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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算計(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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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覺得有些奇怪,自從母親受傷以來,父親不管再怎麽忙都不會不歸家用膳,今日明明已經回府,又突然出去,她心頭有點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先生每天也要來檢查母親的情況,見柳柳一臉憂愁,忍不住擺手道:“別擔心你爹,他自小滑不溜手,這麽多年來,更是老謀深算,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擔心與你爹為敵的人。”

先生雖然對林瀚嗤之以鼻,但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本事。

林瀚年少時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書生,因才華出眾頗有名氣,先生從小身子不好,一直都跟著師傅學醫,還經常上山采藥。

他和林瀚就是在山上認識的,林瀚瞧著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可先生親眼見著他提著柴刀與狼搏鬥,雖是兩敗俱傷,但那只狼最終還死在他的柴刀之下。

先生見識過林瀚是何等沈得住氣,他佩服林瀚的沈穩,結識他後,林瀚溫文爾雅面皮之下的狡詐更是讓他幾度刷新三觀。

後來,林瀚這混蛋竟然看上了他姐,奈何天意弄人。

先生是林瀚的好友,也知道那段日子姐姐被父親嫁入皇宮,林瀚是何等可怕。

這些年來,人人只知道林相在朝堂上呼風喚雨,是個不好惹的人物,可誰也沒真正見識過他儒雅面龐之下的偏執與瘋狂。

先生有時候覺得挺奇怪。

他一直認為林瀚是被自家姐姐的外表才華亦或是其他什麽吸引著,可這麽些年來,姐姐久居後宅,氣勢猶在,有些東西卻比不了當年。

可林瀚還是一如既往喜歡她,將她放在心上,這次的事,設計他姐和柳柳,林瀚不會善罷甘休。

先生這一輩子沒有喜歡過人,但他卻知道自己的喜歡有限度,如若最初認識的人變了,他便會收回自己的“喜歡”,不再來往。

先生想著想著看一眼床榻上依舊睡得無知無識的林夫人,嘆了口氣,約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福澤,他姐姐的福澤是林瀚。

先生看著聽了他的話後目露驚疑的柳柳,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那混蛋小子也在,他們倆一個老狐貍一個小狐貍,湊在一塊,可沒人是對手。”

柳柳似懂非懂

點了點頭。

公子的本事她見過,自然不必說。

父親能成為一朝宰相,更是輪不到她來操心。

蕭逸來得很快。

起初,他聽到方窈懷孕的消息,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他每次都很小心,還會讓人熬了避子湯看著方窈喝下去。

可下屬言之鑿鑿,甚至五個大夫診了脈都說是喜脈,這事絕不可能弄錯。

蕭逸第二個想法便是不去,一個女人和一個沒生下來的孩子對他來說沒什麽價值。

可回稟的侍衛又說方窈發現了一件可以置林瀚於死地的事,要親口對他說。

秋明是他派去的沒有錯,可他本意可不是將一個已經暴露了的女人弄出來,給自己增添麻煩。

說到底,還是她肚子裏的那塊肉來的不是時候。

蕭逸仔細思量後還是決定去一趟。

用不了多久,林瀚就會發現方窈被弄走了,早上門來是遲早的事,而方窈口中那件事讓他很是猶疑。

如今,他大半勢力都已經暴露在林瀚和蕭靳面前,不想束手就擒,唯有拼力一搏。

蕭逸下決斷後,立刻出府。

他在京城裏的產業不少,就算這些日子被林瀚打壓了大半,還是有許多在暗處沒暴露出來。

方窈如今就藏身在他手下埋藏一處極深的院子裏,這處院子和周遭的院子沒什麽區別。

蕭逸推門而入,很快有一個老叟走來對他恭敬行禮。

蕭逸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問道:“人呢?”

老叟道:“方姑娘累極了,如今已經睡下。”

方窈被那時不時就會發作的痛意折磨的精神疲憊,確定有人回去將她有孕的事稟告殿下,她就抵擋不住睡意睡著了。

老叟的話才剛說完,屋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有東西打翻的聲音。

蕭逸面色微變,老叟也嚇了一跳,不過他之前給方窈去找大夫時,就聽她描述過自己被下了毒,如今怕是毒發作了。

老叟見著變了臉色就要離開的蕭逸,立刻把方窈中毒的事說了。

蕭逸這才稍稍松了神色,走進屋子裏去,方窈忍痛的呼聲,卻又一聲又一聲傳來,聽著很是淒厲。

蕭逸面不改色走進屋子,就見秋明正在吩咐小丫鬟去拿繩子來。

方窈已經疼到失去

理智,從她身體裏傳來的疼痛發作起來一次比一次恐怖,她疼得用頭去撞墻,只能用更劇烈的疼痛來分散她的註意力。

可這樣一來,她遲早會把自己撞死。

這場面讓蕭逸微微色變,方窈好像察覺到了什麽,死死咬著牙跟朝他看過來。

那一瞬間,方窈心中好像湧起無盡的勇氣,她拼命咬著牙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殿下……”

她因為疼痛而暗淡的雙眼也好像被註入了光芒,可這絲光芒出現沒多久又重新被痛苦覆蓋。

蕭逸走到床榻邊,示意秋明將方窈松開,得到了自·由的方窈想也沒想就往蕭逸撲過來。

蕭逸牢牢把人接住,慢慢撫上方窈的面容,就是這麽輕緩的動作,方窈卻覺得自己身上被螞蟻啃食的疼痛好像消退了不少。

蕭逸神色從容,眉宇間又恰到好處夾雜了一抹擔憂,他道:“窈窈,聽聞你有了身孕?”

方窈忍著一股又一股鉆出來的疼痛,費力聽清這句話,她用力握住蕭逸的手,艱難的點頭。

蕭逸臉上露出刻板的欣喜,又很快問道:“你發現了林瀚什麽秘密?”

說話間,蕭逸的聲音明顯有了起伏,甚至夾雜著些些雀躍。

方窈完全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疼痛不斷侵蝕著她的思緒,她只能用盡全部的意志力強迫自己思考這句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方窈咬著牙蹦出一句話:“您……您什麽意思?”

蕭逸不蠢,他甚至是少有的聰明人,否則也不可能在背後隱藏這麽久,將眾人玩的團團轉。

他在一瞬間察覺異樣,想也沒想扼住方窈的脖子:“你不是說有林瀚的事要告訴我嗎?”

他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可這絲猜測帶來的慘重後果讓他不願相信。

方窈已經疼得失去理智,她開始胡言亂語。

蕭逸不知想到了什麽,驟然看向一邊恭敬站著的秋明。

秋明目露為難:“殿下,方小姐怕您不願意來見她,這才逼著奴婢這麽說,她肚子裏懷著小公子,奴婢……”

她和方窈雖然同是蕭逸的人,可她是實實在在的下屬,方窈和她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

蕭逸不著痕跡松了口氣,再看被他扼住脖子的方窈,只覺得一股厭

惡不斷從心底裏攀升。

人已經廢了,再留著也是給他增加麻煩。

蕭逸看著疼到面目猙獰的方窈,慢條斯理從袖中拔·出一把匕首。

拿了她的命去給林瀚投名,他或許可以獲得一時的喘·息。

蕭逸知道,這絲喘·息或許需要用他這麽多年來的安排分崩離析來換取,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可他必須得到一絲絲喘·息之機。

他能從一無所有走到現在,也能再從一無所有到掌控一切。

鋒利的匕首在跳動的燭光之下顯得格外冷寒,秋明默默低下頭,仿佛什麽也沒看到。

只聽噗嗤一聲,利刃入肉。

鮮血噴湧而出,灑在蕭逸臉上。

驟然而來的致命一擊讓方窈睜大了眼睛,生命的流逝讓她身上那一層又一層不斷竄起的疼痛漸漸消失。

她死死盯著面前臉龐染血的男人,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死在他手下。

“你倒是好本事,他埋得這麽深的棋子也能被你策反。”泠泠月光之下,林瀚瞥一眼身邊與他並肩的年輕人。

蕭靳不以為意,他負手而立:“是人就會有弱點,只要有弱點,不管是什麽人都會倒戈。”

他比旁人白白多活了二十來年,若是這麽點本事都沒有,堂堂建安帝豈不是讓人笑話?

林瀚對這話深以為然,只要是人就有欲求,有欲求就會有弱點,沒有打動不了的人,只是籌碼加的不夠。

“我倒是沒看出來,一向閑雲野鶴,從來不參與朝堂之事的理王竟會在不知不覺間掌握如此勢力。”

這一個個皇家子弟自視甚高,有這麽個能忍的,還真讓人耳目一新。

蕭靳眼中冷芒閃爍,低語道:“我也沒想到。”

他自小和蕭逸一起長大,兩人雖是叔侄卻勝似兄弟,蕭逸約他去狩獵,他沒多想,有防備就答應了,可就是這麽讓他信任的小叔叔卻險些要了他的命。

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蕭逸,曾經張狂的笑聲依舊在午夜夢回之時在他腦中響徹,他迫切的想要將他徹底除去。

秋明前世就是蕭逸的人,只是那時的他不知道將線埋在他身邊的人是誰,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人處理了。

今生,他早早抓住了秋明的弱點,讓她倒戈。

從葉縣,他故意讓秋明將柳柳身上有鳳凰胎記的事透露給方窈,讓蕭逸回京鼓動林婳。

他很清楚林夫人的為人,林婳她養了那麽多年,若是沒有犯錯,絕不可能將她送走,只有八·九會選擇養在身邊。

柳柳可不是林婳那歹毒之人的對手,他也舍不得柳柳再經歷一次絕望與恐懼。

他故意讓人送信到林府,試探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讓林瀚和林夫人知道林婳已經從根子裏壞了。

果不其然,蕭逸通過方窈接觸林婳。

蕭逸給的那封信,他換了,信中原本的內容是通敵賣·國。

這麽離譜的理由,林瀚不會放在眼裏,甚至可以用無數個因果來推翻這封信的存在。

別人不知道,可皇帝知道,大半個大魏都是林瀚打下來的,他不要任何功勳,只擔一個宰相,甚至連什麽時候辭官都告知了皇帝,說他通敵賣·國,簡直好笑。

而唯一會讓林瀚憤怒的只有他二十幾年前坐下的那件事。

這事,也是前世蕭靳退位時才知曉,他壓根不在意這事。

可用來激怒林瀚卻是十足十的好手段。

果然,林婳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定國公府之行實為意外,他也沒料著林夫人會露了情緒,方窈會如此果決。

接下來,方窈被抓。

只是一個方窈根本動搖不了蕭逸,林瀚就算打壓他打壓的再厲害,也無法將她他徹底除去。

蕭逸能韜光養晦到今天,就能韜光養晦第二次。

先生看一眼方窈,就知她非處子之身,秋明將她帶出府時給她吃的藥丸壓根不是恢覆體力的藥,而是假孕的藥。

有孕加上一個置林瀚於死地的理由,蕭逸就算再怎麽謹慎也會來搏一搏。

而接下來的事也就順理成章了。

蕭靳忽而擡頭看向天空,被烏雲遮擋的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露了頭,如今就高懸在天空,傲然的灑向銀灰。

他道:“動手吧。”

往日的情分,都在那一日煙消雲散了。

暗夜中驟然亮起的火把立刻將小院團團圍住,京兆尹擦著額前留下來的冷汗,大喝道:“賊子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哐當一聲,匕首落地,蕭逸近乎倉皇的看向被火把照亮的暗夜。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章超卡,卡到昏厥,總算是把這邊劇情走完了,嘿嘿嘿接下來就是見婆婆~

容我梳理梳理大綱,今天先更這一章,明天上午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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