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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167章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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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點會幸福

殷函子沖著兒子露出一個慈愛無比的笑容,語重心長道:“小尋,你這麽做可有些不妥。當初我們定好的是阮昧知必須要勝過所有仙子,以實力獲得所有賓客的諒解才能與你攜手。你怎可這般蒙混過關著讓諸位長輩松口呢?我等修仙者,信奉的向來是物競天擇,弱肉強食。便是你選昧知這樣難以示人的對象作道侶,也該正大光明地讓諸位看清阮昧知的實力,證明其是你道侶的最佳的人選,進而獲得承認才對。

之前我們選擇隱晦行事,為的是讓大家事前好歹有點準備,免得猝然受驚反應過激,而不是要你趁著諸位道友尚未反應過來,就強拉著諸派上你這賊船。現下你半求半逼著貴客們匆匆給予答案,待得事後大家反應過來,心下怕是會更加抵觸惱恨,到那時你這一番苦心豈不統統白費?小尋,我明白你只是心下不安,唯恐夜長夢中這才行事草率了些,然,我輩行事縱是逆天而為,縱是時不我待,也當堂堂正正謀求正果才是。”

殷函子三言兩語便將之前的行動歸類為了有失妥當的私下行動。阮昧知下漸漸浮起不良的預感,今兒這殷函子的戰鬥力見長啊,來之前吃偉哥了嗎?

阮昧知焦躁地看了眼身旁的殷尋問,這小子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但氣息已是亂了個徹底,多半和自己一樣被打懵了,束手無策中。沒辦法,他們之前假借了殷函子名義行事,誰知道殷函子卻沒有如往常一樣粗暴行事,反而沈著冷靜地就著他們搭好的臺子一步上位,直接奪取話語權解釋權決策權。兇器不可怕,就怕兇器有文化啊!

殷函子轉了個身,面對眾人,客客氣氣地作了個揖,朗聲道:“犬子不懂事,給諸位添麻煩了。”

眾人忙不疊回禮道:“哪裏,哪裏……”

殷函子繼續道:“在下請諸位來,確實是誠心想請諸位掌個眼,畢竟小尋這道侶人選……你們懂的。若諸位顧慮著我混元宗的面子虛言應付,反倒不美了,是以還請諸位坦誠直言,放心考較。畢竟若是鄙人在此事上真能拿得定主意,也就不會麻煩大家跑這一趟了,說到底,小尋最後與誰結緣還是要看諸位的意思。在下以混元宗掌門名義保證,在場仙子,不拘哪一方面,只要能勝過昧知,本掌門便立時聘其為小尋道侶,絕無二話。”

殷尋問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這種比法,阮昧知穩輸啊。尺有所長,寸有所短,阮昧知再優秀也不可能樣樣都比別人強,到時,自己豈不是要與一個莫名其妙的仙子結為道侶?

殷尋問正要開口,阮昧知卻是一把拉住了他,輕輕搖了搖頭。前期工作他們已是做得足夠,縱是殷函子想要翻盤,那也要看看在場諸位配不配合……

殷函子滿含期待地等著有人跳出來幹掉阮昧知,卻不想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反應,頓時郁悶兼納悶了。莫非自己往日行事太過兇殘,是以大家都不敢冒頭,唯恐自己事後報覆?不應該啊,自己向來一諾千金,從未幹過出爾反爾之事,信譽想來該是不錯的。眼下和混元宗結姻的機會唾手可得,這幫人怎麽能臨場退縮呢?太不配合了!

殷函子估摸著這幫家夥多半是看不清風向,只好騎在墻頭觀望。於是決定不再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出擊。他擡起眼,恨恨瞪住了布瑕柳:粽子君,該幹活了,幹不掉阮昧知本尊就幹掉你喲!

布瑕柳打了個哆嗦,立馬將自家女弟子扯到身邊,開口配合道:“殷掌門可是說話算話,不論哪一方面,只要勝了阮仙君好事便成?”

殷尋問立馬惡狠狠地瞪住了這個家夥,阮昧知卻是淡定許多,在看到殷函子撿玉簡時,他就明白這裏定是藏著殷函子的內線了。

殷函子拿到了滿意答案,迅速點頭道:“你放心,本掌門說到做到,小尋的道侶人選全由我這個做父親的來定,若是阮昧知不能證明他比任何女修都更配得上我兒,那也只能是有緣無分了。”

一聽殷函子這麽說,殷尋問再忍不得,正要開口卻是又被阮昧知攔住了。阮昧知自不會看著大好形勢就這麽被破壞殆盡,所以他,也要有所行動了。

“掌門。”阮昧知笑著開口道:“剛剛您是不是說漏了一點,當初我們說好以實力證資格的行事辦法時,雖是不限比拼項目,但卻限定了一個人只能比一項。若是布掌門那邊輸了一項又換一項再比過,這道侶人選怕是待得小尋升天也選不出來。”

已經被阮昧知坑出心理陰影的殷函子條件反射便要立馬拒絕,但僅存的理智告訴他,若是拒絕那就有無理取鬧的嫌疑了,於是殷函子退讓了一步道:“雖原定計劃確實如此,不過之前小尋行事冒昧,為表歉意,我欲將規則改為可比三項……”

阮昧知不等殷函子將話說完就點頭道:“掌門說得是,之前我與小尋直言請求諒解,於諸位大多貴客而言興許只是唐突,但於布掌門而言,未免就有以勢壓人的嫌疑了。掌門您現在特特給洞淵門三次機會,想來布掌門也能體會到我們的一片誠心。”

“布掌門,晚輩之前失禮了,還請見諒。”阮昧知笑吟吟地盯住布瑕柳,布瑕柳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嗎?布瑕柳小心地環顧了一下周圍其他掌門的臉色,卻見他們都抄著手,儼然一副看熱鬧的德性。也是,阮昧知簡單一句對別派是唐突對洞淵門是欺負,將自己孤立出來不說,還暗暗捧了那幫家夥一把,另又有差別待遇在前,這些掌門能跟自己站一邊才怪。

布瑕柳汗噠噠地望向殷掌門:作為凡人,小的壓力好大。

殷函子收到了小弟的求救視線,奈何阮昧知翻手間已成功將三次挑戰轉為了洞淵門的特權,殷函子也只能將一聲郁悶的哼唧咽下喉嚨,輕輕搖了搖頭。反正就算只有布瑕柳一個挑戰也足夠阮昧知失格的了,更何況就算布瑕柳失敗了也還有其他門派,他就不信阮昧知還真能樣樣精通。

“布掌門可是認為晚輩配不得殷少主?”被挑戰已是無可避免,阮昧知索性大方接過,早解決早好。

布瑕柳被阮昧知那笑眼看得遍體生寒,但自家BOSS就在頭頂看著,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道:“陰陽相合乃是正道,我雖敬慕阮仙君人品修為,但對此男男相守的悖德之行實不敢茍同。敝門孽徒疏影,雖無才無貌,但好歹在屬性上堪配少主,今日說不得,便要冒犯了。”

殷尋問忍不住冷冷嘲道:“沒錯,陰陽相合乃是正道,昧知純陰,在下純陽,不知你家徒兒是何屬性,居然能比昧知更配晚輩?”

“……”布瑕柳無言以對,他家徒兒在女子專有屬性上連個男人都比不過還真是對不起啊!

阮昧知似乎看出了布瑕柳的難堪,好心地給出了臺階:“不知您想比哪三項呢?”

布瑕柳卻是一點都不感念阮昧知的好心,在心底大罵這家夥奸詐,問得這麽急明顯是不想給自己仔細斟酌挑戰項目的時間啊!

“不知在下能否先挑戰完一項再說出下一項?”布瑕柳也豁出去了,橫豎已經得罪了少主和阮昧知,不如一幹到底,將自己的徒兒捧上少主夫人的寶座。

“不如您直接問問昧知有什麽不會的再特特挑戰一下這幾項好了。”殷尋問眼神如刀,瞬間將布瑕柳給淩遲了。

布瑕柳面對殷尋問的譏嘲卻是渾不在意,直直地看著阮昧知求答案。廢話,他連被殷尋問和阮昧知轟殺成渣都不在意了,哪裏還在乎這點臉面。

“布掌門你可別得寸進尺啊,殷掌門給你三次機會那是看得起你,你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賓客中忽然響起這麽一聲含混的笑罵,激得眾人一陣喧嘩,但當有人想細細分辨聲音的來源時,才發現根本找不到人。眾人不由得心下了然,看來這位抗議的壯士也不是個無腦莽漢。

殷尋問微微揚眉,首次發現原來龍驚千跑來也不光只有給自己添堵一個作用。

眾人議論一出,民意也隨之顯露無疑,阮昧知笑笑道:“我宗行事,向來公正,卻是不能再偏護貴門更多了,所以布掌門還是三項挑戰內容一次說了吧。”

事已不可為,堅持也無意義,布瑕柳開始考慮到底要如何將阮昧知在三局內幹翻了。他不是殷函子,他沒有那麽樂觀,少主的心意表現得那麽清楚,其餘門派哪家不是在這修真界裏有臉有面的,誰會明知這是個火炕還將自己的女兒愛徒往裏面推?所以他必須把握住這三次機會,不然辜負了掌門期望的他就真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那麽到底要比什麽呢?比修為武藝是肯定不行的,那麽比丹道符篆煉器?自家徒兒在這些方面也算是有所涉獵,但之前阮昧知帶仙子們去采寶時,似乎在這些方面也顯示出了不低的造詣吧。據徒兒說連丹鼎宗和靈寶宗的仙子都拜服讚嘆呢……算了,自己還是別讓弟子去自取其辱的好。難道阮昧知這家夥就沒有不會的嗎?!這個男人當真是十全十美的不成?等等……有一個方面的東西,阮昧知這個男人肯定不會!

“布掌門可是想好了?”阮昧知催促道。

布瑕柳與弟子疏影耳語一番後,終於開口道:“想好了,就比女紅,烹飪,樂舞。”

此言一出,眾皆嘩然。這也太不要臉了!這不明擺著欺負阮昧知是個男人嗎?!這些東西,就算是女仙也未必全會,大概只有那些出生凡界的女修才會吧。布掌門你敢不敢無恥得再明目張膽些?

殷函子滿意地瞇起眼,他就不信,阮昧知連這些女人事都會。正好趁此機會讓小尋好好看看,阮昧知不如女人的可遠不止生孩子這項啊!

只有阮昧知,無比真誠地……笑了。哥可是被作為爐鼎養大的純爺們啊,跟哥比這些?哥今兒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專業!

監牢中,居譽非更加努力地破解起了禁制:該死!自己當初將阮昧知的底洩給殷函子的時候怎麽就忘了告訴他阮昧知上過好幾年的姬妾培訓課程呢?!想必殷函子眼下正一臉得瑟地等著看阮昧知笑話吧……一會兒想必他就該一臉血地等著被阮昧知笑話了。不行,自己必須盡快出去,再遲就來不及了!

殷函子本準備欣賞一下阮昧知那突陷絕地茫然無措的小表情,結果一轉頭,卻見阮昧知那廝正抄著手俯視眾生,怎一個雲淡風輕了得。

殷函子越看越覺得阮昧知唇邊那抹禮貌性的笑無比刺眼,心下當即又竄起一簇小火苗來:笑什麽笑,你爹這會兒正吐血臥床奄奄一息呢,你還有心情笑!端的不為人子!

殷函子不爽地瞇起眼,心底惡念翻湧:他答應過阮爾踱不拿他來威脅阮昧知,可沒答應過不拿他來膈應阮昧知!

阮昧知正胸有成竹地準備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想殷函子卻是突然大步向自己走來,頓時蔫了,有如受驚的小兔子般飛速地躲在了殷尋問身後,只挨著殷尋問的肩膀探出半個小腦袋來。

殷函子走到跟前黑著臉道:“放心,我不會當眾對阮昧知動手的。我只是有點事要跟阮昧知說,是關於他爹的。”

阮昧知眨巴眨巴眼,估摸著殷函子是要說阮爾踱“已死”的事。心下暗道:殷函子好陰險!賽前居然還要來一發心理戰。

殷尋問知道自家爹向來是說話算話的,於是踟躕了片刻也就讓開了。

殷函子迅速果斷地布下隔音禁制,將自己和阮昧知圈在裏面。為防止自家兒子對自己的正義行為產生什麽誤解,接下來話還是別讓他聽到比較好。

圍觀群眾看殷函子和阮昧知說起了悄悄話,不免又偷偷聊起了八卦。揣測著殷函子是不是也覺得比鬥內容太過無恥,怕收不了場,於是先安撫一下阮兒婿。

“不知掌門有何事要說?”阮昧知故作茫然地問道。

你會不知道?裝什麽天真無邪啊!殷函子看著一點都不坦率的阮昧知,越加覺得不順眼起來,開口也不再客氣:“阮昧知你真有本事,剛害得你親母眾叛親離,一轉眼又騙得你生父為你赴死。其實你一開始就清楚你爹服用的是毒藥吧?一個凝氣期手上會有能騙過分神期的假死藥?哼!也只有你那個蠢爹才會覺得你意識不到他話中的巨大漏洞。”

像是腦後忽而挨了重重一擊,劇烈的眩暈中眼前炸開一片黑暗。阮昧知面上血色盡褪,腳軟得幾乎站立不住,半天才抖著唇艱難問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看著阮昧知那大受打擊的模樣,殷函子心底倒是痛快了點兒:這貨怎麽一副被雷劈了的可憐樣,莫非他是真沒想到?也許……這小子也不算全無人性。

殷函子對阮昧知的感官雖說是稍微好點兒了,但這好感值依舊保持著負號不動搖,言語間也就格外惡劣:“他一心求死,毒發時在他身邊的又只有我一個,你說他現在會怎麽樣?”

劇烈的懊悔感瞬間席卷了整個大腦,阮昧知嘴唇動了動,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怎麽會……阮爾踱話中的漏洞自己不該看不到啊?!其實自己心底早就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吧,只是為了私欲選擇性地忽略了過去,視而不見。自己果然……是個人渣!

殷尋問看到父親一句話後,阮昧知臉色大變,再顧不得其他,一把破開父親的禁制,將阮昧知護在臂中,緊張道:“昧知你怎麽了?”

“阮爾踱他服下的不是假死藥,是……毒藥。”

每一個字,都像粗糙的沙礫,它們一顆一顆順著喉嚨緩緩滾出,刮得阮昧知唇舌生疼。

殷尋問楞了一下,暗道阮爾踱不會是死了吧?此時此刻殷尋問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只得努力勸道:“這不是你的錯,誰都想不到阮爾踱會如此行事不是嗎?況且當時情況緊急,你又才經天仙門一事,正是心神激蕩的時候,他若有心欺瞞,你如何能防?”

阮昧知也清楚,殷尋問說的因素的確存在,更何況往日裏自己又經常共享殷尋問的儲物袋,對靈丹寶物的珍貴程度早就失去敏感性,會忽略掉阮爾踱話中的漏洞並不奇怪。但是……

“不,這就是我的錯,是我把他給逼上了死路。”

阮昧知垂了眼,纖長的眼睫在眼底投下斑駁陰影,根根道道像是在眼底將罪過一一陳列。

“你未免過於自責了。”殷尋問蹙眉,繼續勸道。

殷函子雖未說話,卻也是面帶不以為然之色。阮昧知這貨確實有責任,但要說是他逼死阮爾踱,未免言過其實。

阮昧知猛地擡起眼,盯住殷尋問:“小尋,若我拋棄你背叛你離開你,你會不會萌生死志?”

此言一出,殷家父子齊刷刷地黑了臉,面露驚疑。

殷函子:阮昧知的不會是要拿小尋威脅本掌門吧?那阮昧知剛剛想表達的到底是——我若真弄死他老子他就弄死我兒子呢?還是不準把他們強分開,不然小尋就會死給我看的意思呢?不管是哪一種……都囂張得好欠虐!

殷尋問:昧知不會是要為此離開自己吧?戀人即將喜結連理時卻發現對方家長是自己殺父仇人這種故事發展略顯耳熟啊。他是無辜的,怎麽能連坐?!

殷尋問斬釘截鐵道:“那必須得萌生死志啊。”

殷函子老臉一青,果然是威脅……還是聯手威脅。

阮昧知卻只是嘆了一聲,沈聲道:“是啊,你尚且如此,更何況阮爾踱?阮爾踱一生癡戀全系於伊逝煙一人,我卻偏扯破了那表面的幸福,逼得他直面那不堪一擊夫妻關系。

是我逼著伊逝煙選擇用他的命來償罪;

是我逼著他看清伊逝煙有多寡情自私,即使他替罪會備受折磨也換不來伊逝煙半點猶豫;是我逼著伊逝煙離開卻強留下他,將他們生生拆散。

被自己的至愛拋棄、背叛,阮爾踱怕是那時就已萬念俱灰一心求死了吧……可笑我一直覺得讓伊逝煙離開是對他好,卻從未顧及過,他的心情、他的意願。”

阮昧知閉上眼,終於給自己下了判決:“是我……毀了他對生的所有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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