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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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陽光反射出那象征這富貴榮華的銀色光芒,在那孩子的手裏卻顯得格外的神聖莊嚴,小小的手在銀子上留下紅色的指印,滿是血汙的臉上蕩起純真燦爛的笑容,那樣的紅色,刺痛著岳小雅的雙眼,酸脹得難受。

君子玉是個溫柔,溫暖的人,此時整個眼眶都紅了,隱忍著淚水不落下,他真是無法想象,康城裏的百姓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整個大康也算得上是風調雨順,可以說是國泰民,可為什麽這僅僅只離著康城不到十裏的距離,竟然會有如此的人間地獄。

孩子純正的笑容讓他感動,稚嫩的哭聲讓他難過,如此受苦受難流血的他們卻讓他揪心,他不由得對自己這一年的游歷產生懷疑,為什麽自己看到的都是一副欣欣向榮,互愛互助的場景,為什麽沒有人願意幫幫這些可憐的孩子?

君子玉此刻想了許多,他身邊的小廝早已經哭得稀裏嘩啦,上氣不接下氣。

鄧家軒,李東冉,朱雲華,陳洛四人雖然那性格各不相同,可都不是鐵石心腸之人,此時的他們早已經忘記了最初的目的,那孩子的笑容太燦爛,讓他們想不動容都不行,到如今,他們怎麽會想不到這一群孩子是靠著什麽生存下來的,用挨打挨揍去換取銀兩,運氣好的就像今天碰上君子玉這樣的人,不好的話,恐怕就像這個男孩這般,這銀子與其說是打賞,倒還不如說是賠償湯藥費的。

“咦,這幾位哥哥是誰?”男孩眼裏的璀璨隱去,同時也歇下了天真,帶著戒備和愜意,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因為害怕微微有些顫抖。

岳小雅心裏堵得很是厲害,就像是被五指山壓著一般,“我是個大夫,讓我看看,”岳小雅原本清脆的聲音有些沙啞,整個人因為剛剛的忙碌早已經不覆最初的幹凈與優雅,不過,即使是有些淩亂和狼狽,在這群小孩子眼裏,見識過了他剛剛的威嚴,依舊把他當成很厲害的人物。

“是啊,岳哥哥,這個大哥哥很厲害的。”一個小孩停止哭泣,說完之後,又看見還在流血的岳哥哥,他是知道的,血流多了人就會死的,就像之前的幾個哥哥,死了之後就再也不會跟他們說話,不能吃飯了,只知道睡覺,以這麽想著,又接著小聲地哭了起來。

看著小孩光著的腳掌上還沾著不少碎瓷片,頓時覺得腳底一陣陣發疼,那孩子還能笑得出來,這得多疼,上前,圍著的小孩自動讓開地方,岳小雅伸手抱過滿身僵硬一臉防備緊緊握著銀子的孩子,“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低聲說完,就看著那拿著銀子的手鮮血滴到自己衣服上,“把銀子交給其他孩子吧,我若是沒猜錯,你手上也有瓷片的。”

那男孩倒是很聽話地將銀子遞給身邊的孩子,不過,依舊倔強地硬撐著,嘴唇白得都快沒有血色了,“稼軒,你去剛剛的村子看看有沒有療傷的藥,再買些雞蛋來。”岳小雅看著跟木頭一般站著的幾個人,皺眉。

“哦,我馬上就去。”說完,人已經不在院子裏了,那輕功,即使是有的孩子是第二次見,一雙眼睛都閃亮得很,充斥著羨慕。

“你們冷著做什麽,陳洛,繼續去燒水,李東冉,朱雲華,你們的事情做完了嗎?”隨著岳小雅的話出口,其他的人都開始行動起來,“君公子,你來幫我吧?”看著君子玉雖然依舊一臉的溫潤,不過一雙紅得跟兔子一般的眼睛充斥著想要做點什麽的熱切。

“好,”溫和的聲音快速地回答,可當君子玉走上前,血腥味撲鼻而來,滿眼的紅色,讓他有些發暈,看著渾身上下都是細小傷口的孩子,好些傷口上都沾著瓷片,“這,這是怎麽弄得?”君子玉有些無從下手,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讓這孩子痛上加痛。

“很明顯,在碎了一地的瓷片上滾了一圈。”岳小雅抿嘴,開口說道:“你有匕首嗎?”

君子玉搖頭,從腰間抽出軟劍,“這個成嗎?”岳小雅坐在一張矮凳子上,看著君子玉手中那麽長的劍,特別是對方還問得那麽認真,深吸一口氣,“那麽,請問君公子,你能不能用你手上的劍把這孩子身上的衣服除去,而不碰到他的傷口?”

其實岳小雅雖然語氣很認真,可裏面絕對有諷刺的意思,只是,誰能想到,“能,”得到的是君子玉肯定的回答,“你把那孩子抱穩了。”說完,岳小雅眼前是眼花繚亂,劍光閃爍,等到對方停下來的時候,她華麗的孩子已經不著一縷了。

“這,這,你這是怎麽做到的?”太神奇了,岳小雅有些傻眼,那些孩子一個個很是激動地看著君子玉,好厲害。

“老大,這有什麽稀奇的,我也能做到。”陳洛端著熱水過來,看著君子玉笑著將劍收回腰間,“到是這孩子,沒被嚇壞吧。”

岳小雅和君子玉看著那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睛,傻了好一會,才發現自己現在沒穿衣服,要不是臉上太臟,又被血跡染了,恐怕早已經紅透了一張臉,“我看這孩子膽子大得很,君公子,你來抱著,他這麽多的傷口,不能夠直接放在水裏洗。”

“好。”君子玉小心地接過那孩子,看著岳小雅細細地拿著一塊白色的棉布,擦拭全身,那樣的仔細,那般的認真,仿佛給這孩子洗傷口是一件很正經的大事,這樣的岳公子讓他也覺得很感動,雖然回到康城這些日子,聽到過不少關於岳公子的傳言,可如今想來,岳公子一定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而被抱著的男孩從最初的羞澀變成了茫然,他知道這世上是有許多的好人,會在他們乞討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給他們銀錢,吃的,可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眼前這幾位哥哥到底在幹什麽?不覺得他們身上臟得難看?臭得難聞?即使是要滿足他們的善心,也不用做到這一步吧?這些年的乞討日子,讓他多少還是有些眼界的,眼前這幾位公子雖然穿得都不是很懷裏,可那氣質,就是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也比不上的。

所以,男孩也不說話,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們動作,要知道,這對於失血過多的他來說實在是不容易,特別是在暖洋洋的太陽下。

岳小雅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將男孩身上的汙漬血跡洗幹凈,站起身來,還沒來得及打量自己的成果,就看見男孩那亂蓬蓬的頭發,好累啊,“頭上有傷口沒?”

男孩搖頭,他才沒有那麽笨呢,那些小瓷片在身上劃過是不會死的,可若是碰到腦袋,就不一定了,他就曾經看見一個人被一花瓶砸死的,所以,他早早地就告誡過自己和小夥伴,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腦袋。

還好,低頭,看著桶裏已經不知是什麽顏色的水,“陳洛,換水。”

“好咧,早就準備好了。”陳洛燒過熱水之後,看著李東冉和朱雲華忙碌,自己總不能沒事幹,就和君子玉的小廝抱著無力那些皮包骨頭,渾身是傷的孩子,也學著老大的樣子幫他們洗澡,洗好一個才知道,這事情有多麽的不容易。

“老大,傷藥來了,我擔心不夠,將整個村子的藥都買來了,”鄧家軒覺得自己離開的時間有些久,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些雞蛋是那些大娘送的。”一小包袱的傷藥,一手一個籃子,滿籃子的雞蛋。

“恩,放著吧,”岳小雅看著天色,看來得抓緊時間,因為剛剛已經洗了幾個頭,又沒有傷口,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稼軒,你在旁邊給我遞布條,知道嗎?”岳小雅看著幹幹凈凈的孩子,那渾身細小的傷口就更加明顯,深吸一口氣,“你忍著點,現在要把瓷片j□j,給你清洗之後,再上藥。”

“恩。”那男孩點頭,身上的傷早已經疼得沒有知覺了,再說,他不認為還有什麽疼痛是自己不能夠忍受的。

於是,岳小雅小心翼翼地拔瓷片,幫忙的鄧家軒跟著那些小孩子一起吸氣,當事人倒是沒什麽特別反應,倒是他們,像是感同身受一般,疼得呲牙咧嘴,上藥,包紮,如此不停的反覆。

岳小雅覺得自己不僅僅是滿腦門的汗水,整個衣衫都濕透了,胡亂用袖子抹了一下腦門,繼續,等到完成的時候,不出意外,一個小木乃伊出現了。

“呼,”岳小雅終於長松一口氣,“好了,總算是完成了。”

其他人就連君子玉也跟著做出那般的動作,不過,這孩子的樣子?“咯咯,”小孩子基本上是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看著他們的大哥哥這樣子,有笑了起來,唯有那受傷的男孩,渾身行動不便,只有一雙大眼睛在外面滴溜溜的轉。

“呵呵,”幾個大人不由得被感染,也笑了起來,他們這才發覺,雖然累,看著這些孩子的笑容,又覺得格外的開心。

“你們五個小家夥可別笑,接下來輪到你們了,”岳小雅看著剩下的藥,那五個孩子的化膿,越快處理越好,“陳洛,準備開水,誰有匕首?”

“岳公子,奴才有。”其他人要不沒帶武器,要麽都是用軟劍,纏在腰間的那種,這幾乎是整個康城公子少爺的打扮,倒是那小廝,遞上一把鋒利的匕首,“我要把傷口重新隔開,把膿水放出來,還有那些腐肉也要割去,君公子,你能行嗎?”

岳小雅將匕首放在滾燙的開水裏,對君子玉小聲地說道。

君子玉一楞,點頭,“可以的。”

“那麽就繼續,”看了一眼自動找事幹,小廝做飯,李東冉和朱雲華加入為受傷孩子洗澡的隊伍中,岳小雅很是欣慰,不過,在動手之前,讓鄧家軒點了那五個孩子的睡穴,一看鄧家軒的動作,那原本在幹凈的地方躺著的小木乃伊,差點就蹦了起來。

岳小雅忙解釋道:“處理他們的傷口會比你的更難,也更痛,他們只是睡著了,這樣少受些罪。”

治療這樣的傷口對岳小雅來說,實在是極大的挑戰,可再也潔癖,再想吐,面對這小小的生命,他都不得不忍住,好在五個孩子的傷口不想第一個那麽密集,最多的也就五六處,少爺也只有一兩處。

不過,即使如此,做完這些,卻已經快太陽西下了,看著一群孩子小口小口格外珍惜地吃著雞蛋,岳小雅找來一個比較大的孩子,“你們怎麽會在這裏?父母呢?”

不怪岳小雅會這麽問,在這個男人掌權,極其註重傳宗接代的社會,怎麽會出現這麽多的小乞丐,即使是家裏條件不好,也可以賣身到富貴人家,總比無依無靠四處乞討地要好。

男孩皺著眉頭想了很久,“父親,聽說是上戰場打敵人,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男孩撇嘴,“至於母親,好像跟其他人離開了。”

“其他的小夥伴呢?”岳小雅耐著性子問道,聽著這男孩的回答,到底是明白了原因,眼角掃向面色鐵青,看著這些孩子的眼裏充斥著內疚的朱雲華,心情稍微好些。

“不知道,”那小孩搖頭,心情有些低落,“反正都是沒有了父親的。”

“哦,”岳小雅摸了摸那孩子即使洗過,卻依舊不太幹凈的腦袋,站起身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記得照顧好手上的哥哥們,我們明天再來看你們?”

“明天還來嗎?”男孩眼裏閃過一絲欣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來的。”岳小雅肯定地說道。

等到走出這破爛的大院子好遠,岳小雅終於沒忍住,靠著一顆不大的樹吐了起來,那難受的模樣,簡直就是要把苦膽都吐出來,鄧家軒等人雖說心裏擔憂,卻也佩服得很,那樣的地方,即使是他們這樣的正常人都需要極力克制,才沒吐出來。

要知道他們家老大絕對不是正常人,潔癖的程度有時候他們都看得乍舌,今天這樣,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岳公子,你沒事吧?”君子玉看著岳小雅那樣,關心地問道。

“嘔,”岳小雅搖頭,想要告訴他自己沒事,可一開口,便住不住範圍,特別是一埋頭就能看見臟兮兮的衣服,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君公子,這事,哎,我們只能看著,”陳洛皺著眉頭說道:“我們老大潔癖很嚴重。”

於是,小半個時辰過去了,君子玉再也忍不住,“這也叫做沒事?”看著此時已經只是幹嘔的岳小雅,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無力。

“好像有些嚴重,”陳洛嚴肅地說道。

“什麽叫做好像,已經是了好不好?”李東冉沒好氣地說完,上前,“老大,我們背你回去看大夫吧,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岳小雅此時是渾身酸軟無力,頭暈眼花,她是很想點頭,可不能,自己身邊的人哪個不是人精,背自己,胸前那兩堆不就暴露身份了嗎?即使是攙扶,她都不能放心,這些能人啊,即使算得精通醫術,可把個脈還是回的,那不同樣暴露了嗎?

等等,等等,她怎麽就忘了,這個月似乎好像那事沒來啊,這好像都推辭了半個月了吧,心裏有了答案的岳小雅有些淡定不能,被震得晃了晃身體,“老大!”幾人叫道,直到岳小雅不喜歡人碰,所以,他們沒有伸手。

因為這麽一打岔,到舒服了許多,“沒事了,快點回去吧。”岳小雅笑著說完,率先朝著康城而去。

一路上,眾人衣服上的血跡,臟汙引得路人頻頻側目,甚至到了城門口,還被官兵盤問了幾句,如若不是他們的身份都不一般,再加上大名鼎鼎的君子玉,恐怕不會去刑部都是府衙一游。

“公子,”薛吉和薛祥已經在岳府門口張望了許久,一看見岳小雅的身影,激動地沖了過來,可等看清她的衣服時,嚇得兩腿都是一軟,“你這是?”

“沒事,是別人的血。”岳小雅回頭,“今日實在是太累,君公子,就不請你到府裏一坐了。”

君子玉倒是很能理解,自己有內力在身,今天都很疲憊,更何況是沒武功的岳木蘭,點頭,“不知明日我可否叨擾?”

“可以,不過,君公子可以去集賢居,我們五人一般都是在那裏集合,隨後一同出發。”岳小雅本來就身體不適,再加上揣著那麽一個驚天的消息沒有消化,所以側頭看著另外五人,“你們也早些回去吧,好好想想,那些孩子該怎麽辦?”

留下這話,岳小雅也顧不得失禮,腳步有些匆忙地回府,“準備熱水,對了,讓人把趙大夫找來。”

“是,夫人。”兩人一楞,便各自行動了。

“小雅,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剛剛聽到小雅回家趕來的薛長銘,一聽要找大夫的話,就止不住亂想,一個箭步沖到岳小雅身前,看著她身上的血跡,嚇得一張臉跟岳小雅的一樣白。

“我沒事,你別激動,這是別人的血,”岳小雅笑著安撫薛長銘,找了個椅子坐下,“先幫我倒杯水。”

“哦,好。”薛長銘很快將水遞過來,“不燙的,溫度剛剛好。”

“恩,”岳小雅點頭,“坐下,我跟你說說今天的事情,免得你瞎擔心。”岳小雅用很簡短卻也細膩的話將那些孩子的生活狀況說了一遍,嘲諷地說道:“上次因為士兵的事情,皇上將戶部和兵部都發作了,有些官員,為了粉飾太平,竟然將康城所有的乞丐都往城外趕,還做得這麽神不知鬼不覺,手段可不一般。”

薛長銘陰沈著臉,“真是膽大包天,皇上不是又拿了銀子,讓那些官員好好安置士兵的家屬嗎?”

“這多多少年了,那些乞討的孩子早已經從一個地方流落到另一個地方,即使還在原地的,你覺得那些官員會用心地一個個查找嗎?”岳小雅喝了一口溫開水,“我想許多活著的孤兒都被劃入已死亡的行列。”

“那小雅,你要怎麽做?”薛長銘開口問道。

“這樣的事情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岳小雅站起身來,“我先去洗澡,趙大夫來了的話讓他稍微等一等。”

“恩,”薛長銘點頭,眉頭皺成一團,有些憤恨那些官員,為何就不能像他們武將這樣用心地為皇上辦事?在朝堂上說話比誰都好聽,也不怕閃到舌頭,原先是為國賣命的使命,如今又是孤苦無依的孩子,這到底得有多少糟心事情,他們難道不知道一個國家的強盛,人口要占很大的因素,哼,看小雅這態度,這事定會告訴皇上,也是該好好地懲治一番。

憤憤的薛長銘沒有想打接下來還有巨大的驚喜等著他。

趙大夫的性情完全與薛家一脈相承,認真,嚴謹,做起事來一絲不茍,當然,醫術自然是沒話說,只是,此時,他一臉認真地把脈,竟然用了一刻鐘還沒說話,這使得薛長銘的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就是薛吉,薛祥,薛意三個下人都著急得不行,之前這大夫不還說夫人的身體好得不行嗎?

終於,趙大夫的手松開,眼底有些激動,老將軍保佑,少爺後繼有人了,“恭喜少爺,夫人這是有喜了。”

“什麽!”別說薛長銘沒有反應過來,就是身後站著的三個下人都是一驚,隨後跟趙大夫一般,跪在地上,給薛長銘磕頭,“恭喜少爺,這就要有小少爺了。”四人是喜不自禁,站起身來之後都有些手舞足蹈。

岳小雅半躺在床上,看著傻呆呆的薛長銘,“怎麽?有孩子了,你不高興?”

薛長銘依舊沒反應,倒是薛意急了,用力扯著薛長銘的袖子,“少爺!”

“啊?”薛長銘回頭看著薛意,又看著床上的岳小雅,“剛剛趙大夫是說小雅懷孕了,我沒聽錯吧?”

“沒聽錯。”薛意十分肯定說道。

“那我現在不是再做夢?”薛長銘繼續問道。

呃,薛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於是,他這一停頓,“啪,”薛長銘一個巴掌狠狠地打在自己的右臉上,到這個時候他倒是還記得,若是打左臉,疼痛可能是因為傷口,等到清晰的疼痛傳來,那眼裏迸發的驚喜若不是薛意攔著,他恐怕會一跳就將屋頂弄出個洞。

“我真的沒做夢,小雅,你是真的懷孕了。”即使那張笑臉依舊是皮笑肉不笑,不過,他渾身上下滿滿的驚喜與幸福感染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就連因為才剛剛十五歲就懷孕生孩子這件事情有些遲疑的岳小雅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不行,我不能碰你,”本來想要給岳小雅一個熱情的擁抱,可在碰到她是,兩手有縮了回來,不斷地在床前來會走動的,咧著嘴,眉開眼笑地說道:“小雅懷孕了,我要當爹了,對了,大夫,現在幾個月了?”

趙大夫看著與平日裏完全不同的少爺,正色道:“才剛剛一個來月,頭三個月是危險期,雖然夫人的身體一直很好,不過,還是要註意一些,不要多操勞,有些禁忌一會我列個單子,你們都看看。”

“恩,”薛長銘認真地點頭,讓薛意送大夫離開,再盯著岳小雅的肚子好些遍,又來回丈量了床邊的地方好些次,“小雅,我真不敢相信,這裏面都有我們的孩子了?”

“你臉上的巴掌印還很明顯,我看你堂堂大將軍,明日上朝要怎麽辦?”岳小雅看著此時開心地跟孩子一般的薛長銘,盯著自己的目光全是欣喜與好奇。

“沒事,我高興,我樂意。”薛長銘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所以,即使他的膚色有些黑,依舊能夠看到五個手指印。

“少爺,夫人的事情要怎麽辦?”薛吉很快冷靜下來,一聽夫人說朝堂,便想起他們家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夫人,他更加明白,夫人是沖著二品官位而去,可現在,若是夫人繼續在外面闖蕩,別說是少爺,就是他們都不放心。

岳小雅也沒想到這麽快會懷孕,所以,這事壓根她就沒想過,“是啊,薛長銘,肚子不明白的時候,我還能夠出門,”岳小雅有些頭疼,“算了,先解決那群孩子的事情後再說,反正肚子又不是一晚上就鼓起來的。”

“別想太多,你現在懷孕了,”薛長銘笑著說道:“我是你相公,這些糟心地事情交給我就是了。”

“可是,”看著薛長銘溫柔的目光,還有他所說的話,身為女人的岳小雅怎麽可能不感動,用腦袋蹭了蹭他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停頓了許久,才說道:“我餓了。”她確實是餓了。

“夫人,晚飯少爺早就準備好了,小的馬上去端。”薛吉話落,人已經遠去。

“薛祥,就在房間裏吃。”不想小雅累著,薛長銘如此說道。

“不要,房間是睡覺的地方,哪裏能吃飯,一股子的飯菜味,還怎麽睡覺!”岳小雅立刻做起來,抗議。

“你慢點,那就去外面吃,”本來就對岳小雅千依百順的他,此時就更加沒脾氣了,連忙改口。

晚上睡覺的時候,岳小雅迷糊中還問了薛長銘一句,“那些孩子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

“放心吧,交給我,不會有問題的。”聽到薛長銘的保證,岳小雅陷入沈睡之中,而薛長銘卻是睜著眼睛,看著窩在自己懷裏的小雅,開始傻笑,就是現在,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不過,想到還有些疼痛的臉,也不想弄出聲響吵醒了小雅,便忍住自殘的行為,開始認真思考起小雅所說的事情來。

第二日,岳小雅掙紮著想要起身,被薛長銘困在床上,“小雅,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要好好休息,還有,昨晚我已經想過了,練功的事情也得停下來。”

“啊!那我什麽時候才能飛起來?”岳小雅嘴上雖然抱怨,可也沒有怎麽反抗,乖乖地躺在被窩裏,沒一會就陷入夢鄉。

“薛吉,你把我剛剛所說的記下來,看著小雅,若是再出什麽差錯,老三可是很歡迎你去他那裏的。”薛長銘滿意地看著薛吉打了個哆嗦,腳步輕快地離開,上朝的路上,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看什麽都覺得美好得不行。

“薛將軍,你這事?”明亮的朝堂上,薛長銘右臉上的五指印無所遁形,站在他身後的官員驚恐地說道,聲音不小,自然引來了不少關註的目光,還有更多的詢問,要知道,薛長銘可算得上是真正的高手,能在他臉上留下五指印的整個康城都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最詭異的是,這薛長銘還笑得一副百花盛開的模樣,弄得別人都要懷疑,這人不是瘋了就是被打傻了。

“沒事,我高興。”薛長銘十分爽快地高聲說道:“j□j個月之後,我就要當爹了,你們說,我能不高興嗎?”

眾人一楞,無論此時心情是什麽樣的,都拱手說一聲:“恭喜。”後繼有人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是一件大喜事。

“那你這臉是怎麽回事?”

“呵呵,”薛長銘咧嘴一笑,那猙獰的模樣讓所有道喜的人心肝都跟著顫抖,想著,這薛長銘的孩子以後肯定會被他的笑容嚇哭的,“我一高興,懷疑是做夢,就給了自己一巴掌。”對於這樣的醜事,薛長銘完全不介意說出來,再他看來,這樣的喜事是要和別人分享的,真心的,會為自己開心,有異心的,看著自己開心,他心裏一定不開心,敵人不開心,自己就更應該開心了。

“薛將軍一如既往的是性情中人。”溫和的聲音響起,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君子玉帶著溫潤的笑容,走上前,“恭喜薛將軍。”

若是在這個朝堂上樹敵最少的人,便是君子玉,他沒有官職,卻能夠隨意上朝,皇上對其極其信任,在文人世子中的地位更是無人能及,此人即使是站在這藏汙納垢的大殿上,依舊是謙謙君子一名。

雖然君子玉有上朝的資格,可他基本不出現在朝堂,這一次,眾人心中一凜,難道是發生什麽大事了?

“多謝,”薛長銘傻呵呵一笑,那眼裏的幸福完全不加以掩飾。

康兆業出現後,第一時間就發現朝堂上不對勁,一眼看去,頓時就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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