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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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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回來了,柳柳心頭就跟吃了蜜一樣甜滋滋的,午時和林瀚林夫人一起用膳,兩人一眼就看出小姑娘的小心思,又是嘆又是氣又是好笑。

姑娘長大了,就惦記著外頭混蛋小子,當爹娘的可是一點法子也沒有。

次日,柳柳在屋中繡荷包,公子昨日離府前,特意讓小丫鬟來轉告說她之前給他繡的那只荷包這次出去不小心弄壞了,要再要一只。

柳柳惦念著他手臂上的傷,當然應好。

林瀚不知打哪兒聽來了這事,很是吃味,也要她繡個荷包給他。

柳柳一並笑著應好。

柳柳在柳家村時就時常繡了荷包拿去換銅板,她繡起荷包來可是又快又漂亮。

最後一針落下,一個荷包繡了翠竹,一個荷包繡了君子蘭。

繡了翠竹的送給公子,另外一個給父親。

她擺弄著兩個荷包,正想讓人把繡了君子蘭的給父親送去,忽然聽到小丫頭來稟告,表小姐來了。

柳柳回家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聽表小姐這稱呼,料想可能是自己的表姐或者表妹。

她讓小丫鬟把荷包送到父親的書房,就帶著蘭兒去林夫人的院子。

才進屋門,她就聽到垂簾裏傳來談笑聲,年輕女子的聲線讓她覺得有點耳熟,下意識覺得在哪聽過,卻又不大想的起來到底在哪聽過?

柳柳拎了裙擺邁過門檻,一進屋就看到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方小姐!

柳柳是真沒想到會在相府見到方窈,在她的認知中,方窈是葉縣縣令府上的表小姐,怎麽如今到了相府還是表小姐?

林夫人見女兒略微驚訝的看著方窈,好奇道:“怎麽?柳柳認識窈窈?”

話才說完,林夫人很快反應過來:“窈窈之前住在葉縣她姑母家,想來你們可能見過。”

柳柳對這位方小姐最深的印象就是她冒認了自己對公子的救命之恩。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不認識,方窈已經先她一步笑道:“此前在葉縣,我喜歡極了柳柳繡得荷包,還想讓小丫鬟找她買,怎麽也沒料著柳柳竟是自家表妹。”

方窈這話說的巧,只說喜歡柳柳繡的荷包,卻不提想買的柳柳到身邊當丫鬟的事。

柳柳心思

單純,卻不代表愚笨,她敏銳的察覺了方窈話中的避重就輕,她本就不打算將已經過去的事拿出來說,如今聽她這樣取巧,心頭有些別扭。

她看方窈轉過來的目光,裏頭還帶了些許懇求,柳柳抿了抿唇,朝林夫人走去:“倒是這樣。”

要真說起來,方窈也沒說假話,她的確喜歡她繡的荷包,也想讓丫鬟再買。

柳柳對方窈態度淡淡,林夫人一下就察覺了,她倒是沒往壞處想,只以為柳柳不太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姐。

再說,柳柳之前在柳家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女,方窈對她來說卻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心頭有疙瘩也實屬正常。

林夫人拉過柳柳的手:“娘只知你繡荷包繡的好看,卻不知你還要繡的荷包來賣補貼家用。”

這些日子,林瀚早將女兒過去過的日子查了個底朝天,又是心疼又是氣憤,書房裏都砸壞了好幾套茶具。

林瀚一邊慶幸柳柳是阿奶帶大了,一邊後悔自己怎麽就那麽便宜了王鳳春,他咬咬牙,吩咐人下去辦事,必不能讓那些人好過。

過去的日子已然過去,柳柳笑著說道:“和阿奶住在一起的日子一點都不苦,阿奶很能幹,很厲害,教了我許多東西,只是我太笨,只將阿奶的本事學了一星半點。”

林夫人知道將柳柳養大的阿奶是當年將她救了的婦人。

林瀚查了,原來阿奶本是皇宮裏的繡娘,因為年紀大了被放出來,後來不知怎的輾轉到了葉縣,嫁給了老實淳樸的丈夫。

她本是蜀地之人,靠著一手雙面繡絕活在宮中很受主子們寵愛,她在林夫人嫁進皇宮之前就出了宮,當時她瞧見林夫人穿戴不菲,就知道她身份不俗。

林夫人拍拍柳柳的手,對阿奶她心存感激,可對王鳳春,她唯有冷笑,見她將林婳帶回去會是怎樣的下場?

將不開心的事掃去,林夫人換了個話頭,又和柳柳介紹了方窈。

柳柳這才知道方窈的母親是林夫人的庶出妹妹,今兒會來林府,是聽說了柳柳的事,特意上門來拜訪。

林夫人和她說了會兒話,方窈就提出想要和柳柳一起到花園裏走走,也算是姐妹倆熟悉熟悉。

林夫人就生了柳柳這麽一

個女兒,柳柳周圍也沒熟悉的玩伴,若是能和方窈玩在一起,倒也算得上不錯。

柳柳其實不大想和方窈走在一起,可她作為主人,客人發話了她倒不好拒絕,只好和方窈一起去花園。

方窈像是天生與她熟稔,熱切的過來挽著她的手臂,妹妹妹妹叫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打出生就生活在一起的親姐妹。

入了秋,花園裏金菊都盛開著,一簇一簇細嫩的花絲像是小孩子笑意盈盈的臉龐。

走動間,柳柳見著花圃裏夾雜著幾株雞冠花,紅的黃的點綴著,煞是好看。

真沒想著,相府花園種花也不講究,花圃裏都沒名貴花朵。

方窈見柳柳臉上帶笑,不由問道:“表妹在笑什麽?”

柳柳回過神來,道:“笑這花兒開的真好。”

方窈跟著笑道:“沒想到表妹還有惜花之意。”

柳柳連連擺手:“就是見著它們開的好看。”她的詩經還是公子教的,半懂不懂,哪裏懂什麽惜花。

依著柳柳看,頗有無病呻·吟的意思,當然她也知道自己境界未到,只是個俗人。

方窈歷來會說話做事,她挽著柳柳的事,換了個話題:“剛剛還要多謝表妹沒有在姨母面前說破葉縣之事。”

她指的當然是假冒蕭靳救命恩人的事。

這事,蕭靳已經知道,柳柳作為當事人肯定也知道,只是兩人都沒把這事拿出來說,葉縣的人都還認為方窈是蕭府公子的救命恩人,就連林瀚怕是一時半會兒的,也摸不清事情真相。

柳柳臉上的笑意斂去了些,她道:“事情已經過去了,說不說不重要,不管是我還是公子,都沒將這事放在心上,表姐不必如此。”

柳柳這話出口,方窈的神色就微微僵了僵。

她一直以為柳柳直是個愚蠢的農女,見識狹隘,認知也有限,卻沒想著她還會含沙射影宣告主權。

柳柳這話裏的意思分明就是指責她心思狹隘,一心惦念著這事,偏偏還要提到蕭靳。

京城裏如今誰還不知安王因為被神醫治好了雙腿,許諾要娶神醫的幹女兒為妻,如今神醫的幹女兒成了林相的親生女兒,這許諾更是順理成章。

方窈對女兒家的心思最為了解,柳柳一心都掛在安王

身上,如今怕是也將她當成了敵人。

方窈眼中掠過一抹不屑,嘴上卻又裝作誠懇:“是表姐多想了,當時一時糊塗,蕭府上門來問也沒及時回絕,這才有了誤會,倒叫表妹為難。”

柳柳無意繼續這個話題,不過,她還真不像方窈想的那樣心思狹隘,看誰都當成情敵。

“表姐,我們到前頭走走,前頭有一處金菊開的格外好看,花包有碗口大小,我還從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的金菊。”

柳柳和方窈便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多半都是方窈在說,柳柳興致缺缺。

方窈心中自然惱恨,在此之前,柳柳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農女,如今身份一變,立刻在她面前囂張了,她如何能不惱恨。

不過,她向來會掩飾,心頭再不屑也是笑意盈盈和柳柳說話。

柳柳和她逛了會兒花園,就見蘭兒欲言又止,她辭別了方窈,帶著丫鬟回去。

原來是公子派人來取荷包了。

柳柳見著李卯身邊跟著冷著一張臉的林雲,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她很快拿了裝荷包的小匣子給李卯,李卯還當著林雲冰冷的目光遞過來一封信,想也知道這封信會是誰寫的。

柳柳昨兒就把公子這些日子寫給她的信一封封認真看了,明明是肉麻兮兮的話,公子寫起來卻不帶重樣,柳柳想到信中寫的內容不由面頰通紅,連帶著如今捏著信紙的指尖也微微發熱。

李卯拿了荷包忙不疊跑了,柳柳回到屋中將信看完,無非是些羞人的話,到最後了才來一句,過兩日定國公府見。

定國公府是公子外祖家,定國公府小公子滿月宴公子定然是要出席的。

傍晚,柳柳到林夫人屋裏一起用膳,這才知道方窈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說服林夫人,讓她在林府住上幾日。

柳柳午後也仔細聽蘭兒說了方窈家中境況,同情歸同情,卻對方窈依舊沒幾分好感。

方窈顯然不是第一次住進林府,她很知道分寸,從頭到尾都沒提過林婳,對著柳柳總是妹妹妹妹的叫著,林夫人自然樂意見姐妹兩關系好。

柳柳心思全在公子信中的那句話上,哪有心情看她演戲,每每方窈說好幾句話,她才心不在焉應上一句,讓方窈很是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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