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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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他只是為了折磨我而來,他的目的和企圖一定存在於他那顆黑心裏。不過我想好了,如果他敢有什麽非分之想,比如讓我重新回到他身邊之類的話,我肯定會站起來把涼水潑到他身上,再氣宇軒昂地臭罵他一頓!

哼!做夢!

我寧可被反覆折磨,也不會輕易妥協的!最多回家我再好好考慮,哼。

他看著我,慵懶地喝了一口茶:“沒有啊。”

“別騙人!沒有怎麽會天天來折磨我?”我看著他充滿內容的雙眼,使勁兒探究了一番。

沒目的,鬼才信!

他放下茶水,看著我的臉,嘴角的笑渦溫柔而調皮。如果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一定會以為他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而不是腹黑難纏的討厭鬼!

在我心裏罵他祖宗時,他的態度卻突然急轉彎,說了一句十分煽情的話。

“否則,怎麽能保證每天見到你兩次?”

我一楞,好像是這樣的……

每天午飯和晚飯時他都會過來找茬兒,然後我在崩潰的那一刻就會出來與他爭辯一番。

我都沒註意到每天我會見到他兩次!

我就說嘛,這家夥一定是不懷好意。果不其然,折磨我只是為了見到我,這讓我心裏的傲嬌情緒有些膨脹。

“官小秋,你還是發脾氣的時候,比較可愛。”他看著我,認真而堅定。

哎喲,這表白的小詞還挺新穎的,這種形容可愛的方式還挺特別的。

如果他是這種態度的話,我可以考慮從那些打擊他拒絕他的臺詞中刪去一些力度太大的話,而轉用溫和一點的方式……

我挺了挺脊背。

“你喜歡的熱巧。”他給我倒上一杯熱巧,然後就一直看著我。

我抓起水杯放到唇邊抿了抿,轉了圈兒地重新排列了那些拒絕他的話語。其間,他一直坐在對面深情地凝望我。

就算我好看,也禁不住這麽看啊。

“別看了。”終於受不了他火辣辣地註視,我拿手一擋,“沙漠君。”

他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我心想笑個屁啊,笑點可真低,土鱉!

笑過之後,他又開始很嚴肅地看著我,問道:“榮莎莎後來有沒有再聯系你?”

我一聽這個名字就不高興。

我白了他一眼:“在你家修養的時候給我發了條信息,說她檢查過地下室了,沒有任何被安裝過監控的痕跡。”

“就這些?”他笑問。

“是的。”我點點頭。那條彩信已經不重要了,元析身下的那條白床單意義太明顯——照片放大後,還能看到床單邊沿上那個紅色的十字符號。

元析火熱而溫柔的目光定在我身上,讓我這幾天的暴躁和憤怒慢慢消退。

我就說過,我是一個大度而溫柔的人。

兩個分了手的舊情人坐在一起,如果不口若懸河地暢談些什麽,是會覺得尷尬無比的。我現在就覺得空氣十分稀薄,我的身體越來越輕,快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終於,他重新開口了。

“你過得好嗎?”

舊情人見面總是要說這句話,沒創意!

我點點頭:“好著呢。”

好什麽好,又沒帥哥讓我泡!

我想他肯定已經去咨詢了我媽,並且知道了我並沒有跟任何人訂婚的消息。不過我偷偷瞄了瞄他的身後,並沒有放鮮花一類的東西。

我又盯著他的西服口袋,開始天馬行空地想象。

如果是鉆戒的話,也不知道合不合我的尺寸……

打住!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怎麽能這樣沒臉沒皮的反悔?

我坐直身子,回歸我“前女友”的身份。

他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溫柔,越來越深情,都快把我給打動了。

我心想你要表白就趕緊直接說!別看了!我連欲擒故縱的臺詞都想好了,再不說就忘了!

還看!看狗屁!你爺爺的!

我的內心活動十分豐富。

終於,他開始表白:“小秋,我真的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

當男人用這種低沈的嗓音、這種難舍的腔調對女人表白時,哪個女人會不動心?

我眨眨眼,開始準備我後面的臺詞。

“但是,你能幸福,我也就安心了。”

我一楞。

他出戲了,出戲了啊!你跑偏了大哥!

他的眼神含帶著強烈的不舍和遺憾,對我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用這種形式見面了,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我看著他,瞬間忘詞。

怎麽突然就整出永別來了!我沒準備這場戲啊!

他的眼神有些游離:“既然你找到了幸福,我也就放心了,以後我也該為父母好好生活。”

啥意思……他得絕癥了?

我剛要開始傷感,他一句話把我雷得外焦裏嫩。

“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女孩,這周日晚上見面。所以,這幾天的折磨,只是一種道別,別放在心上。對不起,小秋。”

突然,天雷滾滾,烏鴉橫飛。

對不起?

這三個字,怎麽寫?

生活,又給我開沒發育成熟的臉頰,狠狠一擊。

一向精明的他,沒有去向我老媽核實事情的真相,而是相信了我“我與男友鬧別扭才借男人”的說辭。

順坡而下,似乎總是男人選擇離開的方式。

回到家,關上門,我反覆地聽阿桑的《受了點傷》。

“My love,晚安,別放在心上,我只是受了點傷……”

是的,我只是受了點傷。

阿桑的嗓音極具感染力,能輕易喚起人心裏最傷感的情緒。

我打開電腦,反覆地瀏覽起以前和他拍的照片。

第一張是我和他一起去坐過山車的時候拍的。那時,我剛剛受了魏若亦的刺激,元析陪我去游樂場發洩,他玩兒得極嗨,我卻嚇得要死。混亂中,我緊緊拉著他的衣袖,他偷拍下了這組照片。

想起兒時的我,大概也是這樣,總是喜歡緊緊拉住他的衣袖。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邊看照片邊嘟囔,眼淚卻不爭氣地流。

“哭什麽哭!”我暗罵自己。

榮莎莎事件之後,我沒有哭,現在卻哭什麽哭!

我又看到我們吃定親飯那天一起拍的全家福。雙方父母的臉上是很滿足的笑容,他偷偷在我腦袋後面豎著兔耳朵,我也想對他豎,可是踮起腳尖也不太夠得到。

回憶是最折磨人的,所以很多人分手後都要丟棄舊物。

所有的照片,一千多張,一張張看完用了好久,按在鼠標上的手指都有些涼。已經春天了,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涼。

全選,刪除。

榮莎莎事件之後,我沒有刪除,現在卻刪得一幹二凈。

女人的心理,有時候就是奇怪得要命。

我打開抽屜,尋找元析以前給我的那些舊物,那些他偷窺我的,記錄了我成長的舊物。我要把它們都燒掉,一點灰燼也不剩!

翻來翻去卻總也找不到,我突然想起我好像把它們都收在一個袋子裏了。袋子到哪裏去了?

我跑出房間詢問老李同志:“媽,我書桌下面那個粉色的袋子呢?”

我媽正往臉上拍著黃瓜,一問三不知:“袋子?什麽袋子?”

我急了:“哎呀!就是一個粉色的袋子啊!”

我媽停下動作想了想:“就是你在地上瞎扔的那個?”

“什麽瞎扔啊!是櫃子裏沒地兒放了,我才放到書桌下面的!”

我媽哦了一聲後,語出驚人:“上次你不是說都不要了,讓我當廢品賣掉嗎?”

什麽!我睜大眼睛。

“我什麽時候讓你賣了!”

“你這孩子吼什麽吼!”她不滿地白了我一眼,“上次我賣廢品,問你有沒有,你說你屋裏地上放了個粉袋子,裏面的東西都沒用了,我就拿去賣掉了!”

我一楞,突然跑回屋,一進門發現躺著的那個粉袋子還在,而紫袋子已經沒了……

我無語了,沖回客廳:“老李!你連粉色和紫色都分不清啊!”

我氣得呼哧帶喘,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這個色盲老太太。

她意識到自己扔錯了東西,沒敢再搭理我,給我做了一鍋好吃的打算將功補過。

我看著餐桌上的汽鍋雞嘆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命運?果然是要分開的,老天爺都幫你清理回憶,又有什麽不好?

挺好!我笑了。

準備吃飯的時候,手機又開始尖叫。

“小秋!”電話那邊的小鳥帶著哭腔叫我。

“你這是咋的了啊?”

挺長時間沒見小鳥了,也不知她過得好不好。

“我又失戀了!這次是真的!小秋!嗚嗚。”

呃……現在已經進入失戀新時代了嗎?

我心裏茫然,想說我也失戀了,不過想到小鳥是元析的表妹,還是將同病相憐的安慰咽了回去。我雖然已經是餓死的駱駝,不過還是得維持我的尊嚴。

後來又猛地想起,是我甩的元析,我甩的!他只是順坡而下,而我停在坡兒上沒下來而已!

於是,兩個可憐鬼這幾天整日泡到一起,白天我在酒店上班,下班後就與小鳥各種逛商場吃美食。而且,我還得裝出一副處於訂婚之中的幸福樣,累死我了!

“說說吧。”

海大購物城裏,我倆坐在小店裏吃甜品。

小鳥擺弄著手機,神情漠然地玩兒著微信:“說什麽?”

我吞下一大口西米露,我要把為元析消下去的脂肪補回來!我要暴飲暴食!

“當然說你和那個男人的故事。”

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放,一手托起下巴,說:“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這個負心漢,陳世美,白眼狼,黃世仁,周扒皮。”

我暈死。

“他還真是集天下奇葩於一身啊。”我悠悠地說。

“就是!小秋,為什麽像我這種好女人總是沒人愛,而你這個缺心少肺的東西這麽快就嫁出去了?”

我咳了兩聲:“說別的,說別的。”

“不!”她拉住我的手,“快說說,那個新漢子是個怎樣的人?”

新漢子……

我擺弄著吸管:“你怎麽知道就不是妹子?”

她怔了怔,吞了下口水:“你果然重口味。”

就這樣,小鳥開始了瘋狂抱怨她前男友的行為。說著說著,她嘆了口氣:“唉,世界上的好男人真少,如果都像我表哥這樣多好。嘖嘖,官小秋你真不知道珍惜。”

說完她責怪地瞪了我一眼。

“說別的,說別的。”我又咳。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哦對了,我表哥這周日要相親了,你知道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點點頭:“知道。”

她有些詫異:“你也知道啊?”

“嗯。”

我要不知道就好了,讓我失憶吧!這個破腦袋背書的時候不好使,該忘記的東西卻記得這麽死。

她一臉惋惜:“唉,他連你都告訴了,看來你倆是真沒戲了。”

我無語地敲敲她的杯子:“吃東西!”

不過我還是感謝小鳥的,她陪我度過了最恍惚的幾天,也因為有了同病相憐的姐妹,我的失戀感在日漸消散。

周日中午,我正恍惚地幻想著元析和小姑娘相親的畫面,小鳥的電話就炮轟了過來。

“小秋,今天我們去哪裏吃?”

我聽出她語氣不太好,可是這幾日每天都在一起大吃大喝,我的腰圍似乎又……

“都行,你怎麽了?”

她恨恨地哼了一聲:“那個陳世美今天和第三者逛街被我撞了個正著!”

我笑:“人家現在不是第三者了好不好?”

“再轉正她也是第三者的出身!”小鳥扯著脖子教育我。

“好吧好吧,那我繼續陪你發洩。”

說是陪她,其實也是陪我自己。

“那個……你男朋友會不會不高興啊?這幾天你都陪我……”

真是哪壺不開……

我弱弱道:“沒關系。”

聽到這個答案,小鳥立刻興奮起來:“那你就借我用幾天啦,回頭請他吃飯,哈哈哈。”

掛上電話,我覺得我就是個小醜。一個死到臨頭也必須嘴硬的小醜。

晚上,小鳥說想吃湘妹子,死活要拉著我去。我不想去。

那是我以前最愛吃的湘菜館,元析那次給我辦了一張金卡,說要當做訂婚禮物,我沒要。其實,我很肉疼。都被他拋棄了,為啥不撈他一筆?就應該狠狠地宰上他一頓,最好能有個透支卡,給他透到今生來世都還不清!看他還有啥錢帶著那個小姑娘東吃西喝的!

我皺著大眉頭被小鳥拉進了湘妹子。

“你幹嗎呢?”小鳥問。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趕緊摸了摸臉,哎,我都在瞎想些啥啊!

“沒事。”我答道。

“我想先上廁所。”小鳥說。

於是我陪她上了二樓。

“小秋,你屁股又大了。”

一上完廁所,她就開始不停地刺激我。我不理,她繼續刺激,我再不理,她還是繼續刺激。

“咦,你有魚尾紋了。”

“咦,你腿是羅圈兒的吧?”

“咦,你眼袋都快耷拉到下巴上了。”

我這暴脾氣,你咦個毛線球啊!

我一伸手掐住她的小細脖子:“咦咦咦,你的脖子怎麽這麽細呀?咦咦咦,會不會一掐就斷呀?

咦咦咦……”

我開始反擊,與小鳥戰鬥起來。

小鳥挺靈活,一腳踹開我一邊跑一邊叫囂:“有本事你追我呀,跑得動嗎你!”

我發現她今天有些神經錯亂,不收拾一頓怕是歸不了位。我立刻狂奔過去使出了渾身解數與她對抗。

當我跑到一間包房門口對她圍追堵截的時候,力氣太大,直接撞開了那間包房門。

哎喲我的天,嚇死人了!

我一個踉蹌跌進去,頓覺滿滿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現眼啊!活現眼!

我無地自容,趕緊紅著臉說了句“對不起對不起,不小心撞進來了”,然後就想把門給人家帶上,可是一擡眼我就傻了。

這滿滿一屋子,都是些什麽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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