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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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財貓難得一見的失意,作為唯一的依靠,他當然不會推開,兩人就這麽相互倚靠著,直到電梯到達一樓。

聶行風拉著張玄的手走出聶氏財團的大樓,來到車前,張玄覺得他心情不好,不適合開車,便搶過他的車鑰匙,自作主張坐到駕駛席上。

「我破產了。」車往回開的時候,聶行風一臉沈痛的說。

沒到破產這麽嚴重吧?最多只是頭銜沒了,張玄沒在意,說:「不做就不做了,要管理這麽一個大公司也很累人的。」

「可是以後我沒法養你了。」

「換我養你。」張玄從沒像現在這樣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這兩年我也賺了不少錢,放心吧,我不會因此拋棄你的,一只招財貓我還養得起。」

聶行風一臉狐疑地看他,「有多少?」

張玄沖他打了個響指,示意他靠近,然後貼著他耳邊輕輕說了個數字,聶行風很吃驚地看他,「沒想到你在我身上搜刮了這麽多,那我現在的帳戶上還有多少錢?」

「基本上,你屬於無產階級。」張玄吹著口哨,很得意地笑。

聶行風覺得自己該跟爺爺學學了,否則什麽底牌都讓張玄看到,那以後還不被他吃得死死?雖然現在已經是這種狀態了。

他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該實話實說,「其實,事情沒那麽糟糕。」

「咦?」

「爺爺是故意這樣做的。」

靠著椅背,聶行風將爺爺的考慮和做法簡單講了一遍,聽完後,張玄一轉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好半天沒作聲,聶行風還以為他生氣了,正想找話勸解,就見他眉眼彎起,手用力捶方向盤,嘿嘿大笑起來,「爺爺太厲害了,他簡直是我的偶像!」

一想到聶翼四兩撥千斤,輕松化解了敖劍的來勢,張玄就開心地直笑,難怪剛才敖劍的表情鎮定得過分,原來是啞巴吃黃蓮啊,工於算計的敖劍這次被爺爺釜底抽薪,他一定郁悶透了。

「其實,我還是很擔心爺爺。」

「不怕,爺爺這麽狡猾,想算計他,敖劍還差些,我真笨,沒想到爺爺會這樣打算,爺爺大人大量,莫怪莫怪。」把玩著聶行風遞給他的那個小小玉環,張玄笑嘻嘻說。

聶行風轉頭看他,「你剛才不是沒有懷疑過吧?」

「有啊,不過當時那氣氛就算我有懷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張玄不無感慨地說:「只能說你們聶家老奸巨猾的本性是遺傳啊,老狐貍帶小狐貍。」

「張玄!」

看著張玄縮著脖子嘿嘿嘿的笑,聶行風很無奈地想,要說狐貍,小神棍更像只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小狐貍呢。

「不過,照敖劍多疑的個性,估計騙不倒他。」

「騙不倒,也沒想騙他,爺爺那場戲就是作給大家看的,讓敖劍知道,想對付我,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敖劍已經買進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短期內他撤不開身,想對付我只能暗地來,至於公司那邊,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把公司搞垮,對他沒好處。」

有關這一點,聶行風和聶翼抱有同樣的想法,他所謂的擔心更多的是怕爺爺身體吃不消,畢竟也是一把歲數的老人了,不管是精力還是體力都不能跟年輕人相比,把爺爺拖進這場是非中來,他感到很抱歉。

張玄明白聶行風的心思,沒說什麽,把玉環還給他,順手拍拍他手背,聶行風反手抓住,握在手裏輕輕摩挲著,下意識的小動作,是緩解心緒的最佳良藥。

張玄任他握住,用另一只手重新把車開起來,笑道:「奸詐的招財貓,做戲做到電梯裏,就怕別人不知道你失意似的,我用兩個漢堡打賭,電梯裏的畫面一定上今晚晚報。」

「趁機看看公司被安插了多少敖劍的人,不是很好嗎?」聶行風靠在椅背上,闔目養神,隨口說,手擺弄著張玄修長的手指,像貓發現了有趣的玩具,捉到後便不肯再放開。

其實,當時在電梯裏他是看到張玄那麽擔心,突然心有感觸,一時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才吻他的,並不是在作戲,吻到一半時才想起可能會有人偷偷攝下錄影,不過情到深處,不想推開,也就無所謂了,無非是在兄弟鬩墻後再追加一筆私生活靡亂的報導,世人悠悠眾口,任他們說去吧。

「現在你無官一身輕,我正好也放大假了,準備去哪裏玩?奉陪到底。」開著車,張玄問。

「爺爺讓我幫你辦案。」

「切,真沒勁。」張玄嘴上雖然這麽說,不過還是認真想了想,覺得好久沒跟招財貓聯手辦案了,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提議。

「不過我想先去醫院看看那兩位生病的董事。」

聶行風不想因為他跟敖劍的私人恩怨牽扯到無辜的人,可惜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只希望結果不是太糟糕。

到了醫院,聶行風去了解了兩位董事的病情,情況沒到最差的程度,但也不樂觀,陳董是心臟病突發昏厥,他兒子說是他在跟敖劍交談後突然暈倒了,之前並沒有心臟病史,李董的車禍也很糟糕,車被撞得稀爛,人也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另外兩名出國的董事聶行風聯系不上,不過猜想他們的情況不會好很多,兩個人病篤的狀態讓他很不舒服,對敖劍的厭惡直線上升。

「其實這兩個人都已到了命限的時候,就算敖劍不做什麽手腳,他們也不會活太久。」回去的路上,見聶行風臉色不好,張玄安慰他。

張玄剛才看望那兩位董事時,看到了逐漸與他們軀體分離的魂魄氣息,等魂魄完全脫離身軀,就是他們生命完結的時候,這跟敖劍沒關系,純屬是大限將至,敖劍最多是利用了他們對生命的承受程度,他自語問:「不知這跟洛陽的存在有沒有關系?」

雖然被洛陽算計過,但張玄對他的印象一直不錯,他認為以洛陽的個性,絕不會允許枉顧生命的行為,敖劍似乎很聽他的話,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有一部分關系,不過我想即使洛陽不勸解,敖劍也會這樣做。」聶行風冷冷道。

敖劍是個聰明人,並且很狡猾,他要殺人再簡單不過,卻偏偏不動手,而是玩這種游離在不觸犯生死準則邊緣的把戲,既達到目的,又不會落人口實,將來被自己質問,他會很輕淡地說一句——你瞧,我什麽都沒做,他們本來就快死了,我並沒輕視人類的生命,在這一點上,殺伐戰神,我跟你是一樣的。

那混蛋應該早知道他們的身分了,否則不會一直圍著他們打轉,李享想得到自己的身軀,李蔚然想得到自己的神力,那敖劍呢?也許他想要的更多,那就是所謂的臣服和效力,自己跟張玄的神力加起來,在敖劍眼裏絕對是個取之不盡的寶藏,他恨不得完全霸為已有。

如果真跟敖劍撕破臉,他們的勝算有多大呢?聶行風靠在椅背上,闔目思索,張玄他不知道,而他自己根本無法跟敖劍抗衡,也許是上次殺帝蚩時消耗得太大,也許作為戰神的轉世,他所擁有的靈力終究有限,有種感覺,自己很難恢覆到當初殺伐之神的功力,他的靈力對付普通精怪綽綽有餘,但絕對不可能是敖劍的對手。

所以,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還是不跟他們翻臉比較好,他有太多要保護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以輕易出手。

「好癢……」

耳邊傳來張玄的笑聲,聶行風一直在把玩他的手,從手指到掌心,像是玉石匠在精心打琢一塊美玉,反覆地摩挲掂量,寶貝一樣的供在手心裏,珍惜守護,還有一點點的任性,所以張玄只是抱怨了一句,並沒抽回手。

聶行風也笑了,沒睜眼,只輕輕說:「張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話聲被突然傳來的手機鈴聲壓下去了,因為聶行風的任性,張玄一直用一只手駕車,好在跟隨聶行風久了,他的駕技大有長進,所以還吃得消,不過不識相的電話鈴打斷了短暫的甜蜜,張玄抽回手,看看手機顯示,是葡萄酸,猜想他有新發現,張玄急忙按開接聽。

可是事情發展並沒像他想得那麽順利,電話接通後葡萄酸先是一連串的抱怨,吵得張玄幾乎想掛電話時,才說裴少言今天臉色很差,看來昨晚是遭受了同樣的經歷,可惜他昨晚探路一無所獲,連別棟的門都沒進得去。

「你的法術沒差到這個程度吧?」

『當然不是!』事關面子問題,葡萄酸立刻否決:『進不去,我也很奇怪,今天特意在房子周圍轉了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房子周圍的花草是我沒見過的品種。』

作為在驪山上修煉了幾百年的狐貍精,葡萄酸對花草的熟悉絕對強過任何一位花農,他懷疑那是否是一種異花,白天可以任意進出,到晚上後就會轉成結界,讓外人無法進去。

「你志異小說看多了。」張玄嘲笑:「這個季節,不管什麽品種的花都只有一種結果,就是枯黃。」

各門各派的結界他聽說得不少,但還從沒聽過花草結界,要是真有那東西,那想出這種結界方式的人一定很浪漫。

『總之,我最終還是沒進去,擔心了裴少言一晚上,還好他沒事,不過照這樣折騰下去,看他樣子也撐不了多久。』

聶行風想起裴家樓房四周的確種植著不少花草,不過這個季節都雕零了,他當時沒註意,聽了葡萄酸的話,他向張玄示意把手機拿過來,問:「主樓這邊晚上有沒有發生怪異的事?」

『這邊倒是很安靜啦,有什麽問題嗎?』

聶行風沒回答,隨便聊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董事長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張玄可不像葡萄酸那麽好打發,轉頭狐疑地看他。

有一點點的疑惑,但還不是很明了,聶行風說:「等我想明白後跟你講。」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回家吧。」想了想,聶行風說。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他感覺有些累,心裏像是有塊重石壓著,他需要緩解自己的情緒,現在這種狀態,即使勉強去查案,也不會查到什麽線索。

車轉了個方向,往家裏開去。

「張玄。」一陣沈寂後,聶行風突然說:「好好保護自己。」

「嗯?」張玄顯然沒聽懂,奇怪地看他。

其實聶行風更想把他們的真實身分告訴張玄,讓張玄在對付敖劍時有心理準備,可是前塵往事千絲萬縷,卻不知該從何說起,該怎樣說起,所有回憶就像麻線團,只會越解越亂。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有失憶,一直都沒想起來嗎?」聶行風嘗試著問。

張玄眨眨眼,很明顯,他對這個問題非常的迷惑,聶行風自嘲地一笑,他在幹什麽?想不想起有那麽重要嗎?反正就算一直失憶,張玄對敖劍也絕對有戒心,避開他探尋的目光,聶行風說:「沒什麽,總之提防敖劍就是了。」

「放心,我不會給他傷害你的機會。」張玄轉回了眼神,話說得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一種宣告。

聶行風笑了,他是擔心張玄,才那樣提醒他,結果對方跟他抱有同樣的心思。

車走到中途,張玄拐進了道邊的超市,說:「今晚想吃什麽?我下廚做給你吃。」

「不用了。」難得張玄主動下廚,不過聶行風想了想,還是選擇拒絕,有那份心意就好,實踐就不必了,要知道,小神棍的廚藝比他的法術更差勁。

張玄把他拽下了車,「你跟我客氣什麽?平時都是你伺候我,今天換我伺候你。」

家裏好像沒有胃藥,以防萬一,回頭還是買一瓶吧。

看著張玄興致勃勃地把各類蔬菜肉類往購物車裏放,聶行風很現實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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