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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女裝大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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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八荒山, 乃重犯關押之地, 群妖駐守。

九千歲與將卿先上前打探地形, 二人彎著腰藏在一棵樹上。八荒山地形頗為險峻,入口只有一處, 且那處入口由兩位妖界將領帶人把守,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 幾乎是不可能的。

兩人頭挨得很近,低聲交談時只用微微側臉:“天天你有沒有把握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混進去?”

將卿還是一副女相, 肌膚雪白得讓九千歲忍不住頻頻側目。

他全然沒發現某只狐貍的視線, 很認真地觀察著地形, 思考許久後才道:“難。把握幾乎為零。”

不知是不是他女相的緣故, 又或者是九千歲心理作用,他總覺得將卿身上飄來一股一股的奇香, 熏得他腦子有些昏昏沈沈, 遲鈍的很。從前在仙界,他接觸最多的就是仙帝, 而仙界的仙娥女仙君們,他還從未近距離和她們說過話。

如今將卿化為女身,雖知道他是個男子,但小狐貍還是忍不住一陣緊張, 心跳加速。

雖然將卿就算不是女兒身的時候, 他也會如此。

眼睛盯著他小巧凈白的耳垂,話不經大腦地道:“是嗎,那可怎麽辦?”

將卿俊俏的眉微微皺起, 皺了一會,誠實道:“尚未想到。”

九千歲看他顰眉的樣子看得呆了,半晌都沒回話。

似乎是察覺有異,將卿微微一怔,疑惑地轉過頭。

“……”

四目相對時,略略有些尷尬。

對上他嚴肅而又沈靜的雙眼,九千歲頓時覺得自己像做了什麽壞事被抓到的孩子,面上一熱,慌忙移開視線,裝模作樣地用手掩著半邊臉悄悄咳嗽一聲。

將卿很沈默地盯他一陣,許久才重新去看地形。

然而兩人很長時間都沒說一句話。

好容易躲過一次,九千歲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再次往他身上瞄。

他覺得女兒身的將卿簡直就是一個禍害,明明和縱岸的女相相比,他既沒有那個妖艷,也沒那個會撩人,還老實一副淡淡漠漠的樣子,不笑話也很少。這一路走來,縱岸三言兩語能莫名其妙地讓羽糖面紅到耳根子,隨便一個動作能讓周圍所有的妖怪全全看過來,偶爾一笑能讓人覺得怦然心動。

看將卿的妖怪也不少,但只要發現誰盯他一眼,九千歲尾巴耳朵的毛就會瞬間炸開,一邊用大尾巴裹著他擋去那些妖怪的視線,一邊沖盯他的妖怪道:“誰再看他一眼試試!再看一眼本狐貍就吃了他!!!”

他氣勢很足,雖然掩去神明的氣息,但法力依舊不容小覷,加之又是一副暴跳如雷的樣子,眾妖還真被他嚇住了,鬼喊辣叫地逃開:“媽呀!狐貍要吃妖怪了!狐貍要吃妖怪了!!!”

每每這時將卿總會莫名地歪歪頭,漆黑的眼中有些亮亮的。縱岸不知哪裏又不平衡,陰陽怪氣道:“千歲這是幹什麽,那些妖怪就是看一眼,還能把他拖去吃了不成?”

九千歲此舉完全處於下意識,做賊般松開卷著將卿的尾巴,吞吞吐吐地解釋道:“他他他,他這身衣裳太那啥了,那群妖怪的眼神猥瑣的很,我,我看不下去了。”

縱岸一笑:“是嘛,我穿的比他露,怎麽不見千歲為我驅趕一下?”

九千歲還真被他問住了。

是啊,要論暴露,縱岸的衣著絕對比將卿暴露。要論盯誰的次數要多,縱岸被盯的次數肯定比將卿多。要論兩人誰扮演的女子更逼真,縱岸確實能激發一個男人的保護欲。

可為什麽,就是一個這樣衣裳嚴嚴實實,性格冰冰冷冷,一張臉上除了面無表情外就只有嚴肅漠然的人,讓九千歲無法接受除自己以外的人多看他一眼。

哪怕將卿是個男子,看他的也都是男子。

——不得不說,感情真是種奇怪的東西。

思緒開小車,外加緊盯將卿的後果,就是再次說話不經大腦地冒出一句:“你身上好香啊。”

此話一出,九千歲就知道壞了!

果然,將卿身子驀然一顫。極慢極慢地回過頭來,冰冰道:“你說什麽。”

九千歲敢重覆一遍嗎?當然不敢。

本以為以將卿的性格,他不說話裝個乖巧的模樣,怎麽也能順利蒙混過關。不想,將卿這次卻不依不饒了。

這句話像是觸碰到他不能觸碰的底線,使得他心理如何都過不去這道坎:“你剛剛說什麽。”

九千歲一想,也是啊。將卿他是仙界頭號戰將,仙帝最得力也是最寵愛的,這樣的身份地位他肯定沒被誰這樣評價過。

肯定嘛,九千歲這句話要是以往也就算了,但好死不死是將卿扮作女兒身的時候,不論誰來聽都覺得是在輕薄他。

輕薄將卿,嗯……用腳趾甲想想都知道沒誰敢。

所以他不依不饒,九千歲也能理解。

話說回來,他悶聲不出氣,將卿也是難得的好耐心,視線不移不急地靜靜看著他。

九千歲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心中納悶得很,就算將卿見不得人輕薄他,但也不至於在這種節骨眼上小心眼吧?

偏偏就算是他真的小心眼,九千歲還真不知該拿他怎麽辦。果真人界那句“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是真理啊。

埋著頭滴溜溜轉一轉眼睛,他轉移話題道:“進不去那怎麽辦呢?”

將卿方才說了,他也不知道。可能是真不知該怎麽辦,他也懶得想了,一個勁盯著九千歲,不願就此放過他。

九千歲與他對視著,無言許久,耷慫下耳朵委委屈屈認命道:“我說你身上好香,你要怎樣才原諒我呢。”

將卿不語。一雙漆黑的眼睛靜靜盯他許久,突然輕輕笑出來。

他的笑不同以往,眉宇間的冷漠和嚴肅猝然被沖散,恰如冰封千裏的雪山中突然射進一道陽光。九千歲怔了怔,耳朵一動一動地再次立起,不可思議地瞪圓眼睛看著他。

發現他如此驚訝,將卿後知後覺收起笑容,慢聲道:“八荒山地勢極其險峻,只有一個入口,入口處有兩名大將親自帶人把守,內部肯定也有駐軍。現在我們不談內部如何,單說如何進入就是一個難題。”

九千歲依著他:“你有辦法?”

將卿道:“想要在這兩位將領的眼皮底下混進去,絕對是不可能的。”

九千歲歪頭:“那怎麽辦?”

將卿道:“妖界每只隊伍站崗的時間是三個時辰,這裏是關押重犯的地方,為防止重犯逃脫,駐守的隊伍必定要精力充沛,因此必定兩個時辰一換。只是駐守的普通士兵雖換,但兩個大將一定是一天才換一次,從這兩點來看想趁著調換守兵的時間潛入,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道:“但辦法總是有的。”

九千歲道:“如何做?”

將卿道:“這就要千歲配合了。裏面的狀況如何尚不清楚,就先不考慮。此次計劃羽糖不能參與,他法力太低無論跟我和縱岸還是千歲都幫不了任何忙,反而很可能會壞事。”

聞言,九千歲一楞,有些意外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分開行動?”

將卿頷首:“正是。我們若是一起,必然進不去,無論用什麽辦法都進不去,所以只能散開。今夜我會施法用雲霧擋去月光,普通守衛換崗時,千歲就到離八荒山較近的地方放出神明的氣息。”

九千歲看他:“你是讓我引開那兩位大將?”

將卿道:“他們在那是進不去的,故此只有讓他們自己離去。可他們自己是不可能走開的,我們三人中只能讓一人去做誘餌。縱岸和我身份實在不便,若是洩露氣息,雖也能將他們引開但勢必會引起更大的麻煩,所以這個誘餌只能由千歲來。你是神明,不論去到哪一界都無事,不需要任何特殊的理由支撐。所以你在八荒山附近放出氣息,出於對神明的敬重他們一定會離開,趁他們離開的時間我和縱岸會立即進入。”

九千歲動動耳朵:“可是我要以什麽理由一直拖著他們,直到你們出來呢?”

將卿搖搖頭:“不必一直拖著,那樣反而會適得其反,讓他們察覺異樣。”

“這倒也是。”九千歲點點頭:“可是你們要怎麽出來呢?”

將卿道:“出來的時候還要千歲將他們再次引開,且為了以防萬一仍舊要是夜晚。”

九千歲道:“引開好說,只是我怎麽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救到人了?八荒山不同別處,這是關押重犯的地方,所有的傳音符和小法術全都被屏蔽,一旦輕易使用很可能就會暴露行蹤。”

將卿垂眸想了一陣:“只要引開兩位大將,我和縱岸能保證進去和出來只需要一瞬間。這樣吧,時間就定為一天一夜,千歲算好時間,等明天夜裏普通守衛換崗的時候,你就引開兩位大將。我和縱岸不論成功與否都會出來,一次成功自然很好,要是一次不成功,大不了再進一次。”

九千歲覺得可行,二人決定好戰略悄悄離去。

救出沈玉仙頭一件事定是帶著他返回人界,九千歲給羽糖幾件保命的法寶,令他先去人界寄陽城中等候。待救出沈玉仙後再去人界與他匯合。

無數次討論一遍細節,當夜將卿施法隱去月亮,以此徹底掩藏他們的行蹤。

九千歲獨自來到八荒山境內,看看天色算好時間,猛地放出神明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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