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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熱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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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姜裳親熱地叫崔欣然, 她心裏對崔欣然很是感激,不自覺叫起她的小名來。

崔欣然聽姜裳這樣叫她,臉上笑容倏地大起來, “我方才瞧著是你,就讓丫鬟去跟你打了聲招呼, 會不會打擾到你?”

姜裳哈哈笑了起來, 來得正好, 她擺擺手:“沒有沒有,高興都來不及呢,我都不認識什麽人, 便是你不叫, 我看到你也要過來打招呼的呢。”

“啊, 我也是,我也不認識什麽人, 我娘還去找別人玩了,剩我在這兒, 杵著跟個木頭一樣。”崔欣然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她是武將的女兒, 從小在邊疆長大, 後來戍邊將領凱旋, 她們身為家眷的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京城規矩多, 她唯恐漏了怯, 京城的千金們看人都是以門第論,武官地位低, 崔欣然被冷眼待過幾次,就不太願意跟這些嬌小姐們一起玩。

沒想到竟然被不少小姐私下說她性子高冷古怪,她知道以後越發不願意與她們來往。

因而在京城居然沒有幾個談得來的小娘子。

上次在趙家,跟姜裳搭了次話, 她覺得這個小娘子還可以,話語間也沒有對她瞧不上,也不用下巴看人,比起貝家其他兩個小娘子好許多。

雖然她回去以後,知道這不過是貝家一個流落在外才回家的小庶女,但是思來想去,崔欣然覺得還是可以結交的。

姜裳沒想過這些東西,她連崔欣然是哪家的還搞不懂。若她知道崔欣然回去以後還研究了這麽多東西,心裏一定會感慨交個朋友也太覆雜了。

崔欣然雖然不在京城長大,但她在京城也呆了幾年,對群芳宴的了解自然比姜裳要多。

姜裳前些日子只顧著打聽靖西侯府家有沒有派人參加群芳宴,根本沒有留意群芳宴具體內容,因此還有許多不明了的地方。

群芳宴七大項——琴、棋、書、畫、女工、歌、舞,專門開了六個院子以供比試。

其中琴、棋、書、歌、舞這五項,要麽動靜大,如琴與歌,音樂裊裊,容易對別的項目有幹擾,放在一起互相幹擾,舞蹈也常需要配樂。

而書和畫則是需要安靜的項目,其中書不只是書法,還有許多小雜項,如寫詩與考書,畫需要的位置大,東西多,因此這五項單獨開了院子,比賽場地不同。

棋與女工因為都是安安靜靜的,就並在一個院子裏。

七項裏,琴棋書畫這樣的技藝中比較容易出才女,實則是因為說出去認同的人更多。現在的靖西侯夫人王氏,在當年的群芳宴中連奪琴棋書三項魁首,畫榜榜眼,艷驚四座,一舉奠定同輩才女之名。

聽說今年福樂公主特地請了靖西侯夫人回來擔任評委。

姜裳聽到這裏抿嘴一笑,她就是奔著靖西侯夫人來的。

崔欣然說著說著忽然嘆了口氣:“若說這靖西侯府家,一家子的忠臣良將,當年的老靖西侯跟著先皇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屍山血海裏掙下來的侯位。”

“老侯爺四個兒子,個個都是朝廷裏的棟梁,當年邊疆不安定,將才不足,多少達官貴人怕死,都縮在京城裏不敢出去。只有老侯爺,三個兒子個個從軍,西南到西北,哪裏不平就把兒子派到哪裏去。”

“唯獨剩個小兒子,老侯夫人求了又求,才沒讓他從軍,只念了四書五經,聽說是個文采極出眾的,是當年的探花郎。”

“姜大人在外任官時也頗得民意,聽說還有百姓給他做了萬民傘,臨走前全城百姓相送。”

崔欣然臉上露出悲憫:“可恨那些賊人,打不過靖西侯府幾位將官,居然把念頭打到這位四老爺身上。”

“他與夫人回京述職時,在路上遇到蓄意報覆的賊人,一行數人,悉數被殺。竟沒留下一個活口。”

“那姜大人不過二十來歲,他的孩子也才稚齡,如此青年才俊,居然英年早逝。”

“天妒英才!”崔欣然既唏噓,又憤懣,“賊子真是可恨!”

姜裳沈默,沒有說話。這些事情爹爹在路上已經跟她說過,如今再聽到這些,心裏依然很是沈重。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聽到這些,她總忍不住眼含熱淚,根本無法控制。姜裳眨眨眼,眼睛濕潤潤的。

如此年輕的棟梁死於非命,任誰聽了心裏也難受。更別提這很有可能是她的生身父母。

“他,”姜裳聲音悶悶,“孩子多大了?”

崔欣然忙搖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

“不過姜大人那時也不過二十六七歲,孩子想來應該也不大。”她想了想,從姜大人年齡上反推。

姜裳嘆氣:“太慘了,稚兒何辜,姜大人何辜,竟然遭此罪孽。”

崔欣然見姜裳眼睛微紅,心裏有些歉意:“怪我,不知道怎麽地居然跟你談起這舊事來。這事情也過去快十年了,京城裏我們這個年齡的小娘子應該都不知道。”

“都怪我爹爹,時常在家裏說起這事,我耳聞目睹,也知道了一些。”

姜裳也奇怪,崔欣然怎麽對十年前的舊事知道得這麽清楚。原來是因為家裏人的原因,不過崔欣然家裏是幹嘛的?

幸好崔欣然自己接下去解釋了:“我爹爹是曾經在小侯爺,就是現在的靖西侯手下任職,感情頗深。說起來,我家跟靖西侯府也有七繞八拐的親戚關系。”

不過是遠房親戚,逢年過節才會走動走動,平日裏倒也不太熟。

姜裳一頓,跟靖西侯府是親戚嗎?那,豈不是也是她的親戚。還真是有緣。

“靖西侯府與你母親同姓,都姓姜。因而上次貝三小姐那樣說姓姜的人家,我才生起氣來。”

崔欣然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話到這裏又活潑起來:“京城的小娘子們不知道這些舊事,我們在行伍長大的孩子們都是聽著這些長大的。靖西侯這樣的忠良之家,不應該受到羞辱。”

看來靖西侯府不只是門第高,口碑也不錯。姜裳心裏嘆口氣,手忍不住摸摸懷裏的物事。

“呀,跟你說著說著話題竟然跑偏了,”崔欣然吐吐舌頭,“方才說到哪了,啊,靖西侯夫人今年擔任琴藝一目的評委。”

她頓了頓,“忘記問了,你報的是哪一項?”眼神裏是好奇。

姜裳沈吟片刻:“是樂。”聽崔欣然一說,剛剛仿佛沒有提到樂,她有些納悶。

“噢,”崔欣然一聽就明白了,“正好是琴,那你就可以看到靖西侯夫人了。”

崔欣然不好意思笑了笑,“剩下的沒空跟你說了,快要開園了。”

姜裳這才留意到院子裏的人已經越發多起來,旁邊設了房屋以供大家休息,她們倆為了說話,沒有進去,如今在院子裏的人漸漸多了。

崔欣然語氣快起來:“我報的是舞,可惜跟你不在一個院子裏,舞在空影樓,琴在白鷺園,等會進去了,有丫鬟給你指路。我舞劍,應該會很快結束,等我結束了就去找你玩。”

姜裳邊聽邊記,忙忙點頭。

“欣兒,可準備好了?”一個華鬢高簪的夫人走了過來,扶了扶崔欣然的發簪,問道。

崔欣然依戀地叫道:“娘。”她拉著姜裳給崔夫人介紹:“這是我朋友,貝家的姜裳。”

姜裳一屈膝:“見過伯母。”

崔夫人含笑扶起她:“快起來,真是難得,我家欣欣居然交到朋友了。難為你與她玩了,這丫頭脾氣拗得很,也就是你這樣好脾性的小娘子才不嫌棄她。”

姜裳忙搖頭:“欣欣脾氣好著呢,剛剛跟我講了許多我不知道的東西,我很長知識。像她這樣可愛又樂於助人的小娘子,與她相識是我好運氣。”

崔夫人哈哈一笑:“小丫頭會說話,哪天來家裏玩,伯母好好招待你。”

然後拉著崔欣然:“那我們就先過去了。”

姜裳福禮:“伯母慢走。”然後對崔欣然一笑:“欣欣加油。”崔欣然嘻嘻笑著比了嘴型“你也是”。

等她們走遠了,姜裳突然低聲對綠漫說道:“綠漫,忙完比賽,陪我去找一下靖西侯夫人,然後,我們就差不多可以準備回江南了。”

綠漫臉上浮過驚訝,然後回道:“好的小姐。”

白鷺園似乎在幽山居很深的地方。領路的小丫鬟領著她們一路直走,貝大夫人已經帶著貝容菡到了女工比賽的寒杏榭,貝四小姐的書法比賽地點紅素樓也到了。

只剩參加琴藝的貝容芷和姜裳默默跟在貝老夫人身後。

仗著貝老夫人看不見,貝容芷沖姜裳翻了個白眼,眼神盯著她懷裏的琵琶,很是兇惡,過了一會又不屑地看向別處。

姜裳默默地,當做沒有看到,這種低齡鬥氣行為過於中二,她還不至於上頭。

按年齡來算,她們倆這年紀放現代也差不多是初高中的年齡,確實是中二病高發期。

不過,中二是一回事,背地裏使絆子陷害人又是另一回事。姜裳眼神幽幽從貝容芷身上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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