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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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和警車依次趕到,魏正義出示了證件,讓救護人員送喬和趙醫生去醫院。李醫生只是被暫時踹暈了,沒什麽大礙,醒來後被帶進了警車裏,魏正義擔心喬,在簡單交代後,就開車跟去了醫院。

「我們也回去吧。」見張玄臉色不好,聶行風握握他的手,提議。

薛彤早在脫困後就匆忙離開廠,知道他是急著為裴少言還魂,張玄也沒任意。

療養院重新被警察包圍了,還有跑來跑去的眾多醫護人員,嘈雜淩亂的氣氛讓張玄很不舒服,一直緊繃的神經因為事情告一段落而松下來,突然感覺有種從未有過的乏累,在走向車子時,腳步輕飄飄的。

聶行風是用法術過來的,正好喬被送去了醫院,他的車就被聶行風接手了,和張玄一同坐上車,見他一直不說話,聶行風心裏不無擔憂。

張玄很少有這麽沈默的時候,他蒼白的臉色讓聶行風很擔心,坐上車後,他就靠在了椅背上,頭略微低垂,這個小動作表明了他現在有多麽不舒服。

「張玄……」

聶行風擡手揉揉張玄有些淩亂的秀發,很輕柔的動作,像是安撫,又像是詢問,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沒事。」感覺到聶行風的擔心,張玄眼簾擡起,看著他,臉上流露出痞痞的笑,「不過,不管怎麽說我也累了一晚上,給個安慰獎吧,帥哥。」

聶行風沒說話,只是輕輕湊過去,將吻印任張玄的唇上。吻很輕,仿佛怕累著懷裏的人,但張玄的熱情回應挑起了他的感官,於是聶行風將吻印得更深,唇齒糾纏,用相濡以沫的感覺點燃那份激情。

聽到張玄發出滿意的嘆息,舌尖乖巧地放棄了這場熱情的追逐游戲,隨即抱住他的手也輕輕垂了下來。

感覺張玄睡著了,聶行風眼瞳微微濕潤,他沒有離開,反而更用力的抱緊張玄,雙唇相印,將真氣一點點渡給他。

閉著眼,眼前恍惚閃過相同的畫面,唯一不同的是激情擁吻中,他將犀刃刺進了張玄的後心。

那是張玄曾對他說起過的畫面,是張玄從命書裏看到的畫面,可是……

揉著張玄的秀發,聶行風想,這樣一個讓自己疼進了心裏去的人,自己怎麽可能狠得下心來傷害他?不管將來要面對怎樣的困境,他都不可能對張玄山手,命書只是個虛無的東西,天命不可違,但人命,是由人自己決定的!

張玄醒過來時,首先的反應就是天很亮,周圍很靜,招財貓不在身邊。他伸手想拿鬧鐘,摸了半天也沒摸到,這才發現這裏不是他的臥室,而是一個布置雅致的房間。

「董事長?」他嘟囔著叫了一聲,不過很快發現偌大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

揉揉額頭,感覺沒有想象中的疲乏,張玄掀開被,跳了下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藍色格子睡農,不過房間暖氣供應充足,絲毫感覺不出冷意。

他是怎麽回來的?

記憶只持續到在車裏的熱吻,之後就是一片空白,想不起來。張玄也沒強求,推門出去,沿著走廊來到樓梯口,就看到樓下很熟悉的裝潢布置,這是聶宅,他暈過去後,董事長把他送到了爺爺這裏。

「大哥,你醒了?」霍離正巧從樓下經過,第一個看到張玄,立刻開心地叫起來。

聶行風正跟聶翼在旁邊說話,聽到霍離的叫聲,急忙奔過來。張玄剛下樓梯,就被他拉住,一臉擔憂地上下打量,又摸他的額頭,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張玄有些楞神,平時兩人獨處時聶行風雖然也很溫柔,但在爺爺面前表現得這麽明顯,這還是頭一次,顯然,自己的暈倒嚇到他了。

「好些了嗎?有沒有感覺不舒服?」見張玄楞楞的模樣,聶行風更擔心,連聲問道。

小白和羿也聞聲跑了過來,還有聶睿庭、顏開、若葉,連聶翌一出驚動了。張玄被大家圍著,看看他們臉上都寫滿了擔憂,他突然促狹心起,故意咳了兩聲,說:「我不舒服啊。」

「哪裏不舒服?」聶行風更緊張。

「我餓了。」

面前一片趔趄聲,很滿意自己的惡作劇,張玄忍住笑說:「年夜飯還有嗎?多端些來,我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豬。」

能開玩笑就證明張玄沒事了,聶行風原諒了他的小惡作劇,拉他到客廳坐下。霍離跑去廚房,沒過多久,一盤盤美食便端了過來,中西薈萃,應有盡行,張玄立廳刻睜大了眼睛,急忙到浴室洗漱了一下,就坐下來悶頭大啖美食,聶行風說:「慢慢吃,又沒人跟你搶。」

沒有回應,張玄現在的註意力完全都放在進攻美食上,見他這種餓虎撲食般的吃法,聶行風很無奈,看看坐在一旁的爺爺,老人揶揄道:「擔心了這麽久,現在他醒了,你可以放心了?」

「我就說張玄強健得像小強,不可能有事。」聶睿庭說,又隨手把懷裏的寶寶推給聶行風,「這小東西沈死了,幫我抱會兒。」

正在睡覺的孩子被驚動了,睜開眼看看聶行風,似乎很喜歡他身上的沈穩罡氣,於是咂咂嘴,重新閉眼入睡。聶行風抱著他,瞪了聶睿庭一眼,這家夥真不像定做爹的,兒子整天推給別人照看,連顏開照顧寶寶的時間都比他多。

「讓我來,乖侄子,有沒有想叔叔?」

張玄很快吃完了飯,拍拍手,硬是把寶寶搶了過去,小孩子是自來熟,跟誰都無所謂,繼續呼呼睡覺,羿點頭下結論:「寶寶比小滿好養多了。」

小蝙蝠的發話引起了張玄的註意,擡頭看他,「咦,你沒事了?若葉也沒事?」

想起自己擅自離開,還任性地讓聶行風去相助,結果導致張玄的暈倒,羿很心虛地搧搧翅膀,躲到了若葉身後,若葉說:「那晚多虧董事長幫忙。」

李享散出假情報引他們上鉤,然後在半路埋下伏兵狙殺他們,羿能調動的修羅有限,根本沒法跟敖劍的手下相抗衡,若葉身上本來就有傷,很快就抵擋不住了。

如果不是羿及時聯絡到張玄,讓聶行風趕來幫忙,後果難以預料,想到師父的元嬰還在李蔚然手中,若葉不由劍眉蹙起,露出憂慮的神情。

那晚?張玄捕捉到這個奇怪的字眼,轉頭看聶行風,聶行風說:「你睡了一天一夜。」

「啊!」張玄不由自主地大叫一聲。

難怪他醒來後大家都一副擔心的模樣,原來他睡了這麽久,張玄眨眨眼,在心裏思忖自己會睡久的原因。

怕張玄累著,聶行風接過孩子,轉給了聶睿庭,張玄有些戀戀不舍,問:「寶寶有名字了嗎?要我幫忙嗎?」

起名這種事爺爺怎麽可能假手與他人?哪怕那個人是正牌天師。聶行風忍住笑說:「你剛醒,好好休息。」

張玄看看聶翼,也覺得自己不能跟爺爺搶孩子的起名權,於是轉話趙問:「西區療養院的事情解決了嗎?」

「解決了,已經對有關當事人立案起訴,相信會給曾泉一個滿意的答案。」聶行風說。

張玄沈睡的這兩天裏,發生了很多事,首先就是西區療養院利用患者做試驗的醜聞曝光,相關當事人都被提起公訴,首當其沖的就是李醫生,黃院長閃為知情不報,也被拘留,至於趙醫生,他是在偶然情況下得知了李醫生的實驗秘密,後來對他進行勒索,結果被李醫生拘禁,還好被發現及時,挽回了一命,現在還在醫院治療,但等待他的也將是法律的制裁,聶行風相信曾泉魂魄雖然已去地府,但他一定會很開心聽到這個結果。

由於西區療養院涉及刑事訴訟,已被勒令停上運作,患者都被家人帶回,只有小安,因為自身一些原因不為家人所容,洛陽幫他做了監護權的轉讓手續,正式收養他,對於心地善良又敏感的小安來說,留在洛陽身邊也許是個很好的選擇。

李享惡事做絕,最終作繭自縛,死在了自己設下的結界裏,喬受傷不重,不過因為耽擱了治療時間,所以被送去醫院時,出血情況還是滿嚴重的,現任被魏正義逼著在醫院接受治療,裴少言的魂魄也順利歸位了,他還沒有醒來,不過狀況比之前好了許多,薛彤一直在陪著他。

無常沒有像想象中那麽快出現,可能地府出了換魂這麽大的事,要解決也要花些時間,不過拖得越久,就越讓人心裏忐忑,不知即將面對怎樣的制裁,只是這些事聶行風覺得已經跟他們無關,那是薛彤的麻煩,他是個有擔當的人,自然會想辦法解決,畢竟喜歡這種感情,不單單只是風花雪月,更多的是風雨同舟,他相信通過這次的雙劫事件,薛彤會更明白這個道理。

至於金融市場方面,敖劍沒有再繼續步步緊逼,股市在年後出現了回升跡象,這算是新的一年裏一個好的開端,聶氏發展還好,這也是聶行風一直住在本家的原因。

由於張玄一直昏迷不醒,聶行風很擔心他受了重傷,沒心情再跟敖劍周旋,於是直接把張玄帶回了聶宅,有大家做伴,他可以用心幫張玄調養,之後羿和若葉也住了進來,再加上聶睿庭和顏開,還有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寶寶,聶宅裏可謂前所未有的熱鬧。

如果說還有什麽遺憾,那就是木老先生的元嬰被李蔚然奪走的事一直沒有下落,羿和若葉都在緊跟,羿手下的修羅兵也在四處追查,但還足沒有李蔚然的確切行蹤,雖然大家加道要利用元嬰修煉不是一夕之功,木先生的元嬰暫時仍是安全的,但還是很擔心,尤其是若葉,這幾天心神不定,也下顧得養傷,整天在外面找線索。

「這樣啊……」

聽完聶行風的講述,張玄給了個意味悠長的回應,看看坐在一旁的若葉,想安慰他幾句,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放棄,對現在的若葉來說,他需要的是木清風的平安,而不是蒼白空洞的安慰之詞。

若葉本來是準備出去打探師父行蹤的,因為張玄的突然醒轉才留下來了,見他沒事,便起身準備出去,聶翼拍拍若葉的肩膀,說:「你還有傷在身,要照顧好自己,木頭一定不希望你為了他這麽拼的。」

「謝謝爺爺關心,我會註意的。」對若葉來說,聶翼是跟師父一樣的存在,他很恭謹地回道。

「記住,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些作惡事的人,總會有報應落在他們頭上。」聶翼的眼神從若葉身上移向張玄和聶行風,一語雙關地說。

「我要拜爺爺為師,爺爺比那些正牌天師厲害多了。」張玄喝著霍離遞來的飯後飲料,嘟囔。

「爺爺教喬一個已經很累了,你少摻和。」聶行風微笑說。

張玄吃驚地看他,「喬也要拜爺爺為師?沒有我允許,他敢胡亂拜師?」

「是學習商業戰術。」聶行風對張玄的反應感到好笑。

若論修道,爺爺比不過張玄,但說起商戰經驗,恐怕在整個商界也無人能出其右。

喬很聰明,一眼就看出跟著爺爺混,能學到很多東西,看來他當初費盡心思購買聶氏股份也不光是為了跟敖劍賭氣,這次要不是他受了傷,被魏正義硬逼著住醫院養傷,只怕早趁機入住聶宅,成為爺爺的入門大弟子了。

酒足飯飽,張玄很滿足地靠在沙發上曬太陽,其他人見他沒事,都各做各的事了,只有聶行風留下來陪他,張玄靠著聶行風又睡了一覺,等再醒來時,已經神采奕奕,再沒半點疲倦神情。

他跑去浴室打理了一下,換上外套,聶行風問:「你要出去?」

「去醫院看看薛彤和徒弟,董事長要一起去嗎?」

聶行風給的當然是肯定答案,外面天寒地凍,張玄又剛醒下久,他怎麽可能讓他一個人出門?

聶行風拿了鑰匙,陪張玄去聖安醫院,開著車,見張玄神采飛揚,完全沒有大病初愈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暈了這麽久,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什麽暈倒?我那是睡覺。」張玄白了他一眼,很不滿意地糾正。

有關張玄在療養院的經歷,聶行風有聽大家講述,當然知道他會昏厥的原因,見他不承認,也沒有強問,說:「你的身體還沒覆原,以後不要而強行運功了。」

這個道理他懂,但有時候身不由己嘛,不過這不是個好的話題,於是張玄避重就輕,說:「李醫生被起訴,是不是他利用人體做試驗的事坐實了?」

「他有否認,不過有趙醫生和黃院長的證詞,要判他有罪很簡單。」見張玄不願提那個話題,聶行風便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不過他的確是個人才,據有關專家說,他的研究成果很有創造性,而且他提供的學術依據對今後的精神病研究有重大意義,可惜因為他的被捕,研究無法再繼續下去,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惜用錯了方法。」

張玄才不這樣想,說:「李醫生當初選曾泉做試驗就是出於他沒有親人的僥幸心理,如果當時曾泉失足墜樓時沒被小安看到,如果小安不告訴薛彤,薛彤不利用曾泉的身體,曾泉的死就可能永遠部不會被人發現,所以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不可以憑僥幸做壞事。」

聶行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張玄卻不高興了,哼道:「幹嘛瞥我?我有說錯嗎?」

「沒有,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

「我這是有感而發!」

很有精神的小神棍,聶行風笑笑,故意逗他,「張玄,你這麽激動沒用的,西區療養院已經被封了,我們不需要再做戲。」

「砰!」

聶大總裁的左臉頰上挨了一拳,張玄摸著下巴很陰險地笑著看他,「聽說聖安醫院今年有追加精神病科,董事長,不如我們去那裏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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