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耀暗自深吸了口氣，壓下了心裏燃起的怒火，面色沈靜，話轉正題道：“公子扯遠了。晉陽楊家只是唯利是圖的商人，並不是個能保守秘密的，只要花些工夫，不難查出楊家新興的石炭生意與褚公子、無憂公子二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且他派出去尋找輝石的人傳回來最後的消息，是輝石曾躲在晉陽府衙的監牢裏。

輝石死前接觸過的最後一個人，便是被關進了同一間監牢的無憂公子。

輝石死後被埋在了晉陽北郊，後事還是無憂公子出錢辦的。所有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無憂。

楚天皇上曾苦尋多年未果，又命他派人繼續尋找的神隱奇符圖，必定在無憂公子的手中。

“無憂公子手上有孤想要的東西，孤勢在必得。”

褚霽威疑惑不解道：“據我所知，無憂生在南宇，長在南宇，從未與楚天太子殿下有過交集，且無憂身無長物，還要我這個師兄處處照顧，哪裏就得了殿下的青眼了？又怎麽會有殿下想要的東西。”

楚明耀垂下眼，覺得和褚霽威繼續兜圈子沒甚意思，輕描淡寫地說道：“居山老人是被楚天國覆滅的前朝出身，即便他四海為家，逝後留下的東西也應該歸楚天國所有。”

褚霽威眸色暗沈下來，他知道楚明耀的意思，如此看來，無憂身上的那張圖確實是居山老人的神隱奇符圖麽。

懷璧其罪，這個傻丫頭揣著這麽危險的東西，將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了。

若只是一個楚天太子查到了神隱奇符圖的線索也就罷了，若還有其他人也在覬覦這張號稱得之可得天下的圖，那麽……

褚霽威擡手撫了下額角，多虧他有先見之明……

萬一到了迫不得已之時，悠悠勢必會交出假圖。她當初讓自己幫她做個假的，不就是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才有這樣的打算麽。

可是太子會輕易放過她麽，就憑她能看懂奇符，再加上無憂公子天眼神力的傳言，太子會放過她才怪。

褚霽威感到了頭疼，同時卻本能地開始考慮扳倒一個楚天太子的可能性。

躲在屏風後頭的莫悠悠聽到楚明耀說無憂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她立馬也聯想到了神隱奇符圖。

同時和褚霽威想到的一樣，莫悠悠摸了摸隨身的荷包。

楚明耀想要的圖，她早就準備好了哇。

褚霽威的技術足夠以假亂真，再說楚明耀也不一定見過真圖，關鍵時刻，她可以把這張贗品地圖交給他！

讓他去那些毫無意義的標記地點找好了，保證他一無所獲，空手而回。

楚明耀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只茶杯，在手裏轉了兩圈，輕描淡寫的語氣裏帶著淡淡的殺意道：“別和孤耍花樣，孤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耳邊鎖鏈的聲響響起，前一秒鐘還歪在軟塌上的褚霽威，人已經站到了桌旁。

他手握著玉笛，玉笛的一截被折開，露出了一柄鋒利小巧的匕首，抵在楚明耀的脖頸上。

“楚明耀，別以為壓制了我的內力，我就沒辦法殺你。”

楚明耀柔美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冰霜：“看來公子不清楚自己階下囚的身份，你殺了孤，也走不出這宮去。你碰孤一根頭發，孤就在無憂師弟的身上找回來。公子不是以為孤喜好男色麽，聽聞無憂美色甚過公子，真是令孤期待。”

“你敢碰她一下，我就把你千刀萬剮！”

“那就要看公子怎麽做了，至少現在，不該拿著這麽危險的物件對著孤！”

楚明耀嗓音突然提高，手一揮便打開了抵在自己頸部的匕首。

他和褚霽威對視著，兩個人都有一種要將對方生吞活剝的狠厲氣勢。

落針可聞的房間裏流淌著危險的氣息，躲在屏風後的莫悠悠都察覺到了褚霽威和楚明耀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

片刻後，楚明耀輕哼了一聲，轉身，臨走丟下一句：“公子歇著吧，孤改日再來看你。”

褚霽威心中一笑，手心裏捏了捏剛剛從楚明耀身上拿到的太子私用出城令牌。

改日？那時他和悠悠恐怕已經離開楚天了。楚明耀從始至終都不會見到男裝的無憂公子。

楚明耀一出殿門，守在門口的太監跟隨了上來，在他身後悄聲稟道：“殿下，剛剛把守的侍衛回稟，今日來送膳的小宮女自從進了門，還沒出來呢。”

“是麽，他還有這個興致。”

這才是男人麽。楚明耀垂眼掃了一眼身邊的太監，邊走邊吩咐：“一個宮女罷了，隨他玩去，玩死了就把屍體拖出去餵狗。”

走了幾步，楚明耀突然停了下來，“找兩個精神點的，讓他們準備好，今晚隨孤去鳳儀宮，為娘娘演戲解悶。”

身後的太監瞬間頭皮發麻，身上冒著冷汗，忙回：“奴才遵命。”……

殿外恢覆了死寂的平靜，褚霽威轉到了屏風後頭，對蹲在地上的莫悠悠伸出了一只手。

莫悠悠擡眼看了看他，把手搭上去借著他攙扶的力站起了身。

蹲的時間太長，她的小腿肚子都發麻了，像被無數針刺著一般。

褚霽威屈膝蹲了下去，伸手幫她揉了揉腿肚，莫悠悠下意識地後退著踉蹌了兩步。

在她知道褚霽威對她的情意之後，她不能再這樣毫不負責地接受他的示好。

感覺到她的退縮和抵觸，褚霽威擡起了臉，由下而上對上了莫悠悠愧疚的視線，他避開了她的視線，也想要避開她的拒絕。

他站起身，將太子私用的出城令牌遞給她：“這個收好，我們走時會用到。”

莫悠悠沈默著接了過來，想到他剛才故意和楚明耀針鋒相對，大概就是為了拿到這個吧。

看著她把令牌小心地放進荷包，荷包裏露出一截他熟悉的布帛顏色，褚霽威笑了笑：“先回去吧，萬事小心。”

“嗯。”莫悠悠面色鄭重地點頭，“我會的，你也要小心，不要再和太子有正面沖突了。”

褚霽威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她的些微閃躲讓他心裏晦澀，他卻不後悔今日的表白。

他已經浪費了那麽多與她共處的時間，那才讓他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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