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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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朵兒對她有恩, 她是貝家的大兒媳婦,貝家長子是承擔門楣的繼承人,她又是進門的第一個媳婦, 家裏人對她肚子自然格外看重。

如果不是姜朵兒治好了她的身體,讓她能夠成功生下貝容菡和貝容光, 貝老夫人早就給老爺納了妾。光從這一點來說, 姜朵兒對她的恩情就不容否認。

只是, 人總是要先過好自己的日子,才能談報恩的事情吧。

貝大夫人眼神莫名。

馬車搖搖晃晃,把姜裳跟綠漫送到了城南一處小宅子那裏, 巷道狹窄, 馬車根本就進不去, 在巷口就將她們放了下來。車上的行李也啪一下扔到地上。

得虧沒什麽易碎物品,不然可經不起這麽一摔。

巷子裏居住的人聽到有馬車聲, 不約而同探了頭出來看,有到處亂跑的小童幹脆聚在馬車邊, 馬車夫一看過去, 小孩子嗚哇一叫四散著跑開。

姜裳下了車, 掃了一眼, 見大家眼神裏只是好奇, 心裏的警惕和提防放下了些。這裏雖然是京城, 但是她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自然也得更註重一點安全。

這小宅子瞧著環境還不錯, 往來奔跑的小孩子也都幹幹凈凈的。看來貝老夫人雖然將她送了出來,但還沒不至於趕盡殺絕,將她送到什麽貧民窟去。

那種地方治安極差,像她跟綠漫這樣的弱女子, 若真去那樣的地方,只怕第二天貝家就得來給她們收屍了。

貝家的下人們只幫著她把行李放進了院子裏,然後幾個仆婦嬉笑著走了,竟然直接無視了她。

這宅子小,只兩進,外面一進住了一戶人家,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家,只有一個尖嘴的婦人出來瞧了一眼,又進去了。

姜裳覺得怪不自在的,仿佛合租室友一般。幸好古代的房子極大,一進便是一個院子。

姜裳苦笑了一下,她上前推開主屋的門,門嘎吱一下打開了,落下的灰塵紛紛揚揚,迷了她一臉,姜裳被嗆得咳了起來。

在收拾行李的綠漫忙上來,幫把灰塵拍飛,又拍了拍姜裳的背,眼角已經沁出淚來,聲音裏帶著哭腔說道:“老夫人也太過分了,小姐你可是拿了琴藝比賽的第一,結果回到家卻被趕出來。明明你才是受委屈的那個。”

姜裳止了咳,輕聲說道:“這沒什麽,你下午才聽完我跟靖西侯夫人的談話,應當知道我本就不是貝家的孩子。今日這番待遇也還算不錯了,沒有什麽可以強求的。”

頓了頓,她接著說道:“她這樣對我,倒讓我心裏也安慰了些,畢竟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騙她們。我雖然是爹爹的孩子,但與他並沒有血緣關系,不過是個義女罷了。”

其實,姜裳猶豫了一下,爹爹臨死前讓她上京城,先到貝家能換一個臨時落腳的地方,然後再借貝家的人脈,想辦法與靖西侯府取得聯絡。

爹爹雖然是這樣囑咐的,但是姜裳瞧他的意思,未嘗沒有讓她去報覆貝家一番的心思,聊到貝家的話裏有一股仇恨。

也許是對亡妻的思念,經過歲月的積累,爹爹對於生她養她的貝家,不僅沒有任何思念之情,反而仇恨日積月累。

姜裳嘆了口氣,逝者已逝,再說這些事情也沒有什麽意義。

爹爹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只是她如今缺少回江南的路費,原本還想著等靖西侯府家驗證完這些事情,將那枚玉佩還給她,她將玉佩拿去當了,換得路費。

然後帶著綠漫,兩個人再從京城回到江南,可是如今被趕出了貝家,那回江南的事情就必須盡快提上日程了,不然在這兒再住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

就在此地再住上三五日,倘若靖西侯府沒有消息傳來的話,她就自己想辦法賺錢,取得回江南的路費。

姜裳拿了笤帚和桌子開始打掃這個灰塵仆仆蜘蛛網遍布的宅子,才清理了地上和桌子,華媽媽就帶著丫鬟小廝趕過來。

見姜裳和綠漫兩個人在打掃屋子,華媽媽急忙上前說道:“怎能勞動小姐做這些事,奴婢帶了些丫鬟小子過來,這些苦力活交給她們罷。”

姜裳擦了用手背擦了擦額上的汗,見到華媽媽過來,笑了一下說:“媽媽怎麽過來了,還帶來這樣多的人。”

華媽媽見姜裳面色平和,沒有一點怨恨之意,心裏松了口氣,她忙笑,說:“是大夫人讓奴婢來的。小姐只帶了一個丫鬟過來,大夫人想著這兒的事應該忙不過來,便讓奴婢送幾個利落的丫鬟小子過來,來幫小姐做些趁手的事。”

華媽媽原本想著姜裳也是二老爺的女兒,身上還留著貝家的血,貝老夫人無論如何應該會對她好一些,只怕貝大夫人是想多了。

沒想到到這兒一看,那些押送姜裳過來的仆婦們居然都已經離開,只留她們主仆兩個在這兒打掃,瞧著著實可憐。

也幸好貝大夫人早預料到,把她派了過來,這會兒都傍晚了,要不然光靠這兩個小孩子,只怕今晚上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睡了。

老夫人心也未免太狠了些,華媽媽在心裏面這麽嘀咕著,然後忙招呼起那些丫鬟和小廝們:“手腳利落些,把房子打掃出來,再不快點打掃,天該黑了。”

姜裳瞧了瞧,天色確實有些晚了,光靠她跟綠漫兩個人,今天晚上估計只能勉強收拾出一個住的地方。

而且看這行李應該只有她們當初帶進貝家的東西,只怕別的什麽多的也沒給她們。

倒不是她想貪圖貝家的東西,只是這老宅連基本生活用品都沒有,連笤帚上面都是灰塵,今晚也只能先收拾出住的地方。

她猶豫了一下,就幹脆點頭:“多謝媽媽了,光靠我和綠漫,確實難了些。”

有機靈會看眼色的丫鬟,已經收拾出兩張椅子搬到姜裳身邊,請她坐下。姜裳便坐了下來,然後對華媽媽說道:“媽媽過來,大伯母可是吩咐你給我拖些什麽話?”

話估計是有,就是不知道是訓話還是安慰。

華媽媽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回她:“大夫人托我來跟您說一聲,讓您先暫時在這邊住下。如今老夫人正在氣頭上,還不好去求她。等過幾日她氣消了些,夫人自然會為你求情,您不必著急,在這住著先。”

姜裳輕輕一笑,說道:“有勞大伯母了,在家裏只有大伯母是最疼我的。不過,華媽媽幫個忙,替我也跟大伯母帶一聲,這事就不用幫我說話了。”用不了幾天她就會離開。

華媽媽連忙說:“小姐,您快別這麽說,老夫人只不過是一時氣糊塗了,才讓您來這兒住的。您可別跟她賭氣。”

可是老夫人為什麽氣?憑什麽氣?該生氣的難道不是被報名的她嗎?

幸好她不是爹爹的親生孩子,若她真是爹爹的親生孩子,不知道該傷心到什麽程度了,原本就無依無靠無父無母。

只能來投奔遠在千裏之外的祖父祖母一家,結果到了這邊又是被姐妹陷害,又是被祖母嫌棄,若她真是這個時代的小娘子,這會兒可能都要上吊了。

姜裳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前院的尖嘴婦人見又來了許多人,又都是貝府的,忙忙趕進來打招呼,然後跟華媽媽諂媚說道:“華媽媽您怎麽來了?”

華媽媽可是貝大夫人的心腹,眼下貝家雖然還是貝老夫人在主持,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將來肯定是貝大夫人主持內宅。

跟在貝大夫人身邊的華媽媽那自然是要捧著的。

華媽媽見了這婦人,一楞,說道:“錢氏,你怎麽在這兒?前院是你在住?”她進來的時候錢氏沒出門,也就沒看到。

錢氏是貝老夫人的一個仆婦,雖然並不多得貝老夫人器重,但是她是貝老夫人從陳家帶過來的。

因之前犯了些許錯,被貝老夫人貶到外院來幹活,沒想到錢氏居然住在這個小宅子裏。如此可見,這處宅子果真是貝老夫人的私宅了。

錢氏討好笑道:“是老夫人讓我來這裏住著,幫她看著這處宅子,宅子許久不住,沒有人氣就會敗落。也因此老夫人才讓我過來幫她看看。我沒什麽用處,不如顧媽媽得老夫人的信任,因此也只能做做看看這樣的小事情。”

既如此,這院子怎麽還這麽臟,蜘蛛網都厚得跟什麽似的。

華媽媽一笑,說:“說明老夫人器重你。”

然後又對錢氏說道:“這是二爺的女兒,前些年他一直帶在身邊,這陣兒才回到家裏,如今住到這兒。你們既然住在一處,可要好好照顧好姑娘。”

錢氏當然知道姜裳是哪個,不就是多年前私奔在外的那個小醫女生下來的女兒嗎?回了貝家沒幾天又被趕到這兒,可見是不得歡心。

錢氏眼神滑過一旁端坐著的姜裳,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嬌小姐,也不知道是哪裏得罪老夫人了,住進了貝家還被趕出來。

心裏這麽想著,臉上卻不敢露出這樣的心思,只得諾諾點頭,嘴裏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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