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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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18 7:04:40 本章字數:14047

駱謹行聽到香徠的再一個請求,轉眼往連修那裏看了看,經過兩次分家,連修手中所掌握的財力已經大不如前,現在再弄出這樣的事來,即便父親輕易不會將他如何,但也必然會轉變對他的看法。

想到這裏說道:“三小姐說得有道理,不只連族長要去,連夫人也一起去吧。”

連重雪見駱謹行竟然明目張膽與她過不去,叫道:“世子,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這是我的家事!”

駱謹行輕瞄了她一眼,道:“母妃此言差矣,無論是不是家事,只要是母妃的事,父王都管得著,難不成在母妃的眼裏連家的人是家人,父王和我便不是?”

“你……你口口聲聲叫著我‘母妃’,便該知道我長你一輩,長輩說的話你不遵從,可知道這乃是不孝!”

駱謹行道:“可我也是奉父王之命來找母妃的,我也該對父王有個交待,自然應該把這些人證都帶回去,若是母妃實在不高興的話……那麽便讓父王自己來看吧!”

說著向門外叫道:“徐麟,回宮去見父王,就說連妃娘娘不願回宮,請他親往連府。”

徐麟在外面答應一聲便要回宮。

連重雪連忙叫道:“站住!你們竟然為了這麽一點小事竟然要驚動王上!”

駱謹行道:“誰說是小事,三小姐的母親都已經去世了,俗話說人命關天,何況又是母妃娘家出人命,父王親自來過問一下並不為過。”

連重雪咬牙切齒了半天,最後道:“駱軒,算你狠!”

說完恨恨地轉身出門而去。

駱謹行冷冷瞟了她的背影一眼,收回目光再看向香徠,只是目光卻瞬間轉變成關切與慰藉。

香徠向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二人便也出了廳門向外走去。

連修和朱氏在看面對視一眼,連修惱火地哼了朱氏一聲,大踏步地向前跟上。

朱氏被他看得憋悶,無奈卻還是得跟去。

香徠走出廳門外見慧玲和徐澈還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說道:“我要進宮見王上,‘沈澈’便不要跟著了,在府裏替我張羅一下‘母親’的後事,回來後我要為她發喪,慧玲跟我去吧。”

這次事發突然,徐澈和慧玲和她一起來到廳門外後便被駱騫的兵士監視,想向外面發信號都做不到。幸好一直留意連妃動靜的駱謹行發現她暗中出宮,到北遼王那裏請了王令趕來,這才化解了香徠的危機。

見她平安,徐澈和慧玲都松了一口氣,徐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適合進宮,點頭應道:“是,小姐,屬下一定會把夫人的後事安排妥當。”

慧玲沒說什麽,只是默默走到香徠身旁。

一行人便出了連府來到大門之外。

駱謹行停身朝香徠說道:“天寒風冷,三小姐還是乘我的車吧,我的車裏暖和些。”

香徠仍然沈侵在楊夢婉自盡的悲傷之中,道:“這樣於禮不合,民女還是讓人另備車輛吧。”

駱謹行道:“沒什麽不合的,父王還在宮中等待,我們該盡量節省時間。”

香徠點頭道:“那好吧。”

說完與駱謹行上了他的世子車駕。

進到車中,車簾剛一放下,駱謹行一改在外面的從容淡定,把香徠緊緊摟在懷中後怕道:“嚇死我了,推門看見你抱著楊夢婉坐在地上,我心都快跳出來了,幸好你沒受傷,不然我真怕會當場殺了連重雪!”

香徠就勢依偎在他懷中,傷心道:“都怪我,我不該借助楊夢婉進連家,不然她就不會死了!”

駱謹行道:“不怪你,你已經把她照顧得很好了,要怪也只能怪連重雪和朱氏。”

香徠道:“不,這全都是因為我的失誤,是我想險中求勝,卻沒事先告訴她,如果能給她一點提示,她也不會使用這麽極端的方法,估計她在徠香居裏說不會連累我時就已經做這種打算了,可我當時為什麽沒想呢!她到死都在保護我,可是卻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對不起她!”

駱謹行輕拍著她的後背,道:“沒事的,她在天有靈會知道的,她之所以到死都在保護你,便是真把你當成女兒,死前能和女兒在一起,估計她也滿足了吧……”

駱謹行在這裏安慰香徠,後面車中的連修卻無限懊惱,他對驗證香徠身份的態度本來就不堅決,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情讓他更加後悔。

他與朱氏並排坐在車中,用手支著額頭懊惱地沈默著,很久之後才帶著濃濃的怒氣低聲道:“都是你搞出來的事,讓你對香徠母女安份些你偏不聽,竟然都把重雪搬出來了,現在怎麽辦?楊夢婉一死香徠肯定沒完,駱軒正巴不得有人對付我們呢,你看把他高興的,把香徠弄到他車上指不定怎麽教唆呢!”

朱氏不服氣道:“什麽是我搞事,我若不搞事,連家不知會被你那個所謂的女兒弄成什麽樣子,哼,我看她沒準就是駱軒的人,不然駱軒怎麽來得那麽及時!”

連修道:“什麽駱軒的人,她都已經答應幫我借銀子了,假女兒會做這種事?我看你就是容不下楊夢婉想把她弄死,哼,這下好,不用你弄她自己死了,死了還給我帶來這麽大麻煩,以後我再想找香徠借銀子怎麽開口!”

朱氏冷笑道:“哼,麻煩,麻煩還不都是連香徠惹出來的,你若覺得她是親生女兒倒是讓她別鬧啊!”

連修更加惱火,道:“廢話,她娘都被逼死了你覺得她有可能鬧麽?她本來就是烈性子,我費多大勁調理過來,這才剛有點用,又讓你給惹火了!”

朱氏道:“惹火了正好不用,省得她又算計你,你也沒打聽打聽,那丫頭可是算計人起家的!”

連修道:“她往我手裏拿銀子能算計我什麽!不用她?說得簡單,不用她我到哪兒弄銀子去?難道你能讓連恭良那個小畜牲給我拿錢?!”

朱氏閉了閉嘴沒接話,連恭良現在正在氣頭上,再怎麽也不可能拿錢子來幫連修。

停了一會兒她又說道:“沒銀子就少做點生意,沒什麽大不了的。”

“沒什麽大不了?你知道連家一年要花費多少銀子,少做點生意讓我拿什麽養這一家大小!”

朱氏道:“養一家大小?哼,我看是養你的妹妹和外甥吧!這些年不只沒借到力還凈往他們身上搭銀子了,若駱騫真鬥敗駱軒坐上王位倒行了,若不能的話,搞不好還要受連累……”

連修被她的話嚇得雙眼圓睜,急道:“你給我閉嘴,竟然在這裏說這種話,不要命了!”

說著連忙打開車窗鬼鬼祟祟地向外看,還好車廂嚴實,外面又是呼嘯,估計沒人能聽到,他這才安心一點放下車窗。

王宮之中的宴席早就已經擺好,可是連重雪卻離宮而去,駱謹行去尋找,北遼王便堵氣與其他妃子在那裏等著。

連重雪在北遼王的後宮一手遮天,所有敢對她表示不滿的妃子都已經被她除去,因此即便在壽宴上缺席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見她搖曳著從外面進來,這些身份低於她的庶妃、昭儀等人全起身施禮,只有北遼王面色陰沈地看著她,問道:“這是做什麽去了,招呼也不打一個就出宮,讓這麽多人傻等!”

連重雪沒有更好的解釋,只好說道:“回王上,臣妾娘家出了點事,因臣妾太過擔憂一時疏忽,所以忘記向王上稟報,請王上恕罪!”

“出了多大的事讓你慌成這樣?就算是連家著火也有人救吧。”

連重雪正在低頭想著怎麽回答,隨後進來的駱謹行已經說道:“父王,母妃娘家出的事雖然不大,但卻挺有趣的,母妃和三弟去幫連族長驗親,說連家新回來的三小姐不是連族長親生的,三小姐的生母氣不過,已經當場自盡以證清白,原本可以驗出個結果的,只可惜被兒臣去給打斷了。”

北遼王奇道:“連族長的女兒是不是親生他自己會不知道,還用得著你去給驗!”

連重雪還是低頭不說話。

駱謹行道:“是啊父王,連三小姐和她的母親對此事也極為不滿,若非如此,三小姐的母親也不會當場自盡,現在連三小姐與族長等人已經進宮,想請父王給主持個公道。”

北遼王一楞,道:“進宮了,你們把她帶進來的?”

連重雪這才氣呼呼道:“他們進宮與我無關,是世子一定要帶他們進來。”

駱謹行道:“兒臣打擾母妃辦事深感愧疚,可是又不能因此讓父王久等,便把他們都帶到宮中來了,反正今日母妃壽宴,想來看歌舞一定不及看驗親精彩,便讓大家都一起看看好了。”

在北遼王面前連重雪不好和他針鋒相對,只能暗暗斜瞪著駱謹行。

駱謹行見北遼王不點頭又道:“父親,若是別人家驗親似乎沒什麽看頭,可是驗親的卻是母妃的兄長和松寧縣出來的那位傳奇農女、從前的沈香徠、現在的連香徠,看上一眼似乎也值得。”

北遼王這才想起,那個什麽連香徠就是在北遼種出稻谷的那個女子,而且一直有傳言說兒子喜歡她。

想到這裏他頓時來了興趣,道:“好,既然這樣我們就看看,來人,把酒宴撤下,讓連族長等人進來。”

他一聲令下,沒多久宮人們便把酒宴都撤了出去,駱謹行又讓人把連修夫婦和香徠帶到殿中。

進殿後香徠與連修、朱氏向北遼王行禮已畢。

北遼王沒與連修夫婦說話,問香徠道:“你就是種出水稻的那個女子?”

香徠低著頭站立道:“是的,王上。”

北遼王道:“擡起頭來我看。”

香徠輕輕擡頭,神態自若地與北遼王對視,只見北遼王雖然眉眼與兒子駱謹行有相似之處,卻不是那種白凈秀氣的模樣,而是臉膛微黑,長著些絡腮胡子,看起來很是粗獷。

北遼王沒介意香徠打量自己,也上下打量前方這個女子,見香徠雖然出身農家但卻俊秀俏美,從容端莊,哪怕被自己盯著也不見窘畏懼。

他不由在心中暗暗點頭,心道這女子果然出眾,單看氣質相貌便與駱軒極是般配,難怪外界有那樣的傳言。

想到這裏問道:“據說你是在松花江邊長大,怎麽莫名其妙成了連族長的女兒,不要說別人懷疑,本王也覺得不可思議。”

香徠道:“回王上,民女的母親因為懷孕時被休出府,生下民女後無力撫養,便把民女送給養父養母,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母親留給民女的信物被三叔看到,三叔便帶民女找親生母親,其實原本母親不願讓民女知道生父是誰,但是經不住民女苦求便告訴民女,民女與父親相認之後才回到連府之中。”

北遼王道:“原來如此,不過看你這相貌與連妃頗為相似,想來也不會弄錯。”

連香徠道:“是的王上,父親也是這麽認為,況且母親已經與民女核對過養父養母的相貌,是一定不會錯的。”

北遼王道:“既然這樣那為什麽還要驗呢?”

香徠向連修夫婦那裏瞄了一眼,即便在北遼王面前也毫不掩飾輕蔑之意,道:“近來家中頻發事端,父母找不出根由便想到我們母女頭上,許是嫡母與連妃娘娘說了,連妃娘娘便和三王子便帶人回府,讓兵士堵了民女的門,強逼民女與母親滴血認親,母親她受不得羞辱,就用剪刀自盡了……”

說到這裏她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北遼王又向連重雪看了一眼,面現不悅之意,回過頭來惋惜地嘆道:“唉,果然是一位烈女,只是也太輕賤自己的性命了。”

香徠道:“正如王上所言,民女也覺得母親死得不值,所以才肯請世子帶民女進宮面見王上,求王上為民女作主。”

北遼王道:“你想讓本王怎樣為你作主?畢竟你母親是自盡,即便讓你驗親的連妃和連族長等人有責任,卻也不好說應該怪誰。”

香徠道:“這個民女知道,可是民女卻不能讓她死後要受別人的質疑,民女要在王上與連妃娘娘面前繼續把這親驗完,讓所有人都看看,民女究竟是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堵住那些疑神疑鬼之人的嘴。”

北遼王摸著臉上的絡腮胡子說道:“我倒是不介意為你見證一下,只是要用什麽方法驗呢?”

香徠道:“連妃娘娘從王宮帶去的禦醫說用一碗清水,分別取我與父親的一滴血液放入,可以相融者為親生,不能相融不是親生,只是連妃娘娘帶去的禦醫不公正,弄了一碗冰寒刺骨的冷水,無論是誰的血液,只要落入那樣的冷水中都會立刻凝結,哪還有相融的可能,民女的母親也正是看出這點,認為必定會被人冤枉,所以才含恨自盡,所以民女想請王上另換禦醫,公正的為我和父親驗血。”

香徠說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焦中在連重雪身上,任誰都知道是她在搞鬼,連重雪縱是臉皮再厚,也忍不住尷尬地低頭躲避。

北遼王這些年一直被連重雪蒙蔽,雖然知道她飛揚跋扈了一些,卻沒想到會做出這樣歪曲事實的事,硬要誣陷自己的侄女,因此看著連重雪的目光更為惱火。

看了一會兒後才把目光從連重雪身上收回,對香徠道:“好,本王便依你所言,換別的禦醫來驗!”

說完便吩咐宮人去重傳禦醫。

禦醫不多時便來到,而且一來就是兩個。

北遼王問道:“據說有沒血驗親之法,不知可是真的?”

這兩各禦醫有些沈吟,其中一個答道:“回王上,典籍中確是如此記載。”

北遼王道:“哦,那你等可會操作?”

禦醫答道:“操作之法並不覆雜,只消一碗清水和一根針便可。”

北遼王又道:“那麽水溫可有說法?”

兩名禦醫想了想說道:“這個應該有,不然水溫過冷或過熱結果都會改變。”

北遼王道:“嗯,那你們便準備一碗溫度適宜的水,幫連族長父女驗一下,本王倒要看看她們究竟是不是親生父女。”

兩名禦醫按吩咐不多時便準備妥當。

這次不用香徠自己去看,駱謹行便走上前去,先是試了試水溫,然後又嘗了一下碗中水,確定沒有問題後向香徠點了點頭。

有他在身邊,香徠忽然覺得無比安心,因為楊夢婉的死而帶來的傷感也稍稍得以緩解。

連修雖然是北遼王的大舅子,可是在北遼王面前還是十分緊張,站在那裏大氣也不敢出,朱氏更是如此,頭低低地垂著,眼睛都不敢亂動一下。

北遼王見一切準備停當,道:“好了,驗吧。”

這次香徠主動走到水碗旁邊,轉頭看著連修,道:“父親,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麽,來吧,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我們驗上一驗。”

連修又惱火地暗暗向朱氏那邊斜了一眼,不得已只能走上前去。

為了看得清楚,北遼王從坐位上走出,站在水碗的一邊觀看。

駱謹行也好奇地來到近前,即想最快知道結果,也想站在近處給香徠鼓勵。

而那些坐在兩邊一言不發的嬪妃們也不由得伸長了脖子想看個究竟,只有連重雪一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懊喪地冷著臉,她相信黃禦醫的話,如果不搗鬼的話哥哥和香徠一定會被驗成父女,只是她很不明白,為什麽香徠如此篤定,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檢驗,是她真的確定自己是大哥的女兒還是她也知道驗血的秘密?

在她疑惑之時,那邊的驗血已經開始,那兩名禦醫一人用金針取血一人捧起水碗小心地接著。

拿針的禦醫先在連修食指上刺了一下,見血滴滴落之後又連忙刺香徠的手指,鮮紅的血珠從香徠光滑的指尖滾落在水中,附近幾人的目光都隨著那血珠齊刷刷地落在水碗中。

捧碗的禦醫為了讓大家看得真切,又慢慢把碗放低,落在下面的矮桌上。

只見連修的血先入水,洇開的面積稍大一些,香徠的血後入水,眾人看清時剛剛向四周散,兩片血水之間起先有一絲幹凈的水相隔,可是很快便相遇在一起,然後慢慢地相互融合在一起。

直到此時駱謹行的心才算真正放下來,知道香徠剛才在車中對他所說的沒錯。

他們幾個心中有底的人不覺得有何奇怪,可是北遼王都和連修都看得無比緊張,北遼王見到香徠和連修的血相融,興奮得鬥蛐蛐一樣叫道:“融了,融了!呵呵,原來連小姐與連族長果然是父女!”

邊說邊回到坐位上坐下,摸著胡子說道:“唉,這本來也是應該的事,驗來也無趣,即便連小姐不知身世,你母親也不會搞錯,連家在北遼聲名赫赫,難道還有人敢冒認麽。”

香徠捏著微痛的手指轉過身來,低頭道:“王上說得是,誰都明白的事可是偏偏有人要用它來為難民女母女,可惜母親的一條命便這麽沒了……”

“呃……這個麽,人死不能覆生,連小姐還是節哀吧。”

雖然他對連重雪的作法不滿,可是事到臨頭卻還是在為她開脫。

香徠知道楊夢婉的死不會有誰為她負責,能打到北遼王面前讓連修夫妻大大地丟一個臉已經是極限,只是自己表示出就此善罷甘休之意,於是又說道:“王上,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民女乃是父親的親生女兒,可是民女的母親卻不在了,民女極為傷心,想向王上提出一個請求,不知王上能否應允。”

北遼王擔心她要追究連重雪的責任,所不敢滿口答應,說道:“這個麽……你先說出來聽聽,如果不過是過份的要求,本王可以考慮。”

香徠道:“民女母親去世前曾言不要與父親葬在一起,所以發女想帶著亡故的母親脫離連氏家族自立門戶,只是北遼從沒有未女子自立家門之說,所以想請王上特許!”

北遼王聽了便是一楞,不只他楞,在場除了香徠之外的所有人都楞了,包括駱謹行在內,在來王宮的路上香徠只與他說了驗血之事,並沒說這個打算。

北遼王聽香徠並沒不是要追究連重雪,頓時放心了許多,奇怪地問道:“不是已經證實你是連族長的女兒了麽,你為什麽還要脫離連家?”

香徠道:“正因為已經證實所以我才有離開連家,從前別人不相信之時我們母女一定要堅持,是因為那原本就是事實,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民女的心卻也傷透了,不想再在那個家中呆下去,所以才要自立家門,從此我姓我的連,他們姓他們的連,民女與那個家族再無關系。”

確定香徠是自己的“女兒”連修更是後悔不疊,聽香徠這樣說連忙叫疲乏:“徠兒,你這是何苦,懷疑你的是她們,為父、為父沒有這樣想過!”

香徠轉頭看了他一眼,冷漠道:“父親這話真是難以讓女兒相信,你若不相信為何當時不阻止,哪怕你有一句信任的話,母親也不至於自盡,若想不讓我離開連家也有辦法,那就是懲處逼迫母親的元兇,只要能讓她在天之婁得到慰籍,女兒便也還認你這個父親!”

連修眼睛發直,逼死楊夢婉的是朱氏和連重雪,這兩個無論那個都不好懲處,懲罰朱氏,兒子肯定會回來和他過不去,懲處妹妹?列是想都不敢想。

香徠見他不說話又回過頭來問北遼王,道:“王上,不知可否答應民女的請求?”

北遼王皺眉道:“單立門戶倒不是不可以,若是男子的話,你們自己商量著辦便可以了,可關鍵你是女子之身,北遼不曾有這們的行使啊!”

香徠道:“只要王上開金口,破個例應該也沒什麽不可以。”

駱謹行也道:“是啊父王,連香徠並非普通女子,從小便自己掌管家業,有能力自立門戶之人又何分男女。”

北遼王看了看兒子,點頭道:“那好吧,本王今天便作主,答應讓連香徠自立門房,改日你自己到衙門去辦理就可以了。”

香徠道:“民女謝過王上。”

北遼王道:“嗯,你要辦的事都辦了,還是早點回去給你母親辦喪事吧。”

香徠道:“是,母女告退。”

連修銅陵北遼王趕人,便也只得跟著一起靠退出去。

香徠到外面找到等著她的慧玲,與連修和朱氏一同走出向宮外。

出了宮門慧玲卻犯起愁來,來時香徠坐的駱謹行的馬畫,慧玲跟在車外一路走來,現在回連府,馬上天色就黑了,可是卻沒有車可以乘坐,再怎麽也不能讓香徠搭連修的車回去,就算連修夫妻同意,香徠也不會願意的。

正在她為難之時,她們來時乘坐的世子馬車卻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駕車的車夫過來說道:“連小姐,世子吩咐了,讓我再把二位送回去。

香徠繃了一天的臉上終於現出些笑意,難為駱謹行這個時候還能想起這個來,看來自己還真是沒選錯人。

她和慧玲回到連府之時,天色已經大黑,徐澈在府門外擔心地張望,見到駱謹行的車駕再次出現在視線之內他才放下心來。

待車駛到近前他上前把香徠和慧玲扶下,待車夫駕車離開之後才問道:”小姐,進王宮結果如何?“

香徠道:”還能如何,不過與連修驗成親生父女而已,楊夢婉算是白死了。“

說著問道:”喪事處理得如何了?“

徐澈道:”我已經買來檳榔將楊夫人入殮,現在停在後院之中。“

香徠道:”好,雖然她不願入連家墳地,卻也不會讓連府消停的,我們便好好地給她辦一個喪事,權當安慰她在天之靈了。“

再說香徠和連修、朱氏離開王宮之後,連重雪的壽宴自然是辦不成了,北遼王打發走眾妃嬪之後把她狠狠地訓斥了一頓,讓她以後少管連家的閑事。

連重雪見他發火也不敢頂撞,只好暗氣暗憋。

北遼王罵完連重雪之後又把駱謹行叫到他的寢宮之中,問道:”我再問你一次,你究竟喜不喜歡那個連香徠?“

駱謹行眨了眨眼,試圖繼續裝傻,道:”父王怎麽又問這個,上次兒臣不是說了,只是覺她親切而已。“

北遼王瞪眼道:”還敢騙我,今天看你們倆的眼神就不正常,你看她時含情脈脈,她看你時柔情似水,再說你不喜歡她,我就找個借口把她弄到傾家蕩產,當給連妃送禮物了。“

駱謹行驚道:”父王您可千萬別這樣!我……我承認還不行麽,兒臣其實真的喜歡她。“

北遼王滿意地笑了,道:”哦,是多久的事了?“

駱謹行低頭道:”上次在呂府見過之後就喜歡了,只是那時候不好意思說,後來又與她見過幾次,越發覺得她可愛,所以就、就不知不覺喜歡上了。“

北遼王道:”喜歡為什麽不早對我說!喜歡就立刻娶回來,你弟弟都成親了,你這個做哥哥的還不成親,多讓人笑話。“

駱謹行道:”娶兒臣是十分想娶,可是您不是說不能讓她做正妃麽,她的性子您也看到了,是不可能居於人下的,所以……兒臣想求父王讓兒臣納她做正妃。“

北遼王聽了他話再次把臉繃起來,道:”不行,她出身不好,做正妃實在難以讓人信服,你看連妃就知道了,商家出身的女子是不行,只知道爭寵,別的什麽也不會做。“

駱謹行心道您的連妃會的多著呢,只是您不知道而已……

可是他知道今天已經在父王面前說了連重雪太多壞話,這樣的話是萬萬不能再說,只好說道:”父王,香徠與連妃不同,她生性寬和聰明靈慧,絕對配得起兒臣。“

北遼王懷疑道:”生性寬和?我怎麽沒發現,為了母親之死連父親都不要,硬要脫離家族出去自立門戶,這也叫生性寬和?“

駱謹行道:”這怎麽能怪她,因為自己的身世,母親生生被人逼死,哪個做兒女的不傷心,況且她從小又不是在連族長身邊上大,與他不親也在情理之中。“

北遼王道:”看來你真是很喜歡她,白日裏一直在為她說話,現在還在為她說話。“

駱謹行稍顯羞澀地低了低頭。

北遼王看著兒子的表情嘆氣道:”唉,可惜了,難得你有一個情投意合之人,若是出身稍微好一點,再怎麽我也會成全你閃的,只是……算了,還是讓她做你的側妃吧。“

駱謹行見父親執意不允也沒辦法,只能繼續往下拖,道:”其實此事也是兒臣一廂情願,說得不情投意合,不如我改日再問問她,若她願意就做側妃好了。“

北遼王以為兒子真是這麽想的,點頭道:”你盡快一些,知道不知道現在外面都怎麽傳你,你若再不成親,我就真得讓禦醫再給你藥了。“

駱謹行一聽到”藥“字又額頭見汗,再不敢接這個茬兒,想了想說道:”父王,其實今日孩兒說讓連香徠自立門戶之事也不全是因為喜歡她,兒臣還有另外一個異想天開的想法,不知可不可以說。“

北遼王好奇道:”什麽想法能稱得上異想天開,說出來我聽聽。“

駱謹行道:”父王,香徠雖然現在身在商家,可她卻是務家出身,她的家耕之術可以說當世無雙,所以兒臣想……可不可以讓她出任農史,把她的農耕之術發揚光大。“

北遼王扣了就是一楞,道:”我北遼從未有過女子當官的先例,這怎麽能行。“

駱謹行道:”為官便該能者居之,為何一定要分男女,再說有些衙門裏不也還有女吏呢麽,雖然職位卑微,卻敢是在為朝廷出力,作為農史也同樣是為朝廷出力,這又有什麽不同。而且若是香徠能出任農史,她必然會把種稻之術傳遍北遼,單只這一樣便可省去多少向高麗購的錢款,便不要說她還有許多讓人意想奇妙想法,每樣利用出來都會讓北遼的百姓受益無窮。“

北遼王看著兒子殷切的模樣說道:”你就這麽信任她?“

駱謹行道:”這些都是兒臣親眼所見,又有何不信的。“

北遼王道:”可是我又沒見過,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沒準你是為了讓她能做上你的正妃才這樣擡舉她的,我看還是算了吧。“

駱謹行想了想道:”若兒臣能讓父王相信她的能務,父王可會同意讓她出任農史?“

北遼王道:”我看你是不讓她做上你的正妃不死心,好吧,如果你真的有辦法讓我也欣賞她,那便讓她做這個農史。“

駱謹行喜道:”多謝父王。“

北遼王揮了揮手,道:”好了,今天你幫她的夠多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駱謹行告退出去。

北遼王看著兒子的背影念叨著:”總算喜歡上一個人,我對你母親也算有交待了……“

再說香徠,回到連府中也沒時間休息,當夜在冷風中為楊夢婉守了一夜的靈,哪怕不是為了做戲,便是因為叫過那一聲”娘“和認識以來楊夢婉對她的情意,這份女兒的教心她覺得應該盡。

第二天天亮後她稍微休息了會兒,便又讓徐澈出去張羅,什麽禮樂班子、哭喪的隊伍、紙人紙馬紙房子,總之所有與喪事有的關的事物全都弄進了連府,鬧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連家的族長過世了。

未氏看著她為楊夢婉大肆操辦心裏別扭,便帶著來到徠香居,找到香徠說道:”連小姐,你不是說你要帶著楊夢婉脫聞連家出去麽,那麽她的喪事也到別處去辦,連府不留外人在府裏折騰!“

香徠正在心裏恨她,沒想到她還敢找上門來,說道:”連夫人腦子還真是不清醒,你可要看清楚了,我這可是在我自己家辦喪事,這徠得居是我自己蓋的,與你連家有什麽關系。“

朱氏沒想到她會拿這種話噎自己,反擊道:”哼,你的宅子?也罷,就算這房子是你蓋的,可地卻是我們連家的,你若是這房子是你的,那你便把房子搬出去,不要放在我們連家的地皮上。“

香徠哼了一聲,道:”哼,連夫人還真敢說,把房子搬走?連夫人還真敢說,房子搬走便是拆了,你可要知道這房子是世子賜名的,世子賜名的東西你也敢拆?就算不把他放在眼裏也不用這麽明目張膽吧!“

朱氏見她又打出駱謹行的旗號也沒了辦法,只好說道:”好,那便辦你的喪事吧,只是你最好記得,連家的府門不會讓她楊夢婉走,出殯也走你的側門吧!“

香徠道:”你即便是讓我娘走我娘也不會走,她就沒打算死了之後與你這樣的人埋在一個墳地裏!“

朱氏最後還是吃呼呼地離去了。

楊夢婉出殯時候走的也確是香徠這邊的側門,不過香徠也知道,既便是沒和連家鬧成這樣,以楊夢婉的身份也還是不夠從正門出去。

楊夢婉的墳地在北城外一處山清水秀的山坳裏,是香徠特意找陰陽先生給看的,楊夢婉的墓碑上寫著”先慈楊夢婉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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