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狐“攻”蛇“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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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支支吾吾答不上, 將卿淺淺一嘆:“罷了, 回去吧。等你處理好洞中的事, 我們還要去蒼海山。”

九千歲一口氣松到底,連尾巴耳朵都軟綿綿地耷慫著, 心想:他這樣大度, 我今後一定要好好對他!

隔日清晨。

小洞天中眾狐貍勾肩搭背地湊成一團, 道:“千歲有令,讓咱們抓魚給將卿大人補身體。”

一狐嘴巴尖尖, 微微歪了頭:“那, 咱們是抓鯉魚呢還是草魚?”

另一狐道:“草魚刺多, 鯉魚不好吃。”

“那抓啥呢?”

否決前兩種魚的狐貍想了想:“要不抓泥鰍和黃鱔吧。”

有狐斜眼:“它們是魚嗎?”

提議的狐貍人一般站起, 倆爪叉腰:“怎麽不是?水裏游的在我眼裏都是魚!”

眾狐沈默一會,都道:“有道理啊, 水裏的除了青蛙和貝殼, 其他的好像都是魚。那,那行吧, 你們這一隊去抓泥鰍和黃鱔,你們這隊修為強一些的到集市上買佐料。”

簡單分工後,眾狐散開行動。

一個時辰後,晨陽升起, 將卿獨自躺在石床上。突然!一陣爆炸聲震得整個洞府晃了晃, 不少碎石從上灑落,將卿也一個鯉魚挺坐起來:“怎麽回事?”

靜默半晌,一只尾巴燃著點小火苗, 明顯被轟得不知東南西北的小狐貍醉酒般晃進來,它躍上將卿所在的石床站在他懷中的被褥上,高舉一只抹了鍋灰的爪弱弱地報告道:“回將卿大人的話,千歲在炸泥鰍!”

說完四只小爪一軟,面朝下倒在被褥上身子微微抽搐一下。

將卿伸手捏息它尾巴上的小火苗,仔細在想它說的是油炸的“炸”還是轟炸的“炸”。雖說,這兩個字是同一個字,可意思卻相差十萬八千裏……

不放心的下床,一路上一個狐貍影都沒看到,尋著熏人的黑煙走,將卿終於在一個拐角看到一只被熏得黑秋秋,渾身上下只剩一雙亮幽幽眼睛的狐貍一甩尾巴竄過去,見鬼般的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將卿大人被炸醒了!千歲!將卿大人過來了!”

此聲一出,那邊頓時傳出一陣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仿佛裏面亂的很在瘋狂整理一般。

將卿朝那處邁了一步,就聽九千歲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他大叫道:“躲避!全體躲避!另一口鍋又要炸啦!!!”

裏面頃刻靜了一息,而後傳出更大的動靜:“躲到碗下!不不不,你個頭太大了,這個碗裝不下你!”

“哎那個誰,對就是你,快點和我躲到這個盆下面!”

“我的媽呀,還沒找到躲處的狐貍快一點,冒煙了!冒煙了!”

將卿在外呆了片刻,決絕地快步走過去,剛邁入那處洞府的一剎那,內部“砰!”地一聲巨響,再次將洞府震得顫三顫!

洞頂被震下很多碎石,將卿擡手遮擋間見一只尾巴冒煙的狐貍直線朝他飛來,嚇得他連忙一把接住。

被他接住,那只狐貍還是暈的,艱難地擡起一只爪,大聲道:“回稟將卿大人,這裏一切正常!”末了擡起的小爪驟然落下。

將卿:“……”

默默掃視山洞,他發現情況異常慘重。

然而,掃視半天,也沒看到九千歲的影子。

正當他疑惑他躲到哪裏去時,幾只狐貍從籮筐中飛向一個在高速旋轉的碗,那碗旋轉速度很快,大家都不敢用爪子直接碰,只好跟著那只碗邊跑邊道:“千歲!千歲!”

將卿還沒反應過來,那碗轉呀轉,猛地甩出一個黑乎乎的大尾巴,大尾巴跟著碗的動作甩著轉了數圈,一白一黑兩只毛茸茸的後腿從碗邊露了出來,又飛速轉了幾圈,一個鼓鼓囊囊的黑白肚皮也露了出來。將卿想也不想,放下手裏的狐貍,兩步上前一把按住那只高速旋轉的碗。

裏面的“黑白”小狐貍終於被解救,搖搖晃晃從碗裏爬出來,只走了兩步身子一歪倒了。

眾狐集體圍上去,擔憂道:“千歲!千歲您沒事吧?”

九千歲整個世界都在轉,辛苦地擡起毛乎乎的腦袋在空中晃了晃。

將卿雙手把他拿在手中,也喚了一聲:“千歲你,不要緊吧……”

九千歲傻樂一下,腦袋還是轉著的:“不,不要緊。只是天天你別轉啊,你再轉我要吐了。”

將卿:“……”

眾狐:“……”

許久後,太陽升起,將卿在河邊高高卷起袖子褲子,拿著皂角面無表情地在洗著一只狐貍。

在他後面,一塊巨大的獸皮上幾只洗好的狐貍曬著太陽、烤著火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地互相取暖。

在他跟前,一群臟兮兮的狐貍在河水中游動著,每每水流往它們身邊過,總能沖出不少黑色。

九千歲也被洗好了,正高高蹲在一塊石頭上烤煎餅般烤完一面烤一面。一邊烤,他一邊望向將卿。將卿明明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九千歲卻能看出,他很興奮。

看看如同餃子般在河裏不死不活游著的各色狐貍,九千歲看看自己,再看看將卿,最後仰面躺在石頭上曬肚皮:他那麽喜歡帶毛的,要不然,我犧牲一下讓他開心開心?

反正,泥鰍是絕對吃不了了……

此事告一段落,在九千歲每日打理洞府,以及思考什麽能讓將卿開心之間,時光如梭。

轉眼,冬去春來。

當人間脫去一片銀裝,換上姹紫嫣紅的新衣時,九千歲和將卿暫時告別小洞天的眾多狐貍,踏上前往蒼海山的路。

此時將卿和九千歲正飛在空中,朝下望時能看到九千歲舍不得的小洞天,能看到舊花山下的舊花村。

看到舊花村,九千歲隱隱停了停,對將卿道:“我想,我想下去看一看。”

將卿道凝視他一眼:“嗯。”

隨後,兩人悄悄降在舊花山中一處不起眼的地方。

此事正是春季,人們又都忙起來,餵雞的餵雞,放羊的放羊。其中,九千歲看到不少熟悉的人。

“大娘,”一聲頗為厲害的女音清清響起,奪了九千歲的視線,那女子穿著麻衣,容貌頗為端麗。她接過一位老婆婆手裏的針線,笑道:“這種事傷眼睛,讓我們這些年輕人來吧。”

老婆婆瞇了瞇眼,咧嘴笑開:“秋蘭啊,你說你其實也不錯的,為什麽平日總是兇神惡煞的,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這樣做嚇走咱們村和其他村多少上門提親的小夥子。”

董秋蘭理著線滿不在乎:“這怎麽了,我有我弟弟,才不稀罕什麽破男人。”

老婆婆嘆了幾聲,忽又問道:“誒,說起你弟弟,前兒我看他帶著一大群咱們村的青年男子進寄陽城,那是做什麽去?”

董秋蘭看看四周,停下手裏的動作,悄聲道:“幾月前我那糊塗弟弟到賭場輸了錢,那賭場找上門來說拿不到錢就要他的命,或者要把我拿去抵債。我弟不願意,就騙了千歲,這樁事大夥不都知道嗎,他一共騙了兩次,一次拿去還債了,另一次騙來的錢我和他一分都沒動。咱們村窮,每年開春耕地都讓人受罪,這不前幾天他拿了點錢叫了幾個人打算上城裏物色幾頭牛,咱們先弄兩頭大牛一頭母牛,暫時讓家裏沒青年男人的耕著,等母牛生了小仔,我們後面的再分就是了。”

老婆婆道了聲“有心”,又道:“去買牛用不著那麽多人去啊,我看他們還趕著車。”

董秋蘭挽了幾下手裏的線:“張大娘家不是住草屋嘛,他們這次趕著車去是去載木料的,等木料來了,咱們村的青年都分批過來弄一弄,把她家的房子換一換,不然那樣住著遲早要捂出病。”

將卿還在凝神傾聽,九千歲已經準備走了。

將卿看看他的神色,道:“沒事吧。”

九千歲望一眼後面:“早就沒事了。”稍稍頓了頓,他接著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沒真的生他們的氣……不對,有生過,但也就那一時。”

將卿眸中露出一抹欣慰。

九千歲嘆一口氣,開心道:“臨走時我想再去寄陽城看一眼,順便到郁唯去的那處道觀上柱香。”

將卿道:“你是神,上香做什麽。”

九千歲道:“神怎麽啦,神也是可以信奉別人的嘛。”

將卿的手突然彎了一下。

說來真是巧,兩人沿著寄陽城的路飛去,九千歲一低頭就看見一大群青年男子趕著三頭牛,拉著好幾車木頭往舊花村方向走。

走在最前的男子身材高大威猛,背著另一個男人碎碎念:“真是的,那麽大一個坑你也能栽進去,我也真是服了你。”

他背上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一下:“大洲,謝謝你了啊。”

董大洲道:“要謝我,就給我姐今天上你家吃飯去,我聽說你家今天包餃子。”

一人道:“大洲你咋不去呢?”

董大洲笑笑:“我要是去了,誰能吃到一口餃子算我輸!”

眾人都哈哈笑起來。

望著他們,九千歲頗有感悟:“天天,你看其實人都有兩面性的,壞人不一定永遠都是壞人,好人也不一定永遠都是好人。”

將卿點點頭:“不錯。”

九千歲又道:“說實話,我其實很慶幸自己能遇見你的,要不然我現在肯定還是懵懵懂懂的在仙界闖禍。”

將卿道:“千歲本意是好的,只是方法不對。”

九千歲道:“那我今後哪裏不對,還麻煩你指出來哦。”

將卿面色柔了些:“嗯。”

他這樣,九千歲忍不住開口:“天天……”

路過的地方突然變得嘈雜,一人道:“小雜種!把你手裏的這個破花盆給爺爺看看!”

另一人道:“嘿,這蠢貨就是個瘋子,你跟他說了他也聽不懂!”

“嘖嘖,昔日寄陽城中五代朝廷清官之後,竟妒忌打人,還偷人家的東西,你說你是不是太丟你祖宗的臉了?咦,我突然有個想法,你們說這小雜種現在落魄成一個花子,還是一個瘋瘋癲癲的叫花子,會不會是他祖宗覺得蒙羞,給他弄成這樣的?”

“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我去!你這小雜種給我松手,老子看一眼你抱了十五年的這個破花盆都不行嗎?松手!你他媽再不松手小心我今天就給你打死……哎喲!雜種,竟敢咬我,老子現在就讓你死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我以為我設了時間,結果設是設了但沒設對【秒跪 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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