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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醋缸四人組【五】同一屋檐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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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師兄傷心欲絕而去,下一個爆發輪到程宇。

程宇怒不可遏盯著羅家倆混球,從來沒這麽惱火和感到羞辱,心裏直犯惡心。

程宇是啥樣的人?程宇有潔癖,無論身體上還是感情上都受不了亂搞亂來的場面。他重重地抹一把自己的臉和嘴巴,就好像羅強的口水連帶著也糊了他一臉,這一窩熊玩意兒的,太沒邊兒了。

有些事在胸口憋悶了很久,程宇突然就火了。

當初程宇讓羅強打過,打到大出血,弄掉半個胃。程宇一直沒跟他家羅戰講實話自己胃怎麽傷的,不願搬弄是非挑撥那哥倆關系,但是可並不意味著程宇這人會在羅強面前認小伏低、退讓無底線。

程宇指著羅戰,問羅強:“羅強,我問你一句話,他是誰?”

羅強也知道姓程的小條子要跟他較勁,冷哼道:“他是三兒,我弟。”

羅戰一看不好,一把攔住程宇,懇求的眼神:“寶貝兒,咱回家說……”

程宇盯著羅強,一字一句地說:“羅戰跟我之前,他是你弟。羅戰現在跟我了,他就是我的人,你能那麽來嗎?”

羅強面無表情,做老大的,在小警帽面前從來不會示弱,而且從來不用講道理。

“三兒他不管跟了哪個,他一輩子都是我弟,分不開。老子稀罕他,待見他,老子親他一口,咋著?!”

羅戰喃喃得,烏雲罩頂:“哥……”

程宇眉頭擰緊,羅強眼露寒光。

在羅強眼裏,羅小三兒你他媽的就是個娶了媳婦時不時就忘了親哥的小混蛋你個沒良心的,老子把你拉扯這麽大容易嗎老子咬一口出出氣咋著了?

在程宇眼裏,羅小三兒你多大個人了你還吃奶咱倆都結婚了兩口子了你還跟你哥七搞八搞不把你老公放在眼裏當面讓我難堪,我受得了嗎!

羅強拿開煙,突然從沙發裏站起來,程宇眼神很擰,一步沖上前,兩人胸口幾乎直直地撞上。

兩人都有點兒火了,而且都是特倔特硬的脾氣,都不讓步,眼瞅著就嗆起來。

羅戰臉色都變了,撲上去一把攔在中間:“哥……程宇……別這樣!”

一個是最親的哥,一個是最愛的小警帽,這倆人要是當場擼袖子打起來,那簡直就跟拿把小錘子捶羅戰的心似的,一頭磕死算了。偏偏那倆人還都死犟,都不是輕易服軟的脾氣,一個屋檐底下,成天鍋臺碰竈沿兒,這種場面可不鮮見。

眼瞧著程宇和羅強互相眼神不對,一直盤腿坐在沙發上不吭聲的邵鈞突然喊了一句:“幹什麽!你倆還掐?!”

那仨人動作一頓,邵鈞突然躍起來,兩手一撐,把羅強和程宇擋開,臉色也難看。

要說這四個人兒裏,脾氣最好最順溜的,還是羅三兒。

面對眼前這三位,羅戰絕對不滋毛惹事。他也不是慫,不是軟弱,而是想得明白,寧可自己吃虧,家和萬事興,一家人終於在一起過日子,怪不容易的。

其他三個,哪個是好糊弄的?哪個好惹?

邵鈞手肘撐住程宇,眼睛卻看得是羅強:“老二,你稀罕三兒,你待見三兒,你離不開你家三兒,是嗎?”

羅強不說話。

邵鈞說:“我也挺待見小宇的。”

羅強:“……”

邵鈞眼裏突然露出委屈,轉身一把勒住程宇,倆人個頭一邊高,都是高挑細瘦身材,胸膛貼一塊兒嚴絲合縫分毫不差,而且都年輕著,鼻梁和嘴唇側面輪廓完美,有著這個年紀男人特有的味道和吸引力……邵鈞二話不說,一嘴吻上了程宇!

……

邵鈞吻得十分委屈,程宇被吻得極其驚愕,下意識偏頭閃避,邵鈞撞到他嘴角,磕了牙。程宇臉迅速就紅了,脖子都通紅通紅的,嘴裏發出低沈的“唔”的一聲,奮力並住牙縫拼命保全自己的清白!跟羅戰相好之前,他上一回跟人親嘴兒,還要追溯到處男時代的初戀女友林珊珊!別說親嘴兒了,那時候處相親對象,他跟葉老師互相臉都沒親過。

邵鈞明擺著就是賭氣,故意用力在程宇臉上碾了一圈兒,把程宇碾出不自然的潮紅色,然後狠狠地放開,喘著氣。

也就親了短短一秒鐘。

程宇面紅耳赤,像浸了一臉血,但是恍然明白邵鈞的意思了。

姓羅的兩兄弟臉色一齊發青,說不出話。

邵鈞抹了一下嘴,眼眶突然紅了,瞪著羅強:“我就親他一口,咋的?!”

“老二,你說這算咋的?”

“我能好受?”

“你那樣,我心裏能好受嗎?!”

邵鈞指著自己胸口,指給羅強看……

“你要是覺著我對不起你,你打我一頓,你打,你打?但是你不能跟別人!!!”

邵鈞那一雙眼,平時就總像含情帶水,這會兒眼睛真濕了,帶淚,那雙眼看著人,水汪汪的,戳人的心……

羅強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緩緩挪開視線。

羅強知道他家饅頭這是做給他看的,饅頭不高興了,傷心了。

他把煙屁股塞進口裏狠狠地嚼,嚼滅一嘴滾燙的火星兒,不吭聲。

這人不吭聲其實就是讓步了,只是即使讓了步,口頭上絕不能服軟,絕不道歉。

這一口老醋飈得,四個人都傷著了,哪個心裏都委屈得要命。

邵鈞委屈的是三爺爺不就是以前無知青澀年代交往過幾個炮友嗎我跟了你羅老二之後坐牢苦熬這麽些年我對不起你羅強了嗎,你憑啥欺負我!

羅強委屈的是老子媽的在道上呼風喚雨我行我素這麽些年老子為誰真心付出過死心塌地堅貞不屈過,還不就是為了你個饅頭,你他媽的還敢在外邊勾搭年輕小崽子,嫌棄老子老了嗎!老子罩不住你了嗎!

程宇也委屈,程宇委屈的是我招誰惹誰了你們姓羅的一窩王八蛋你們先糟蹋我們家羅戰,然後還糟蹋我!你竟然親我你怎麽能親我呢!

羅戰最委屈了,委屈得都想找上吊繩了,這他媽的都什麽爛事兒老子本本分分做人任勞任怨疼愛媳婦憑什麽老子挨罵受欺負!媳婦都不愛我了,而且媳婦還被小嫂子親了,老子還不能把嫂子親回去!

……

程宇眼睛紅著,撅著嘴,讓邵鈞親了,弄得很害臊,默默地扭頭走了。

羅戰一把拉住程宇的手腕:“程宇。”

程宇甩開他。

羅戰大步跑著追出去,從身後把他家小警帽蠻橫地抱住,倆人一路上扭扭打打,拉拉扯扯。

“別碰我,找你哥去。”

“不,我就找你!”

“你不是跟你哥最親嗎,你親他去。”

“我不親他,他一嘴胡子紮我疼著呢一點兒都不舒服!我就親你,親你……唔……嗯……讓哥親親你……唔……”

羅戰把程宇擠到胡同墻根底下沒人處,死纏不放,抱著亂親亂摸,一直纏到程宇表情開始軟化,憤怒和害羞全部化作臉上的潮紅……

“你跟姓鄒的有沒有一腿?”

“絕對沒有!”

“你敢說一點兒都沒有?你讓我查出來我操死你!”

“是他先勾搭我,老子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憑啥讓他勾搭你?羅戰你要是檢點,別人能勾搭你?!”

“你老公我就長這麽帥,這算我的錯?”

“你再敢帥一個?下次你再敢讓誰看上你,你試試!”

“小宇宇,宇宇,哥心裏就你一人兒,哥就愛你,宇宇……”

程宇上腳想踹人,羅戰假裝中招,順勢一把擒住程宇的腳,撈著程宇一條大腿把人抱在懷裏,揉著,哄著……

****

當晚,兩撥人前後腳回到家。

程大媽開門,隨口問了一句:“鈞鈞,老二,回來啦?程宇他們回來一會兒了,你們不是看球嗎,還以為折騰一宿呢,這麽早?”

邵鈞問:“幹媽,你咋來了?”

程大媽說:“我咋來了?哼,給你們幹活兒,洗洗衣服,收拾收拾房子!”

邵鈞立馬換成俊俏的笑臉,人見人愛:“我們哪用您洗衣服幹活兒收拾屋子?我們自己收拾。”

程大媽白了小孩一眼,三分埋怨七分寵愛:“小羅現在也忙,老二一人兒洗四個人衣服,收拾這麽大的房子,你打算累死他?……你不心疼他,我還心疼呢!”

邵鈞吐個舌頭,還不爽著,就不心疼那熊玩意兒!

邵鈞一把挎住程大媽的胳膊:“幹媽,走,我陪您看電視。”

邵鈞親親熱熱跟程大媽進屋了,故意把某人撇在身後,不理。

羅強在後面默默地闔上大門,落鎖,門廊暖暖的燈光籠下來,回家了。

羅強出獄之後,一大家子人一起搬進新居,羅小三兒在郊區買的一棟二層別墅。

羅強原本不願意住小三兒的新房。他也不至於無家可歸睡立交橋底下,以前留下的一些家底總能安身立命糊口,可是禁不住小三兒哄著他求著他。

羅戰在皇城根腳底下投資的四合院新宅才剛剛破土動工,幾年內住不進去。郊區這棟別墅他當初買來做婚房,一直空置,沒人住!

讓程宇住,程宇不願意。

羅戰掙得太多,太有錢了,房子買得太豪,程宇心裏多多少少也有男人的自尊心,寧願住大雜院,不想被羅戰包養著。

讓丈母娘來住,丈母娘更不願意。

老太太在後海沿兒小胡同住了一輩子,哪舍得搬家,哪舍得離開幾十年的老鄰居,哪舍得蓮花嬸那一桌麻將?大雜院裏享受鄰裏的親密親情習慣了,獨棟別墅冷冷清清遠近一人兒都不認識,誰住得慣?再者說,程大媽特開通開明地認為,但凡人家做媳婦的,終歸不會樂意跟婆婆長久處在一個屋檐下,所謂距離產生美,咱老麽哢嚓眼招人嫌的,別妨礙人家小兩口過甜蜜小日子!況且,房子畢竟是兒媳婦掙錢買的,咱做婆婆的厚著臉皮就住進去,也太沒有婆婆的尊嚴了!所以,不住!

羅強說:“老子也不住。”

“三兒,房子是你給你那口子買的,哥不住你的房子,我自己有地兒住。”

羅戰跟他哥臉對著臉,特嚴肅:“哥,房子是咱一大家子人的,你跟我還分‘你的’、‘我的’?”

羅強臉上浮出淡淡的情緒,意味深長地說:“我的,也是你的。可是你的,不能算我的。”

羅戰一聽就不樂意:“哥你要這樣,就跟我生分了。我的就是咱倆的,我就樂意!”

羅強冷笑道:“幹啥?搞得好像欠了老子,想還?”

羅戰擠了個眼,用力拍拍他哥後背,那份親熱勁兒,只有哥倆能明白。

羅戰說:“哥,你沒事兒了,我特高興,我真心地,特別高興!”

“咱一家人終於能湊到一起了,我不想分開,我就是想跟你住一塊兒,每天都能瞅見你,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羅戰說的話,讓羅強沈默,眼底動容……

羅強搬進來了,邵鈞自然也就來了。

羅強兩口子都來了,程宇那邊也就讓羅戰游說得松了口,也答應過來住,每周一半時間陪老媽,一半時間陪羅戰。

二樓的走廊兩頭,各有一間大臥室,哥倆一人住一間。

邵鈞在老太太房裏陪看電視,聊得熱乎。邵鈞年紀最小,親媽又死得早,程大媽頭一回見著邵鈞,聽小孩講小時候的事兒,就聽得哭了,小手絹不斷擦淚。老太太最疼小鈞,每回拉著邵鈞說悄悄話,疼著寵著,那感覺就好像又做了一輪媽似的。

羅強一人兒從樓上溜達下來,進到廚房,赫然發現廚房已經讓人占了。

羅戰系著圍裙,悶頭切菜蓉和蝦蓉,竈上煮著小砂鍋。

羅強從身後晃過來,往羅戰後腰上一掐,羅戰驚炸,菜刀差點兒脫手,羅強順手撓羅戰胳肢窩一下,羅戰特怕癢癢,倆人鬧著玩兒似的練了幾招,最後是羅戰撒賴似的摽著他哥後脖子勒住了,羅強不還手,樂了。

羅強揶揄道:“有癢癢肉的人,有人疼。”

羅戰樂著問:“哥你現在沒人疼?”

羅強一揮手,懶得廢話:“給老子讓地兒,老子做個夜宵。”

羅戰:“我正做一半兒呢,你等我做完的。”

羅強:“老子先做,你候著。”

羅戰:“哥,你大晚上的做夜宵幹啥,你吃啊?”

羅強:“你大晚上的,你做夜宵幹啥?餵你自個兒吃的?!”

……

哥倆在廚房一陣鼓搗,開小會兒,商議軍情。

“你家小條子吃蝦肉燒賣嗎?”

“咱家小嫂子吃蕓豆蛋卷和肉松飯團嗎?”

“老子屋裏那個最挑,芹菜他媽不吃,韭菜他媽不吃,胡蘿蔔他媽不吃,還有他吃的東西嗎?”

“還是我屋裏的帥哥好伺候,吃嘛嘛香,胃口賊棒,而且就稀罕我這口,我做的魚香蝦蓉小茄盒砂鍋冬筍豬骨湯他最喜歡了!”

“老子屋裏的今天不高興了,難弄,你讓老子先做!”

“我們家小宇也不高興著,不讓我進屋,我今兒不把夜宵端到床頭我就等著跪走廊跪一宿!……我丈母娘還在呢!!!”

“你先去走廊跪著,等老子做完你再滾回來。”

“……”

羅強把羅小三兒踢出廚房。

羅小三兒悲催地滾走,上樓扒門縫哄小警帽去了。當初買房子咋沒考慮這一出,咋就沒買個帶倆廚房的別墅?

羅強在廚房裏忙了一陣,做好三樣小點心和一個湯,蕓豆蛋卷,肉松飯團,蝦蓉小白菜煎餃,綠豆面小丸子粉絲湯,都是邵鈞愛吃的口味兒。

他端著一大盤東西進屋,屋裏亮著小燈,床上沒人,衛生間隱隱傳出嘩嘩的水聲。

主臥室自帶衛生間,衛生間裏又有盥洗臺,馬桶間,浴缸,淋浴間,衣帽間。

羅強擱下吃的,推門就進去了……

羅強這邊剛騰出地兒,羅戰趕緊把廚房占上,重新系好圍裙,手忙腳亂,這頓夜宵再不做好,今兒晚上真得在樓下客廳睡沙發了。

羅戰手腳麻利兒地切好東西,搟皮兒,包餡,做程宇最愛吃的蝦肉魚籽燒賣,魚香肉末茄盒,還有養胃暖心的豬骨湯。

程宇其實在屋裏,一人守著大床,也煎熬著,幹什麽都不是滋味兒,心裏惦記著,抻脖子等著。羅戰那混球,夜宵做這半天,還沒做好?咋不來賠禮道歉呢?果然老夫老夫日子久了,那些個浪漫的體貼的小情趣,都不再白給了嗎?!

程宇悄悄溜下樓梯,緊貼墻根,探出頭來看羅戰幹嘛呢。

開放式大廚房,亮著一盞小燈,羅戰背身弄竈上的小砂鍋,頭頂白氣裊裊,肩上籠著很好看的橘色燈光。

墻上的大鐘輕輕敲響零點鐘聲,“咚”得一聲,敲上程宇的心。

程宇扒在墻角望了很久,一眨不眨盯著這個人,心軟了,原本的氣悶委屈想讓羅戰頂著大鍋跪走廊的沖動這會兒全部化作酸酸甜甜難言的滋味兒。說到底,羅戰多無辜,多好一人兒,自己今天就是嫉妒了,不僅吃姓鄒的醋,更是一直吃羅老二的醋……

跟羅戰在一起每一天,都過得很幸福,每一天的點點滴滴都不斷提醒著他,茫茫人海裏曾經遇到這麽一個人,曾經彼此努力著不放棄不放手,能走到今天,多麽幸運。

羅戰往湯裏放了調料,舀一勺嘗嘗,剛湊上嘴,手腕被一把捏住,程宇熱烘烘的胸膛把他裹住。

程宇聲音沈沈的,帶著動心動情的悸動,滾燙的呼吸噴上羅戰的耳朵。

“不準偷吃,你給我做的,我的……”

樓上,羅強迅速發覺淋浴小間的推拉門從裏邊反鎖,他進不去,邵鈞明明在裏面!

能聽見人聲和水聲,卻看不見人影兒,羅強甚至想象得出,玻璃門上水霧模糊,隱隱約約映出瘦削挺翹的弧度,他熟悉的身體。

隔著一層蒸騰的白霧,水聲嘩嘩不間斷地響,邵鈞的腰弧線很好看,腰窩深陷,挺拔有力的大腿托起圓潤結實的屁股。

“Don't Break My Heart,再次溫柔!”

邵鈞頭發上頂著一叢泡沫,口裏哼著小曲兒。

“你所擁有的是你的身體!誘人的美麗!”

“我所擁有的是我的記憶!美妙的感覺——啊哦哦——”

羅強胸口起伏,抓門,狠狠一掌拍在門上……

邵鈞故意提高嗓門,嚎了幾句特別帶感的歌詞兒。

他搓洗著皮膚,下意識在水簾子裏扭了一下腰。水聲中整個地板“哐當”震了一下,金屬合頁銷閂混合著木屑天女散花般散落,整扇拉門從門框上被掰開扯脫發出巨響。邵鈞猛一回頭,他的屁股被一只火熱的大手掌粗魯地罩住,照著屁股蛋最軟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

他隨即被羅強猛地摟進懷裏,抱住了……

羅強從外面直接把門卸了。

“嗳……”

邵鈞掙了一下,滿頭泡沫甩羅強一臉一身。羅強連衣服都沒脫,甩掉鞋子,拉開玻璃門闖進去,從背後箍著人,急迫地蠻橫地吻上去,周圍水聲四濺。邵鈞讓這廝這麽一弄,洗發水泡沫流到臉上,迷了眼,睜不開,哼哧,掙脫,揪扯。他身子濕滑,像一條滑不溜手的大白魚,在水簾子裏掙紮跳動。

一個穿戴整齊,一個一絲不掛,兩人肢體劇烈碰撞扭打。羅強全身都濕了,沾著泡沫。邵鈞皮膚讓熱水燙過而發紅,發軟,胯下贅物晃動,那副情景令人血脈賁張。羅強讓周身的熱水霧氣刺激得欲火勃發,沖動地把邵鈞推擠到墻角,吻邵鈞的脖子,吻邵鈞的胸口,眼底藏了幾分哄慰與補償的情緒,更多的卻是身體裏被激發的沖動,渴望,雄性動物的嫉妒心,對領地的獨占欲,想補償的分明是自己這顆惴惴的不安的老心……

羅強抓住邵鈞被他逗弄得半勃起的淺粉色陽物。

“不帶你這樣的!”

“今天我意贏了,我意挺進決賽!三爺爺洗涮幹凈了,三爺爺上……了……你!……”

“老二你個王八蛋……你說話不算數……你是小狗……小狗狗……”

“唔……”

羅強兩眼發紅,眉頭擰著,漆黑的眼珠抵住邵鈞的眼。雙方只有寸許的距離,眼珠幾乎對上了,羅強焦渴淩亂的神情讓邵鈞怔住。

“你上老子?!”

羅強聲音粗啞,氣喘,胸口憋悶難抑,聲音有些哽。

“老子幹不動你了嗎?”

“還認識你男人是哪個嗎?!”

“你不想要老子,你找個年輕的你找那個姓鄒的去!”

“你以後敢找別人,你先掐死老子!!!”

……

邵鈞被對方逼迫著,喘著。羅強的眼神令他逐漸軟化,放棄了掙紮。羅強如同一頭暴躁掙紮的公獅子用粗暴的火氣與摧毀性的力氣制服眼前的人,撕咬,發洩,緊緊裹住邵鈞的身體,不放手,用一貫的強橫霸道來掩飾偶爾暴露的不尋常的脆弱。羅強全身濕透,臉頰掛著一層水珠,眼眶含水,一寸一寸吻著他,慢慢伏下身,吻他的小腹,親吻他的胯下……

樓下廚房裏一陣強抑興奮的悸動,兩人火熱糾纏,程宇緊緊摟著羅戰的脖子,羅戰一手托著程宇的背,另只手扯住程宇腦後的頭發,深深地吻,兩人舌頭糾纏互相舔弄,研磨彼此下巴熟悉的弧度,珍視地吻對方的額頭,耳朵,脖子,像是有意反覆打磨,磨掉外人在嘴唇上留下的不檢點痕跡,刻上專屬於彼此的烙印。

他還是愛著他的。

他也只愛過他一個。

兩人之間從來就沒有過別人,從來沒有過背叛,每一天都愛得更多。

羅戰一歪頭含住程宇的喉結,程宇喘息著向後仰去,後腰抵住廚房正中的臺子,竈上的小砂鍋咕嘟咕嘟冒著噴香的熱氣。

開放式廚房,竈臺在屋子正中,大理石鑲成的漂亮臺面,羅戰把程宇壓在臺子上。

程宇眼神淩亂動情,突然抵住羅戰壓上來的胸膛,急促地說:“咱媽在呢!”

羅戰喘著,急得快不行了,嘴唇追逐程宇的嘴:“咱媽早就睡了,老太太睡得早。”

程宇最害臊了,一家五口人住一棟房子裏,他哪是像羅家倆混球那麽沒皮沒臉的人?哪能在廚房大庭廣眾之下幹那個?

羅戰扒開程宇的T恤,腦袋鉆進去,像是在程宇胸口撐出一只大皮球,在衣服裏亂揉……

程宇怕被人聽見,又抑制不住全身上下讓羅戰挑起的生理沖動,半推半就著,勃起的身體遇到羅戰更加火熱堅硬性感的身軀,倆人忘情地互相撫弄……羅戰一口含住他的乳頭,啃他,咬他,撫摸他的大腿。戰栗的通電感瞬間攀上程宇的後脊椎骨讓他發抖。這種隨時都可能被最親近的人發現偷窺而產生的羞臊感讓他緊張慌張,讓他無地自容,卻又難以抗拒隱秘氣氛下的強烈刺激,勃起得更加堅硬,一條腿不由自主纏上羅戰的腰,想要交合。

粗重的呼吸和沖動的情欲蓋住一串細碎的腳步。

“廚房裏誰啊?怎麽還不睡覺呢?”

老太太趿拉著拖鞋,略微蹣跚,邁進客廳,探頭望著。

廚房裏一陣雞飛狗跳的騷動砂鍋幾乎打翻程宇驚恐地掙脫羅戰從臺子上出溜下去。

程大媽“啪”得把燈打開,瞇著惺忪的眼,瞅清楚這是哪兩個家夥。

程大媽:“……”

老太太本來以為是家裏另外那兩個,想出來瞧瞧小鈞鈞可別被那熊貨給欺負著。早知是這倆,老太太絕對不吱聲,裝聽不見……

羅戰上半身還系著圍裙,下意識迅速捂住。

幸虧還有一條圍裙,遮擋住下身咧開的褲襠與一片狼藉。

程宇臉紅著,從竈臺後面露出一顆頭。他的T恤扯得亂七八糟,嘴角有羅戰的口水,脖子上掛著令人不忍直視的吻痕。

老太太沒好氣地瞪了那倆活寶一眼,見識得也多了:“那麽大個聲,我耳朵半聾的都聽見你們兩個。”

兩個人羞愧地垂頭,數腳趾頭。

羅戰哼哼著說:“媽,吃夜宵嗎?……我給您做的!”

“算了吧,你給我做的?”老太太揮揮手,“趕緊那啥,吃完回屋去,明兒不上班啦!”

兩個被活逮的倒黴蛋端著吃的,灰溜溜地躥上樓,迅速關門,落鎖,撲向大床……

浴室裏,邵鈞被羅強貫穿的瞬間整個人劇烈顫抖,大口大口地吸氣,胸口和腹腔火辣脹痛。潤滑油和泡沫讓羅強一路堅挺著進到底,粗硬地捅開他的腸道。邵鈞的脖頸和胸膛把瓷磚捂熱,半邊臉在墻上亂蹭著,哼著。他兩條胳膊讓羅強牢牢箍在背後,羅強一下一下撞他的臀,粗暴地將他撞向墻壁,像是發洩,像是報覆,更是宣告著毋庸置疑的最人道最霸道的權利。

羅強幹著邵鈞幹了一半,這才開始慢慢剝掉身上的衣服。他的衣服全部濕透,黏在皮膚上,襯衫裏透出極其性感的肌肉輪廓。

羅強故意掰過邵鈞的下巴,讓邵鈞看著他脫。他扯開襯衫,連扣子一齊扯脫,剝出水霧淋漓的寬闊的胸膛,小腹,下身裸露出毛發。邵鈞眼神混亂迷離,喘著,眼角望著羅強強壯陽剛的身軀沖頂著他。他一聲一聲地“嗯”著,說不出話。

羅強的褲子還掛在臀下,胯骨頂送著,一掌拍拍邵鈞的屁股:“幫老子把褲子脫了。”

邵鈞憤慨地哼了一聲,扭頭,怒視:“自己脫!”

羅強伸手繞到前面,狠狠捏邵鈞大腿內側最脆弱的軟肉。邵鈞“唔”得喊疼,隨即後面就被羅強狠命幹了幾下,撞得他渾身酥麻顫抖,快要挺不住,彎下腰。

羅強捉著邵鈞的耳朵威脅道:“不服?”

邵鈞委屈著:“明明是……我們意大利……我們贏了……你這人耍賴!”

羅強獰笑著逗他:“老子今兒個就耍賴了,咋著?你贏了,老子幹你,讓你舒服著……”

邵鈞哼著,咒罵著,身體讓羅強牢固地釘在墻上,甚至能感覺到羅強堅硬粗長的陽具在他身體裏碾壓著。攪到腸道裏敏感的地方,他失魂落魄地抖動,羅強於是更加猛烈地沖撞。羅強從後面勒著他的胸口,讓他在幾乎窒息的瞬間達到高潮,讓他無法抑制地噴射到墻上射了個淋漓盡致。羅強咬著他的耳朵威脅著,欺負著他……

“寶貝兒,喜歡這樣嗎。”

“你是老子的人,老子就稀罕你了……”

“就稀罕你,就要你……”

……

兩人在淋浴間裏幹了一趟。邵鈞彎著腰,遍身水跡和激情過後的紅痕,讓羅強攔腰抱出來,拖到盥洗臺上,又來了第二趟……

那晚,兩人無休止地做愛,用各種姿勢互相慰藉對方,用最粗魯最男人的方式滿足著對方,也記不清一共射過幾趟,直到筋疲力竭,再射不出什麽東西。

邵鈞讓羅強壓在洗手池邊,屁股翹起來,羅強從身後分開他的雙腿,不知疲倦地操幹著他。邵鈞從面前的大鏡子裏看著羅強,羅強濡濕的胸膛上流下一道道汗,汗水匯聚到小腹,流到兩人交合之處。羅強暴虐的動作,極有男人氣概的陽剛的身體,一聲不吭沈默蠻幹的方式,鋒利的眼神中偶爾曝露的幾分柔情,所有的一切都讓邵鈞迷戀,沈淪,無法自拔……邵鈞雙眼慢慢失神,後庭火燒一樣,羅強就快要將他燒穿。

羅強突然拔出來,把邵鈞翻過來,讓邵鈞坐在臺子沿兒上。他搬起邵鈞一條大腿壓在肩上,邵鈞立時坐不住了向後仰去。

盥洗臺旁邊是衣帽間,衣帽間門口有一面大鏡子。

邵鈞一偏頭,呼吸立刻淩亂,面紅耳赤,鏡子裏是他敞著腿被羅強壓倒的情形。

羅強的聲音沙啞惑人,帶著脅迫的意味:“寶貝兒,看著我。”

“我讓你射出來……”

羅強捏著邵鈞的下巴,讓他看著,堅挺的身軀一寸一寸從下方楔進邵鈞的後庭,在充分潤滑的甬道裏長驅直入,只一下就讓邵鈞爽得出聲。

羅強將邵鈞一條腿扛在肩上,另條腿盤在胯上,身體微側過來,強迫邵鈞看到鏡子裏的情形。近在咫尺的鏡像無比直白,清晰,仿佛一幀一幀記錄下兩人最隱秘的親昵,讓時光留下永恒的刻痕。羅強炙熱通紅的下體撐開邵鈞,讓他戰栗,然後拔出一半,再次狠狠地撞入。邵鈞意識逐漸模糊,火熱,淩亂,失神地看著羅強在自己兩腿之間進出,看著自己臀部肌肉開合,親密吞吐著羅強最粗壯的雄物,用這樣的方式互相愛著對方,無休止地交合,仿佛下一步邁入極樂,地老天荒……

羅強面無表情的臉像是突然動情,淪陷,緊緊抱住邵鈞,用力抽插,每一下都頂到邵鈞最敏感的一點,濃密粗糙的毛發摩擦他兩顆蛋。邵鈞讓強烈的無法言說的性快感折磨得快要失控,抓住羅強的頭發,兩人深深地吻著,同時一步躍上高潮。

邵鈞低頭看著自己射了出來,射到羅強胸前,羅強硬朗的胸口讓他燙出一片紅潮……

他身體軟下去之前,還在想,明明是你媽的德國隊輸了,被淘汰了。

羅強你個混球,你就是,這輩子,無論在誰面前,永遠都不能服個輸,咱倆都兩口子了,你在三爺面前服個軟你會死嗎你!……

邵鈞低聲咒罵著,嘟囔著。

這輩子,也只有羅強這個混蛋,能讓他服軟,讓他心甘情願,讓他徹徹底底身心的臣服……

臥室木門緊緊掩住一室的火熱,走廊漆黑安靜的另一頭,門內也是枕頭與床單齊飛的熱火朝天的景象。

德國隊明明輸掉了,耍賴的可不只羅老二一個。

“我在上邊!”

“不成,今天我在上邊!”

“德國輸了,我們贏了!老子應該在上邊咱說好的!”

羅戰指天畫地地分辯。

“誰跟你說好的?一人一次,今天就該我了。”

程宇拿床單一裹,把羅戰裹在裏面,動情地吻上去,吻得羅戰頭暈。

羅戰奮力從床單裏掙出來,兩人肉搏似的互相糾纏,羅戰氣喘籲籲地說:“程宇你賴皮哈?你還學會跟哥耍賴了?!”

程宇毫不客氣,眼皮一翻:“我耍賴跟你學的。”

程宇說完,自己先笑出來,在羅戰面前偶爾撒個嬌,耍個賴,原來是這麽舒坦的一件事兒。程宇心裏愛得不行,大腿壓上來試圖撲倒羅戰,想要攻城。

程宇壓住人,倆人鼻子抵著鼻子,程宇壓低聲音說:“羅戰,你再掙吧?你再鬧,讓咱媽聽見了。”

倆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樓下的動靜。

羅戰小聲說:“咱媽睡一樓呢,聽不見。”

程宇:“待會兒做起來,聲音大了,你說她能不能聽見?”

羅戰:“……”

程宇難得露出一絲犯壞的笑:“咱媽可在這盯著你呢,你今天敢來?讓老太太抓著你欺負我,你看她不抄搟面杖揍你?”

羅戰立刻住了嘴,意識到這裏面的門道。

丈母娘坐鎮,爺們兒不好下手啊!

程宇眼睛彎成兩道漂亮的弧,笑得單純而得意,重重壓上來,親吻羅戰的脖子。

羅戰讓對方親著,哼哧著:“那以後,咱媽要是天天住這,哥還不能碰你了?!”

“那老子每回都得讓你上?”

“沒你這樣的,你學壞了,程宇!……”

……

兩人衣衫不整,T恤和襯衫領口都咧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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