凡煙小說

第六章 一夜心事似流水

關燈
洛楓這個色鬼,今晚沒能如願以償再次抱上俞叢。

在天臺的一段簡短對話,算是他們破冰的開始。五年說起來漫長難捱,但沒有特意寒暄甚至也沒有把話說開,也還能將將就就像之前一樣相處。

借著“有兩瓶好酒讓你嘗嘗”的理由,洛楓成功打入內部。

上弦月掛在天空一角,冰涼的月輝透過雲層只剩微弱一層。

都快要貼上那張沾著酒液的嘴了,洛楓聽見俞叢叫他,“....洛楓。”

俞叢抵住他前傾的肩膀,“你這樣是算什麽?”

算覬覦你的人,說這話會不會被照著臉給一拳?

應該不會,他只會當我又在亂說話。

洛楓很早就知道俞叢是什麽樣的人:傲慢而不覺。接人待物看不出任何有失風度的地方,但就是能讓人知道,他一雙眼睛高於頭頂。

這麽多年,洛楓也看明白了,俞叢不會在“他/她這樣做是因為喜歡我嗎?”這樣無意義的問題上花時間,因為認定了天平會向他傾斜——獲得關註是理所應當、備受青睞是稀松平常。

因此從來只需要被告知,不會屈尊紆貴去猜測。

他對有些事情的敏感程度幾乎為0,因為從來沒有“要去在意它們”的概念。

別人不打直球,他就看不懂,就算你洛楓和他有過不正當關系,他也要睜著醉眼無辜地問你,你這樣做是為什麽。

要能早捅破窗戶紙,洛楓剛開竅那天就做了。但他忍著這麽些年——中間還遭遇俞叢結婚這樣的巨大打擊,只是因為一段小而又小、卻固執不能退讓半步的堅持。

他只想要俞叢主動問他、發現他、不留情面甚至步步緊逼地撬開藏了若幹年的秘密。

這樣膨脹了整個青春期的愛戀才能一股腦地將他淹沒,直至溺亡。

可是,只是期望俞叢問一句“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怎麽會需要這麽久?怎麽會等待了足足十多個春夏?

在得知俞叢真的去追人的那段時間,他的信條幾乎一夜分崩離析,“俞叢竟然會追求別人”這個概念對他世界觀的沖擊遠大於其本身。

這是俞叢?這是俞叢會做的事?他甚至想掀開他的頭蓋骨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麽不合常理的構造。

有過很多陰暗不齒荒謬偏激的沖動,回想起來,他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住的。但沖動之下,也較勁似的問過自己無數次,讓俞叢主動發現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他怎麽就不能是特殊的那一個?

怎麽、就不能、是特殊的一個?

他湊上去,洩憤似的咬住俞叢。

一夜心事似流水,波濤未起暗流潺潺。

——————

洛楓是存了心要灌醉俞叢的,最後兩個人都醉醺醺的,但結果是俞叢還尚存理智,他已經趴在桌面不省人事了。

俞叢扶著墻去洗了把臉,冷水碰到溫熱的臉頰,立刻把出逃的理智找回來,順帶一段無關緊要的回憶。

高中時候他們兩人租了一間學校旁的房子,150平米算大的了,開始也是一人一間房,井水不犯河水。但自從一個狂風作響電閃雷鳴的夏至夜,洛楓非要擠過來和他擠一起,兩人就開始混著床睡。

那時候俞叢最大的煩惱就是每天早上都要把洛楓從胳膊上、腿上或者腰上扒拉下來,一頓折騰,下面都快頂起一片天了。

還有兩個人齊齊睡過頭,直到學校那邊的國歌傳過來才會驚醒,手忙腳亂抓著衣服就穿。經常會出現俞叢上半身穿著規規矩矩的校服短袖,下面一條花裏胡哨的齊膝短褲、或者洛楓一邊穿著校服正裝,襯衫西服樣樣板正,一邊又套一條工裝褲的情況。

總之兩人睡一張床,第二天起來十有八九是雞飛狗跳。

至於現在——

俞叢叼著煙推開陽臺門,伏在欄桿邊,有細雨飄向他。天空時而乍亮,低沈的遠雷淹沒在風卷蘭草葉的聲音中。

應該也是個大雨夜。

他等煙慢慢燃盡了,再進去把洛楓扶到床上。就這麽幾步路,喝醉的人硬是不消停,又摟又親,活像趁機占人小姑娘便宜的地痞流氓。

但俞叢幾乎是從15歲就開始經歷這種事情了,面不改色任他鬧,在他嘰裏咕嚕吐出幾個根本聽不清的字眼,還會配合道,“是嗎,真的嗎?真稀奇。”

他沒什麽照顧人的經驗,只對照顧“醉酒洛楓”這一物種得心應手。

床上只有一套枕頭被褥,這房子是他和齊星分手後住進來的,才一個月,有些物件還沒齊全。

他把洛楓放在床上,只脫了外套,就幫人蒙上被子了,還特意掖了掖被角。做到一半,他想起好像還沒幫人洗臉,於是打濕了帕子往洛楓臉上揉,被洛楓扭著頭避開。

“這可不行,臉不幹凈不能睡我的枕頭...”俞叢強硬地讓他轉過來,非要把臉給揉紅了才罷休。

他晾上帕子時,有幾秒鐘的大腦空白,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前幾天,他才對周晉說,“以後別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他還對著洛楓一肚子氣,怎麽現在幫人又洗臉又脫衣?

俞叢抹了把臉,還是去冰箱拿牛奶,打算讓洛楓喝了再睡。

“什麽...?”洛楓喝醉了總是反應很慢。

俞叢把牛奶冰在他臉上,

“喝牛奶解酒。”

“...啊?”洛楓的眼睛使勁對焦,才看清在他眼邊的冰涼物體。

兩人相互照顧,早就照顧出一套模式。

上學時,俞叢在晚自習時上競賽課,作業經常寫不完。洛楓做作業會直接一式兩份,只把他精心挑選過的題空著。也許很早就開始,他們對對方的了解更勝於對自己。

有時候俞叢周末也會去上競賽,每當這個時候洛楓都要陰著臉去找他那些外校的朋友。不出意外,俞叢會接到一通“洛楓醉了”的電話。那時候他會穿著校服越過舞池,在霓虹閃爍的街邊打車,抄近路穿過樹影交錯的樹林帶洛楓回家。

還有很多事情,雖然他們這些年來確實是生疏了,但默契還在。

洛楓對於”該怎麽配合”也走了幾十次流程。

可是現在他搖頭,“不喝這個。”

“那喝什麽?”

“喝這個,”洛楓的手摸到俞叢的肉棒,那裏因為酒精的作用而生理性勃起,不是很誇張,冷靜一會就能消下去。

“喝這個牛奶....”

俞叢覺得這人簡直騷得沒邊了,想罵他卻不知道罵什麽。他一言不發解開皮帶,拉開內褲,肉棒立刻彈出來打到洛楓的嘴唇,被他順勢一舔,含了進去。

沒開燈的房間外風雨交加,夜風從兩旁高樓的夾縫中呼嘯而過,發出嗚嗚聲,竟然和洛楓舔肉棒發出的聲音相似。

他喉嚨小幅度地滑動,從鼻腔哼出幾句嗚咽,一邊用手套弄,一邊用舌頭伺候,技藝嫻熟得根本不像旁人口中的洛家少爺。

因他喝了酒,俞叢還是忍著,沒有抓著他頭發頂弄。但最後難免失控,濁液噴了他一臉。

“你說實話,究竟給多少人舔過?”俞叢擡著他的下巴,“別說就我一個。”

洛楓不急著回答,他把臉上的精液用手指揩幹凈,再吞進肚子,直到確認沒有遺漏的,才答非所問道,“你喜歡嗎?”

又是這句。

對於俞叢的逼問,他的回答從來都繞不開“喜歡嗎”。

俞叢漠然道:“我要說不喜歡,那你是不是要跳樓了?”

“不會的,”洛楓看著他,輕輕笑著,“你就喜歡這樣,我知道,我比誰都知道。”

從這句話出了口,俞叢就沒打算讓洛楓睡在自己床上。

“我比誰都知道”讓他想到了什麽,但是一去深究,腦子裏就只剩一地模糊的碎片。

洛楓讓他覺得不安全。

不是生理上,是對於一個基因上的本能防備。

於是他把洛楓扔在沙發上,還給自己的臥室反鎖了。

第二天醒來,洛楓赤裸著上身,抱著他的腰。

俞叢第一反應是門被拆了,發現門框和門鎖都毫發無損時,終於忍不住胸腔裏的一口悶氣。

他去洗手間接水,直接把濕帕子丟洛楓臉上,睡得正香的人一激靈坐起來,魔頭氣勢瞬間膨脹,還沒罵出口,看見俞叢,立時就滅了威風。

俞叢剛睡醒,還聲音低啞,“你怎麽進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