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跑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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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漫嗚嗚地點頭:“奴婢知道了,奴婢不會隨便勾引男人,也不會隨口抱怨了。”

姜裳溫聲道:“既然你答應了,那就起來吧。以後我不會隨便把你送給別人的,除非你自己願意。”

綠漫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眼圈通紅。

姜裳輕聲說道:“去擦把臉吧。”

綠漫依言下去了。

墻角放著一把琵琶,姜裳緩步輕移,走到墻邊,細細打量這把琵琶。制藝普通,也不是什麽好料子,弦有點澀了,姜裳隨手撥了撥,音色也一般。

不過也在她意料之中,如果不是普通又一般,這把琵琶估計也不會放在這裏了。

有的彈就不錯了,姜裳挺滿足的。

現在就算了,雖然很手癢,還是先忍忍吧。她可不願意再出什麽風頭,學琵琶也只是愛好而已。

姜裳往院子裏看了看,貝大夫人派來的丫鬟們還在整理院子。那些丫鬟是華媽媽剛剛送過來的,說姜裳身邊沒有什麽得力的丫鬟,讓她先將就使使。

話說的客氣,實際上是見她沒有下人,特意給送過來的吧。

義母結下的善緣,竟然讓她受了,姜裳心裏忍不住有些感慨。可惜她連義母長什麽樣子也沒有見過。

入夜,外間的綠漫睡了,姜裳故技重施,把被子半折做出有人睡覺的樣子,然後換上夜行衣拎著琵琶悄悄出了貝府。

京城很大,姜裳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才能找到一個適合彈琵琶的地方,不知不覺來到第一次出來遇上師父那棵樹邊。

姜裳猶豫了一下,附近都是民居,也不適合彈琴,但是她不知道應該去哪裏合適。

要不就在樹上坐會兒吧。

她足尖輕點,正想往樹裏去,忽然腰上伸來一只大手,把她攔腰環住。

姜裳吃了一驚,側臉看去,黑色面巾包裹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粗黑的劍眉和燦如繁星的雙眸。

是師父。

姜裳放松下來,任由他帶著往別處飛去。

盛冽見姜裳只開始看了他一眼,隨後居然一點反抗也沒有,忍不住教訓她:“怎麽警惕心這麽差,小心哪天被人拐去賣掉。”

姜裳笑嘻嘻:“師父你要把我拐去賣掉嗎?記得把賣身錢分我一半。”

知道師父是擔心她,姜裳玩笑一下又慫兮兮解釋:“我這不是有師父嘛,看到是你,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盛冽沒再看她,眼裏滑過一絲笑意。也不知道是哪裏學來的,從小就嘴巴甜,哄人就跟不要錢一樣。心裏這麽想著,腳下步子也輕快了些。

遠遠地看到一個湖,盛冽抱著姜裳在湖中荷葉上輕點。蓮葉霎地一沈,重量消失,又輕輕裊裊抖著綠色圓葉站直起來。

盛冽把姜裳放在湖心亭裏。

姜裳才站穩,腰上的手就離開。帶了一路,突然失去炙熱的溫度,姜裳還有點不適應。

“師父,你把我帶這裏來做什麽?”姜裳眨巴眼。

月色朦朦朧朧灑落下來,周圍景物都帶著月輝,也不知道是哪裏,只聽得湖裏蛙鳴不斷,不時有游魚跳出水面帶起陣陣水聲。遠處街角亮著點點稀疏的燈火。

倒是散心好去處。不過姜裳更慶幸自己這次出門帶了驅蚊熏包。

盛冽靠在湖心亭柱子上,懶洋洋抱著雙臂回她:“你不是要練琵琶嘛,這裏人少,適合練琴。”他也很久沒聽她彈琵琶了。

姜裳噢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她坐到石凳上,隨手撥了撥琵琶,調了調音。

【平湖秋月】與此景正和,姜裳十指輕動,悠揚婉轉的琴聲傾瀉而出,在湖上流連。

一曲結束,又換了一手【出水蓮】,姜裳漸入佳境,彈得不亦樂乎。

曲音才出,盛冽眉頭就皺起來,腳動了動。聽了兩首,他眉頭已結成一團,等第二首結束他打斷姜裳:“你等會。”說完人就像大鳥一樣飛出涼亭。

姜裳呆呆看著師父飛出去,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不免嘀咕:難道是她幾個月沒練,手法已經退步到這種程度了嗎?連師父都聽不下去了。

慘,太慘了,姜裳忍不住彈起【昭君怨】,淒淒慘慘戚戚。

等姜裳又彈完幾首,還沒看到盛冽蹤影,心裏開始琢磨:師父是不是跑路了,她自己可咋回去啊,她的輕功踩葉子水上飛還有點費勁,就怕一個眼花掉水裏了,濕噠噠回去太容易露餡了。

姜裳犯起愁來,還沒等她想明白,一身黑衣的盛冽像只大黑蝙蝠一樣從湖上滑進亭子裏。

姜裳歡喜喊他:“師父你回來了?”像見到了歸來的主人一樣,眼巴巴又熱切。

盛冽腳頓了一下,見徒弟熱情得就差搖尾巴了,後悔沒把府裏最好的那把琵琶拿過來。

他把手上的琵琶遞過去,粗聲粗氣:“把你手上那把木頭架子扔了,換這個,那琴白糟蹋了你的琴技。”

姜裳接過他手上琵琶,歡心雀躍,手指撥了撥弦,音色動人,姜裳感動得快要哭了,彈了幾段,比在老師那裏用的琵琶還要潤澤。

她直勾勾看著手裏琵琶,心裏異常不舍得,割肉一樣忍痛推辭道:“師父,這不行,這太貴了,你拿回去吧。”一看就是好琴,彈起來更是美妙絕倫,價錢肯定不低。

忍不住教育黑衣人師父:“師父,你錢賺的也不容易,雖然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但是也要省著點花。”像這麽好的琴就不必了。

盛冽看她眼睛都要黏在琴上了,嘴裏卻還說著這些話,忍不住好笑,敲敲她腦門:“用你擔心我?拿著吧,這是我別人送我的,不花錢。”

自從知道她在練琵琶,他看到好琵琶都搜羅起來,後來下面人知道他喜歡琵琶,得了好琴也往他這送。他只留了幾把瞧著適合她的。

送,送的?姜裳瞠目結舌,這麽好的琴誰舍得送啊。就她那把不咋地的琴還是蹭的貝府的呢,她自己現在什麽錢都沒有。

“那,”姜裳試探,“我真拿了?”見盛冽肯定地點點頭。姜裳才美滋滋拿過琵琶,愛不釋手抱在懷裏。

“哎,師父,你今天怎麽又出來了?這麽巧又遇到你。”姜裳一邊試琴一邊跟盛冽閑聊,這話應該一開始就問,她給忘了。

“有任務,正好路過。”盛冽撇了她一眼,含含糊糊找了個借口帶過。

還不是上次突然遇見她,他立馬派人去查她怎麽突然上京了,這才知道她父親離世了,還有最近京城一段緋聞女主角居然是她。

走到哪都不安分,這麽大姑娘了還鬧出這麽大動靜。盛冽正想找她問問怎麽回事,誰知道沒等他找,她自己就出來了。

他跟在她後面,看她拎把琵琶東繞西拐,最後跑到上次他們倆遇到那棵樹那裏,忍不住就跳出來,把她帶到這邊。

盛冽張口問她:“你爹……”話一出口他恨不得把自己舌頭給咬了。

最近幾年不知道怎麽回事,在她面前總是笨嘴拙舌的,好像回到了四五歲孩提時候,讓他面對她很是覆雜,又是歡喜又是懊惱,時常沮喪自己不會說話。

若是讓他的下屬知道了,只怕要驚掉下巴。

姜裳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被面巾遮住了,只看得到彎彎的月牙眼,她點點頭:“爹爹去陪娘了。”說完直接低下頭。

她娘很早就沒了,盛冽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麽。他想安慰她,又怕自己再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只得用手輕輕拍拍她的肩膀,笨拙地用這種方式安慰她。

姜裳搖搖頭,又笑起來:“師父不用擔心,我不難過,爹爹離開是解脫,他很早就想去找娘了,要不是為了我……”要不是為了她這個養女,爹爹早就去陪娘了。姜裳自嘲地笑笑。

“不說這個了,師父我給你彈琴吧,你有什麽想聽的曲嗎?”姜裳打起精神來,準備以曲報師父贈琵琶之恩。

盛冽沈聲:“那就【陽春白雪】。”

【陽春白雪】是姜裳比較拿手的曲子,這首曲子比較歡快,既然她不想難過,那就彈一首歡曲換換心情吧。

一曲結束,盛冽聽完誇她:“不錯,許久沒聽,進步很大,比起上一次更加圓潤動聽,越發有藍大家的韻味了。”

江南藍大家藍輕衣,最擅琵琶曲,一手琵琶出神入化,堪稱一絕,人人尊稱一聲藍大家。

藍輕衣就是姜裳的授業恩師。

聽了他的誇讚,姜裳臉紅起來:“要是能有老師的百分之一我就知足了。這次出門好久沒有練琴,讓老師知道了,又該罰我了。”

藍輕衣要求很嚴,姜裳算不上她的弟子,因為她只有每天晚上才去練琴,時間太短,而且起步很晚,姜裳十三歲才學琵琶,比起藍大家的嫡傳弟子們,這個時間委實太晚。

好在她天分不錯,雖然起步晚,練的時間也短,但是幾年下來也彈得像模像樣。

姜裳對琵琶要求也不高,這個就是她的一個興趣,沒指望靠它賺錢。彈出名氣確實賺得多,但是賣藝為生容易遇到登徒子。

藍輕衣對她的要求也不高,她只是惜才,見她確實是這方面材料,又肯學,沒有白白浪費就很滿足了。

說到藍輕衣,姜裳又想起爹爹來,藍大家是爹爹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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