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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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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燕皺眉不語,表情凝重,似是李三姑的話戳中了她的痛楚。

“敦覆……不是那樣的人……”她說的猶豫,讓沈蕓迷惑不已,他二人之間難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偏頭向楚敦臨看去,希冀能得到一些回應,可他正盯著前方。

“楚大人!”

李三姑終於看到了門邊還有兩人,低聲驚呼著,惹得那王大戶也轉過頭來,表情兇惡,嫌有人插手他的“好事”了。

楚敦臨輕哼了一聲,臉上帶著笑容卻語調冰冷:“背後閑議進士,說些不當之語,這街巷流言莫不是你傳出去的?”

閑談之言似那疫病,擋也擋不住,“陳世美”一案不正是如此,還有那蔡伯喈,世人喜給他們扣“帽子”,也有些閑言帶著美好願景,這董鄂妃是董小宛不正是人們惜佳人的痛心。

關於楚敦覆的閑言,沈蕓覺著未必空穴來風,秋燕的反映有些奇怪。她在心中冷笑一聲,喜新厭舊古來一也,“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上山采蘼蕪,下山逢故夫。長跪問故夫,新人覆何如?新人雖言好,未若故人姝……新人從門入,故人從合去”。

自古而今的棄婦還少麽!想及此,沈蕓眸子沈了下去,自己何嘗不是這被棄的“故人”。難道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麽?前世的楚敦覆和秋燕無法相守而情難盡,今生的二人……

“我……”李三姑面帶難色,朝著楚敦臨行了好幾個禮,那王大戶也不情願地做個禮。

“我只聽過逼良為娼之事,今個兒到稀奇這逼娼為良。”楚敦臨輕笑一聲,緩步走了過去,沈蕓跟在他身後,卻被他攔在了院外,使個眼色示意她呆在原地。

“在這院中站著也累了,不如咱們進廳堂說話!”他不顧王大戶和李三姑同不同意,自己徑自走進了廳堂之中,其他人無法只得跟了進去,只留下沈蕓一人。

摩挲著院中的歪脖老樹,耳畔不時傳來幾聲高呼,沈蕓的目光緊鎖著廳堂的木門,萍兒不時進出端茶遞水,又是執筆研磨,但屋內的景象總是看不到。

直到天邊泛紅,層層火雲翻滾綿延向前,廳堂之門吱呀一聲打開,王大戶怒氣沖沖走出了院子,李三姑在他身後陪著笑臉。

“您別氣,這氣壞了身子可不好,咱們嫣紅樓裏還有小紅鶯翠,都是會唱小調的,牡丹小玉都是會賦詩的……”

“哼!這鶯翠和牡丹不會再出什麽岔子吧?”王大戶提高了聲音問道。

“不會不會!”二人交談著出了院子。

幾個小廝拾起金銀器,擡著大木箱騰空了小院,院中又恢覆如常。

這院子還是清靜些好,沈蕓環顧四周,心中泛起無限感慨,似是前世記憶如新,佳人院中婷婷立,琴瑟和鳴聲鏗鏘。

“楚大人!”秋燕跪在地上,臉頰被火雲映得通紅:“大人救命之情秋燕此生不忘!滴水之恩湧泉報,只要大人一句話,秋燕必赴湯蹈火!”

“我不過受到兄長托付而已,此事你不必介懷。如今你已從良,莫再住在這裏了,回新餘吧。”楚敦臨輕描淡寫地說道。

提及新餘,秋燕的肩頭微顫,沈蕓訝異地看著說話之人。新餘是“秋燕”的祖籍之地,秋燕的娘常懷桑梓之思,只恨不能回去。她前世又紛事纏身無法完成娘的遺願,沒想這兩世遺恨竟在今生成真!

“明日我會安排車馬與銀兩送姑娘回去,還有這‘秋燕’畢竟是煙花之名,姑娘還是不要再用了!”

秋燕本名曾語禮,其祖上是前朝文臣,雖不是家世顯赫,倒也是書香門第,可惜一朝被俘,妻子充妓伶。秋燕的娘生於教坊,長於青樓,碰上赦放宮中宮女伶人,流落之時遇到同出宮的秋燕的爹。

沒想世事難料,秋燕的爹染上風寒又要養家應酬,一杯酒喪了命,娘為此一蹶不振撒手人寰,幸得有娘生前友人李三姑照料,二老才能入土為安,年幼的秋燕被李三姑帶入了嫣紅樓,從此一生浮沈。

若回新餘,楚敦覆怎麽辦?沈蕓不解地看著跪地之人,她倒是像認了命一般,頷首不語。

沈蕓仰首,天色漸暗,火雲慢慢消散,片片青雲圍攏而聚,周身被這暗色緊裹,掙脫不得,心中莫名地不安。她跟在楚敦臨身後出了窄巷,回頭看去,流霞浦的門半掩著,歪脖老樹上的嫩枝,襯得灰墻青瓦愈發蕭瑟。

只一眼,許是永別。

“曾姑娘和楚公子……”沈蕓踩著小碎步想要跟上楚敦臨的步子,他走得有些快,難以跟上。

“嗯?”他剛才許是在想事,聽到她開口停了下來。

“楚大人的兄長未歸,為何讓秋燕姑娘回新餘,他知道麽?”

“是兄長之意,他臨行前托付我的。”

是楚敦覆的意思?沈蕓聽罷有些震驚,前日裏兩人還如膠似漆,為何短短幾日就要天涯相隔!她一直想要抽身阻止那場悲劇,沒想卻有另一場悲劇正“守株待兔”。

這結局另她啼笑皆非,像是老天跟她開了個玩笑。

“你希望別人好,可想過別人不領情,正想著怎麽置你於水火之中?”楚敦臨許是見她久久未有回應,笑著說道:“都說女大十八變,可沈姑娘是見一次變一次,我倒看不明白了,你心裏在想些什麽,不像我認識的那個沈姑娘。”

他的目光如刃,仔細打量著她,盯得她有些心虛。

“呵!彼此彼此,楚大人不也是見一次變一次,差些忘了大人不喜與我這‘心機’小民同語同行。”沈蕓自嘲著退後了幾步,朝著身前之人作禮,高呼了聲“沈氏謝過楚大人”。

“你!”楚敦臨顯然沒料倒她有這麽一出:“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楚大人說得極是,不過我這小女子又無須大人養!”話一出口,沈蕓就後悔了,平日裏和海棠楓裕他們打趣慣了,一時管不住自己的嘴,禍從口出矣!

果不其然,楚大人板著個臉,瞪了她一眼。

“這話以後不要說了。”楚敦臨叮囑一句繼續前行,走了幾步又駐足轉身:“前日裏,家母送壓驚禮之事欠妥,我代她給姑娘陪個不是。”

他說得誠懇,沈蕓本還為此介懷,但如今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點頭示意。

“我以前以為終有一天你我會以叔嫂相稱。“楚敦臨望著遠方,幽幽地說著。

沈蕓輕笑一聲,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人生多少“曾以為”,難敵人心一變幻。前世,秋燕一直以為她會陪著楚敦臨,可今生的秋燕也做不到了。

“陳年舊事莫再提。”莫再提不過是不願再想,沈蕓眸中閃了閃,把握眼下才是!

天色漸暗,順著鏡湖柳堤,二人一路無話。遠處燈火通明,不知又有多少文人墨客紙醉金迷其中,身後一片黑,流霞浦已完全淹沒其中,找不到絲毫存在的跡象。

穿過熙攘之街,耳邊不時傳來貨郎吆喝之聲,沈蕓與身旁之人摩肩接踵,肩頭被撞的生疼,可楚敦臨毫無察覺,一直前行,並未回頭,似幾月前一樣。

“楚——”

她的話還未喊出,就被一個強有力的臂膀攬入懷中,被緊緊抱著,胸口傳來徐徐暖意,伴著咚咚的心跳聲。她掙紮了一下,卻是徒勞。

“蕓兒!”頭頂傳來一聲呢喃,驚得她屏住了呼吸,這一聲呼喚久久縈繞,身旁的嘈雜被屏於外,無法入耳。

是陸明夷!

“明夷!”聽到她回應,陸明夷手上的力道漸輕,握住她的肩頭,從頭至腳,仔細打量著她。他眼中流露焦急之情,明亮的雙眸似一彎清泉流入她的心中,惱人的事瞬間消散,只留下甘甜與清涼。

“你為何在這裏?”沈蕓疑惑地問道,前幾日還被禁著,下次見面不知何時,沒想這麽快就出來了。

那句“等我”依稀方才聽到的,身前人熟悉的聲音又響起,沈蕓垂首揚起嘴角,經過被錯捉和秋燕之事,這次見面顯得格外“來之不易”。

陸明夷沒有回應,只是臉帶笑意地看著她,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因著衣料薄,他掌心的暖意漸漸傳遍她的周身,這一舉動她有些不習慣,卻又不願挪動步子。

“既然遇到故人,我也不便打擾,先行告退了。“身後響起楚敦臨的聲音,沈蕓沒有轉頭,但他話中顯然無驚意,倒像是早已知道。

“多謝楚大人,改日定登門拜訪,以表謝意。”陸明夷松開沈蕓,抱拳相謝,楚敦臨點點頭離開了。

這二人像是相熟,又像是不熟,沈蕓皺眉看著楚敦臨融進人流之中,才和陸明夷離開回餘府。

“我過幾日就來找你!”沈蕓的手一直被陸明夷緊攥著,猛地松開還留有餘溫,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的目光依依不舍,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收回來,又在府門呆立了一會兒才進去。

廳堂裏,餘世伯面色鐵青,不見青姨和楓裕的人影。他許是聽見了沈蕓的腳步聲,擡起頭來,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氣意。

“跪下!”

沈蕓嚇得渾身一顫,朝著前方跪了下去,鼻子一酸,強忍住在眼中打轉的淚水,心中無限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最近寫崩了,掉了好多收,好朋友被黑,說不想寫了,心情百感交集……

這文馬上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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