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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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要去青島,這是一個很突然的決定。原因是女友因為意外導致腿部粉碎性骨折。程逸立馬在手機裏預定了第二天去青島的機票。然而他買完機票後,發現自己已剩不了太多的錢,更別說回來的錢,或者照顧女友的錢。

“我把未來三個月的房租都轉給你了。”

程逸本在收拾行李,焦津野突然走出臥室對他道。

程逸頓了頓,知他的意思,“謝了,津野。”

“不用,我只是想提前一次性付清。”

焦津野明白,程逸的女朋友住院,程逸去看她,無論是路費,夥食費,照顧女友的錢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第二天早,程逸坐上飛機飛向了青島。他安靜地望著窗外,心裏雖然焦急難耐,但是卻沒有辦法。他有多久沒見過她了?大概已有半年,半年內只有兩三天一次的通話和簡短的短信。但是他絕沒想到要以這樣的方式去見她。

程逸下了飛機,立馬叫了車奔赴醫院,他在醫院外面買了很多好吃的東西,按照女朋友的朋友給的地址找到了該找到的病房。然而他剛走進,看見一個穿白色襯衫的男生正給女朋友餵著飯,樣子看起來十分親切。

女朋友看見程逸,立馬坐了起來,男生則有點莫名的望著程逸。

程逸走向前,男生向後退了退。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程逸道,語氣中帶著責怪和無奈。

“沒什麽大事,你怎麽來了?是不是……說的?”

“都粉碎性骨折了還沒什麽大事?”程逸說著,望了一眼身側的男生。

女朋友沈默了半晌,淡淡道:“這是王宇晨,我的同學。”

程逸和王宇晨雙雙點了點頭,表示問好。

“那我先走了,你們好好聊。”王宇晨道,背起了放在櫃子上的背包,望了一眼女朋友,便向外走去。

程逸站在那裏,女朋友看著他,傻笑道:“趕緊把包放下啊,傻子。”

程逸將包放下,坐在了床邊,他淡淡道:“醫生有說多久能出院嗎?”

“三天後就可以了。所以我說不嚴重。”她無所謂道。

“三天後能出院,不見得你三天後就能好,等出院了你肯定是去你舅舅家修養唄?”

“對。”她答道。

“嗯,從今天開始我就照顧你了,你去你舅舅家也一樣,我就住附近的賓館每天照顧你。”

她笑了笑,“說什麽傻話呢?你沒有工作的嗎?何況我舅舅舅媽都在家,肯定會有他們照顧我的。都是……大驚小怪,白白讓你跑一趟了。”

“什麽叫白白跑一趟?難道你不想我嗎?”

程逸望著她,她的眼神卻有些閃躲,她望著櫃子上的水,“渴不渴?渴了喝櫃子上的水。”

“不渴。”他伸了個懶腰,一直在座位上,讓他覺得後背有些酸痛。

“你怎麽來的?不工作了嗎?”

她並不知道程逸從來都沒有什麽穩定的工作,之前所說在酒店上班都是為了不讓她擔心的,還有一些男人的面子。

“請假了。”

“請了多久?那也不可以請那麽多天啊,你們老板不會說你嗎?”

程逸察覺到她有些趕他的意思,“我怎麽覺得你在趕我?”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她淡淡道。

“醫藥費和住院費這些都付過了嗎?”程逸問道。

“嗯嗯,都付好了。”

“哦。那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飯。”

“剛才,王宇晨給我帶過飯了,已經吃得很飽了。”

程逸看了一眼她,“我剛看見他親自餵你吃飯。”

“嗯……因為手有些沒勁,擡不起來。”

“以後我餵你。”他冷冷地道。

她笑了笑,“你吃飯了嗎?”

“不餓。”

程逸去青島的這些日子,本想將澆花的重任教給焦津野,奈何焦津野對花並不了解,什麽時候澆水,一次教多少,他心裏也沒點兒分寸。因而澆花的重任托付給了虞白。

因是周末,焦津野本想晚起一會,奈何被虞白的敲門聲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走到了門前開了門。虞白望著他,“怎麽還在睡覺呀?我是來澆花的。”

他打了個哈欠,恢覆了清醒。虞白走進屋,“今天是周末,你什麽打算呀?”

“回家看看。”

“真好,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要回家吧?”

“嗯。”焦津野走進洗漱間。

虞白將盆接滿了水,哼著歌的走進了花房,看起來心情十分愉悅。她小心翼翼地澆灌著盆子裏的花,並自言自語道:“小花花們,這些天就由姐姐給你們澆水嘍,不要害怕哦。”

虞白又跑回洗漱間換著水,此時的焦津野剛洗完臉,大概已經清醒了些。

“你家這麽遠,你準備怎麽回?雷叔叔來接嗎?”

焦津野點了點頭,他昨晚告訴了焦媽媽要回去的事情,奈何焦媽媽非要讓雷成逸親自來接,他也不好拒絕,只得答應了。

“好吧。你可真幸福,我也想回家,想等到趕緊過完年快快回去才好。”虞白嘟囔道。

(談話繼續)

雷成鳴到鹽口巷的小區後,便給焦津野打了電話。十分鐘後,焦津野才晃晃悠悠地從小區裏出來。雷成鳴見到焦津野出來,立馬從駕駛位下來,他笑道:“聽你媽說你現在找到了攝影的工作,還獲獎了。”

焦津野點了點頭。雷成鳴給他拉開了後座。

行駛的路途中,雷成鳴不時的透過後視鏡望著焦津野,焦津野很平靜,眼睛望著窗外。

“渴不渴,這有水。”雷成逸從前座拿起了水,遞給焦津野。焦津野接過了水,客氣道:“謝謝。”

“這次你回去,就帶點秋天穿的衣服吧?現在天氣也轉涼了,加點衣服別感冒嘍。你媽前幾天就感冒了,挺嚴重的,那天晚上燒到了三十九度,現在才好些呢。”雷成鳴道。

焦津野望了雷成鳴一眼,思考著什麽,也不答話。

“你吃早飯了沒?”

“吃過了。”其實焦津野並沒有吃。但他並不想聽雷成鳴的一番說教告訴他不吃早飯多麽不好,或者立馬去尋個早餐店給他買些吃的,他都統統避免了。

雷成鳴和焦津野的關系就是這樣,總是雷成鳴問一句,焦津野禮貌的回覆一句。焦津野從不主動找雷成鳴說話。焦津野性格的確是內向的,對誰好像都是在心裏豎起一道高高的墻壁。只不過他對雷成鳴豎起的高墻要比別人高出很多。

為了不再答雷成鳴的話,焦津野只得靠在座位後面閉著眼睛裝睡。雷成鳴看見焦津野睡著了也不再吭聲,就連別人打來的電話他也設置了靜音。

焦津野到家後,焦媽媽熱情地跑了出來迎接,“都在外面這麽多天了,才想著回家。”

“雷叔說你發燒了?好點了嗎?”

“早好了,你雷叔呢?”

“去停車了。”

“哦哦。”焦媽媽拉著焦津野走進了屋,“看看家裏有沒有發現什麽不一樣?”

焦津野環視了一眼房子,他本來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可他望見家裏的那條長廊,原先擺滿了母親畫的長廊,如今掛著他曾經拍攝過的照片,全部洗好了出來,掛在了墻上。

焦津野楞了楞,“這些照片,哪來的?”

“我問虞白要的,你說你拍的多好。上次你曲阿姨還來我們家,直誇你照的好呢!”

焦津野想了起來,之前虞白曾問自己要過參賽的一些照片,和平時拍的一些照片,沒料到是焦媽媽通過虞白向自己要的。

“你的畫呢?”他看向焦媽媽。

“我的畫大多已經收起來了,有些掛在了臥室。我的畫在長廊裏也掛的夠久了,我看著也有疲憊了。現在換了你拍的照片可有意思了。對了,掛你拍的這些攝影作品,還是你雷叔叔有一天無意提出來的,我覺得他的想法很好。我們一直沒發現你攝影的天賦,如今又得了獎,是該拿出來展示展示。”焦媽媽道。

焦津野仔細望著墻壁上自己畫的畫,在一排排照片裏,夾雜著一張照片,如果不是仔細看,也許根本不會發現它的存在,像是有意把它藏在中間裏一樣。那是去年焦津野和焦母還有雷成鳴一起吃晚飯的照片,焦母和雷成鳴笑的很開心,可照片上的焦津野卻冷著臉。

“去看看你姥姥吧?她很想你。”焦媽媽道。

焦津野將視線從畫上移開,他點了點頭,徑直走向了二樓。焦津野進去時,保姆阿姨正在陪老太太說話。

“津野回來了。”保姆阿姨看見焦津野有些激動。老太太將目光投向焦津野,她反應了一會,“呀!你跑哪去了,你媽媽到處找你。”

焦津野走到了老太太的身邊,“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保姆阿姨望著老太太,期待著老太太的回應。

老太太笑了笑,“我吃得可好了,今天早上我們吃的啥來著?”她望著保姆阿姨。

“排骨湯。”保姆阿姨笑著提醒道。

“對,排骨湯。你媽媽做的,很好喝。”

“那有好好吃藥嗎?”焦津野又問道。

“吃過了。”她淡淡道。

過了一會,她又重覆道:“呀!你跑哪去了,你媽媽到處找你。”

“我去工作了,姥姥。”

“對啊,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嘛,津野出去工作了,在照相館裏當攝影師,而且比賽還獲獎了,掙了好多錢。”保姆阿姨對老太太道,滿臉都透露著驕傲,仿佛在和他人談論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工作好啊,和他爸爸一樣,出去掙錢了可以。真爭氣啊?”老太太望了一眼保姆阿姨。

“對,可爭氣了。”

焦津野看著老太太,沒說什麽話,只坐在床邊,望著屋內。

忽從身後又傳出來老太太的聲音,“呀!你去哪裏了?你媽媽到處找你。”

對於重覆一句話,焦津野早就不見怪不怪了,姥姥的記憶裏越來越不如從前,每次自己與姥姥對話,無非就是這兩句,吃有好好吃飯嗎?有按時吃藥嗎?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焦津野下樓後,焦媽媽和雷成鳴正在廚房裏忙活著。

只聽雷成鳴道:“那肉得多燉一會。還不行,花椒呢?”

“花椒?我記得放這了啊。”

“我剛看你拿出來了嘛不是。”

“哎呀,對,在這呢。瞧瞧我這記性。”

雷成鳴笑道:“哈哈,我們的記性現在是越來越差了。你快別忙活了,好不容易孩子回來了,陪孩子說說話去,這有我呢。”

“好嘞,大廚好好做啊。”焦媽媽和雷成鳴相互對視一眼,彼此相視一笑。

這些日常的生活對話,被焦津野都悄悄聽到。這麽多年裏,不可否認母親比以前開心了許多,而帶給母親開心的好像並不是自己,而是那個自己莫名不喜歡,不願意接納的雷成鳴。雷成鳴和焦媽媽在一起,好像根本不是為了錢。焦媽媽曾多次提出給雷成鳴換個好車,可多次被雷成鳴拒絕,在雷成鳴看來,開他自己的那個小車就足夠了。好像雷成鳴身上穿的也很普通,很樸素,很節儉。

焦媽媽出來看見焦津野,忙問道:“你姥姥在幹嘛呢?”

“和阿姨在聊天。”

“哦哦。”

二人坐在沙發上,焦媽媽問道,“你在照相館都做什麽工作啊?”

“我還只是個助理,輔助攝影師照相,打光,弄道具,後期PP照片之類的。”

“辛苦嗎?”

“不辛苦。”

焦媽媽有些擔心的道:“不要太累了,記得吃點好點的。每次給你轉錢你都不收。”

“我自己有錢,而且我也開始掙錢了。”

正說著,焦津野從背著的小包裏拿出了個首飾盒,遞給了焦媽媽。

“什麽?”焦媽媽莫名望著焦津野。

“打開看看。”

焦媽媽打開了盒子,裏面是一個鑲著粉色水鉆的手鐲。焦媽媽是最喜歡手鐲的了。

“哎呦,你哪來的錢給我買的啊?”

“沒多少錢。”焦津野淡淡道。

“兒子的眼光還挺好的嘛,知道媽媽喜歡手鐲,還買的這麽好看的。”她拿著手鐲立馬帶在手腕上試了試。

沒多久,雷成鳴就將飯做好了。焦媽媽也幫著將飯菜都端了出來。

“我去叫姥姥。”焦津野道。

焦媽媽制止道:“不用,你姥姥吃過了,她現在牙不好,只能喝粥吃別的,現在應該休息了,你去叫阿姨一起吃飯。”

焦津野點了點頭,還沒上去,只見保姆阿姨已經下了樓。

四人坐在了飯桌上。

“這些都是雷叔叔做的,不常吃到雷叔叔的廚藝吧?雷叔叔做飯也是很不錯的。”

“來,津野多吃點。”雷成鳴夾著紅燒肉放到了焦津野的碗裏,又夾著別的菜。

焦津野點了點頭。

“你在那裏每天都吃什麽啊?是不是天天吃外賣?”

“剛開始是,不過陸站已經教我和程逸學做飯了,我自己也能炒兩個菜了。”焦津野解釋道。

焦媽媽有些意外,“真的?你也會做飯了。”

雷成鳴笑了笑,“我說什麽,出去之後很多東西都可以慢慢學會,真的很不錯。

“以前的你可是連煤氣竈都不會開呢。不過做飯那些還是小心,煤氣那些很危險的。如果不懂就去問陸站她們。”焦媽媽道。

“嗯嗯,知道了。”焦津野吃著飯。

雷成鳴也給焦媽媽夾了幾個菜。

“今天晚上住家裏還是?”焦媽媽小心翼翼地問道。焦津野察覺出,母親一定是希望自己能住一晚陪她的。

“住家裏。”他淡淡道。

“好。”焦媽媽笑了笑,“晚上我給你做些別的,我新學了一道菜,椒麻雞。”

隨著肚子越來越明顯,姜靜九成功的辭去了工作,一連幾日,她都安靜地待在家中,不是看書就是聽音樂,或是做一些有利寶寶的運動,這也是她在辛苦的工作後結久違的愜意。不過,好在虞白和陸站經常來串門,她也不至於顯得那麽無聊。虞白和陸站每次來,總要帶點小水果小零食來,有時她們一聊就會聊到深夜。但讓虞白和陸站感到困惑的是,她們每次來都沒有見到過覺姜靜九所說的那個丈夫。

“姜姐姐,你說我要不要表白?”虞白咬了一口蘋果,望著姜靜九。

“嗯……其實姐姐建議你應該在多多觀察一些日子比較好。比如了解一下他的為人?他的工作習慣?之類的。”姜靜九客觀地總結道。

“沒錯,而且你不應該太主動,如果他喜歡你,就讓他親自來向你表明心意好了。”陸站道。

“話雖沒錯,可是喜歡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原來你是怕快到嘴裏的肉跑了。既然這樣,我看你心意已決,不如現在表白好了。”陸站望著她,故意打趣道。

“拒絕我怎麽辦?”

“你看你看,想表白又怕拒絕。”

“姐姐是覺得你們也馬上要大學畢業了,虞白,該考慮的因素其實是很多的,不可以在像以前一樣把愛情想的過於簡單了。首先,你對他的喜歡是緣於在地鐵上的一見鐘情。但之後呢,若說到接觸,你也只是和他在一個班裏上過課,只是吃了一次飯,看了一次比賽,所以姐姐是覺得你應該在多給自己一點兒時間慢慢了解他。而且如果你表白,也是有可能會被拒絕的,這一點你也得做好心理準備。等你畢業了你就是,想法啊,觀念啊,以後的工作啊,是不是異地啊,都會成為影響感情的因素。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歡他,你很想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你不用著急,如果他也喜歡你,你們是不用著急的。”姜靜九望著虞白,好像看見了以前的那個自己。

沒過多久,突然響起了開門聲。只見一個男子穿著一身西裝走了進來,男子胡子有些長,帶著一副眼鏡,臉上不茍言笑,看見虞白和陸站微微詫異了一下,不過沒說話,只換了鞋。

“回來了。”姜靜九道。

“嗯。”他淡淡道,都未看姜靜九一樣。

“哥哥好。”虞白和陸站有禮貌的打招呼道。

“你們好。”他微微笑了笑,對姜靜九道:“飯呢?”

“在鍋裏了。”

男人沒說話,轉身向臥室裏走去,一把關上了門。這是虞白和陸站第一次見到姜靜九的老公,但卻留下了不怎麽好的印象。在虞白看來,姜靜九把家裏收拾得整整齊齊,飯也做的很好,畢竟還大著肚子,如此態度實在是讓外人看了側目。

“那姜姐姐,我們先走了。”虞白和陸站道,很有意思。

“行,也不早了,你們也該休息了。”三人一同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明天晚上不要忘記來我家吃玉米啊。”

“好嘞。”

三人笑了笑。

虞白上完課後,獨自一人從教學樓裏走了出來,在回家的路上她覺得有些無聊,忽然看見路邊有賣糖葫蘆的,她買了一個,撕開袋子,吃了起來。有點回到了小的時候的樣子,那個時候的自己也許才是真的無憂無慮。陸站在圖書館學習,會很晚呢才回家,焦津野還在工作,程逸也並沒有回來,好像只有自己沒什麽事情做一樣。

她沒有走回家的路,而是隨意地繞到一個小道裏,小道兩旁是綠油油的樹,沒什麽車經過,顯得異常安靜。她正走著,忽然從路邊竄出了一只小貓。小貓看起來臟兮兮的,是那種在路邊隨處可見的流浪貓。虞白停了下來,撫摸著小貓。小貓也並不怕她,感受著虞白的撫摸。她望著她們,便又跑進附近的商店,買了根火腿,自己用嘴咬著一小口一小口的餵給她們。它們吃的特別好。黃昏的日光照耀在虞白的臉上,暖洋洋的。

“真可愛。”有聲音從後面傳來道。

虞白轉身,見孫辰手叉口袋站在自己的身後,著實把自己嚇了一跳,沒蹲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孫辰上前扶了扶,“怎麽了,見到我這麽害怕?”

“不不,你怎麽在這裏?”

“路過,準備回學校。”他淡淡道。

“哦哦,你去哪啦?”虞白站起來問道。

“去調研了。你呢?怎麽在這裏?”

“我隨便轉轉,剛好看見這裏有個貓。”虞白笑道。

“你喜歡貓 ?”

“嗯嗯。”

孫辰點了點頭。

虞白看他樣子,問道:“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

“為什麽?”

“不知道,覺得有些讓人害怕。”

虞白皺了皺眉,“小貓很可愛的。”

孫辰看了看虞白,“你吃過飯了嗎?”

虞白搖了搖頭。

“要不一起去吃個飯?餓了。”

二人來到了一家川菜館。

“你很喜歡吃川菜嗎?”

“嗯,挺喜歡,我媽四川人。”孫辰道,他給虞白倒了杯水。

“謝謝。”虞白偷偷望著孫辰。

二人走在路上,此時的天空已經暗下來了,天邊透著微微的光亮。孫辰偶爾擡頭看一眼天空。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什麽時候嗎?”虞白問道。

孫辰轉頭看著虞白,回想著自己第一次見虞白,是在圖書館裏,當時的她畏畏縮縮,十分奇怪,但當他一次見到她,就被她的可愛吸引了。“圖書館?”

虞白搖了搖頭,“是在地鐵上。”

孫辰疑惑,自己並沒有一點兒印象。

“那個時候,我站在扶手旁,無意間就看見了靠在地鐵門旁的你,你當時穿著一個格子襯衫,帶著耳機。”她望了一眼孫辰,繼續憧憬道:“我當時就想,一定要要上他的聯系方式。我慢慢向你走過去,可是地鐵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拼命向前走,地鐵突然到站,你便走了出去。等我下了地鐵,已經不能找到你的蹤影了。”

“我為那次錯過感到可惜。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同一個時間同一個站點,期待著能再遇見你。但是都沒有。我好朋友告訴我說,如果你遇見了一個人,並且念念不忘,那麽你們一定會在以後再遇見。幸運的是,那天我在圖書館發現了你。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和你在同一個學校。”孫辰望著虞白,已然明白了虞白的意思。

二人向前走路的速度明顯放慢了起來。“之後更巧的是,和你同上一個課。現在想想,我朋友告訴我的話都是真的。”

虞白突然停下了,孫辰也停下了,二人在昏暗的人行道裏,默默地看著彼此。

虞白鼓起勇氣,終於說出了那句話,“孫辰,你願意接受我嗎?”

她說完,眼睛裏含著淚水,期待著孫辰的答覆。

“我……”孫辰望著她,“對不起,虞白。我有對象了。”

虞白微微錯愕了一下,孫辰的朋友明明告訴過自己孫辰是沒有對象的。此時的她又傷心又好笑。

“我一直沒和你說過,我有對象了。”

“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在一起一年了,不過她不是我們學校的。”

“哦哦。”虞白點頭道,心中有著說不出的難受。

“你對我的心意其實我隱約有察覺,但是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虞白沒說話,她望了望遠處的天空,“嗯,現在說出來覺得舒服多了。”

孫辰看了一眼虞白,微微笑了笑:“你真的是一個很傻的女孩。”

虞白有些失落,可是臉上卻依然裝著平淡,“有嗎?哪裏傻?”

“看起來很傻,你是很好的一個女孩。”

虞白笑了笑,“就送我到這裏吧,我坐個地鐵就可以回去了。”

“我把你送到地鐵站吧?”

“不用,地鐵站就在前面了,你快回去吧。”虞白笑道。

“那行。到家給我發個消息吧。”孫辰站在原地。

虞白向他揮了揮手,向前走去,她走了四五步便轉頭望著孫辰。孫辰走了幾步也同樣轉身望著虞白,只是二人並沒有同時轉身。虞白恨不得多看兩眼,原來孫辰已經有對象了,她有些過於意氣用事了,不過她慶幸自己已經表明了心意,如此一來,她也應該能死心了。只是原本可以拿出來光明正大想起的人,以後要放在心底的某個角落了。

虞白站在地鐵前等著地鐵,此時將要步入十一月,寒冷的秋天到了,地鐵裏充斥著來自各個入口的冷氣。她將外套裹緊了些,地鐵如期到站。她走進地鐵,坐在座位上,地鐵運行發出的機械聲,使她有些恍惚。這是自己第一次主動去尋找愛情,雖然沒有好的結果,但也因此畫上了一個句號。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啊?”陸站坐在昏暗的臺燈前望著剛走進門正換鞋的虞白。

“我在外面走了走。”她用平淡的語調道,但傳達出來的難過與失落依然被陸站察覺到了。

陸站把網課點了暫停,走出了臥室,“我的小公主怎麽有些不開心啊?”

虞白脫下外套並掛在了墻上,靜靜地望著陸站,“他有女朋友了。”

“啊?你不是說他朋友說他沒有對象嗎?”

虞白搖了搖頭,自己也並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所以,你告訴他你喜歡他了?”

“嗯。”虞白點頭道。

陸站沈默了半晌,“他要是有女朋友,幹嘛對你那樣你說?給你送巧克力,請你吃冰淇淋。他怎麽可能之前看不出來你對他的意思,但是他也沒拒絕。”

“嗯。”虞白有氣無力道。

陸站走上前,抱了抱虞白:“好啦,這世上帥哥那麽多呢,又不是非要喜歡他一個。再說了,他都有女朋友了,那你就只能死心了。總不能盼著她們分手,你再尋找機會吧。聽我的,以後不要在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虞白徑直的走進了臥室,關上了房門。她蜷縮在床上,屋內也沒開燈,遠處透進來的微弱藍光,將臥室映照的藍藍的,猶如海底。

陸站望著虞白臥室的門,並不想再打攪虞白。她了解虞白的性子,很快她就能想明白,沒過多久,就會回到那個瘋瘋癲癲傻傻的樣子。

虞白被孫辰拒絕的的事情好像7樓的幾位都知道了。有人替她悲傷,有人也替她開心。當虞白將心裏這件難過的事告訴焦津野時,焦津野居然笑了出來,他這一笑,使虞白有些惱,致使虞白發誓三天都不要再和焦津野說話。

然而當大家以為虞白從難過中走出來後,7樓又可以回到快樂的籠罩下後。程逸回來了。

焦津野發現程逸回來,是在某個下班的下午,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酒瓶散落了一地。焦津野看到此情此景立馬叫了叫他。

程逸只帶著醉腔道:“我沒醉,睡一會。”

當焦津野看到花房裏的花時,眼前的景象又讓他楞了楞,只見花盆倒的七零八落的,土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焦津野將剩下沒打開的酒瓶全部拿到了庫房,放在了隱蔽的角落。又將花房裏的花盆一一福扶起,將花都重新安插在土裏。他未曾問程逸,因為人們的悲傷是不能共通的,他不知道程逸在青島經歷了什麽,他只知道作為朋友,應該照顧好他。

第二日,程逸依然沒有醒來。他澆灌了花房裏的花,他忽然覺得屋子裏實在是太暗了。便將窗簾拉開的更大,可天氣多雲,陰沈沈的,屋子裏的暗並不能改變,只能等到著太陽慢慢出來。焦津野叫了外賣,放在了桌上,背上包朝著照相館走去。

陸站依然每天在市裏的圖書館學習,徐正禮也經常坐在他的對面。徐正禮說自己上學時看的書非常少,因此在圖書館工作的這兩年希望自己可以讀很多書,來充實自己。而他本人表示自己並不知道哪些書好,哪些書不好,自己該看什麽書。因而陸站成為了他的指路上,陸站按照自己的喜好給他推薦了很多書,他就認真地看著陸站給自己推薦的書。

陸站因為每天都用他的櫃子,因而經常會給他帶些吃的或是水果。有的時候他還會等陸站學習完,和陸站一起回家。

陸站並不清楚徐正禮的家到底在哪,據徐正禮說,他每天回家都會路過鹽口巷。每次陸站和徐正禮走在回去的路上,都會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你喜歡烏鴉嗎?”徐正禮突然問道。

“烏鴉?我不喜歡。”

“是因為什麽不喜歡?”

陸站想著,為什麽不喜歡烏鴉,竟然也想不出來一個確切的原因,“因為,人們好像覺得它是不吉利的象征吧。我記得我們家以前住平房,我媽媽在窗前做飯的時候,如果有一群烏鴉在前面飛過,她一定“呸呸”兩聲,因為她覺得那是不吉利的象征。”

“其實大家討厭烏鴉,無非就是因為它一身黑,或叫聲難聽了些,或者因為別人討厭而討厭。人們總是被這些刻板印象禁錮住,往往都不會按照自己的本心。”

陸站覺得徐正禮說的有道理,她總覺得,徐正禮和其他男生不一樣,他很懂分寸,很紳士,很讓人感到舒服。

焦津野忙完了一天回到了家,他帶著兩份鴨腿飯。他進門時,屋內黑漆漆的,十分安靜。他以為程逸出去了,但是當他打開燈,程逸的鞋子還在,早上給他留的飯依然完好的放在桌子上。焦津野放下背包,走到臥室,打開了燈。程逸是睜著眼睛的,突如的燈光照的他眼睛有些睜不開。

“快起來吃飯吧?不管怎樣,飯還是要吃的。”焦津野站在門口,望著躺著的程逸。

程逸看了看他,“你說人為什麽活著這麽難?有些事情再怎麽努力也不會有好結果,有些人再怎麽拼命也什麽都不是。”

焦津野頓了頓,“起碼我們還年輕,還有時間努力。”

程逸搖了搖頭,“我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我和她分手了。”他淡淡道 。

“理由呢?”

“她說異地太痛苦,說我和她的想法差距太大,我沒有好的工作,沒有好的家境,她媽媽不同意。”程逸望著天花板又道:“最重要的是,她身邊已經有別的男生陪著他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勸你,我想沒有人能感同身受。如果她心意已決,那麽你也要開始放手。如果你愛一個人,你確實應該陪在她身邊,無論她在哪。不過,你也該繼續你的生活。出來陪我一起吃飯吧?我也沒吃。”

程逸望著他。

焦津野挑了挑眉,“鴨腿飯,如果不吃我就扔了。”

程逸微微笑了笑,起了身,穿上了背心,隨著焦津野向客廳走去。

焦津野幫程逸將飯盒打開,香噴噴的味道撲面而來,又把筷子遞給了他,“快吃吧。”

“咚咚咚。”傳來了敲門聲,焦津野開了門,是虞白。

程逸見到虞白立馬打了招呼, “大小姐好久不見!”

虞白激動道:“程逸!你終於回來了!”

“這麽激動,是太想我了嗎?”

“是呀,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是真的快無聊死了。”

“謝謝你這幾天幫我澆花。”

“不客氣。”

焦津野問虞白:“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我就是來看看程逸。”

“大小姐,聽說你表白被拒絕了。”程逸道。

一連幾天都沒人提,程逸一提,虞白眉頭又皺起,痛苦道:“啊!我再也不要表白了。”

“這有什麽,你敢表白代表你夠勇敢。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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