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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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西侯府跟貝家不一樣, 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是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男一桌女一桌,坐在一起一塊用飯。

晚上用過晚宴, 姜裳便打算回院子。才出門,靖西侯夫人就攔住了她:“衣衣, 你等會我, 我跟你一塊兒回去。”

因為連著三輩都沒有女孩, 所以府裏的長輩對她也格外疼愛,回府幾天,姜裳幾乎沒有一個人落單的時候。

聽靖西侯夫人這樣說, 姜裳便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侯夫人跟姜裳聊天, 她溫柔問道:“衣衣, 回家這幾日可還適應?”

姜裳點點頭說道:“大家對我都是極好的,只不過有點太熱情了。”說著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大家對她那麽好, 她卻嫌別人太熱情,這是有一點過分。

靖西侯夫人哈哈笑了一下說:“我們家人多, 你之前在江南應該應該不經常跟這樣的大家族來往吧?而且我們這一輩連著下一輩都沒出過女孩, 所以你回來, 大家別提有多高興了。”

“尤其是我跟你幾個伯母, 都可想要個女孩子了。這些男孩子成天只知道打打殺殺, 又皮又野, 頭疼死了。以前我們就總想著要是府裏有個女孩就好了,天天給她穿好看的衣服戴好看的花。”

“所以如今你回來了, 幾個伯母別提有多高興了。”

姜裳也笑,她坦然承認:“是啊,之前沒有跟這麽多親人來往過,有些不適應。不止我不適應, 我看伯父跟哥哥們也不適應吧。”

她確實感到了伯母們的高興,伯母們還算好的,這兩個伯父連帶著幾個哥哥都有一些不適應。

既想讓她高興,又怕惹她不高興。

兩個有小孩的哥哥,幹脆把她當自己的孩子一樣,每天上朝回來給孩子帶了什麽,就順便給她帶什麽,讓姜裳哭笑不得。

兩人說說笑笑間,來到了一處極朗闊的庭院。

靖西侯夫人拉住姜裳,然後對旁邊幾個丫鬟使了使眼色,綠容拉著沒反應過來的綠漫往旁邊移開,這是主子們有事,讓她們離遠些,不要在旁邊聽。

“衣衣,”靖西侯夫人溫柔說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原本想著再過一陣再跟你說,可是這事關你的終身大事,你如今年紀也大了,我覺得不好再瞞你。”

原本靖西侯是想再瞞上一兩年,衣衣才回府,何必拿這些事讓她頭疼。

但是靖西侯夫人覺得這樣不妥當,這姜裳瞧著是個有主見的女孩子,若是瞞著她,萬一她後來知道了,只怕要傷感情了。因此她跟靖西侯商量了,決定還是先跟她說一聲,先通通氣。

姜裳聽到這事關她的終身大事,也嚴肅起來。

難道是前些日子請封了縣主,被什麽讓人家盯上了嗎?她心裏面暗暗想著,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她才回姜家,本身是在民間長大,雖然靖西侯家身世貴重,但是她到底民間長大,按理別的高官尊爵之家應該是看不上她的。

若是普通人家,以靖西侯一家如今對她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下來送給她的態度,應該在她們那一關就被否了。突然提到親事,讓姜裳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剛出生的時候,你爹跟娘就跟人給你定下了娃娃親,這次你能回來也是托了著娃娃親的福。當年她們定下親事,便拿了一對玉佩,這對玉佩作為信物,一個給你,一個給你未婚夫。也正是看到了這個玉佩,我們才確信你就是四叔和眉眉的孩子。”靖西侯夫人娓娓道來。

玉佩?未婚夫?姜裳當時心裏就咯噔一下,懵了。

她想起來七年前,在紅嶺山裏第一次遇見盛冽的時候,從他身上掉下來的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與她拿去當鋪當的玉佩長得一模一樣,當時她還奇怪,這玉佩怎麽這麽常見,她還以為是古代玉佩常見的樣式,

當掉的玉佩拿不回來了,因此她便將從盛冽身上拿到的那枚玉佩戴在身上。一方面也是個寄托,另一方面她爹爹也經常會跟她說,讓她好好帶著這枚玉佩。

幸好有這枚玉佩,要不然她當掉玉佩的事情早就被爹爹發現了。

可是聽大伯母這樣一說,那玉佩居然是定親之物嗎?

定親之物,這麽說她跟師父……不,應該不會吧,這也未免太巧了。

姜裳沈默。

靖西侯夫人接著往下說:“之前我們去派人去江南查你的身世的時候,原本還是有一些疑惑的。”

“後來你未婚夫那邊,將那枚玉佩送了過來,與你送過來的玉佩一模一樣,如此便大大增加了可信度。”

“查明你的身世的時候,你的未婚夫也幫了許多忙,不然我們也不能那麽快的查清楚。”畢竟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查起來費勁又麻煩。

衡王專門給皇上辦事,手裏盡是能人異士,這次要不是衡王派了手下來幫忙,只怕還得再查上三兩個月。

只不過靖西侯夫人並不知道,他們倆手裏的玉佩已經完全調轉過來。

盛冽手裏的那枚玉佩,本來是姜裳的,是他的屬下後來從江南那邊得到的。正好那個屬下是盛冽身邊的人,曾經見過那枚玉佩,也知道盛冽原先那枚玉佩遺失了,因此便將那枚玉佩買了回來,送給盛冽。

而盛冽的那枚玉佩,七年前因救命之恩,將它送給了姜裳。姜裳當掉的玉佩拿不回來,便將盛冽送的玉佩一直留在手裏。

說到這裏,靖西侯夫人小心翼翼地說道:“既然你回來了,那邊說你們的親事依然作數。衣衣,你現在也長大了,我來,是想問問你的意見,這親事你願不願意?”

姜裳勉強笑了笑,問道:“是哪一家呀?”

靖西侯夫人聽她問到夫家,笑著說:“可能身世高了些,是一位王爺。”雖然是王爺,但是實際上他本應該是郡王,只是他父母當年意外身亡,皇上憐惜他年幼,便將他從郡王升到了王爺。

“興許你到京城這些日子,也聽過他的名號,是衡王。這一輩的皇親國戚裏,目前只有他一個封王,那些成年的皇子們現在還沒有王位呢,所以一般聽到叫王爺的,年輕一輩裏,只有他一個。”至於老王爺,沒剩幾個了,通常也不出來走動。

衡王極受皇上的看重,在年輕一輩的皇親國戚裏,他是第一個封王的。負責替皇上處理許多私密的事情,皇上應該是把他作為下一代皇上的左膀右臂來培養的,連年輕的皇子們都對他多有結交。

對這種未來的皇上來說,結交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年輕位重,模樣俊秀,這個衡王在京城閨秀裏人氣很高。

因為九年前衣衣跟著一起消失,大家都以為他的未婚妻已經沒了,這些年京城千金們都想著法子千方百計要嫁給衡王。

果然是他。

姜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願意嗎?

“我,”姜裳閉上了眼睛,然後說道:“我不知道,大伯母你讓我再想想吧。”

靖西侯夫人笑了笑,憐愛地將她額發撥到耳後:“好,這事兒不急,畢竟是你的終身大事,如果有什麽想知道的,大可來找大伯母,大伯母會為你介紹清楚的。”

說完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衣衣,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大不了我們拒絕便罷了。雖然是個王爺,但是我們家身世也不低,不怕他,知道了嗎?”

畢竟他們一家就她一個女孩,又是老四的遺女,四房就這一根獨苗苗。大家都不想她嫁得不如意。

這親事她若是不願意,莫說靖西侯了,只怕老太太第一個就披上一品夫人的誥命朝服,進宮面聖去了。

而且他家地位原本就不低,不差這門親事。

姜裳心裏暖暖的,有全家人做後盾的感覺可真好,她點點頭,對靖西侯夫人笑了一下。

等回到臥室裏,姜裳茫然地撲在床上。

她居然跟師父有親事嗎?天哪,這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

她心裏亂糟糟的,仿佛塞了滿腦袋的棉絮一樣,轉都轉不動。

綠容本來想進來看看姜裳,結果被綠漫攔住了,綠漫對她搖了搖頭,說道:“小姐這時候在想事呢,不喜歡人打擾。”

綠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便出去了,綠漫一個人守在門口。

入了夜,姜裳躺在床上,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妝也沒卸,釵也沒解。

她知道綠漫在外面替她守著,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多虧了綠漫,她現在是真的不想動了。

窗欞突然“噠”一下,似乎是有小石子砸了上來。

姜裳幾乎一個機靈坐起來,這動靜……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過了一會兒,許是沒見有人來開窗,姜裳看到窗戶外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在窗臺上輕輕地敲了一下,在外面傳來小聲的呼喚:“衣衣,衣衣,是我,開開窗。”

姜裳臉上表情變化莫測。

真的是他呀,堂堂一個王爺,這麽不講究,居然來爬她的窗。姜裳心裏腹誹道。

她想起來以前在江南的時候,師父也經常來敲她的窗。

姜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她坐在床上動也不動,眼神莫測,看著窗戶上那只手的剪影。

那只手的主人見一直沒有人來開窗,居然扣了扣窗子,看起來是想把窗戶打開的樣子。

幹什麽,這是要做登徒子嗎?

姜裳臉一黑,揚聲喊道:“綠漫,綠容,扶我起來,我還沒卸妝呢。”

綠漫跟綠容從臥室外面推開門進來,一推開門,嘎吱聲掩蓋住了窗戶旁的聲音。

綠容耳朵一動,看著窗外說:“咦,是有什麽東西掉下去了嗎?”

姜裳從床上一下子起來,說道:“嗯,可能是外面風大吹落了什麽,這兒可是靖西侯府,總不可能有什麽登徒子吧。”

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揚起來。嘴角彎了彎,不著痕跡看了一眼窗外。

盛冽真沒想到,姜裳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居然把丫鬟叫了進來。還這麽嘲諷他。

要不是沒有辦法,他也不至於來爬窗了。靖西侯府把衣衣看得很嚴,她回府這麽久,連門也不出,根本沒有找她說話的機會。

盛冽苦笑了一下,從地上站起來。【攻仲呺:mg2book】

這可是他第一次從女孩子的閨房外面摔下來,他只是想問問姜裳到底怎麽想的。

這些天他在府裏坐立不安,想了好幾天,如果只是隱瞞身份這件事,盛冽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大的錯,衣衣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肯定還有什麽別的原因。

所以他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姜裳哭得那麽傷心,第二天那麽決絕非要離開。

他派人給靖西侯家遞了話,說親事依然作數,他已經迫不及待想把姜裳娶進家裏了。

盛冽擡頭看了一眼那個亮著燭火的房間,嘆了口氣。看來還得想別的法子,不說清楚,他擔心以衣衣的性格,會直接拒絕這門親事。

總得見個面,才能說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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