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關燈
回鄉祭祖就這樣以興奮出游開始,以疲憊征戰結束。這次出行多了個新成員若葉,卻少了小白,回家途中霍離一直悶悶不樂,連羿找話逗他開心他都沒反應,這讓聶行風很擔心,於是回去後讓霍離住進別墅,這裏至少有羿陪著,小狐貍不至於太孤單。

「小離小離,你別不開心了,雖然小白走了,可是你還有我啊。」

晚上,聶行風和張玄在廚房忙活做飯時,聽羿在客廳逗霍離。

「可是你不是小白。」

「你可以把我當成它嘛。」

「怎麽可能?你們一個是貓科,一個是鼠科,根本不是同一品種。」

啪嗒!羿摔到了地板上,氣急敗壞地大叫:「不要把我跟老鼠混在一起,你有看過像我這麽可愛的鼠類嗎?」

聶行風搖搖頭,雖然這兩個家夥的對話有問題,但至少比霍離獨自難過強,看看坐在沙發上漠然看電視的若葉,他其實才是最寂寞的那個吧。

「別擔心,我會想辦法尋找木老爺子的下落,事情已經很糟,不可能再糟。」張玄安慰聶行風。

「我倒覺得老爺子擔心的是若葉,所以才讓我們照顧他。」聶行風沈吟著,忽然目光落在張玄不斷往鍋裏加料的手上,一臉警覺:「你加的什麽?」

「糖啊。」張玄奇怪地看他,「糖醋鯉魚,當然要多多放糖了。」

一臉再正確不過的表情,聶行風很無力,平靜地糾正他:「那是鹽,張玄。」

「啊,那怎麽辦?」

別問他,他也不知道。

「讓我來吧。」霍離從外面走進來。

「不用了,這種小事,我可以搞定……」

張玄話音未落,就被聶行風手肘拐了一下,這雖然是小事,但他敢肯定小神棍絕對搞不定。

「你們不要這麽擔心我,葡萄酸說得對,小白和小滿可以去輪回,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作為朋友,我們應該為他們開心才對。」

小狐貍表情很認真,反倒讓張玄不知道該說什麽,正努力尋找各種安慰詞匯,就聽外面傳來門鈴聲,隨即羿的尖叫聲也傳了過來。

「小寵物又發神經了。」

不知出了什麽事,大家都奔出去,就見玄關大門大開,一只黑貓從外面很優雅地踱進來。當然,優雅只是形容它的姿態,事實上貓很狼狽,全身沾滿了沙土灰塵,好像還被臟水潑過,讓原有的黑色毛皮變成了灰色,野貓看上去都比它幹凈。

「小白!」

呆楞三十秒後,霍離立刻沖上去,但隨即就被貓巴掌拍開,小白大罵:「白癡狐貍,我還沒死呢,你就活埋我!」

「可是,你不是去輪回了嗎?」

「咳咳,那個啊,被人插隊擠出來了,所以我只好等下一趟了。」

「那什麽時候才能排上?」

「這種事我怎麽知道?」小貓憤怒地用貓爪敲地板:「都是因為你的白癡,我才變得這麽臟,我要洗澡,馬上去燒水!」

「好耶!」霍離興奮地往浴室跑,突然停下腳步,疑惑地問:「什麽味?怪怪的……」

「啊,我的魚!」張玄大叫。

濃郁的糊焦味傳來,聶行風知道今晚的糖醋鯉魚是吃不成了。

三十分鐘後,小白舒舒服服洗完澡,來到客廳,家裏很安靜,張玄和若葉去買菜了,羿也湊熱鬧跟著一起去,霍離在廚房準備晚飯,客廳裏只有聶行風一人。

小白跳上沙發,把身子蜷起準備瞇一覺,忽聽聶行風問:「你不去輪回,是放不下霍離吧?」

小白的貓眼瞇了瞇,半晌,才說:「也不全是。像我們這種人,在經歷了無數次輪回後,剩下的只有回憶,如果去投胎轉世,那連回憶都沒有了。」

聶行風不知道小白這樣做對不對,也許同樣的路,不同的人來走,就會走出不同的人生,沒有所謂的對錯,只要他們不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那天為什麽叫我刑?」

「喔,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天神朋友,當時我的心很亂,把你當成了他。」小白懶洋洋地答。

「就這麽簡單?」

「不然你以為呢?」小白歪頭看他,貓眼裏閃爍著狡黠的光,「還是說你想聽到什麽答案?」

聶行風不知道,他甚至不想去拆穿小白的謊言,不是每個人都像它一樣靠回憶墊築人生,他擁有很美好的現在,這就足夠了。

晚飯很豐盛,是霍離掌勺的功勞,小白的歸來讓他很開心,做了滿滿一大桌菜,這是在經歷了一連串風波後一家人首次湊在一起享受豐盛的晚餐,張玄還特意給祖師爺上三炷香,將供品恭恭敬敬擺到了神案上。

「張玄難得這麽虔誠啊。」小白狐疑地看霍離。

「那是因為大哥在遠古遇到了天神,所以就相信神靈的存在啰。」

「天神?」想到聶行風向自己追問刑的事,小白警覺地擺擺貓耳朵,嗅出了不平常的氣息。

有關張玄和聶行風在遠古的經歷,霍離只稍微聽小滿提過,不過小滿當時一直在張玄體內睡覺,所以也不是很清楚,被問到,霍離歪歪頭,答不上來。

「就是一個叫刑的天神,長得跟董事長很像,超帥氣的,法力也很高深。對了,你們是朋友,跟我講講他的英雄偉績吧,這幾天我查遍了所有古書,都查不到有關他的資料耶。」

張玄上完香,在餐桌前坐下,把那天在遠古的經歷詳細說了一遍,小白越聽越生氣,到最後,忍不住用貓爪不斷敲桌子。

「走之前若葉有交代除了改命外,不要跟遠古有任何牽連,你不僅把索千秋丟了,還敢對著天神胡說八道!」

「我只送給刑一顆幸運星,最後還造福你們了,而且除了犀刃外,我什麽都沒有說啊。」張玄對小白的氣憤很莫名其妙:「犀刃的傳說,但凡是修道之人都知道,說說沒關系吧?」

看到大家十幾雙目光盯著自己,同時搖頭,張玄突然想起刑確實不知道有關犀刃的事,大驚,失聲道:「不是吧?難不成上古犀刃的傳說其實是我流傳下來的?」

眾人同時點頭,張玄有些心虛,囁嚅:「當時我看天神為除害煩惱,所以才告訴他的,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反正他要殺的是惡人。」

小白氣得翻了個白眼,教唆情人的前世殺自己的前世,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的白癡,不過既然張玄和董事長現在都好好的在這裏,那就證明至少歷史沒有因張玄的胡說八道而改變,所以,就算了吧。

霍離跟小白的想法一樣,搖搖頭,不再作聲,若葉對與自己無關的事物不關心,只有羿,從大家的對話裏聽出另有隱情,它從寶貝囊裏飛快掏出紙筆,寫:遠古秘辛,與老大有關,待查。

氣氛有點僵,聶行風拿起酒杯讓大家幹杯,不動聲色地把話題轉開,果然,幾杯酒喝下去,大家都忘了遠古犀刃的話題,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若葉卻一直沒說話,幾天的相處,聶行風發現,若葉跟顏開不同,顏開沈默是因為天生緘言,而若葉很明顯是不習慣跟外人交流,也許他一直以來的生活太孤單,見到的鬼比人多,所以一時間無法適應這種熱鬧的氛圍。

飯後,聶行風把羿叫到一邊,讓它多註意一下若葉,家裏有活動時記得叫上他,別讓他太孤單。董事長的吩咐當然要義不容辭地幫忙,羿懷裏抱著XO大酒瓶,很快樂地點頭答應了。

次日,快遞公司把一個大禮品盒送過來,寄送人是西門霆,裏面還有封向張玄表示感謝的信函,張玄把禮盒拆了,裏面的點心分給大家,自己也拿了一塊塞進嘴裏,大嘆:「祭祖祭出這麽大的風波,還跑去遠古旅游,換來的只是一盒點心。」

「西門雪不是答應開支票嗎?怎麽變成點心了?」

「水開了,我去倒茶。」張玄跑去廚房,把聶行風的問話撂在了一邊。

聶行風跟著他進了廚房,關上門,問:「還在為沒拿到珠寶不開心?」

「你認為我會開心嗎?」張玄泡著茶,憤憤不平地說:「四大口袋的珠寶全部失落在空間漩渦裏,哪怕留下一顆作紀念也好啊!」

一顆耀眼紅石亮到了他面前,聶行風微笑看他,「誰說沒有紀念品?」

「這……好像是鉆石吧?」張玄接過來,對著燈光看看,隨著轉動,鉆石不斷折射出漂亮的紅色,耀眼的赤紅,是屬於天然寶石的光芒。

「而且還是最名貴的紅鉆,董事長你怎麽帶回來的?」

鉆石足有兩克拉那麽大,即使對珠寶完全不在行,張玄也知道它一定價值不菲,看著聶行風,眼中閃爍著的光芒絕對不亞於紅鉆的光彩。

「當時攥在手心裏,就帶回來了,不過後來出了好多事,我忘了說。」

「就說你是招財貓了,隨便一拿就拿到精品。」張玄興致盎然地擺弄著那顆天然紅鉆,「怎麽用它呢?這麽珍貴的東西,當紀念品太可惜,做戒指又太大……」

「東西送給你了,你喜歡怎麽用都行。」

「那我去珠寶行問一下,看做什麽好。」

鉆石在手,張玄也沒心思喝茶了,匆匆跑出去,等他走後,聶行風回到書房,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天然鉆石的鑒定書,點燃,很快,紙張燃成灰燼,落進垃圾桶裏。

那顆鉆石最終做成了菱形吊墜,用銀鏈穿過系在了張玄的頸下,隨著他動作,不斷炫出火一般絢麗的色彩,他對這個意外收獲滿意得不得了,不過還是埋怨聶行風當初為什麽不拿兩顆,那樣就可以做成情侶墜,聶行風聽任了他的埋怨,心想要是小神棍知道這顆鉆石足以買下一家小型企業的話,不知會做何感想。

半個月後,一個大包裹從十裏村寄來,寄件人是葡萄酸,包裹裏放著滿滿的水果幹脯、果酒陳釀、珍奇藥草,另外還有個盛滿各種珠寶的小箱子,並附有葡萄酸寫的親筆信。上面說阿凱和小狐仙很好,請他們別擔心,驪山裏的精怪們都出關了,族長爺爺很感謝他們的相助,所以送上禮物以表謝意。

果脯陳釀給霍離、小白和羿,藥草給若葉,珠寶是以葡萄酸自己的名義給張玄的,感謝他幫自己找到小滿投胎的去處,所以它特意去以前鬼狐的地界,撿了各種漂亮的小石頭給他;至於董事長大人,他什麽都不缺,驪山的精怪們也就沒送禮物,不過今後只要有需要,大家都一定赴湯蹈火,聽候差遣。

「真沒想到,那只狐貍連人形都變不出來,居然會寫字,不過這麽多珠寶怎麽連一顆鉆石都沒有,它是不是色盲啊?」

張玄努力翻找小箱子裏的珠寶,希望能找出一顆像董事長給自己的那類紅鉆,根本沒註意大家對他的註視,最後,還是羿忍不住了,問:「老大,你什麽時候查小滿的來生了?」

「就回來之前啊,葡萄酸說如果查到小滿的來生,就用珠寶答謝,所以我就查了,反正是舉手之勞嘛。」

「你不是說查來生有違天師原則嗎?」

「天師原則也可以視情況上下調整嘛。」擡頭看大家,張玄一臉笑瞇瞇:「尤其是在有錢的前提下。」

大家了解了,果然,沒錢,是絕對請不動張玄辦事的。

晚上,聶行風洗完澡,回到臥室,張玄已經睡著了,對他的進來毫無知覺,睡衣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頸窩下那顆紅鉆泛著淡淡的光潤。聶行風一直認為張玄適合藍色,像海水那樣湛藍的色調,不過自從看到他對抗天雷時的氣勢後,突然覺得紅色其實更配張玄,不管面對任何險阻都絕不退縮的個性,就像烈火燎原,不燼不休。

「你這樣子,根本就是在誘惑!」

走近床邊,俯身靠在張玄身上,親吻他的唇角,張玄睡得正香,對他的靠近毫無知覺,於是聶行風加大了力度,托住張玄的後頸,讓那個吻變成更加熱情,手順沿而下,扯開了他睡衣上的腰帶,放肆地探進去。

自從祭祖後,事件就一波接一波,這具軀體裏又一直有小滿存在,他根本不敢跟張玄親熱,後來張玄在遠古受了傷,雖然服了仙藥,聶行風還是擔心他身體撐不住,所以這段時間沒碰他,不過看他臉色,應該是恢覆了,現在美色當前,沒必要再禁欲了。

「真想馬上要了你。」吻從唇角延伸到耳垂,聶行風吮著張玄耳垂呢噥。

煽情的舔舐中張玄終於被弄醒了,睜開眼,眨眨,眼裏泛起惺忪水波,湛藍得讓聶行風心悸,但隨即就發現不對,那對眼瞳裏沒有淡笑灑脫,而是懵懂不解的神色,定定看著他,「哥哥,你為什麽要親我?」

可愛軟糯的童音,聶行風臉上微笑僵住,徹底怔在了那裏。

看到他發楞,張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惡作劇後的狡黠微笑,然後趴到床上,手用力捶床鋪,大笑起來。

「終於騙到你嘍,好久沒騙倒過你,這次終於成功啦!」

「張玄!」

「只是開個玩笑啦,董事長你不會生氣的對吧?」

張玄笑了半天,才發現聶行風臉色不怎麽好,於是止住笑,小心翼翼觀察他表情,手擡起,似乎想要吮手指,但立刻反應過來那是小滿的動作,又急忙放下。

「其實我是在等你,等得太久才睡著了。」

「等我?」聶行風心情馬上好了很多。

「有事要跟你說啦。」

張玄趴在床邊拿放在床底的東西,睡衣腰帶剛才被聶行風扯開了,探身時半邊身子露出來,聶行風看在眼裏,突然覺得現在沒什麽事情比把他吃掉更重要。

東西拿出來,是葡萄酸寄來的那個小盒子,盒蓋打開,裏面是滿滿的一箱翡翠珠寶。看到張玄緊抱盒子,眉眼笑彎彎的模樣,聶行風很無力,小神棍就一定要把貪財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珠寶盒遞到了自己面前,聶行風詫異看張玄,見他也在看自己,表情居然有些赧然。

「送我?」太慷慨了,慷慨得讓他不太敢接受。

「也不是送啦。」張玄眼睛眨眨,碧波水色漾了漾,以一種異常期待的神情看聶行風,很鄭重地問:「我想問你,這箱珠寶買你的初夜夠不夠呀?」

聶行風腦裏那根稱作理智的弦瞬間繃斷了。

「你怎麽這種表情?」聶行風的沈默讓張玄很不快,微笑斂起,秀眉微瞇,懷疑地看他,「你不要告訴我,你的初夜已經沒了吧?怎麽可以這樣?那個人是誰?我以為你很潔身自愛的,你居然……」

手腕一緊,被聶行風扯住壓在了床上,那箱珠寶滾了一地,剎那間整個臥室流光溢彩。

「張玄!」聶行風居高臨下看他,一字一頓道:「今晚我不做到你求饒我就不姓聶!」

「你早就不姓聶了,你是我張家的招財貓!」

還敢胡說八道!

聶行風直接以唇俯就,封住張玄的話,等把他吻得氣喘籲籲,才在他耳邊說:「想要我的初夜,等你有本事再來拿吧!」

那箱珠寶最終也沒派上用場,被折騰了一晚上,張玄第二天果然沒能爬起來,一氣之下把珠寶都給了霍離他們,不過幾只動物也都沒地方使用,於是各自選了幾顆中意的當裝飾品,餘下的都扔進了客廳的觀賞魚缸裏當假山石,五顏六色的石塊很漂亮,總算做到了物盡其用。

收到了那麽多果脯果酒,小白提議開party,當晚的party玩得很熱鬧,大家很快都醉了,嘻嘻哈哈湊在一起給葡萄酸回信道謝,若葉已經跟他們混熟了,他很喜歡那些藥草,又是四個人裏文筆最好的,便充當執筆者幫大家回信。

「要是小滿在就好了。」霍離不無遺憾地說。

「YES。」羿讚同,小小聲說:「正太版的張玄比較可愛。」

最主要是不會欺負它,一想到那輛被自己撞廢的車,羿就覺得好恐怖,雖然車輛有保險,但它相信主人絕對不會那麽輕易放過自己,只怕再做幾輩子式神都還不了債。+

「至少小滿不會那麽貪財。」小白作總結。

聶行風洗完澡,來到客廳,就聽到大家的議論聲,見張玄不在,他轉身來到別墅天臺。

夜風習習,張玄正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樂曲聲從旁邊的音響裏傳來,一切都那麽靜謐安寧,但主角是張玄,便透出一種無端的傷感,他知道張玄不是個好靜的人。

「Party不好玩嗎?為什麽一個人窩在這裏?」

「沒什麽。」張玄沒睜眼,隨口說。

聶行風在他身旁的躺椅上躺下,仰望蒼穹,說:「小滿的確很可愛。」

眼角餘光看到張玄的身子微微縮了一下,聶行風又說:「他勤快、懂事、善良,但不管怎麽好,也只是小滿而已,永遠代替不了另外一個人。」

張玄是什麽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許別人認為小滿好,但對他來說,張玄才是最完美的。

「你有親他。」好久,夜風將張玄悶悶的聲音傳過來。

聲音很低,但絕對感覺得到裏面酸酸的味道,聶行風笑了,很想告訴張玄,那種親吻只是哥哥對弟弟的寵溺疼愛,無關風月。

「張玄。」看著滿天璀璨的星鬥,聶行風問:「你知道喜歡跟愛的區別嗎?」

「嗯?」

「我喜歡小滿,喜歡葡萄酸,喜歡小離、小白,還有所有我的朋友,但是愛,我今生只給一個人。」

張玄唇角輕輕勾起,最開始的一點郁悶隨著微笑漾開,睜開眼看聶行風,懶洋洋地說:「原來只有這一輩子啊。」

果然是貪心的小神棍,聶行風也微笑看他,「如果你想預約來生的話,我不反對。」

張玄沒說話,轉頭仰望無邊蒼穹,不用預約,因為他知道,不管怎樣,他都會跟聶行風相遇,這是他的自信。

「其實那晚你算到了葡萄酸有天劫,才故意把它封印在井裏的對嗎?」

張玄眉頭不顯眼地蹙了一下,卻沒回應,於是聶行風又說:「你其實是可以將小滿驅出自己身體的,你沒那麽做,是希望讓他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讓西門雪幫忙找小滿的哥哥,代價是他本來要付你的報酬;還有,是你先幫了葡萄酸,它才給你珠寶的對嗎?」

「我沒你想的那麽好,都是碰巧而已啦,別忘了我的法術只是三流中的一流。」張玄懶洋洋地回答。

還真是睚眥必報啊,聶行風無奈中還有些好笑,「不是想的。」

是用心去感覺的,看似懶漫疏離的人,其實內裏有許多讓他感動的地方,張玄有屬於他的傲氣,有些事根本不屑去說,但聶行風知道自己可以感受得到,那個只有他才能真正看透的人,這個認知讓他很開心,更讓他滿足。

聶行風撳動音響,把音樂換成了另一首歌。

「狼在叫,雪正飄,月似鏡子天上照,路正長,酒樽搖,任那孤單心裏燒,情逝了,愛已消,傲向孤高清月笑,若聽到我的話,願訴心事好醉掉……」

清亮而又略帶憂傷的樂曲在天臺輕悠回蕩,張玄一挑眉,「董事長,你最近好像很喜歡聽懷舊經典啊,不會是提前步入中年了吧?」

「不,」聶行風若有所思地說:「我只是覺得有些東西像酒,越陳越香。」

「譬如?」張玄側頭看他。

「譬如——我們以前也許是認識的,前世、前前世,還有千萬世之前的洪荒之年。」

「誰知道?」張玄聳肩,又一笑:「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因為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

腦海裏有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很淩亂,無法匯成完整的圖片,他也不想特意去記起早已過去的往事,眼前恍惚閃過天神刑的身影,相似的容顏,熟悉親切的感覺,就好像他們是同一人,但他知道不是,他是聶行風,傲然霸氣的天神,永遠都不會跟他重疊。

很想問張玄跟刑說起犀刃之事究竟是失言還是故意,但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有些事不需要問出,他只知道,不管什麽時候,張玄,永遠都會陪在自己身邊。

聶行風微微一笑,看到了他的笑顏,張玄把頭轉回去,重新仰望那片天空。

有種感覺,他跟聶行風曾是認識的,從很久很久以前,不僅認識,而且還很熟稔,熟稔到心意相通的程度。

可是,為什麽後來會忘記了他呢?那麽重要在意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忘記?想起在洪荒,天雷落下時聶行風舍命護他的情景,張玄心口猛地一痛,他揉揉心口,忽然笑了。

遺忘,其實也沒什麽可怕,也許我曾經忘了你,但喜歡的那份感覺,就算讓我再輪回千萬世,我也絕不會忘記!

《完》

番外:那晚的故事

「大哥很討厭客廳那個魚缸。」這是霍離幾天觀察下來得出的結論。

「不,我覺得老大是不喜歡那幾條熱帶魚。」羿闡述自己的觀點。

剛說完,討論的主角就從他們身邊走過,順便還很不快地瞪了一眼那個漂亮的魚缸。他既不是討厭魚缸,也不是討厭魚,而是痛恨魚缸裏的那些珠寶玉石。

時光倒回到幾天前的那個晚上,他晃點董事長,又拿珠寶想買他初夜的時刻,地點,呃,當然是在床上。

整間臥室流光溢彩,是被打翻的珠寶散發出的天然光澤,而光澤的中心就是他自己。他把那只招財貓氣著了,於是衣衫很快被剝了個幹凈,被欲望駕馭的男人失去了平日裏的冷靜,簡單愛撫後就沖進了他的體內,動作有些暴烈,卻毫不反感,那種迫切渴望似的占有在間接告訴他,他對聶行風來說,有多麽的重要。

張玄只是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就棄械投降,自從回鄉後他們就再沒親熱過,老實說他也滿懷念這種享受的,聶行風的技術非常好,可以輕松取悅到他,雖然口中說著想壓對方,但張玄知道自己可沒有聶行風那份耐心,在性事中會一直照顧到他的感受,即使像現在這種略帶暴烈的動作,也不會讓他有疼痛或不適感。

這次壓抑得有些久,所以兩個人很快就將熱情發洩了出來,而後,聶行風伏在他身上,也不說話,只將他緊緊抱住,享受情事過後的餘韻。

張玄平躺在大床上,極致的快感讓他的頭有些暈暈乎乎,力氣仿佛在方才的那一剎那全部抽幹了。手掌攤開,無意識地在床上輕輕滑動,指尖一涼,觸到了散亂在身旁的玉石,冰涼光滑的觸感,讓他神智一清,一個很美妙的念頭突然竄入腦海。

『想要我的初夜,等你有本事再來拿吧!』

這可是招財貓自己說的話,不如現在就貫徹執行吧。瞅瞅靠在他懷裏毫無防備的情人,張玄唇角輕輕勾起,隨手拿過一顆小小的玉石,手指滑動,順著聶行風的脊背不疾不徐地向下移,最後在男人最隱秘的部位停下,輕柔打轉,聶行風的身軀隨著他的挑逗本能地一僵。

「董事長……」

纏綿的嗓音,宛如醇酒,在一瞬間惑亂了聶行風的心神,很自然地迎接送上來的親吻。張玄跟他唇舌相纏,極力經營著這個熱情放縱的吻,手下卻毫不猶豫,將圓潤玉石塞向聶行風的後庭,玉石不大,又被他的手掌握得微溫,正沈迷於熱情中的男人應該不會那麽快就註意到吧。

事實證明,張玄太低估聶行風的警覺心和反應力了。在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緊緊攥住,壓到了床上,不過聶行風並沒立刻起身,而是依然跟他糾纏著那個熱切的吻,直吻得他飄飄欲仙時,才放開他,坐了起來。

「我頭一次知道珠寶還有調情的功效。」那顆小玉石被聶行風奪過去了,在手裏轉動著,微笑看他:「你從哪學來的?」

漂亮的紅玉隨著轉動折射出品瑩剔透的光潤,讓聶行風的笑看起來有些深邃,張玄心中警鐘大響,不敢說這種情趣玩法是他看收費電視得來的經驗,於是眨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聶行風。

藍寶石般的漂亮清純的眸光,定定看著自己,像某種惹人愛憐的小動物,聶行風覺得如果自己不是對小神棍了解極深,絕對會被他騙到,而且,即使知道他在做戲,這副模樣還是讓他心生憐惜。

「謝謝你教給我新的玩法,不如來試試?」心底的劣根性被引發了,聶行風微笑著俯身壓住張玄,故意舔舐他的耳垂,挑逗。

耳垂是張玄的敏感點,被舔吻,他果然有些受不了,身體本能地蜷成一團,想躲避聶行風的挑逗,聶行風哪裏肯放,追上繼續惡意地吻咬,同時伸手撫摸著他的後庭。剛承受過一場熱情的放縱,帶著暧昧情液的褶皺輕微張開,在紅玉的映襯下愈發顯得誘人,聶行風愛撫著,將玉石輕松地塞了進去。

張玄體內還充盈著聶行風發洩的熱情,圓潤玉石並沒給他帶來任何不適,甚至沒感覺到異物的進入。但隨著聶行風將珠石繼續塞入,他終於發覺不對頭,掙紮著想避開,卻被聶行風壓住,微笑問:「很舒服對吧?」

「哥哥,好痛……」動彈不了,張玄略微擡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聶行風。

軟軟糯糯的嗓音,聶行風一怔,一瞬間,他有種小滿附體的錯覺,但隨即就明白了那是張玄玩的小花樣,哼了一聲:「你現在就是叫爺爺也沒用。」

這招不管用,張玄立刻變臉,大叫:「放開我,該死的招財貓,我不要跟你玩SM!」

「這叫情趣,而且是你先起的頭,不是嗎?」

「不要!」

抗議無效,聶行風手指探進張玄體內,很熟練地撓刮著,張玄還要再罵,內壁敏感的地方被碰觸到,他身體不自禁地痙攣,發出意味不明的呻吟聲,很快,額頭汗珠滲出,微微蜷起身,似乎不堪承受那份不適。

「怎麽了?」

發現張玄不舒服,聶行風急忙停止了挑逗,扶他起來,就見那雙眼眸很少見的變成了墨一般的深藍,水波瀲灩,眉頭緊緊蹙起,一副很難過的樣子。

「肚子痛……」張玄掩住小腹,呻吟。

真那麽痛嗎?聶行風有些慌。玉器凝氣安神,有養氣之說,所以他才敢這麽玩,而且他只是逗逗張玄,並沒往他體內塞幾顆寶石,寶石小又圓潤,按道理說不會劃傷內壁。

不過見張玄這麽難受,聶行風不敢怠慢,忙將他體內的玉石都取了出來,說:「可能是涼著了,我去放水,幫你暖一下。」

聽聶行風去了浴室,張玄懶洋洋伸了個懶腰,趴在床上一臉狡黠的笑。唉,要騙過招財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其實他一點都不痛,反而有種迫切的渴望,太尷尬了,他可不想自己被幾顆小石頭就搞得高潮,那以後還怎麽在招財貓面前擡起頭來。

聶行風放好水,便急忙把張玄抱進了浴缸裏,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張玄有些愧疚,又怕他發現自己的尷尬,於是弓起身縮進水裏當鴕鳥。

聶行風還以為張玄仍不舒服,於是把手探進水裏,想幫他揉揉肚子,緩解他的不適,張玄沒來得及躲開,只覺事情要糟,果然,在他腹上揉動的手很快停住了,聶行風輕聲叫:「張玄。」

不敢擡頭,張玄繼續往水裏縮,但下一刻就被聶行風揪了出來,直視他,手探到他身下,握住那性致高昂的分身,淡淡問:「可以告訴我,肚子痛還能引起興奮嗎?」

穿幫了,張玄沒法再裝死,嘿嘿笑著打馬虎眼,「疼痛也會刺激到興奮,要不董事長你也來試看看,一定會更興奮。」

聶行風整張臉都黑了,又被小神棍給騙了,害得自己以為他真肚子痛,心慌意亂的自責不已。難怪他一直蜷著腰,原來是怕被自己發現,這個該死的家夥!

不說話,手上微微加勁,最柔弱的地方被施力,張玄一皺眉,有些痛,但又不是痛到無法忍受,他委屈地看聶行風,嚷:「你那麽大力幹什麽?想讓我變太監啊?」

「看你還敢不敢再胡鬧!」

探身,吻咬住張玄的唇,手指在他分身上略帶惡意地掐揉,算做小小的懲罰。些微痛感中夾雜著幾分愉悅,張玄很快就受不了了,靠在聶行風懷裏,低微呻吟斷斷續續傳來,似乎在求他手下留情,不過這一次,聶行風沒再理會他的求饒,下了水,分身頂在他的後庭上,猛地刺了進去。

「今晚,會給你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挺動身子時,他靠在張玄耳畔,微笑著說。

恍惚看到聶行風手裏拿著的一顆紅玉,張玄的天師第六感本能地覺察到危險來臨,大叫:「不要!」

反駁隨即消音,雙唇被封緘,以吻。

那晚的回憶對張玄來說果然既痛苦又美妙,被折騰了一整夜,他一氣之下,把珠寶都給了小狐貍他們,不過曾跟他有過親密接觸的那幾顆卻被聶行風留下了,怎麽都要不過來,招財貓那惡劣的笑容分明是在告訴他,有機會還可以再用它們來玩。

之後的幾天裏張玄幾乎把家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幾顆小東西,看著客廳那個漂亮的魚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