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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鄧叔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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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齊靜從主院出來,這次出差是皇上派他南下巡防監察地方官員辦事,花了大概半年時間,終於走訪得差不多了,就是離開時間有點長,母親年紀大了,天天在信裏念叨他什麽時候回來。

鄧齊靜想到剛剛母親淚眼汪汪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母親真是年紀越大越感性了。

不過,也不至於就哭出來吧。鄧齊靜低頭沈思。

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鄧齊靜走到院門口,停下腳步,對送他出來的翡翠招了招手。

原本準備回去的翡翠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五爺很少叫院子裏的丫鬟,隨即走到鄧齊靜身邊,屈膝行禮,溫聲詢問:“五爺,喚奴婢何事?”

鄧齊靜皺眉:“最近府裏可發生了什麽事?”

翡翠眉頭微微皺起,思索了一會緩緩回答:“最近府裏沒有發生什麽事啊。”

最大的事情就是五爺回府,老夫人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五爺盼回來了,為了這事他們準備了好多天。

五爺住的院子裏裏外外不知道打掃了多少遍。

鄧齊靜頓了一下,換了個問法:“老夫人最近是不是又打算給我介紹哪家姑娘?”

母親看他的眼神欣慰又高興,近兩年很少見她這個表情看他了,只有他答應相親的時候才會露出一點欣慰的神色。

啊!是這個事情,翡翠微微張嘴,然後小心翼翼:“五爺,您要相親嗎?那前段時間送回來的小娘子是……”話未說完,戛然而止,但是兩個人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鄧齊靜眼睜大,前段時間送回來的姑娘,頓時哭笑不得,小聲呵斥道:“誰跟你們說那是我要的姑娘,那是我故交好友的遺女,過幾天就要送回家裏去。”

何況兩人差了那麽大歲數,他都是當她爹的年齡了,他娘真是想他成親想瘋了吧。

鄧齊靜張嘴想罵:“你們……”太不像話了。這話不好用來罵母親身邊的婢女,好歹伺候母親多年,給她留點顏面,何況也不是她的錯。鄧齊靜望望院子裏,嘆了口氣,看來他不成婚確實給他娘帶來了很大壓力。

鄧齊靜搖搖頭:“去跟我娘說清楚,那小娘子跟我沒關系,是我一個好友的孩子。”至於哪個好友,過幾天她們就知道了,不著急說出去。鄧齊靜想到當年世兄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過了好幾年才消停的事跡,不由得遲疑了。

反正等衣衣回去她們也知道是哪家了,現在暫時先瞞著吧。

“那小娘子過幾天我就送她回家了,現在只是暫時借住我們家,別敗壞人家名聲。”鄧齊靜耐著性子最後解釋了一下,說完就走了。

站在原地的翡翠還是一臉震驚,五爺送回府的小娘子不是他看中的未婚妻?那這段時間老夫人往外宣揚的話?!大事不妙了。

翡翠拔腿就往屋裏跑。

鄧齊靜進了書房,翻箱倒櫃找出行李裏的信,又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把隨身伺候的鄧坊叫進來:“去把衣衣叫來。”

衣衣是姜裳的小名。他的世兄貝英石在信裏提到他的女兒時,總是很慈愛地叫她衣衣。

鄧齊靜與貝英石是世交,小時候最喜歡跟在他後面玩耍,兩人關系最好,他跟著貝英石叫一聲衣衣也不為過。

姜裳聽說鄧世叔回來了,恨不得立刻過來見他,只是她是客居又是晚輩,世叔從外出差回家,肯定是要先見過自己家人才輪到她。

等鄧坊來叫她時,她早已經換好了衣服在等人傳她。

“世叔。”姜裳一進屋,就盈盈拜倒,跟鄧齊靜行禮問候。

“起來吧,不必多禮,”鄧齊靜對姜裳態度很溫和,畢竟是好友的孤女,“這段時間在府裏過得如何?有人為難你嗎?”

姜裳搖搖頭,很是感激:“沒有,府裏人對我都很好,老夫人很和藹。”

爹爹去世後她身無分文,若不是世叔及時出現,她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呢。對於鄧齊靜她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老夫人很和藹。鄧齊靜頓了一下,先跳過這個話題吧。問姜裳:“你對你的身世了解嗎?”如果不了解,他還是先跟她解釋一遍吧。

身世,姜裳遲疑,哪個身世,她自己的還是她爹的。講實話兩個都不太了解。

姜裳搖了搖頭。

意料之中,這麽多年了,成瑛做事還是這麽顧頭不顧尾。

鄧齊靜決定從頭給她講起:“你爹爹本名貝英石,字成瑛,是大理寺貝寺正的嫡次子,”

大理寺正嫡次子,姜裳瞳孔一縮,早猜到爹爹身世不凡,沒想到居然是寺正家孩子,雖然不太了解現在的官府官制,但是大理寺還是聽說過的。

堂堂一個京官嫡次子,怎麽淪落民間做了個江湖郎中呢?姜裳心裏好奇心膨脹起來。

“成瑛從小脾性跟我們不太一樣,貝叔叔很是頭疼。他喜歡花草醫術,對四書五經很排斥,性子比較偏執。但是我們這樣的人家,下場考科舉是必經之路。”

所以可想而知跟家裏人肯定會有矛盾。

“貝叔叔下了大功夫想將成瑛性子調整過來,後來可能是使大了勁,成瑛性子更左了。”說得委婉,那時候他們父子倆已經勢如水火,見面小則吵架,大則動粗,全武行也不是沒有。

“成瑛好自由,每次吵完架都會跑出去幾天,既是散心,也是辨認草藥。”鄧齊靜苦笑,他也搞不懂為什麽成瑛對醫術那麽癡迷。

姜裳垂目,這點倒是跟她認識的爹爹一樣,根本在家呆不住,經常心血來潮就搬家了,有時候是因為天氣好方便趕路就出發了,有時候是因為這地方的東西不好吃非要去下個地方。

她八歲前幾乎居無定所,跟著爹爹在路上一直流浪。八歲之後爹爹好像突然意識到他帶著的是女兒,買了個房子終於定居下來。

然後,沒過兩年又呆不住,把她扔在家裏,叮囑鄰居和舊友幫忙照顧,自己一個人就出門了。

得虧她不是真正的小女孩,是個成年女性,不然這麽一個小女孩子自己在家呆著說不定要吃什麽虧呢。

“有次吵架,成瑛又去外面逛了幾天,”鄧齊靜聲音慢下來,跟孩子解釋她爹當年的荒唐事,實在是讓人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也沒辦法,不跟她說清楚,到時候衣衣回了家,兩眼一抹黑,才是真的害了她,“他在外面認識了一個醫女,那個醫女就是你娘。”

姜裳一驚,隨即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她無緣得見的義母。每年忌日爹爹都會帶她去上香,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姜裳也叫她一聲娘。

“貝叔貝嬸知道這件事,氣得發抖,責令他立刻回家,要給他定親,成瑛不同意。後來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成瑛老實在家呆了幾個月,貝嬸給他定了親。”

“他跟那個姑娘成親了,大家都以為他就這麽安分下來了。結果沒想到婚後第三天,成瑛就跑了,再之後再也沒有聽說過成瑛的消息,直到前段時間收到他的信。”鄧齊靜每次想到這裏,都忍不住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啊。

姜裳整個人已經驚呆,她萬萬沒想到她爹爹留給她的是這樣的局面。怎麽除了義母還有個原配妻子,真是暈了,這狗血又混亂的關系。爹爹還讓她回家去,替他給祖父母盡孝,別說盡孝了,她能進得去他家大門嗎?

一時間她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要不還是別回去了吧,這也太尷尬了。

想了想,她弱弱地問:“爹爹,娶的那位夫人,現在怎麽樣了?”不會一直在府裏給他守寡吧。如果是這樣,那她還是快跑吧。

鄧齊靜仔細看看姜裳神色,他放慢聲音,希望接下來的消息能夠減少一點沖擊:

“成瑛娶回家的那個妻子,給他生了個女兒。”

從成瑛給他的信來看,鄧齊靜很容易就發現他根本就不知道當年他娶回來的那個娘子懷了孩子,不然以成瑛的性格不可能一字不提。

當爹的不知道,這女兒肯定也不知道。不然怎麽會說到讓孩子回去替他在父母面前盡孝。

等等,姜裳頭暈目眩,他爹不止娶了兩個老婆,這兩個老婆還都給他生了孩子,可是他怎麽還拋妻棄子了。

暈了暈了,這是什麽修羅場局面,太可怕了,她還是跑吧。姜裳忍不住扶額。

姜裳是真的打退堂鼓了:“世叔,爹爹讓我回府認親,是想告訴祖父母他血脈沒有斷絕,讓我向祖父母道聲歉。既然府裏已經有他的孩子了,那我就不回去了吧。”

京城太可怕了,她還是回江南找家小店老老實實做廚娘吧。

鄧齊靜理解小姑娘聽到貝府這個情況確實容易產生退縮心理,不過他不是貝家人,不能替他們做決定。

他溫聲安慰:“衣衣,你先別著急,明天我親自上貝府去跟貝叔貝嬸說,到時候看他們做什麽決定。如果他們認你,你就老老實實回貝家去,你是貝家血脈,不論如何他們不會虧待你。”

“如果他們不認你,到時候鄧叔給你想主意好嗎?你別擔心,你爹爹臨死前把你托付給我,我一定會把你安排好。”實在不行他就認了衣衣當幹女兒,正好他也沒孩子。

姜裳很猶豫,她很想拒絕,回到貝府只怕沒有什麽好日子過了,可是看著鄧齊靜誠懇的眼神,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主要是最近吃他家的住他家的穿他家的,實在是拿人手短。等他問問吧。反正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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