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轉戰小正太

關燈
“誰稀罕那玩意兒啊!”戰鬥中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了手扭頭對阮昧知咆哮道。

阮昧知尷尬地撓撓頭,想當初他還是小販時,給兄弟們勸架的時候全是用的送黃碟這招,屢試不爽,橫豎他手上什麽都缺,唯獨黃碟不缺,正好把那些一直賣不出去的庫存清理掉。這會兒一時情急,鬼使神差地,居然就把經典臺詞喊出來了,哎,太敗壞自己一貫的端方君子形象了。

“反正別再打了,都是兄弟。我已經清醒,出來慢慢跟你們解釋。”阮昧知神色疲憊道,一想起自己魔障期間幹的混賬事,他就有淚流滿面的沖動。

殷尋問見阮昧知此時眼神清明,不再猶豫,當即依言將人放了出來,但卻堅決地擋在了龍驚千面前,不讓他接近阮昧知。龍驚千怒目而視,看那架勢,大有踩著殷尋問的屍體沖過去的意圖。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那兒玩相愛相殺,準備深情凝望到海枯石爛麽,都過來坐好。”阮昧知斜了兩人一眼,惡意調笑。

兩人身形一僵,同時露出吃了某種不雅之物的表情,龍驚千收斂了殺氣,但殷尋問卻並未退讓,神色冷峻道:“這螻蟻之前的招數分明是神霄宗的手段,這個家夥,是魔修。”

龍驚千瞪著殷尋問,眉宇間的嗜血之氣瞬間濃烈起來,但卻始終不敢去看此刻阮昧知面上的表情。

阮昧知雖然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道:“管他魔修佛修,他都是我兄弟。而且,我也相信,在幫門派還是幫我之間,他會選擇幫我,對麽,大哥?”

“那還用說。”龍驚千面具下的唇角高高揚起。

“笨笨,神霄宗的仇家名單你那裏有沒有,有的話給我一份。”阮昧知也不客氣,攤開手掌就跟人直接討要。

“給你當然可以,可若是給這個家夥……”龍驚千笑而不語。

“殷尋問救過我的命。”阮昧知一字一頓。

龍驚千一楞,幹脆地掏出一塊玉簡,扣上眉心,將仇家名單擬好,遞給殷尋問,鄭重道:“多謝你。”

“用不著你來謝。”殷尋問冷哼一聲,卻還是接過了玉簡。

兩人經此一事,關系也和緩了些,一左一右走到阮昧知身邊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等解釋。

“小尋,你生死劫時間有限,自然是要先將這正事解決了再說其他,先把龍驚千給你的名單給我看看。”阮昧知肅色道。

殷尋問當然不會拒絕,將玉簡放到阮昧知手心,順勢在他指尖輕輕一握。不管是魔障,還是清醒,你總是將我的安危放在首位吶。

阮昧知毫無所覺,幹脆利落地收回手,將玉簡扣上眉心,沈吟片刻後道:“名單我細細看過,可是龍笨笨,你怎麽只給了門派名,沒給詳細資料啊。”

“你又沒要。”龍驚千表示自己很冤枉。

阮昧知將玉簡強塞到龍驚千手中,鼓起包子臉憤憤道:“兄弟難得找你幫回忙怎麽可以敷衍了事,給我返工,把你知道的信息都給補充上去。比如這些門派和神霄宗什麽時候結的仇,因何而起之類。”

“行。”龍驚千無奈苦笑,將玉簡扣上眉心,準備返工。然而當龍驚千神識浸入玉簡的那一刻,卻是眼神一凝,但很快便恢覆如常。

此時龍驚千手中的玉簡,比起給出時,已是多了幾行字——

“混元宗掌門就在我們附近,多半正監視著這裏,我信得過殷尋問卻信不過他。你的私事,我不便明問,你在玉簡中告知我便是。一,這兩年發生了什麽,你不是該在南無派當和尚麽,怎麽變魔修了?二,如今你在神霄宗地位如何,面具又是怎麽回事,你可是自願?三,我聽殷尋問說《攝生要義》進階雖快但每每進階時九死一生,如今你亦是金丹期,可有何隱患,有什麽地方需要幫忙的盡管告訴我。另,我要的情報也記得務必順手寫上,越詳細越好。”

阮昧知擁有魔障時期的完整記憶,自然清楚自己之前下的藥量,若非有人插手,殷尋問絕無可能在那時候醒來,再想想殷尋問那可說是順風順水的合縱過程,一路尾隨插手的人是誰,答案昭然若揭。想想自己這些日子裏給殷函子添的堵,阮昧知對能否重獲殷掌門信任持悲觀態度,所以不得不防。阮昧知還猜測,殷函子如此煞費苦心默默奉獻,多半是想要借此機會,幫殷尋問立威,神霄宗勢必要倒黴。為了自家兄弟的人生安全著想,還是先拐帶了他棄暗投明,為殷尋問這場殺戮游戲做點貢獻為好。

“這些日子給你添了不少麻煩,難為你了,小尋。”阮昧知沖著殷尋問笑得可憐又可愛,掌門那裏的印象分估計已經負了,少主的大腿,更要抱緊些才行。

“沒事,你恢覆了就好。”殷尋問一想起阮昧知恢覆的原因還有另一人的功勞,難免有點膈應,板著臉道:“之前這姓龍的對你動手,可有傷到哪裏,我這兒有藥。”

阮昧知按住殷尋問拿藥的手,故意吸了些陽氣,眨眨眼笑道:“不必擔心,我實力也不差,你懂的。況且龍驚千之前動手,目的只在擒服,根本就沒下重手,我怎會受傷。”

殷尋問沒說話,臉色依舊不好看。明顯不準備原諒龍驚千毆打自家心上人的行為,即使他也是為了阮昧知好。

“當初我得你父親庇佑躲過仇家後,日子過得很不如意,費盡心思才算了結了那些舊事,幸好那時有龍驚千這兄弟幫我,不然估計我這會兒還在凡界到處逃難呢。”阮昧知看似什麽都說了,實際上卻是什麽信息都沒露。阮昧知知道殷尋問向來護短,也不求他和龍驚千能相親相愛,只要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別為難龍驚千就成。

哦,原來那貨還是自己和阮昧知的媒人,殷尋問冷色稍緩,點點頭,反手握住阮昧知的手,緊緊的。

阮昧知也不以為意,實在是因為這幾年這廝為了吸陽氣,對著殷尋問,極盡騷擾,殷尋問在他堅持不懈的毒害下,也習慣了各種親密小動作,拉個小手什麽的,太不值一提了。

阮昧知長嘆一聲,蹙眉嘆息道:“兩年前我解決了仇家後,與他各奔前程,我在混元宗過得滋潤,卻沒想到,這一根筋的笨蛋竟倒黴得進了狼窩。小尋,若被別人知道,我一個道修和魔修交好,可會給你帶來麻煩?”

“不會。”就算真有麻煩殷尋問也會替阮昧知解決掉,回答那叫一個幹脆。

“那就好。”阮昧知眉眼彎彎,現在殷尋問表了態,殷函子就算想以魔修為借口對龍驚千動手那也得掂量掂量了。

阮昧知又拉著殷尋問給龍驚千刷了一會兒印象分,待得龍驚千將玉簡遞到阮昧知手中時,已是過了一炷香左右。龍驚千嘆息一聲,故意苦逼著一張臉道:“我本也不怎麽關註這事,想了許久才湊上了這些,你看看能幫上忙不?”

殷尋問卻是一出手搶過那玉簡,直接收入儲物袋中,淡淡道:“不必麻煩了,我另有情報渠道,你給個名單已是足夠,怎好再三麻煩。”

遭此橫禍,阮昧知和龍驚千齊齊瞪向殷尋問,真是一臉血。

“怎麽?”殷尋問被兩人那控訴的眼光驚了一下,很是茫然。他會截住那玉簡,並非是看透了阮昧知的把戲,不過是不想沾龍驚千的光罷了,而且阮昧知為著自己的事去求龍驚千也總讓他覺得不痛快,兩人親密的樣子看起來也非常礙眼。吃醋是件破壞力極大的事,殷尋問吃醋尤其。

阮昧知強笑道:“好歹先讓我看看啊,也好幫你籌謀一二。”

“你才恢覆過來,剛剛又打了一場,正該好好修養一下才是,怎麽能接著費腦子。你整天算計這個籌謀那個,也不嫌累得慌。”殷尋問態度鮮明,現在他一想起阮昧知之前那個驚天大計劃還冷汗直冒呢,可不敢再讓阮昧知摻和。況且他也確實希望阮昧知能好好休養休養。

阮昧知看著殷尋問那滿眼關切,竟無語凝噎。被小攻真心愛護的小受真是傷不起,殷尋問就是個天然黑不解釋。

再強要下去難免引人生疑,阮昧知只得轉頭對龍驚千道:“來,我們倆敘敘舊,反正那家夥嫌棄我笨,不要我插手正事,我樂得陪你。”

“我並非此意……”殷尋問很無辜。

你並非此意就把玉簡還給我啊混蛋。阮昧知看殷尋問只動口不動手,分外失望,一扭頭,不搭理他了。

龍驚千默默幸災樂禍,火上澆油:“昧知,你何必跟他置氣,他乃堂堂混元宗少主,跟咱們這等螻蟻自然不同。”

阮昧知尚未開口,殷尋問已是先怒了,冷眼掃過,聲覆寒霜:“昧知、昧知,哼,你叫得未免太親密了吧。我與他親密如斯都不曾這樣叫過,你這麽叫是不是太失禮了些。”

龍驚千愕然:“我叫他昧知如何就親密了?你和他親密如斯,難道連他全名都叫不得?”

“全名?”殷尋問也愕然了。

阮昧知悲催捂臉,小小聲解釋道:“大哥,不好意思,我全名其實是阮昧知,而非昧知。當初我和你結識時,用的是假名。”

龍驚千傻在當場。這回換殷尋問幸災樂禍了:認識了那麽多年居然連真名都不知道,跟這兄弟比起來,自己和阮昧知當真是親密得讓人嫉恨啊。

阮昧知看龍驚千那副倍受打擊,耳朵都頹喪地耷拉下來的棄犬模樣,良心難得不安了一下,勸慰道:“我不是故意瞞你,不過是忘了告訴你而已。要不……我以後都不管你叫龍笨笨了。”

龍驚千的忠犬耳朵刷地一下立起,神采奕奕道:“來,叫大哥。”

阮昧知這人就見不得人好,當即壞笑道:“叫大哥這待遇你是別想了,你覺得龍二傻這名字如何?”

龍驚千不滿刨地:“你還不如叫我龍那啥呢。”

“龍大傻?行,叫這個也不錯。”阮昧知笑得惡劣。

……

光天化日,打情罵俏,殷尋問看不下去了,但開口幹涉又難免失了氣度,於是準備幹點事分散下註意力,他取出那塊名單玉簡直接扣上眉心……我去,這裏面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回憶錄麽?!

阮昧知一瞥殷尋問,差點嚇尿了,想搶又不好搶,怎一個苦逼了得。

殷尋問卻是忽而開口道:“這些門派的結仇原因雖然大同小異,但還是得細細思量才是,阮昧知,你幫我看看吧。”龍驚千沒有將阮昧知之前錄入玉簡的話刪去,殷尋問一路掃下來,看到那段,自然心下了然。想起自己父親之前的態度,殷尋問不得不多幫阮昧知兩分。

阮昧知拿起玉簡一看,卻見最上一行寫著——你跟我說點私密話,我好借機擋開父親的神識。

阮昧知嘆息一聲,對殷尋問道:“這些門派還真是倒黴,那麽多弟子慘死他手,命運無常啊。小尋,你還記得當初我和你一起看星星時說的話麽?”

“當然記得。”殷尋問一擡手,將自家父親的神識擋在了外邊兒。經過剛剛那場掙紮,殷尋問的神識方面已是有了不小進步,起碼殷函子是別想在不傷害殷尋問的基礎上強行圍觀了。

見殷尋問微微頷首,阮昧知對龍驚千道:“小尋已替我們料理了那個尾巴,這下我們可以放心說話了。”

“什麽時候的事?”龍驚千茫然。

“剛剛。”阮昧知勾起唇角。

“你倒是信他。”龍驚千半垂了眼。有沒有幫忙屏蔽神識自然全是殷尋問一己之言,阮昧知居然能信殷函子不幫自家父親而幫他實在難得。

“那是自然。”阮昧知答得幹脆,反正殷尋問也不是第一次胳膊肘往外拐了,他怎會不信。

殷尋問握住阮昧知的手,十指交扣。

阮昧知嘴角一抽,果斷甩掉,對龍驚千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怎麽跑魔宗去了。”

橫豎隱私剛剛已經被殷尋問看幹凈了,龍驚千也不避諱外人在,直接到:“那時我離了南無外院,便和其他弟子一起被直接帶入內門。天心門清規甚嚴,要求所有弟子一心向佛,斷絕塵緣,便是父母親情也要疏遠個幹凈。故而我便一直不得機會回家看望父母,入門半年後,才總算得以借著執行任務的機會跟著師叔路過一趟故國。卻不想,正遇戰事,我父親率兵夜襲敵人王帳,孤軍深入,險象環生。我見此情景自然是要出手幫忙,那師叔卻以修仙者不得幹涉凡間俗事為由將我強行拘住,不許我插手。還說什麽我父親身份特殊,若是因我的緣故改變了一場戰事的輸贏,定會結下大因果,於修行會有大礙。”

阮昧知不由得義憤填膺:“什麽破理由,要是幹涉凡界事真能倒大黴,我早被天道給弄死了,一幫沒見識的愚民。”

天道在雲端咆哮:你以為我不想弄死你麽?你沒見識就不要教壞別人啊愚民!

“那種時候,誰還會在乎修行之事,我以退出門派作威脅,強要出手,那人不允,竟是將我打昏直接拖走。結果當晚,我父親血濺沙場。更可恨的是那狗皇帝竟是個沒骨氣的,被那邊疆蠻夷嚇破了膽子,居然拿我一家老小的人頭去討蠻子歡心。可恨我被那師叔拘了整整一月,待我憑著自己實力終於掙脫禁錮回到家中時,才終於知道此事,而那時我合家上下已是全做了刀下亡魂,死不瞑目……”龍驚千說到這裏,已是聲音哽咽,眼眶泛紅。

阮昧知也不由得揪心不已,龍驚千對家族有多深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他還記得當初龍驚千說起自家長輩時眉飛色舞的驕傲模樣,沒想到,一轉眼,已是……

阮昧知抱住這個即使傷心到極致依然背脊筆直的男人,輕輕撫摸著他的背,柔聲道:“別傷心了,吶,發生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要不要我下碗面給你吃?”

殷尋問不忍直視,默默扭頭:阮昧知,你勸人就只有這一句可用麽?

“好。”龍驚千深吸一口氣,強扯起唇角,重重點頭道。

殷尋問卻是不知道,阮昧知與龍驚千一起時,每到龍驚千生辰,都會代替他家人為他下一碗長壽面。吃面對於龍驚千而言,有著特別的意義。

阮昧知放開龍驚千,從玉玦中掏出廚具若幹,開始準備給龍驚千下面。

龍驚千坐在阮昧知身邊,待得情緒稍稍平覆後,才繼續開口道:“我一怒之下,屠皇族,滅蠻夷,將與此事有關之人殺了個幹幹凈凈。可笑那南無派居然以此為由,定我罪名,廢我丹田經脈,將我丟下贖罪崖。”

殷尋問忍不住挑眉道:“那南無派好歹也是佛修門派,行事怎麽如此狠辣絕情。”

阮昧知嗤笑:“正因為是佛修門派才如此無情,佛修一路最重因果,之前會攔著龍驚千救家人,不過是舍不得他這修行天才被此事阻了前途。而龍驚千在凡界大鬧一場,想來在佛門功法上定是難有前途,對門派再無用處。他們又忌憚龍驚千的天分資質,怕他因此懷恨,索性徹底廢了他,一了百了。”

“正是如此。”龍驚千頷首冷笑。

“不對啊,你不是被廢了丹田經脈麽,可今日看你修為怎麽……”阮昧知看向龍驚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