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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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柳柳第一次見皇帝,皇帝如今六十有餘,老邁卻不失威嚴,只是坐在龍椅上,就撲面而來一股讓人喘不過氣兒來的感覺。

柳柳前世在公子陰晴不定的脾氣下可沒少‘享受’壓迫人的氣勢,如今對著皇帝,不卑不亢,惹得皇帝頗為讚賞。

柳柳的一切經歷,在皇帝給柳柳和蕭靳兩人賜婚時,就有人查的清清楚楚擺放在他的禦案上。

皇帝一開始不滿意蕭靳迎娶柳柳,她的身份實在低微,就算當個世界也是擡舉,可柳柳背後有神醫,後來還成了林瀚的親生女兒,這讓皇帝不得不開始考量。

皇帝思量了許久,還是決定為兩人賜婚,規矩不會可以學,氣度不夠可以養。

林瀚那麽聰明一個人,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被旁的女子比下去,而後來柳柳處理芙蓉樓一事上,也證明了她不愧是智謀無雙的林相的女兒。

而今,一個自小長在鄉野的小姑娘能夠在他的氣勢之下沒丟醜,足以見她擔當得起蕭靳妻子的位子。

皇帝賞了柳柳,就讓兩人退下。

走出大殿,柳柳才發覺自己後背濕了一大塊,如今春日的暖風吹來,涼涼的讓她有點兒後怕。

蕭靳伸過手去將她五指放進手心,他知道小姑娘膽小,卻從來不懼旁人的考量。

柳柳對著蕭靳暖暖一笑,心頭緊繃又驟然放松帶來的巨大落差很快消失。

柳柳嫁人前就被宮裏嬤嬤教導過規矩,見蕭靳在眾目睽睽之下握著她的手,連忙小聲道:“公子……被旁人瞧見了不好。”

雖然公子早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蕭公子了,但柳柳還是習慣這樣叫他,公子也從沒糾正過她的稱呼,想必也是喜歡的。

蕭靳捏住她想要掙脫的手,毫不在意道:“本王與王妃新婚燕爾,感情甚篤,牽個手怎麽了?”

他理所當然的牽著她和她並肩一起往外走,完全不在意妻子要落後丈夫半步的狗屁規矩。

柳柳只覺得心頭滾燙得厲害,暖融融的翻滾著感動。

她也不在意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了,含著笑和蕭靳一起走在宮道上。

兩人不在意規矩,自然有旁人在意,柳柳進宮拜見陛下,後宮裏人人都盯著。

柳柳和蕭靳身份尊貴,後宮除了皇後沒有旁的人值得他們正兒八經的去拜見,後妃們卻對這個太孫妃很是好奇。

再者,膝下有皇子的嬪妃,之前多半都惦念過那個尊貴無雙的位子,如今蕭靳恢覆太孫之位,也有大半人不肯死心。

畢竟,曾經惦念過,接近過那個位子,想要放棄,何等困難,又是何等不甘心。

柳柳不知道自己沒規矩的舉動已經在後宮各個娘娘那兒傳遍了,有人還使了壞心思想要往外傳。

可再厲害的牛鬼蛇神,之前沒鬧出動靜來,如今又怎麽可能在蕭靳的護持之下傷著劉柳。

蕭靳以雷霆之勢弄死了幾個想要往外嚼耳根的人,生生震懾住了那些牛鬼蛇神。

此乃後話。

兩人又回東宮辭別了太子妃,在明樂郡主‘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坐著馬車回府。

才入馬車,蕭靳就迫不及待把小姑娘抱懷裏,攏著她軟軟的身子,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氣,在她頸邊嗅來嗅去。

柳柳被他弄得癢癢,也被他小狗似的動作弄得害羞,左閃右避要將人推開,卻楞是沒法避開了去,被箍著狠狠親了面頰。

重重的一聲好似隔著簾子都能聽到,柳柳羞得渾身冒熱氣,不管不顧在蕭靳身上拍打起來,又氣哄哄在他耳邊道:“如今在外頭!在外頭!”

車夫一定都聽到了!她待會兒可怎麽下馬車?

蕭靳把小姑娘的手抱住,轉過她的身子靠近她懷裏,枕著綿軟,閉上眼睛道:“別鬧!讓我休息會兒。”

到底是誰在鬧?

柳柳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卻又瞧著身前毛茸茸的大腦袋靠著她似乎真不打算動作了,這才偏過頭,勉強低著頭看清蕭靳的模樣。

他瞇著眼睛靠著她,像是累極了,眼睛底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黛。

這可和昨日的他不一樣,就是今早她醒來,他都還生龍活虎來著。

柳柳忽然想到了些什麽,低頭道:“公子昨個兒沒睡?”

蕭靳嗯了一聲,又打著哈欠道:“甜的,軟的,實在舒服,舍不得睡。”

話音落下,柳柳就覺得一股熱氣直沖腦門。

他……他怎麽能這樣!動不動就說葷話!

柳柳氣惱就咬牙,蕭靳卻牢牢摟住她

的腰肢,惦念著:“回去再來一次。”

柳柳是徹底恨不得立刻挖個洞把自己埋下去。

公子怎就一天到晚惦念著這檔子事?與登徒子有何異?

柳柳氣惱著,身前的人又來了一句:“沒過著癮,之前憋壞了。”

回到王府,柳柳已經哼哧哼哧把自己氣精神了,馬車停下的那一刻,她毫不客氣把身前的腦袋撥拉開,趁著蕭靳沒註意,一下撩開簾子跑下馬車,風似的刮進府裏。

蘭兒幾個丫鬟連忙跟上,女主子這樣急,她們腦中的第一想法就是倆人吵架了。

才新婚第一日,主子倆就吵架,這可了不得。

蘭兒揣著滿肚子擔憂,也沒來得及去看先了馬車簾子訕訕摸著鼻子下來的蕭靳,急急忙忙去追柳柳。

李卯見慣了自家主子如何得寸進尺,悠哉悠哉下了馬,很識趣開溜。

娶了媳婦回家,殿下必定本性畢露,太孫妃那樣單純的小姑娘哪裏能捱得過自家殿下?

再說了,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一整自家殿下對著太孫妃的那股子惦念勁兒,怕是不出一個時辰就能把人哄回來。

李卯愉快的溜了,蕭靳擡腳往正院去。

他還惦念著小姑娘香香軟軟的身子,如今熬了一晚上的困意晚上湧,怎麽也得把小姑娘抱懷裏了才能睡得舒坦。

柳柳一大清早被折騰醒,宮裏宮外的勞碌一陣,也虧得有先生給的藥膏在,否則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她被混蛋男人氣著了,回屋就換了衣裳,瞧著身上沒一處完整,痕跡卻淡下來不少,嘀咕著先生給的藥膏效果真好。

可一想到自己早上被狠狠折騰,都賴著藥膏恢覆的太好,柳柳又覺得這哪是方便她,分明是方便了某人。

柳柳憤憤然把藥膏塞進梳妝臺裏,掀了被子躺到榻上。

她昨晚被折騰的迷迷糊糊睡著,今早又被折騰醒,前後勞碌著,也累的厲害,完全把林夫人教她要尋了府中管事之人來立規矩的事拋到腦後,抱著被子眨眼的功夫就陷入夢鄉。

蕭靳回到屋裏就見小姑娘已經睡過,他輕嘆一聲,有點小小的遺憾。

到底還是舍不得將柳柳折騰醒,蕭靳幹脆利落褪了衣裳,連中衣也不穿,就這麽清清白白的把自己塞進

被子裏,攏著榻上小姑娘閉上眼睛。

睡了一會兒,蕭靳皺起眉頭來,嫌棄的看了一眼小姑娘身上的衣裳,坐起身來,輕手輕腳將她的衣裳褪了,這才舒坦著摟著人睡去。

肌膚之親什麽的,最是讓人喜歡。

等柳柳醒來已經到了午後,她是被餓醒的,早上因著蕭靳折騰過了頭,兩人明明都醒的極早,卻來不及用早膳,都只匆匆用了一碗粥就忙不疊坐著馬車進宮,回來後也直接躺在榻上睡去,柳柳餓的肚子造反。

柳柳只覺身上重得厲害,沒睜眼就猜到某個混蛋摸了過來,可身子的觸感讓她一下睜開眼,緊接著不可抑制紅了臉。

不過才大婚一日,她面頰發紅的次數堪比過去一整月。

柳柳用力閉了閉眼,想要挪著身子逃出某人的禁錮範圍,偏他身子重,還把她抱的緊,柳柳哼哧哼哧努力了半天,也沒將自己解放出來,反而是吵醒了睡夢中的蕭靳。

身前的力道驟然收緊,混蛋男人還有模有樣掂量了一下,柳柳險些氣的閉過氣去。

偏偏某個睡的舒坦的男人還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摟著她:“再睡會兒。”

小姑娘忒會鬧,好好的折騰什麽。

柳柳覺得自己快要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她惡狠狠張開嘴巴一口咬在蕭靳肩膀上,落下一個實實在在的牙印,這才氣哼哼道:“好餓!”

話出口,柳柳忽然想到曾經某人說的葷話,連忙既匆匆補充道:“肚子好餓,我想吃飯。”

蕭靳這才扯開眼皮,分外不舍得松開媳婦軟綿綿的身子,寬宏大量道:“自個兒去。”

許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把人攏回來,蕭靳換了個方向睡。

柳柳逃開禁錮,小小呼出一口氣,又對著蕭靳的後背咬了咬牙,將被丟在一邊的小衣拿起來穿好,慢吞吞摸下床榻。

廚房早就備著飯,蘭兒見兩個主子都還在睡,只好讓廚房將飯菜溫著,見柳柳起身說餓了,連忙派人去廚房取飯菜。

柳柳穿了一身常服,慢慢用膳,她吃完了,也不見榻上人醒來,想了想沒舍得把他叫醒,反正他有五日婚假,難得休息,便讓他睡個舒服。

府中的大管事今兒早知道兩位主子進宮回來,已經捧著賬本就

等著柳柳召見。

太孫妃嫁過來之前,殿下就仔細叮囑了,日後府裏的一切都依著太孫妃的意思來,大管事知道殿下重視太孫妃,是丁點兒不敢怠慢,底下的人也仔細敲打過。

柳柳對管家沒什麽興趣,但是以後這就是她的家了,她是府裏的女主人,不管她有沒有興趣,都要看顧著這些。

柳柳在相府就管過小半年時間中饋,裏頭的門門道道也都摸得差不多,不管是相府還是王府,下人都被約束的嚴,偷奸耍滑的屈指可數。

柳柳怕吵著蕭靳,到西廂房召見了管事們,說了些許敲打的話就讓他們散去,也留了大管事遞過來的賬本。

柳柳可沒有要馬上查賬的意思,梅兒蘭兒跟在她身邊許久,她也教了兩人怎麽看賬,幹脆讓兩人一人抱了一疊賬本回去,先算過後再拿給她看。

這倒不是柳柳不相信大管事,而是例行公事,賬本換了手,不管之前的賬怎麽樣,她都要核算過一遍,免得出了差錯。

大管事來了之後,李卯也帶著人抱來一疊賬冊,柳柳盯著那疊厚厚的賬冊看了好一會兒。

李卯以為她是想知道這些是什麽賬,飛快解釋道:“娘娘,這是殿下名下產業所有的賬冊,殿下早前叮囑了屬下,將這些賬冊全都交給您,您想怎麽經營就怎麽經營。”

蕭靳一出生就身份尊貴,從小到大不缺銀子,早些時候,他自己拿了銀兩置辦產業,幾年下來還真置辦下不少產業。

李卯拿來的這些都是蕭靳名下擺在明面上的產業,蕭靳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產業,他不願讓柳柳摻和那些事,打算等日後日子穩定了再告訴她。

柳柳哪是好奇這些賬冊是什麽,她只覺得自己日後的日子一片灰暗。

林瀚和林夫人給她的嫁妝單子,她可是親眼看過,裏頭各種各樣的鋪子占了大半,芙蓉樓和鮮鹵味也是留留的陪嫁之一。

就光光是這兩產業的賬冊,都要多的讓人看不過來,再加上嫁妝聘禮上的,還有府上和李卯送過來的這些,幾乎多的讓人數不過來。

柳柳已經可以預見日後自己日日泡在賬冊裏的日子。

從前,她為了一兩銀子起早貪黑,要努力掙上許久才能湊足一兩銀子,如今

她坐在家裏,就有數不清的賬本給她算。

柳柳想著,還真覺有幾分好笑。

李卯送完了賬本沒急著走,而是繼續道:“娘娘,您的嫁妝早前準備的庫房堆不下去,好些東西要在庫房外頭放上一兩日,等隔間整理出來,再將您的嫁妝裝進去。”

饒是李卯之前見過柳柳長得打上幾滾都要掉在地上的嫁妝單子,心裏有了準備,可真正見著那一臺又一臺價值連成的嫁妝擡進府裏來,小侍衛的三觀還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人家陪嫁裏都是磚頭壓地契,柳柳呢!金磚!相府整整為她準備了十箱子的金磚!滿滿當當,不留一絲縫隙!

李卯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金子,再有那些有市無價的珍貴寶貝,李卯都懷疑自家殿下有沒有王妃那麽多銀子?

之前,他就得了殿下吩咐讓人把府裏最大的庫房騰出來給柳柳放嫁妝,哪想到昨兒裝嫁妝時,一個庫房竟然裝不下,剩下的不得已要放在庫房外頭。

今早李卯就馬不停蹄吩咐丫鬟們將大庫房旁邊的兩個小庫房也整理出來,如今也才整理了一半。

柳柳不知道小侍衛心中的震驚與崩潰,她知道自己嫁妝多,起初她也被嚇到,還說自己要不了這麽多,可林瀚哪能聽了她的?

林瀚這麽多年來的經營,給柳柳的嫁妝也不過是拿出了半數家產,兩人這輩子怕是沒機會再有另一個孩子,林瀚也早早打算好等自己和林夫人百年後,剩下的產業都打包給柳柳。

先生同樣如此。

先生身為神醫,不知多少巨富商賈找他治病,他買藥材也用不了多少銀子,正巧遇著柳柳大婚,這麽多年來的積攢全都給了柳柳,還給她寫了一箱子厚厚的醫書和藥方,丁點不怕自己謀生立命的東西被旁人得了去。

要說柳柳嫁妝裏最珍貴的,定然是先生寫給她的醫書和藥方,這些全是拿著銀子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想到這,柳柳對著李卯吩咐道:“我嫁妝裏有一箱子書冊,蘭兒你待會和李侍衛一起去了取回來。”

醫書和藥方都是無價之寶,柳柳可不想把它們放在倉庫裏長灰塵,沒得被蟲子蛀了。

沒了銀錢帶來的生存壓力,柳柳深刻認識到後宅女人

有多麽無聊,她所以管著這些賬冊,但底下有那麽多人也不必她事事親力親為,若得閑了,她也想看看醫書。

前世跟著湯大廚學做菜的經驗告訴柳柳,不管以後用不用得到,多學些東西總是好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用著了,更何況還是救命的本事。

柳柳將一件件事吩咐完,已經快兩個時辰了,她錘了錘自己發酸的腰,扶著蘭兒往正屋去。

平日她在相府也沒少這麽吩咐著底下人做事,做了這麽一會兒就腰酸背痛還是頭一次。

柳柳在心頭狠狠罵了一頓讓她腰酸背痛的罪魁禍首,沒想著進屋就見罪魁禍首拿著本冊子,看的極為認真。

柳柳覺得那沒有封皮的冊子有點眼熟,卻沒怎麽在意,她揮退身邊的丫鬟,鼓著面頰扶著腰朝蕭靳走過去。

才堪堪到了近前,蕭靳就跟多長了雙眼睛似的,準確無誤的摟過她的腰肢,把柳柳摟過去。

眨眼的功夫,柳柳就坐在蕭靳懷裏,也看清了他手裏拿著的小冊子上描繪著的是何物。

在僵硬了短暫的一瞬之後,柳柳想也沒想就要去搶蕭靳手裏的小冊子,蕭靳手疾眼快一下擡高的手,楞是讓柳柳撲了個空。

柳柳就跟只被人奪了松子的小松鼠似的,一個勁兒的撲騰著要去搶小冊子,眼看著就要搶著了,小冊子又突然變高,而扣著他腰肢的手又用力把她壓向了一個寬闊有力的胸膛。

柳柳直直撞在蕭靳硬邦邦的胸膛上,撞的狠了,眼角一下就飈出淚花。

蕭靳手上拿著的小冊子不是旁的物件,正是那日明樂郡主給她的添妝。

柳柳那日被羞得厲害,跑到屋裏就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後林夫人又到她屋裏來,母女倆說著話,就讓她把這小冊子忘到了腦後。

如今,蕭靳究竟是從哪兒找出來的小冊子?

蕭靳見著小姑娘紅艷欲滴的耳垂,毫不客氣低下頭來抿了一顆送進嘴裏,肆無忌憚逗弄著,逗弄完了,還壓著聲音調侃道:“莫不是本公子的技術不夠好,還要瞧這些東西?”

柳柳本來就漲紅了的臉是徹底被熱意吞沒,她又羞又窘,想要反駁,偏偏這又是她的物件,反駁的話出口,也站不住腳。

半晌,沒得到回應的男人又湊緊了些,暖熱的呼吸打在柳柳側臉上,鍥而不舍道:“畫的粗糙,瞧著沒什麽感覺。”

“柳柳若是喜歡,咱們一一實踐便是,不必尋著這粗糙的冊子。”沈沈的聲音暗含著讓柳柳羞得不敢擡頭的意味。

蕭靳最喜歡小姑娘羞怯的往他懷裏鉆,順手攏著人,又湊到她耳邊說著虎狼之詞。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明早有更新

超困,先睡了,晚安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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