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絲絲冷風從鬥篷下擺的縫隙鉆到了莫悠悠身上，她總不能一直站在這裏，和大長老門裏門外的交流。

二長老耍賴，開始還說重燃了聖火會放大長老出來，後來又故意避而不談，拖延時間，莫悠悠才不會乖乖聽她那一套。

她擡手取下了頭發上的珍珠釵，活動了一下手指，從最上邊的鎖開始，一展她的開鎖技藝，心裏不由得再次感謝便宜師父任書明的高瞻遠矚！

“大長老，你等我一下，我放你出來，我們回雪域宮再繼續聊吧。”

在房內低低抽泣的大長老穩了穩哀痛的情緒，遲疑地問她：“二長老給了你品霜閣的鑰匙？她，怎麽會松口讓你來開門呢。”

“啊？……沒，她沒給我鑰匙，我有自己的……萬能鑰匙。”

“萬能鑰匙？”大長老語氣疑惑。

莫悠悠總不能告訴大長老，巫族的六聖女身懷開鎖入室的技能吧！

“恩，那個，大長老，你別著急啊，天太冷了，我手指頭有點僵，動作可能會慢一些。”

大長老慈愛的嗓音傳出來：“你是瞞著二長老來的？別開門了，二長老會以此為由，責罰你。你手臂上的傷好了沒有？在雪域宮裏住的怎麽樣？吃的習慣嗎？她們沒有再欺負你吧。……”

大長老一直在門那邊，關切地問著莫悠悠各種問題。

她想要知道的內容太多，發出的疑問也太多，最後化成了喃喃自語：“真想見見你長得什麽樣子，聽你說話，感覺應是個性子好的，能養出你這樣的好女兒，你娘也會感到欣慰吧……”

莫悠悠全神貫註地開著七星鎖，也沒註意大長老都在裏面說了些什麽。

當最下邊的最後一把鎖頭也被她打開，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品霜閣的房門。

光線一下子射進了黑暗的房間裏，長時間未見陽光的大長老很不適應地擡手遮在了額頭上，瞇起了眼睛。

她的膚色因為久不見光而顯得慘白，面頰凹陷，形容消瘦，頭發也灰白幹枯，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

即便如此，她容顏透出的清麗之色依然讓莫悠悠覺得似曾相識。

她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大長老。

適應了世外光線的大長老看清了眼前的莫悠悠，她眼含著淚水，將她上下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遍，終是忍不住伸開雙臂一把把莫悠悠擁進了懷裏。

莫悠悠驚大了眼睛，張了張嘴，在大長老擁她入懷之前，她認出了大長老，大長老是畫像上的那個四聖女！

四聖女，是五聖女的娘！五聖女是她娘的話，那麽四聖女是……

大長老開口悲戚道：“小六，外祖母終於見到你了！”

“……外祖母？！”

我滴娘呀！不對，我滴娘滴娘呀！

大長老被關在品霜閣，正是因為當年幫五聖女逃離了巫族，被視為了巫族的叛徒！

知返崖本有“若不迷途知返，則墜崖粉身碎骨”之意。

懸崖上的品霜閣，便是關閉聖女亦或是族內長老，讓其悔心思過的地方。

莫悠悠環著雙臂回抱著大長老，感覺到大長老瘦骨嶙峋的身子，雙臂都不敢用力。

大長老抱著她，壓抑著哭泣淚流滿面，悲涼哀痛的氣氛，讓莫悠悠都忍不住抽泣起來。

冷風吹在掛了淚的臉上，面頰好像被凍住了一般僵硬，莫悠悠用力抽了抽仿佛流出來就會變成冰柱的鼻涕：“外祖母，我們先回去吧，別一直站在雪地裏，容易受寒。”

她從大長老的懷裏掙脫出來，連忙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鬥篷，大長老想要反對的小力氣根本拗不過能吃飽喝足的她。

把鬥篷給大長老包裹好，莫悠悠對她笑了笑：“外祖母，我在雪域宮裏見過你的畫像，你穿紅色也很好看呢！”

大長老破涕為笑：“外祖母知道你嘴甜。刺桐說的沒錯，幾代聖女裏，數你長得最好，又總是笑盈盈的，惹人喜歡。”

“刺桐是誰啊？我見過嗎？”

大長老楞了一晃，轉了話題：“你這孩子，把鬥篷給了我，若是著涼了可怎麽好，就依你說的，我們先回雪域宮吧。”

“好啊。”

刺桐是誰？聽名字是個男的？恩？大長老不告訴她，沒關系，她可以自己看看。

莫悠悠攙扶著大長老，左手握在了她瘦削的手腕上。

時間寶貴，回去這一路，她也可以了解些信息。

兩個人離品霜閣越來越遠，在她們身後靜靜地現出了一個人。

刺桐身穿著灰色的鬥篷，面戴白色面具，輕輕關好了品霜閣的房門，把莫悠悠丟在雪地上的幾把鎖頭，又虛掛了上去。

莫悠悠和大長老走過了知返崖，又返到了聖禁地。

守在聖禁地門口的四個守衛，看莫悠悠一個人過去了，回來時多了個人，眼神裏的驚詫顯而易見。

從品霜閣出來的，只可能是大長老，當初是二長老關大長老進去的，如今二長老不在？大長老就這樣？……

其中一人剛想開口質問，身後響起了他們熟悉的聲音：“你們的職責是什麽？”

原來是首領——六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後，四個守衛立正了身姿：“守衛聖禁地。”

“知道便好。職責外的事情，無需你們過問。”

既然首領都發話了，他們自然對莫悠悠和大長老的路過，視而不見不多問了。

莫悠悠和大長老回到雪域宮，正趕上丁香滿宮殿裏外的在找她。

看到莫悠悠身邊的大長老，丁香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她想不出雪域宮裏怎麽會出現一個陌生人！而且這個陌生人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

“六聖女，這是？……”

“丁香啊，哦，對，你年紀還小，根本沒見過大長老，這是大長老。”

“大長老！”丁香驚叫。

“也是原來的四聖女。”

“四聖女！”丁香想起了雪域宮裏的聖女畫像，恍然大悟又是一聲驚叫。

丁香的驚叫把蘋婆給召喚出來了，蘋婆一見到莫悠悠身邊的大長老，辨認片刻之後，激動萬分：“大長老！你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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