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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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王座戰的開場,一如人魚的喜好,絢麗而暴力。

兩個重種人魚以半人魚的姿態從水中纏鬥到陸上,你來我往打得相當精彩不說,還順便把周邊的東西給砸了大半。

陶一冉坐在附近的餐廳裏,叼著勺子觀摩這場表演味十足的戰鬥。這種華麗的戰鬥也只有人魚才打得出來,光是毀掉周圍的東西就能消耗人類大半的體力,更別說從水中一躍而出的絢麗技巧。

比起以肌肉爆炸的體型來展現能量的人類,身材纖細修長的人魚戰鬥起來更像個優雅而殘酷的舞者,力量仿若源自於他們每一個細胞,而不是身體某一部分。

精心安排的戰鬥畫面,完全是為了炫耀人魚的生理機能。

果然,電影般精彩的開場很快激起了大多數人魚的熱血,隨著戰局進入高潮,島上各處已經開始了新的戰鬥。

餐廳裏幾十塊顯示屏同時跳出的戰鬥畫面,陶一冉看了眼旁邊還在慢條斯理用餐的少年,用胳膊肘頂了頂他:“你什麽時候開始?”

“反正第一輪是積分制,不急。”嶸玄看到他精光的盤子,微皺眉頭:“怎麽今天吃這麽多?還要再點些嗎?”

“……那就再來一份。”陶一冉雖然想說不要,但確實感覺不到飽腹的感覺。被嶸玄這麽一提醒,他才發現這幾天自己吃得似乎真的比從前多了不少。

這並不像是普通胃口大開的表現。

相比之下,同是人類的紀雲織吃的那點東西簡直稱得上鳥食的分量。

紀雲織和杜倫特等人要在酒店裏收集參戰選手的數據,並沒有跟嶸玄他們出來。難得兩人單獨出行的機會,少年一點都不想讓別人攪和,更不願參加今天的王座戰,於是選了個視線最好的位子,陪陶一冉觀戰。

在戀愛的術語中來說,這叫約會。

即使周圍全是血腥暴力的戰鬥畫面,即使面前這人完全沒有戀愛的意識,可這個被定義為約會的活動,還是讓嶸玄嘴角始終微微揚起。

只可惜,他到底還是在一個身不由己的環境中。

佩戴著參賽環的人魚隨時都要面臨突然的挑戰,就像現在這樣。

被十幾個人魚包圍起來的環境絕對稱不上浪漫,嶸玄大好的心情就在對方的挑釁中被破壞了大半。可陶一冉一臉期待的表情,讓這只雄性人魚還是接受了對方的戰書。

這群通過視頻認識了嶸玄的家夥們,本想爭搶著誰先上,不想這個驕傲的少年點擊確認了所有人的戰鬥邀請,一副讓他們排隊等死的模樣。

如此狂妄的做派立刻引來更多的圍觀,只是餐廳不允許戰鬥,被眾人魚圍擁到外面的少年不耐煩地站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眼角的餘光在確認了陶一冉還安坐在餐廳內時,才皺著眉頭說:“第一個快上來。”

前來挑戰的都是人魚種,其中有幾個甚至還是大家族出身,這樣的侮辱他們哪裏受得了,各個都發揮出看家本領,完全不打算讓這個未成年活下去。

“你不去看看?”

陶一冉扭頭,這才發現自己對面不知什麽時候坐了個戴著人魚吊牌的人類青年。

青年有著跟人魚一樣傲慢的笑容,似乎在面對顯然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時,被熏陶了太久的人類也會成為這樣的物種。

對力量的絕對信仰,讓他們很快就學會了對於低等物種的傲慢。

陶一冉咬著勺子,輕輕地笑了下:“你的主人也在那裏面麽?”

青年冷哼一聲:“他很快就會嘗到自大的後果。我家主人是……”

陶一冉低著頭繼續吃新端上來的糕點,完全沒興趣聽那人說出的長長後綴。

“你這樣的奴隸,要來又有什麽用呢?”青年突然又說。

陶一冉這才擡起頭,不善地看著他。

“光是看你的身材,就知道你的力量連一只幼年人魚種都比不上,這樣的人魚奴隸不能替主人排憂解難,更不能成為化解災厄的擋箭牌,你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青年突然惡意地笑了笑,“我剛剛看到他對你的眼神裏有不一樣的意義……那條人魚還沒成年,是因為你麽?你讓他成不了年?你這樣的人類,就靠後面那裏來吊著人魚的胃口,以奴隸的身份享受跟人魚平起平坐的滋味?”

還沒說完,一道銀光從他面前晃過,青年猛地往後靠了下,哪知那把用來切蛋糕的刀子卻勾住了自己的吊牌,掛著吊牌的皮繩被刀刃割斷,叮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沒人註意到這邊,青年的臉色卻瞬間從蒼白變成紫黑。“你這個該死的低賤的家夥!”他大吼一聲,撲向陶一冉,後者抓起蛋糕的碟子就朝他臉上飛了過去,青年雖然躲過這一招,誰知還是被一杯冰水給澆了個正著。

冰水點燃的怒火讓青年一拳就礙事的餐桌砸爛,餐廳老板怒吼著滾出去,陶一冉聽話地朝外面跑,青年憤怒地追上去,很快就截住了不想引起人魚註意的陶一冉。

陶一冉下意識地抵擋青年的攻擊,可身體的反應竟跟不上他的意識,接下來陶一冉挨了結結實實地一頓狂揍,青年的得意地一邊嘲諷一邊出拳的時候,他悲哀地發現曾經在拳臺上風光過一時的自己竟然連反擊的能力都沒有,所有的抵抗在這個同樣是人類的青年身上不起任何作用。

他才發現自己突然失去了力量,這種情況讓他第一次產生了毀滅性的恐懼。

他從未這麽深切地感受到無助和絕望。

被揍的間隙,他看到外頭幾乎是秒殺其他對手的小人魚,強大得狂妄,傲慢得耀眼。

這是個絕對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力量就代表著無法掌握的人生。

陶一冉閉上眼,停滯的思緒讓他甚至感覺不到打在身上的疼痛。

施暴者沒能高興多久,被用力地丟到了墻上的瞬間,他只看清了來人黑色的長發。遠超出人類能承受的沖撞讓青年掙紮了兩下,口吐鮮血,身體在地上抽搐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奴隸的主人早已倒地不起。

抱起重傷的陶一冉,嶸玄身上的殺氣幾乎是毫無掩飾地傾瀉出來。圍觀的人魚開始低聲議論這個沒用的奴隸和意外地重視奴隸的人魚少年。

嶸玄根本不管周圍的議論,小心翼翼抱著陶一冉,朝酒店走去。

這是他的錯。

小人魚心想,心臟疼得幾近停止跳動,許久沒有濕潤的眼眶再次泛紅。

他把這個人帶到了最險惡的地方,自以為擁有保護他的能力,卻變成了這樣的結果。

都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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