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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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彤的電話接不通,不是他手機的問題,而是現在他根本沒註意到電話有震動,裴少言現在的狀況很危急,身體已開始激烈抽搐,聞訊趕來的醫生正在幫他進行緊急搶救工作,而他,所能做的,只是站在旁邊呆呆註視。

薛彤很後悔自己剛才的離開,只有幾分鐘,他沒想到就被人鉆了空子,也許該說,兇手就在等待他離開的那幾分鐘,而他設的結界,對普通人根本沒用。

裴少言因為之前失血過多,嘴唇上幹得裂了口子,薛彤去幫他買水,裴少言喜歡那種帶檸檬味的瓶裝水,加護病房這裏沒有賣,要去下面安有自動販售機的樓層,裴炎調來的兩名保鏢不知什麽原因被撤走了,不過病房外有警員看護,薛彤又在周圍設了結界,所以沒太擔心,反正來回只有幾分鐘的路。

誰知道他一回來就發現警員不在,他感覺不好,沖進病房,就看到有個醫生打扮的人站在裴少言的病床前,背對著他,用力按壓床頭,病房邊的心電圖機電源也都被關掉了。

薛彤立刻沖了過去,男人被他鐵拳揮到,趔趄著摔到一邊,按在裴少言臉上的枕頭也落到了地上,看到裴少言四肢開始痙攣,薛彤顧不得理會那男人,只是用力按動床頭的緊急呼鈴,男人趁機跑了出去。

剛才搭檔負責引開警察,他進去殺人,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誰知薛彤會回來得這麽快,還好雖然被發現,但任務完成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照事前制訂好的路線逃出去。

動手前殺手探過路,知道這家醫院安全措施的弱處在哪裏,他順著醫院運送清洗被褥的通路一口氣跑出去,很快便來到醫院後方只有內部人員經過的側門,出去後,寬敞平直的石板平地直通前方道路。

男人沖出去,不過沒跑多遠,就猛地煞住了腳步,略顯陰暗的路燈下,原本跟他搭檔的同伴橫躺在前面空地上,一個白衣小孩立在那裏,一只腳還踩在他身上,看著自己,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到來。

只有五、六歲大的孩童,眼瞳卻帶著某種看不透的冰森,白色長衫被風吹起,衣襟飄飄悠悠,不像是這個時代的服飾,被他盯住,男人心底本能地感到一寒,但屬於殺手的戾氣隨即湧了上來,反而為自己先前的膽怯感到好笑。

「滾開!」

男人沖了過去,那個倒在地上的同伴他看都沒看一眼,這個行業很殘酷,失敗的殺手就像沒有了子彈的手槍一樣,只是累贅,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丟棄。

男人是沖著白衣孩童過去的,在靠近同時,他擡腿踢了過去,十足十的力量,一旦被踢中,不死也是重傷,擋路者死,管他是大人還是孩子。

誰知那一腳明明踹在了孩子的心口,卻感覺像是踹了空,隨即有物體擊在他腿上,一股大力傳來,男人被力量卷著淩空翻了兩翻,然後重重摔到地上,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踹出去的那條腿失去了知覺,根本不聽使喚。

「收手吧,殺人造業,將來所有報應都會變本加厲地還到你身上。」

白衣孩童走近了,低頭看他,眼瞳深處似乎帶著某種憐憫,手裏拿著一柄很小巧的白玉色寶劍,就是這柄看似玩具的劍剛才擊到了他,被孩童眼裏那種憐憫之色激怒了,男人啐了一口,罵道:「小混蛋,要你管!」

小白臉色一寒,冷冷道:「身為刑獄之神,天下罪行,我管不得,還有誰能管得?」

話音剛落,男人突然手一揚,寒光向他射去,誰知冷光在中途被枚道符攔住,叮當一聲,匕首落到了地上,張玄匆匆跑過來,擡腿踹了男人一腳,成功地把他踹暈了。

「還好法術沒當機,順利趕到。」他笑嘻嘻說。

「沒當機你現在才出現?」小白沒領情,沖他翻了個白眼,就見聶行風也緊跟著跑了過來。

張玄能瞬間移動超乎小白想像,明明前不久他還得靠離魂轉移空間的,現在看到聶行風也出現了,小白更吃驚,有種感覺,聶行風恢覆記憶了,屬於天神的氣息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蘊藏,小白瞟了一眼張玄,不相信張玄沒看出聶行風的不同。

「只是落腳點稍微錯了一下,下次努力。」

被小白嗆聲,張玄只得乖乖承認,他的神力忽強忽弱,害得他掌握不住,不小心落到了醫院隔壁的公園去了,害得聶行風跟他一起晚到。

「我們都來晚了,裴少言這次恐怕撐不過去,你們上去看看,這裏交給我,我有辦法議他們交待。」小白說。

這個結果聶行風其實也猜到了,匆匆奔進醫院,張玄跟上,跑到半路,轉頭去看,就見小白站在那裏,一腳腳踹那個暈過去的殺手,似乎想把他弄醒問話,不過那畫面怎麽看怎麽像是貓在戲弄老鼠。

有些郁悶到了,張玄問:「為什麽我們倆的法術比不上一只貓?」

「因為我們都沒有小白努力。」

聶行風對道術不感興趣,他所知道的那些都是順便從張玄那聽到的,他所依賴的也只是天神加附給他的一些靈力,張玄就更不用說了,白白浪費了那個海神的身分,天道酬勤,小白法術能提高得這麽快一點都不稀奇,如果它這一世不是貓的話,只怕法力早超過他們兩個了。

兩人趕到加護病房,向護士小姐問起才知道,裴少言被人用枕頭阻住呼吸,導致暫時窒息,現在性命垂危,正在急救中,他們來到急救室前,就看到薛彤坐在走廊一邊的長椅上,低垂著頭,靜靜的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人偶。

看到他這副模樣,張玄有種兇多吉少的感覺,顯然這時候問什麽都是多餘的,他給聶行風使了個眼色,兩人沒有走近,只是在遠處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聶行風嘆了口氣。

「不是你的錯。」張玄不悅地看他,「我們盡力了。」

沒過多久,魏正義就帶著警員,還有葡萄駿匆匆趕到了,告訴他們剛才在醫院門口跟喬碰上了,喬不想跟警察多打交道,把葡萄酸和霍離送到就離開了,那兩名殺手已被帶去了警局。

葡萄酸文了裴少言的狀況後,給裴玲打了電話,不過為了不讓她擔心,沒說得太嚴重,只說一有消息,馬上給她聯系,霍離則抱著他的貓去了警局,因為他很想看看那兩名被小白折騰得幾乎神經錯亂的殺手會怎樣交代罪行。

魏正義已從看護裴少言的兩名警察那裏問清了事情經過,當時他們看到附近病房有人跑出來喊救命,以為是急患,就急忙跑了過去,誰知剛進門就被人用重手撂倒了,等醒來時就聽說裴少言危篤的事。

執行任務時出了這麽嚴重的錯誤,兩名警員都垂頭喪氣,不過魏正義沒責怪他們,對方有備而來,看裴家那兩名保鏢被召回去就知道裴夫人早有預謀,就算當時他們不過去,對方還是會有其他辦法的。

「情況好像不是很樂觀。」葡萄酸說。

從小滿的反應就能看出,他一直在竹籃裏小聲抽泣,像是對周圍陰沈氣息的不安,還不時眼淚汪汪地瞅瞅急救室上亮著的紅燈,葡萄酸很熟悉他的感覺,知道他是在為裴少言即將離去而傷心。

「盡人事聽天命吧。」

魏正義因為還要回警局問案,沒有多逗留,他離開不久,裴天成和裴玲夫婦也趕到了,看到坐在急救室前的薛彤,裴天成沒有走近,也沒有到聶行風這邊來,而是在較遠的地方坐下等候,裴玲眼睛都哭紅了,祁正陽在旁邊不斷安慰她。

「女人瘋狂起來,真是難以想像。裴夫人這樣處心積慮想致裴少言於死地,究竟是真為了自己兒子著想,還是只是單純想要報覆?」等時間太無聊,看到裴家人出現,張玄對聶行風小聲說。

「應該兩者都有。」聶行風說。

「裴夫人很看重身分,她的自尊不允許她跟普通女人那樣因為丈夫的外遇而大吵大鬧,寬容忍讓許多時候是用艱辛撐起來的盾牌,這種長久以來的壓抑,只要有一點小小的意外,就能讓所有憤怒都爆發出來,而李蔚然最會利用人的心理,他只需提供一個導火線,就能讓裴夫人照他的想法去走。」

「李蔚然是不是想利用裴夫人來對付我們?」

「應該不是,也許他只是需要錢,裴夫人只是和他做生意的其中一個。」

「不知像裴夫人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聶行風搖頭,他不知道,也許憎惡本身也是一種劫數,是否能越過去,最終還得要看自己。

兩個小時後,裴少言被推了出來,薛彤第一個沖過去,不過在看到醫生的表情時,臉色一僵,作為資深心理醫生,他已經習慣了從別人的細微表情中去揣摩對方的想法,而現在醫生給他的感覺是,他要說的話將會是很糟糕的內容。

「裴先生被強行窒息,呼吸系統曾有兩分鐘的完全停止狀態,這對於剛脫離危險期的患者來說,是致命的,現已正式確認為腦死,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只確認腦死,那就是還沒有完全死亡?」薛彤急忙問。

「患者還有微弱心跳,但腦組織死亡,從留學上講,他已經無法挽救了,請節哀順變。」

聽了這句話,裴玲腿一軟,幾乎無法站穩,還好祁正陽及時扶住她,薛彤也是一陣茫然,向後退了兩步,跌坐在長椅上,只有裴天成還算鎮定,對醫生說:「繼續治療,用最好的藥物和儀器。」

裴少言被推進ICU病房,大家陪著他過去,看著病房裏一排排的醫療儀器,裴玲忍不住又抽泣起來,今晚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弟弟生命垂危,繼母和大哥被帶去警局,父親在身邊,卻冷漠得讓她無法靠近。

等裴少言的護理治療都安置好後,已經是淩晨四點,祁正陽去辦理了一些相關手續,就提議回家,大家都一夜沒睡,也該回去休息一下了,尤其是裴天成,本來身體就不好,更要多加休息,祁正陽不敢說,明天可能還要繼續跑警局,大家得保持體力,準備明天即將面對的狀況。

裴天成點點頭,站起來走出去,裴玲夫婦跟在他身後,葡萄酸早累了,抱著竹籃蜷在長椅上呼呼大睡,裴玲心煩意亂,也沒叫他。

在經過薛彤身邊時,裴天成腳步微微一停,卻隨即走了過去,自始至終,裴家的人都沒跟薛彤有過交談,仿佛對彼此來說,對方只是透明的存在。

三人乘電梯來到樓下,迎面正碰上聶行風,剛才張玄說口渴,聶行風去醫院附近的便利商店幫他買熱可可,順便還買了兩個飯團,看到裴家父女,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在這次事件中,他所處的位置很尷尬,雖然找出了兇手,但裴炎不會領情,裴家的人也未必高興他把真相抖出來,聶行風想他們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可能就是自己。

不過很意外,裴天成在經過他身邊時,停下了腳步,讓裴玲夫婦先去車裏,然後對他說:「你有話想對我說吧?」

聶行風看著裴天成,短短一晚上時間,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歲,冬日厲風將他花白頭發吹起,額頭上的橫紋深邃,像是歲月經過時留下的最深刻的痕跡。

聶行風現在其實什麽都不想說。

該挑明的都已挑明,餘下的說出來也於事嫵補,倒不如不提,更何況,真相通常跟傷心、不滿、痛苦連在一起,提起,只會讓知道的人更不開心。

「這次的事情謝謝你。」彼此沈默了一會兒,裴天成說。

「其實,你從一開始就什麽都知道了吧?」並沒因被道謝而開心,聶行風淡淡說。

老人不置可否,但他充滿疲憊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這樣做,對裴炎很不公平。」

「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做才是最正確的。一邊是妻子,一邊是兒子,不管我怎麽做,都不可能令所有人滿意。」裴天成看看聶行風,「這種處境你應該很了解,令祖父不就是為了保全公司,把你架空了嗎?」

「不一樣。」其中內情聶行風不想說,只道:「不管出什麽事,我的祖父都不會把自己置身事外,做個旁觀者。裴先生,請恕我直言,你錯在不該把自己的孩子當棋子,隨自己意願隨意撥弄,裴少言的感情,裴炎的事業,都因為你的想法太自我中心,才變成現在這種局面。」

「也許吧。」裴天成頓了頓手杖,眼光掃過聶行風手裏提著的食品袋,道:「但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相同的決定,天底下沒有父母會同意自己的孩子跟一個吸毒、貪財的精神病患者交往。」

也許是這樣,但聶行風覺得裴天成最不該的是,他怕毀掉自己在裴少言心裏的慈父形象,而把和薛彤攤牌的事完全推給裴炎去辦,從而導致他們兄弟反目,更不該在事情發生後特意跑去外地,讓自己遠離是非。

也許對裴天成來說,指證兒子或妻子,都不是件開心的事,但他不該逃避,那些商界中的陰暗手段不能用在自己親人身上。他雖然無法指責對方的做法,但絕不能認同。

「希望一切不會變得更糟糕。」聶行風衷心地說。

「謝謝。」

裴天成走開了,他走得很慢,手杖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悶響,靜夜裏聽來分外孤寂,街燈拉長了他的身影,消瘦寂寞的陰影跟他緊緊相隨。

聶行風不在,張玄覺得很無聊,而寂靜的病房走廊更加深了這種感覺,似乎不滿這種寂寞空間,葡萄酸和小滿的鼾聲交替響起,張玄瞅瞅他們,俊秀男子縮在細窄的長椅上,像只貓一樣蜷著,並把竹籃緊緊抱在懷裏。

在這睡得不舒服,為什麽不回家呢?張玄感嘆完後,又想到自己,已是淩晨,裴家的人都走了,他和董事長為什麽還要待在這裏?

擡頭看對面,薛彤仍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筆直得像座石雕,從醫生那問過裴少言的病情後,他就再沒說話,沈默著,把所有人都摒棄在外。

張玄走到他身邊坐下,問:「你練過硬氣功?坐這麽久都不動,身體不會痛嗎?」

他純粹無聊搭訕,根本沒指望薛彤會回應,誰知半晌,薛彤突然說:「以前,少言也是這樣找我搭話的。」

「也許,某些地方我跟他很像啦。」

沒理會張玄的嘟囔,薛彤又說:「少言是個很單純的人,也很執著,一開始我乘地鐵時總能碰到他,他說是去郊外寫生,其實我知道他是為了見我而特意去乘地鐵,然後找機會跟我說話,我不知道自己哪裏可以吸引住他。」

「我也不知道招財貓哪裏吸引我,不過每次跟他相遇,總會第一時間就認定是他。」張玄想了想,說:「也許就是對了眼緣吧。」

「是劫。」薛彤緩緩說:「我一直以為死亡是我最後一層劫數,現在才明白第九劫是少言的死亡,我居然沒算出來,我以為離開是為他好,卻沒想到反而害了他。」

「很正常,再深的法力也有盲點,尤其是面對感情時。」

一陣沈默後,薛彤又問:「他會死嗎?」

「你好歹也是醫生,這一點你該比我更清楚。」張玄打了個哈欠,轉頭看遠處的電梯,董事長去了這麽久,怎麽還不回來?安慰人這種事可不是他的強項啊。

「會有辦法的。」薛彤的話像是回答,又像是立下的誓言。

「我不建議你做逆天的事,白白浪費了好不容易度過的九劫,你也許很快就能修成地仙了。」張玄好意提醒,又指指在旁邊睡得正香的葡萄酸和小滿,「寶寶在地縛靈時就跟那只狐貍認識了,後來他去輪回,狐貍也陪著來了,你看他們現在不是也過得很好?死亡並不只跟悲傷相連,它更多時候還代表著希望,你修道時間比我長得多,這個,道理你該懂。」

「我懂,但無法接受,我要的只是這一世的裴少言,就算他可以轉世,我們可以重 新遇到,他也不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他了。」薛彤看張玄,「如果今天出事的是聶行風,你一定也會跟我抱有同樣的想法。」

「不!」張玄一口否定,正色說:「如果是我,我一開始就不會選擇離開!如果先死的是他,我不介意他帶我走,如果先死的是我,我也會拉著他一起走,屬於我的東聶行風剛走出電梯,就聽到了張玄的這番話,話聲不高,卻帶有鏗鏘震撼的餘音,聶行風停住腳步,眼底微微有些濕潤,心想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又怎麽舍得張玄陪自己赴死?

他沒有過去,而是一直站在那裏,很快,張玄看到了他,跟薛彤告辭,匆匆跑了過來。

「你去了好久。」

「剛才在樓下碰到了裴天成,跟他聊了幾句。」

不開心的話題聶行風不想再提,把張玄要的熱可可遞給他,張玄沒接,而是按了下樓的電梯鍵,說:「回家吧。」

很溫暖的三個字,聶行風笑了,折騰了一晚上,好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他看看還在長椅上睡得香香的葡萄酸和小滿,張玄說:「別管他們,他們睡足了自然會回去。」

兩人出了醫院,已是淩晨,天空卻依舊晦暗,張玄打開熱可可的罐子,喝著熱飲料,跟聶行風慢慢向前走,他們沒車,這麽早也不可能叫到計程車,只能步行回家,聶行風沒說用法術,他也就沒提。

「這個案子算破了吧?我總感覺還沒完結的樣子。」咽下溫溫的飲料,張玄說:「而且好覆雜,真難為董事長你理得這麽清楚。」

「案子本身其實並不覆雜。」覆雜的是人心。

這個案子最初只是從一個狗血的八點檔劇開始的,最多是裴少言對薛彤的誤傷,可是劇裏的每個人卻因為自己的私心,把不該有的劇情強行安插進去。

薛彤弄來原本不該存在的屍首,裴炎又為了幫裴少言掩蓋罪行,移屍並嫁禍喬,裴夫人痛恨裴少言,趁機害他,裴天成知道內情卻緘口不言,甚至跟本案完全嫵關的蘇陽也被牽扯進來,還有那具來路不明的男屍,所有細枝末節攪和到一起,讓原本很簡單的一個案子變得錯綜覆雜。

「那具男屍要不要繼續查下去?」張玄問。

「交給魏正義去辦吧,不過我不認為他能從薛彤那裏間出什麽來。」

「如果裴少言死了,不知薛彤會怎樣。」

「要成仙當然要經受各種痛苦,希望他可以度過裴少言的死劫。」

「以情人的死劫作為歷劫成仙的過程,這種神仙不做也罷。」張玄嘟囔完,跟著又說:「我討厭冬天,又冷,夜又長。」

早習慣了他跳躍性的說話方式,聶行風也隨之改變話題,說:「沒想到你這麽向往光明」亦正亦邪的海神更喜歡的是黑暗吧,否則他也不會跟暗夜之主的帝蚩做朋友了。

「因為光明中有你嘛。」張玄咬了口手裏的飯檲,笑瞇瞇看著聶行風說:「這一點很重要。」

手被拉住,聶行風向他發出邀請:「再施一次法術吧,去聶宅,這次別再落錯地方。」

「去看小侄子嗎?」張玄立刻興奮起來,「放心,這次一定沒問題。」

「你確定?」

「當然,回家的路,沒人會走錯。」

《完》

小小小番外:聶家人的狐說鬼語

狐在旅途

小滿周歲生日。

慶生宴上,葡萄酸炫耀他的訓練成果。

「石頭!」

小籃子裏的寶寶聽話些亮出小拳頭。

葡萄酸得意地打響指:「剪刀!」

小拳頭變V。

「布!」

小手張開。

「小滿很好玩吧?」葡萄酸叉著腰很囂張地大笑,不懂事的寶寶也跟著他一起笑。

「什麽好玩!那是我兒子,不是你的寵物玩具!」祁正陽臉上爆青筋。

葡萄酸回瞪:「XX!」

小手伸出,四指曲起,當中一指直豎,祁正陽臉色青轉白,以華麗姿勢撲倒陣亡。

葡萄酸P K祁正陽

第一回合,祁正陽完敗。

小滿六歲生日

葡萄酸去學校接小滿回家,把十個比小滿巴掌還小的蛋糕送給他。

「小滿,我被你老爸壓榨得沒錢花,只能買這個size的給你。」

香狐垂頭喪氣,小滿歪頭啜手指。

當晚慶生宴,想給小壽星祝福吻的祁正陽被小手拍開。

「爸爸的吻還是留給公司那些漂亮姐姐吧。」小滿指著某雜志封面特寫,一臉認真。

裴玲柳眉倒豎,小狐貍背地竊笑,祁正陽每年一度臉色青轉白。

此後,祁正陽睡沙發一周。

第二回合,祁正陽依舊慘敗。

小滿十八歲生日

「這個太胖,小滿壓不動,pass;這個好瘦,晚上帶出來,人家還以為小滿在跟骷髏架拍拖,pass;這個太高了,難道讓小滿仰視她嗎?真沒想到身為影業公司大老板的你這麽沒眼光,pass;這個胸部太大,小滿早過了要吃奶的年齡,pass……」

葡萄酸指點江山,明星照片雪花一樣滿天飛、祁正陽的臉色毫無例外的青轉白,憤怒:「我給我兒子找女朋棗,跟你這個外人沒關系!」

「沒關系?」葡萄酸挑眉,鳳眼裏滿是妖媚的笑:「親愛的老板大人,問問你兒子,我們有沒有達到同吃同住同睡的關系咩?」

臉色青轉紫,祁正陽的變臉更上一層樓,手顫抖著沖著他們指指,說話,沒成功;暈倒,順利成功。

「老爸需要看醫生。」小滿憂心忡忡:「他居然得了健忘癥,不記得我們從小就同吃同住在一起。」

背地裏,一只小香狐開心得尾巴用力搖、奸笑無數聲。

第三回合,祁正陽敗得完美如雞蛋自由落體——一塌糊塗。

小滿二十六歲生日

某高級公寓頂層房間。

當今世界最受歡迎的一流魔術師濮萄坐在椅上,面前放著插滿二十六支蠟燭的生日蛋糕,一桌豐盛酒菜,對面有備好的酒杯,卻無人落座。

有些落寞,頭一次給人慶生,生日主角卻不在身邊。

門鈴響起,濮萄過去開門,面前站著幾乎跟他同樣高的男人,十幾年剎那風華、軟糯寶寶已長成眼前這位溫和俊雅的男子。

「你每年都跟老爸搶慶生,今年為什麽沒去?」中醫醫師裴少陵緩步走進。

寂寞如雪,在對方燦爛的笑容中融化,濮萄急忙拉裴少陵坐到主容位置上。

「人的壽命有限,我覺得息己應該大度一些,讓老板在有生之年好好享受天倫之樂。」濮萄話語中充滿了感性。

「老爸和老媽應邀去澳洲參加一部部電影的首映式活動,他是女主角的忠實粉絲,所以一接到邀請函就立刻出發了。」裴少陵看他,「我記得那位女主跟你是好友?」

「粉絲情大過父子情,小滿,節哀順變。」

「飯菜好像都一早就準備好了?」

「魔術師也是要吃飯的。」

「還有生日蛋糕?」

「吃生日蛋糕不是壽星的專利。」

「葡萄酸,你不是該為自己的行為做一些解釋嗎?」

「生日快樂,小滿!」

《完》

天師執位Ⅱ八END 恢網 上 by 樊落

文案

當初在廢棄酒廠發現的男屍竟然大搖大擺的自己走出了警局?

這背後怎麽看似乎都有陰謀存在,

敵在暗、我在明,按兵不動似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縱然張玄和聶行風漸漸恢覆記憶,

但不論是北海之神還是殺伐之神,

對於應付修羅都沒有太大的把握,

更別說幾經輪回,他們都已經不是上古時代的神祗了。

以世界為棋局,人性為棋子,

敖劍和洛陽的賭局仍在繼續──

而為了能攜手同行、為了他們重視的人們,

聶行風和張玄只能選擇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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