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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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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被他嚇得哭起來了嗎?盛冽不敢相信, 他想到昨天晚上姜裳眼裏的心碎和淚水,又覺得興許宋媽媽說的真是真的。

“她,”盛冽嘴裏澀澀地說道, “她真的哭了嗎?”

宋媽媽點點頭說:“嗯,我就跟她提了一嘴, 說主子已經回來了, 讓她自己來跟主子請辭。她就哭起來了, 而且你是沒見到她,眼睛都是腫的,估計昨晚哭了一夜, 哭著睡著的。”

宋媽媽嘆了口氣:“這小娘子到別院也有一段時間了, 哪怕把她一個人關在院子裏, 她也成天活潑潑,精神十足, 我還是頭一次見她這麽手足無措的樣子,跟失了魂的鵪鶉一樣。”

也正是因為姜裳一直朝氣十足, 讓宋媽媽瞧了也覺得精神十足, 因此對她印象很好, 實在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娘子。

盛冽沈默了很久, 說:“她走了嗎?”

宋媽媽搖搖頭說:“還沒有, 我讓她等等。”

姜裳離開的時候, 只有宋媽媽在側門送她。

依然是趙三駕著馬車送她離開,綠漫也跟著她一起走了, 她不想再在京城待下去了,等回去跟趙叔道別,她就帶著綠漫回江南吧。

等馬車的背影從路上消失不見後,盛冽才低聲吩咐道:“去通知靖西侯府吧。”

姜家已經確認了姜裳的身份, 這幾日聯系姜裳聯系不上,這才發現姜裳不在貝家,他們現在正急急忙忙地找人呢。

盛冽把姜裳的消息攔了下來,因此靖西侯府並不知道,姜裳這些日子一直在山眉雪別居。

原本還想著,再攔幾日,再告訴姜裳,畢竟等她回家,他們就難見面了。

可是沒想到,昨天晚上身份暴露,惹姜裳生了那麽大的氣,還哭了一夜。

既然她要走,那她的消息就不用封鎖了,她一個人回江南太不安全,還是回到她自己的家吧。

盛冽眼神定定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馬車才進城就被攔了下來,外面一片喧嘩,姜裳撩起窗簾,發現上來了一群人把馬車圍住了,這是怎麽回事?

只聽到外面一群人亂糟糟喊道:“小姐,可算找到你了。”“小姐,我們找了你好久啊。”“小姐我們找得你好苦啊。”有男有女。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姜裳把門簾撩起來準備下車,正好見對面轎子裏下來了三四個衣著華麗的夫人。

看起來是高門貴婦的模樣,只是她一個也不認識,直到最後一個轎子上下來的人,她終於認識了,是靖西侯夫人。

姜裳從馬車上下來,靖西侯夫人含著淚走上來握住她的手。

她聲音哽咽說道:“衣衣,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姜裳已經懵了,就那些仆婦們見靖西侯夫人已經確認了這就是姜裳,她們也亂糟糟地圍上來說:“小姐,終於找到你了。”

姜裳懵裏懵懂,被簇擁著上了她們的轎子,直到入了靖西侯府,她也沒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主位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她身邊坐著兩個中年男子,堂下各坐著幾個青年壯漢,身材高大挺拔,皆是深眉高鼻,一看便是一家人。

見姜裳進來,坐著的男人們不約而同站起來,眼神激動,目光灼灼,看著姜裳,幾個大男人站在廳堂裏黑壓壓站了一排,讓人望而生畏。

坐在主位的老夫人,一看到姜裳,眼裏迅速積滿了淚,老夫人顫巍巍站起來:“可是把孫女兒接回來了?”

靖西侯夫人拉著姜裳上前,對老夫人說道:“娘,我把她帶回來了了,是您的小孫女,四叔留下的那個女孩兒。”

老侯夫人將姜裳抱進懷裏,張嘴就哭喊道:“我的好孩子,終於找到你了,你可算是回來了,我的心肝啊,這些年你受苦了。”

姜裳一臉懵地被老夫人抱進懷裏,她還沒進入情緒呢,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伸出手,抱住了老太太的腰。

廳堂裏響起了幾聲哽咽的聲音,有不少人跟著一起哭起來。

姜裳在老夫人懷裏眨巴眨巴眼,這是靖西侯家確認了她的身份嗎?我的天,這是怎麽做到的?她原本以為這事兒不會成功的。

老夫人放開了姜裳,她拉著她的手,又摸上她的臉蛋,又哭了起來說,“看這孩子長得多像深兒和眉眉呀。”她的幼子姜庭深和小兒媳蘇眉。

二夫人湊過來,擦著眼角的淚說:“果然呢,瞧這臉跟弟妹長得多像啊,這容貌簡直有七八分相似。”

三夫人也捂著嘴說:“嫂嫂說的極是,衣衣這張臉果真跟眉眉有七八分相似呢,這眉毛像極了四叔。”

旁邊兩個中年男子聽了也圍聚過來,瞧著姜裳的眼神裏滿是慈愛和激動,恨不得將姜裳捧在手心裏似的。

年輕的男孩子們看著姜裳的眼神俱是好奇,這是他們的妹妹嗎?向來只有弟弟哥哥的男孩子們很新奇。

老夫人把姜裳摟在懷裏坐下,哽咽著說:“好孩子,你受苦了,這些年我們竟然讓你一個人在外面長大,實在是我們的過錯。”

“我,”姜裳進來這麽久,終於開口說話了,“也還好。”雖然忙了些,累了些,但是日子過得還是很充實的,也不至於那麽難過。

老夫人聽了用力把姜裳摟在懷裏,又嚎哭起來:“這孩子怎麽這麽懂事啊。”懂事得讓她心疼。

她想起來,她們派去江南的人,到江南調查到姜裳這些年是如何長大的,哭得越發大聲,嚎啕聲裏盡是心痛。

她的孫女兒本來該錦衣玉食地養大,十指不沾陽春水,萬事不愁。

可是一查才知道,姜裳為了謀生,小小年紀就跟隔壁大娘學廚藝,每日天不亮就過去,天晚才回來,甚至如此忙碌的情況,還抽空學習琵琶。

這般勤奮且好學的性子,長在民間也也沒有長歪,實在是個好孩子,跟她爹爹一樣。

她的手摸索著姜裳指尖的繭子,又是心痛又是驕傲。

幾個夫人連忙圍過來,聲帶哭腔勸老夫人說道:“娘快別哭了,好在衣衣回來了,往後就不用再吃苦了。”

靖西侯夫人笑裏帶淚說道:“娘,衣衣可厲害了,她可是今年群芳宴琴藝比賽的第一名呢。”

老夫人的哭泣聲慢了下來,她拍著姜裳的背說道:“什麽第一名不第一名的,我只想要我的孫女兒好好長大,結果讓她吃了這麽多年的苦,我心裏實在難受得很。”

姜裳被她們帶得眼中也蓄起淚來,她眨眨眼,想要眨去眼中的淚意,然後笑著說道:“沒吃什麽苦,雖然在民間長大,但是過得也還挺好。”

老夫人心疼且憐惜,拍著她的肩沒說什麽。

這孩子沒有過過好日子,自然會覺得以前那種苦日子也是甜,太懂事了,太讓人心疼了。

靖西侯夫人見她開口,連忙換了個話題:“衣衣好不容易回來了,可有什麽想說的?”她瞧姜裳一直沒說什麽話,臉上還帶著些疑惑,估計她有話要說呢。

一屋的人眼光直直地看著姜裳,姜裳沈默了一下,說道:“你們確認了,我真的是府上四老爺的孩子嗎?可別弄錯了。”

二夫人笑了出來說:“這孩子怕是被弄怕了。”她擦擦眼角的淚,這話聽著雖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和心酸。一個千金大小姐,好不容易回到家,卻仍然擔心是不是被弄錯了。

都怪貝家。

查的時候,也查出來姜裳的養父是貝家的二公子,姜裳回京便先回的貝家。

結果前些天,因為她在群芳宴上得罪了王家,貝家便將她趕出了府。害得她們一直找不到姜裳的蹤跡,以為她又回了江南。才從江南回來的人,歇也沒歇,又從京城追了出去。

結果今天得了消息,發現姜裳還在京城,就在從城郊趕回來的路上,她們便忙忙地去把姜裳接了回來,生怕她又跑了。

老夫人眼裏眼淚一下子又流了出來。“這孩子,這孩子。”老夫人的語氣既高興又心疼。

靖西侯夫人忙上來說:“當然確信是真的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說:“你不知道你那個養父有多細心,信裏不只有眉眉當天的衣著,他還將你那時候身上穿的衣裳用箱子埋了起來,我們派人去那邊挖了出來,那料子還是當年我送給你娘的呢,我一看便知道。”

衣料是宮裏送的,是禦貢裏也罕見的好料子,多少年才得一匹。她原本想著以後有了女兒給她做漂亮衣服,結果連生三個都是兒子。只有小弟妹生了女兒,這料子她幹脆就送給了小侄女。

“那畫也送去給你在外地的二叔,他一看便說,就是你娘當天穿的衣服,你二叔還從外地特意趕了回來。只是你三叔戍守邊疆不便回來,只能等過年的時候才回來看你,如今也已經給他傳去了消息。”

坐在堂下的一個中年男子站了起來,看著她的眼神也是如出一轍的激動和心疼,還有大片的愧疚。

“衣衣,我是你二伯,當年是我不好,居然沒有查出來你的下落,以至於讓你在外面流落了十多年。”姜庭池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起來,一個大男人居然當堂哭了起來。

當年四弟夫妻的屍體是他去收的,結果卻讓小侄女在外十年,這一個月自從收到了那封信以來,他又高興又內疚。

弟弟在世上尚有一絲血脈幸存,如果他當年再努力些,小侄女也不至於在外面流落了多年。

靖西侯夫人在一邊幫忙解釋:“當年的事情,真的不怨你二伯。眉眉當初抱著你,那些下人們奮死抵擋,給眉眉爭出了一線生機。只是不知道後來是被歹人追上了,還是逃亡裏失足跌落。最後眉眉的屍體,是從紅嶺旁邊那條河的下游找到的。”

靖西侯夫人那個時候已經掌家了,當年老侯夫人聽到這個消息後,幾度暈厥,這事情是由她與二叔全權對接的,所以當年的事,除了親自奔赴現場的二叔之外,她是最了解情況的。

“我們便以為你也被那條河沖走了,你二伯順著河搜了一個多月,也沒有搜出來你的蹤影。我們便猜,你是不是被野獸叼走了。”

四弟夫妻慘死,小女兒下落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段時間府裏陰雲密布,誰都以為失蹤的小姜裳已經沒了性命。然而他們一直懷抱著一絲希望。

“那以後,我們每年都派人去那附近搜,如此過了四五年,一直沒有你的消息,我們才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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