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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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簡由於出離憤怒,反倒把真心話講出來了。

他說完自己就楞了,才註意到二人現在的姿勢有些不雅,手足無措的想讓開。

不料祝麟突然發難,他一手攥住隋簡的手腕,一手扶住他的腰身,一陣天旋地轉後將他牢牢鎖在自己身下。

祝麟狹長的鳳眸危險地瞇起,直勾勾盯著隋簡的雙眼,不給他半分逃脫的可能,緩緩問道:“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隋簡冷不防被換了個位置,頭重重地砸在柔軟的床鋪上,形勢逆轉,方才的氣勢陡然弱了下來。

“我……我說……”

他嘴唇囁嚅著,磕磕巴巴半天也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不行,不能讓這頭狼崽子得意。

隋簡撇過臉,梗著脖子生硬道:“你方才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麽?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你說你不喜歡我,還讓我早點斷了……”

喋喋不休的話語戛然而止,隋簡對上祝麟那雙近在咫尺,仿佛一瞬間浸滿了全天下歡喜的眼眸,嘴角貼著對方溫熱柔軟的唇瓣,一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隋簡心中驀地一片酸軟,還有幾分委屈,埋怨對方怎麽能如此狡猾,方才明明是你說的讓我斷了念想的啊。

祝麟突然伸手捂住隋簡的眼眸,掌心溫熱,指尖冰涼。他將頭深深地埋進隋簡的肩頸中,細嗅著他身上散發的濃濃的藥味,呢喃道:“喜歡,當然喜歡,我喜歡你喜歡得都快瘋了啊。”

從他十歲那年,在無妄宗後山,那個墨藍色的天空中盛開滿城煙花的夜晚,一直到如今,已經整整十年了。

“師兄。”

我愛你。

隋簡的身體陡然僵住,他的眼睛被對方蒙住,其他感官自然變得敏銳,他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祝麟,清了清嗓子,小聲道:“那個……你頂到我了。”

他這下可算相信祝麟說的喜歡是真的了。

祝麟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他不便起身,只將頭更深的埋在隋簡的肩頸中,察覺到隋簡動作不老實的想逃開,咬牙切齒的低吼道:“別動了!”

祝麟的耳朵緊貼著隋簡的頸側,隋簡能從他耳尖的溫度想象到那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一片緋色,就像祝麟的衣服一樣紅。

隋簡察覺到對方有多窘迫,反倒輕笑出聲來,並且控制不住似的,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簡直渾身都在顫抖。

祝麟惱羞成怒地擡起頭,只見隋簡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眸子裏亮晶晶的,臉頰也染上一層胭脂色,頓時覺得自己連心跳都快了幾分。

他撇開眼,故作冷靜的辯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還不至於如此禽獸,是……是桌上點著的那香!我帶著你不便找正經的客棧,只好進了一家青樓……他們……點那種香用來助興的……”

隋簡聽他斷斷續續的解釋,強忍著笑意點點頭,附和道:“對,是香的問題,不怪你。”

祝麟:“……”怎麽還說不清了呢!

祝麟抿起唇角,惱羞成怒,一把摁著隋簡的脖頸將他重新撲倒在床上,伸手上上下下不老實的好一通撩撥,片刻後支起上身,勾起唇角,滿意地笑道:“這下咱們倆一樣了。”

也不知他得意個什麽勁。

隋簡:“……”算你狠。

後來祝麟硬是拉著隋簡要求互相幫助,隋簡打不過他,只能悲憤且羞恥的屈服於對方的淫威之下。

他能怎麽辦,只能怪自己一時嘴快,直接把老底給交代出去了,才讓祝麟這頭狼崽子如此囂張跋扈,任人捏圓搓扁。

事後隋簡整個人呆若木雞,從不知道原來這種事還可以這樣操作。

祝麟好整以暇地洗過手,再浸濕一條幹凈的帕子過來給隋簡擦手。

隋簡無法直視他,眼睛四下亂瞟,心情覆雜道:“祝麟吶,你……這些都是跟誰學的?”

祝麟也是頭一次實際操作,強裝淡定道:“這還用學?”

其實是看畫冊看的。

那時祝麟才回到燭龍教不久,整天板著張小臉,對誰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左護法高曄君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這麽多,總是變著法的給他到處尋些新奇玩意逗他笑一笑。

某一天高曄君托侯傑尋些雜書來,忘了說要給祝麟看的,只說是要些民間怪志之類的,侯傑挑眉,痛快的就答應了。

後來侯傑尋了好些書來,高曄君一時被教務絆住手腳,也沒仔細翻一翻,就一股腦的都帶來給祝麟解悶了。

高曄君不知道,侯傑以為是高曄君自己要看,除了怪志之外,還壞心眼的給他找了好些其他類別的書,其中夾雜著幾本描寫民間風月的書,男男女女都有。有一本祝麟印象深刻,名字叫做《龍陽風月》。

托了左護法的福,祝麟過早的見識到了不屬於他那個年紀應該知道的事。

老實說,祝麟第一次看到那本《龍陽風月》的表情也沒比現在的隋簡強多少。

豈止是沒強多少,簡直都快燒糊了。

隋簡輕咳一聲,趕緊換了個話題,“現在你能告訴我,這幾個月你都去了哪裏了麽?”

祝麟手上動作一頓,眼波流轉,擡眸看著對方,不答反問道:“現在怎麽就能告訴你了,我們是什麽關系呀?”

隋簡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囁嚅道:“我們……我們方才都那樣了……”

祝麟輕笑一聲:“那樣了?那樣是哪樣?這才哪到哪?”

隋簡眉心蹙起,不自覺就入了對方下的套,“那你想怎麽樣?”

祝麟的眸色變得深邃,緩緩湊近他的耳畔,壓低聲音說了幾個字。

隋簡聽完臉倏地紅到滴血,難以置信的搖搖頭道:“這……這怎麽行?”

祝麟不可置否的接著給他擦手,翻來覆去的擦,整只手都快被擦禿嚕皮了。

祝麟的變化真的很大,從前的祝麟軟糯可愛,哪有這麽多壞心眼,自己怎麽就看上他了呢!

隋簡見對方不為所動,咬緊下唇,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道:“能不能……等我傷好了再說。”

這下換成祝麟震驚了,他只是不想讓隋簡繼續問下去才使壞說的那句話,他直視對方的眼睛不可思議道:“你同意了?”

隋簡強裝淡定的點點頭。

祝麟整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給湮沒了,心跳如擂鼓般,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如果現在給他裝根尾巴,他都能翹到天上去!

他的師兄怎麽這麽軟呢,這可怎麽是好,他都想當一回禽獸了。

隋簡面紅耳赤的抽回手,眸光慌亂地撇向別處,咬牙切齒道:“這下能說了麽!”

祝麟若是還敢顧左右而言其他,他即使打不過也要揍他!

祝麟臉上的笑意變得清淺,妥協道:“我一時大意,被武林盟的人下了毒,如今只要聽到用短笛吹起的一首曲調,便會克制不住心中的狂意,徹底淪為一個弒殺的怪物。”

隋簡知道祝麟並沒有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但只是聽他輕描淡寫的說了這麽一件,就已經足夠讓隋簡膽戰心驚,憤怒到想去武林盟宰人了。

隋簡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繼續道:“那被屠門的那些門派……”

祝麟淡然點頭道:“除卻一開始的萬榮鏢局和蒼雲門,剩下的都是我做的。”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對你!”

祝麟聞言一驚,只見隋簡的眼尾都因為憤怒而染上赤紅,連忙上前抱住他,輕拍著他的背哄道:“沒事了,都過去了,你看,我這不是還好好的麽。”

“而且我也沒有真的將那些人都殺光,後來我逐漸摸索著學會了怎樣暫時克制體內的殺意,放跑了好些人呢。”

祝麟挑揀著這些話想讓對方放松,他眼珠一轉,輕笑道:“白雲天你還記得麽,我把他單拎出來狠狠揍了一頓給你出氣了。”

隋簡默默攥緊祝麟的衣袖,悶聲道:“給我出什麽氣?”

祝麟失笑道:“你不記得就算了吧。”

那還是隋簡第一次參加武林大會,被白雲天傷得滿身是血,祝麟可是心胸狹隘的記仇記了好些年呢。

隋簡眉心蹙起,擰成了一個難解的疙瘩,擡頭道:“可知道解藥在哪麽?”

祝麟用一根手指撫上他眉心的結,輕輕為他揉開,搖搖頭道:“我只知道那人和武林盟沆瀣一氣,精通用毒,很有可能還與燭龍教有點關系,所以我自逃出來以後便沒回到燭龍教。”

隋簡敏銳地抓住他話中的關鍵字眼,問道:“逃出來?”

祝麟嘴角一抽,無奈道:“好吧,其實我中的毒需要定期服用一種緩解的藥物,否則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正常的與你說話了。”

“我觀察好些時日,趁他們人手松懈,直接偷了一瓶出來。”他話說得這樣輕松,其間有多艱險就沒必要讓隋簡知道了。

祝麟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瓷瓶,從裏面倒出一顆紅色藥丸給隋簡看。

隋簡小心翼翼的托著那個藥丸,又將它謹慎地塞回到小瓷瓶中,擡頭問道:“剩下的這些還夠你吃多久?”

祝麟道:“大概十天左右吧。”

隋簡抿起嘴角,頹然道:“如果巫醫谷沒有遇害就好了。”

祝麟聞言眨眨眼,想起來還有這麽一碼事,笑道:“當然沒有,那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

隋簡面上一喜,不解地看向他。

祝麟卻沒有過多解釋,捏捏隋簡的指尖,只道:“反正他們都是安全的。”

他既然不願說,那自是有他的道理,反正該知道的隋簡都已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猜也能猜出來一二。

隋簡大概了解到為何祝麟如今總穿著一身紅衣——紅衣染上血不會很明顯,他便是如此麻痹自己的麽?

隋簡心疼的抱住祝麟的腰,頭抵在他的胸膛,啞聲道:“我們先去巫醫谷吧,或許那裏有人能治好你。”

祝麟詫異道:“你不怕我突然發狂濫殺無辜麽?”

隋簡輕輕搖頭,一字一頓認真道:“有我在,我會看住你的。”

祝麟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柔聲道:“那你可要把我看緊一點吶,師兄。”

二人當晚從承運城出發,接連奔波了四日才到了巫醫谷。

巫醫谷依舊是山清水秀,並且果真如祝麟所言,半分也沒有遭受迫害的跡象。

隋簡在巫醫谷外對祝麟說:“我們不去敲門,我帶你直接去找趙姑娘,她醫術了得,一定會有辦法的。”

祝麟不知想起了什麽,長眉一挑,笑道:“好啊,我們悄悄進去。”

隋簡沒想到,他在巫醫谷中見到的不光是趙蕓君,還有他的師兄師姐們,不僅是唐一書,還有姜洋,周遠征,沈瓊,甚至殷雪瑤也在。

幾個人聚集在趙蕓君的別院裏,不知道正在討論什麽。

沈瓊第一個發現了他,驚詫地捂住嘴。

其他人順著她的目光所在的方向,同樣看到了呆若木雞的隋簡,以及他身後一身惹眼紅衣的魔教教主。

雙方時隔半年再一次面面相望,彼此竟相顧無言。

隋簡率先打破了沈默,喃喃道:“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小竹林隨手拿過一本高老媽子給他找的書,封面寫著《龍陽風月》,好奇:這是什麽?

隨即他打開看了兩頁,虎軀一震,面色驚悚,直接丟開,避如蛇蠍。

第二天高曄君問他:那些書有趣麽?

小竹林一言難盡的看著他:還行。

原來左護法看起來正經,私下竟然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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