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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巨大畫布驚人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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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卿和縱岸互望一眼, 對九千歲做了個手勢, 雙雙撤去。

九千歲明白這個手勢的意思, 當即對外道:“馬上就好。”

外面的女妖又道:“床鋪已經鋪好。”

九千歲微微頷首:“有勞。”

當夜狐神造訪妖界一事,在妖界中傳的沸沸揚揚, 驚動了妖界高層。不少妖將連夜趕往, 生怕怠慢。

於是第二日一早, 九千歲剛剛睜眼就有女妖道:“千歲妖界各位大人已在殿外候了一夜。”

片刻後與眾妖長談闊論好一番,才將眾妖勉強打發走。

又是夜晚, 繁星月朗。

九千歲在妖界臨時的住所中杵著下巴想看將卿今夜會不會來, 百般無聊地坐了一番, 突見窗前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誰?”輕輕問了一聲, 外面卻無人答覆。微微皺了皺眉頭,他來到窗前向外看了看, 猛然註意到在外面的拐角處, 有一個頭戴連裳帽的黑衣人停在黑暗處幽幽望著他的這邊。

九千歲心中一怔,低聲道:“是誰?”

那人不語也不動, 思慮之下,九千歲只好推開門走出寢殿。這人像是故意而為之,他一推門,便立馬黑袍一揚, 往拐角處一轉不見了蹤影。

九千歲何曾遇上過這樣的事, 這人的舉動很明顯地是想將他引去別處,但如此明目張膽地去引神明,這人是縱岸?是將卿?是某個另有預謀的妖怪?還是, 有更大陰謀的人?

對於陰謀詭計九千歲向來不怕,因此假如這人不是將卿,那麽他很有興趣知道,他是誰,目的又是什麽。

隨手關上寢殿的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不管你是誰,本千歲就來會會你!

想罷,他一拂下擺,提步追去!

這一跟去,心下更是堅定。果然,這人確確實實是朝著他來的,所走之處全是精心布好,將眾妖全全繞開,令九千歲有些疑惑,對妖界位置和巡邏隊部署如此清楚,應該也是妖界之人不錯,可他卻帶著自己避開所有,難道說妖界現在是分為兩派?又或者,他要做的事,並不希望妖界任何人知曉……

見此人再次停在一個拐角處,九千歲連忙奮步追上。

郁唯的再次轉世、妖界之王的莫名失蹤,還有眼下有人故意引他到某處,不知這三件事是否有關聯……

如果有,那麽先前他與將卿縱岸的失聯,會不會也被此人一五一十的攥在手中,再或者這些就是那人的一手操作?

將卿先前說,他和縱岸懷疑過此事或許另有別的東西在作怪,九千歲也曾如此猜想過,但目下看來,將卿和縱岸剛一入妖界就被暴露了行蹤,如此一算——不好!妖界必然混入了一些別的人物,至於妖界本身,看這模樣只怕他們也一定和這些在暗地裏的人有些牽扯!

如此一想,九千歲止住腳步,不再跟去。

他想:混進來的,仙界與魔界都派出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來查探,因此可以暫時排除。鬼界不久前因為動亂剛被將卿整治過,理當不會那麽快又來作亂。但不是仙界,不是魔界,也不是鬼界,難道還是人界不成?

不可能是人界啊,人界是五界中公然最弱的一界,他們怎能攪得五界都不得安生?不是人界,神明就更不可能了,神明無欲無求,就拿鳳皇來說,九千歲是他的親弟弟,逗了他上千年他都不曾開竅一次,因此又怎麽可能會是神明。

可把目前能想到的都排除一遍,又讓九千歲再一次邁開步伐。方才停頓不前,那個黑衣人也停在原地極有耐心地等待著,如今見他又跟上來,便又開始領路引誘。

九千歲一面跟著,一面皺眉猜想:不是人界不是神明,會不會在仙、魔、鬼三界中藏有叛黨?這次將卿和縱岸的行事,拋開鬼界不說,最清楚他二人行蹤的不正是仙界與魔界中的人嗎,假如這兩界中藏有叛黨,那麽他們的行蹤暴露自然也就說得過去。

可是妖界雖強,但依舊比不上這兩界,既然如此那些叛黨又是如何掩藏身份的。

此事牽扯九千歲居住的仙界,因而他不得不好好重視。

仙帝待他不薄,將卿對他很好,且兩人還有另一層關系,再加上別有洞天的那群狐貍,以及那些熟悉的仙人,他就一定要知道究竟何人在作怪!

凝神思索一陣,黑衣人已將他帶到妖界的一座荒山之中。

妖界雖大部分地域極像人界,但也有少部分區域妖氣索繞,可怖陰森。

就比如他現在身處的這座荒山裏,高大的樹木因為常年浸泡在濃重遮眼的妖氣中,已長得與正常樹木不同,不僅生出口鼻眼,還模樣怪異,單是隨意掃上一眼,就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九千歲尾隨黑衣人路過它們時,它們閉著目,頭上的枝葉隨風而動,有一種另類的異樣感。

一連看了它們好多眼,他心想:這些樹妖怎麽和往日遇上的有些不同,氣息似乎要更兇狠些,可我和那個黑衣人路過它們,它們也沒有任何動靜,真是奇怪。就是不知,我現在要是撿起一塊石頭砸一下它們,它們會不會攻擊……

慢步想了想,他還是搖搖頭道:“算了,誰知道這些樹是怎麽回事,我倒不怕它們攻擊,就是怕惹醒它們它們引來眾妖。”

呢喃一陣,穿過重重恐怖的樹林,他和那人終於抵達此山的中心。與九千歲所想的不同,他原先想這山的中心一定更加危險,又或者這人引他來的目的就是打算在山裏說點什麽,不曾想,這山的中心不但沒有任何危險,進入一個彎彎繞繞的大溶洞後,內部竟然置放著一個巨型傳送陣!

九千歲已在山洞中繞得暈頭轉向,在看見這個傳送陣後,已經驚得完全忘記方才的路。

黑衣人微微側眼見他跟上,熟練地操作起傳送陣,隨著傳送陣爆出七色光芒,黑衣人的身影也成功消失在傳送陣中。

九千歲上前斟酌一會,最終還是咬牙跟上!

隨著傳送陣轉動,四周漸漸散出七色光芒,感受著這陣光芒的氣息,他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再次睜眼,依舊是一個山洞中,與方才不同的是,這裏很大很廣,四處都燃著火炬。眼見黑衣人迅速轉過一個拐角,九千歲沒有立即跟上,而是仰起頭去看山洞頂部的紋飾。

這裏的紋飾,不知是用何種東西刻上的,九千歲望了半晌,才勉強看出上面所刻之物,似乎是一個花紋繁雜的圓形符號,符號中隱隱寫了一個字,可惜年代太過久遠,他看了半天楞是沒看出那是一個什麽字。

放棄那個符號,九千歲擡足跟上那人。

哪知,此次一轉拐角,眼前的一幕令他驟然間驚住!

只見這個山洞的山道中,除了行走的地道外,墻上、天花板上,皆是平坦絢麗的巨大彩繪!

每一幅彩繪中,都有一個高坐王位的人物,他的腳下皆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人群目光敬畏恐懼,每一個人或動物都是對著他頭沾地地跪伏著,似乎滿身都在顫抖著。

九千歲震驚極了,在他的認知中,無論是仙界還是魔界,即便是君主制的人界也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場面。

楞了一會,他收回震驚,凝神朝這些彩繪看去。

彩繪中,高坐王位的人姿態各不相同,面貌衣飾也無一相同,因而可推算每一幅畫中坐著的人都不是同一人。他們或閉眼小憩、或睜目微笑、或顰眉怒視、或側首以手背托面……種種姿態,有喜有怒,有平有淡,可以看出他們性情不一,喜好各異,然而不論是微笑還是平淡,亦或者是發怒,每一張臉上都有一個共同之處——傲氣、輕蔑。

看了半天他還發現,在每一幅畫中,除了高坐王位的人,以及那些扣頭下跪的人之外,在王座身後,還會有兩個擡著巨大羽扇的人,他們眉眼恭順,方才沒發現是因為他們的位置太過靠後,又有絢麗的王座和王座上的人遮掩,加之他們被刻畫得很渺小,就仿佛王座上的人是輝煌的太陽月亮,而他們只是點綴太陽月亮的雲霧和星辰。

從他們的衣飾和表情判斷,九千歲猜想他們與跪著的人略有不同,可能是王座上人的親信或是下屬。

繼續往下看去,下面的畫讓他連連皺眉,幾般心驚肉跳。

先前的畫面也只是各式各樣的人坐在王座上被人拜服恐懼著,而下面的畫,則是王位上的人發號施令。

其中一幅畫裏,一人從王座上站起,右手指向一邊,在他之下很多衣著和他身後人一樣的下屬右手摸著心口,恭順地彎著腰。在這些人之下,方才以頭扣地跪伏著的人一片慌亂,有哭有叫但依舊很臣服地趴跪著,他們中混雜著一些站立的王者下屬,下屬們一臉蔑視嫌棄,或揪著他們的頭發,或用刀劍生生將他們頂起、戳穿,血流一地!

在看到很多下屬將那些人還有許多新生嬰孩動物投入一處特制的水潭中時,九千歲忍不住道:“想不到世上竟還有那麽殘暴的人,這究竟是哪個朝代或是哪一界的人,怎會如此對待天下生靈,真是太殘忍了。等這次回到仙界,我一定要問問仙帝。”

說著,他搖搖頭,再不忍心繼續看下去。

又豈止他不忍心看下去,直視前方,進入一個極大的洞室中時,一副高達數十丈的巨大彩繪正正撞入他的眼中,令他頭皮倏地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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