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擡眼，發現閑公子目光高深莫測地盯著自己的下.身，褚霽威頗為無奈地笑了一下，不羈道：“愛之深情之切……”

他用一種“大家都是男人，你能懂”的表情看著閑公子：“閑公子今晚去而又返，究竟何意？”

閑公子將諱莫如深的目光上移到了褚霽威俊美非常的臉上，雙眸隱晦地瞇了一下，平靜道：“你不適合她。”

“哦？”

褚霽威雙臂環胸，淡然一笑：“這話說的沒道理。我比閑公子適合悠悠，不是麽。”

他上下打量了閑公子兩眼：“悠悠不谙世事，接觸的外人有限，自然不會聽說在晉陽城裏有哪一位會被稱為‘閑’，你當我褚霽威白在晉陽城混跡這麽多年麽。”

閑公子一言不發，垂下了眼眸，褚霽威繼續道：“何況，公子連真面目都無法示於人前，想必事有曲折緣由。……”

“不論怎麽看，悠悠與我才是最般配的。閑公子卻是身不由己，諸多不能。望公子今後謹思慎言。”

閑公子寬袖中的手手指交疊搓了搓指肚，褚霽威在和他講道理？

他講的這些道理仿佛都有些道理，可是他聽這些道理做什麽？

他從小在萬毒嶺長大，可不是聽道理學規矩長大的，想用這些世俗論調束縛他，絕不可能。

在他的認識中，向來沒有能不能，只有他想不想。

須臾，他擡眸凝視著褚霽威，眼神暗沈帶著絕不相讓的堅持之意，突然低聲笑了起來：“話不投機，多說無益。”

褚霽威無奈地嘆了口氣，又了然一笑。

看來閑公子還是不打算退讓，的確，如果他能被自己的三言兩語打退的話，那說明悠悠也就是這種程度的女子，而悠悠顯然不是。

他和閑公子都知道，她值得。

房門外的莫悠悠趴在門口半天了，她側頭把耳朵貼在門上，打起十二分註意力聽著房裏的動靜。

斷斷續續聽不清楚，只是依稀間聽到了一句，“既然如此...那…… 約嗎？……”

“……言為定……”

她似被雷劈中一般楞在那裏，不會是如她所想的那樣吧？

褚霽威和閑公子，要...約...沈？麻？

褚霽威，怎麽能這樣！怎麽能用美色誘惑閑公子！

閑公子根本沒有情感方面的經驗，萬一就這樣被他掰彎了，那她......

誒？好像不關她的事啊......誒？不對啊？怎麽不關她的事呢……

莫悠悠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焦頭爛額的心情了。

怪不得這兩個人一對上就氣氛詭異，這是一種無法阻擋的吸引嗎？

她現在該怎麽辦？

她，她數到一百，如果閑公子能從房間裏面出來，說明閑公子還沒有徹底淪陷，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

如果他沒出來，她，她，她就再數一百，然後，然後再說。……

……十二，十三……

莫悠悠心裏默念著剛開始數數，吱呀一聲，她面前的那扇禁忌之門打開了，閑公子從房裏邁步走了出來。

“閑，閑公子？”

莫悠悠側身後退了兩步，讓開了容閑公子走出來的空間，從頭到腳把閑公子看了個仔細。

還好，他衣冠整齊，衣服上一絲淩亂褶皺都沒有，完全是未拆封未使用的新品狀態。

她提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忍不住問道：“那個，閑公子，你剛剛，和褚霽威，都聊什麽了？……”

她聽到的約什麽，是不是她聽錯了？是不是？

閑公子沒有回答她的話，反倒問了一句：“剛剛看到什麽了？”

褚霽威起身那一瞬間，雖然他在莫悠悠身後出手擋住了她的視線，卻不知她當時有沒有......

“我什麽都沒看見！”

莫悠悠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矢口否認。

她紅著臉閃開了目光，看著地面低聲解釋著：“剛剛完全是意外，我不知道他在......沐浴，我絕不是有意要進去的……”

莫悠悠有點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剛剛的情形那麽明顯，她這樣說是不是有些欲蓋彌彰越描越黑？

她擰起了秀眉，咬了咬下唇，琢磨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對話的趨勢不對。

她怎麽看褚霽威是無所謂的，閑公子怎麽看才是有所謂的！

莫悠悠擡起紅著的俏臉又看向閑公子，她目光閃爍著，尋思著該怎麽問才合適呢。

閑公子，你覺得褚霽威美嗎？你看到他的美色，動心了嗎？如果他對你......你會拒絕嗎？

閑公子凝視著莫悠悠，她清亮的水眸眨動時顫抖著的纖長卷翹的睫毛，像是掃在了他的心頭帶起一陣悸動，欲語還休的神色給人一種嬌弱惹人憐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摟進懷裏。

他垂下了眼眸握了握拳，淡淡道：“天色不早，早點休息。有事明日再說。”

說完，擡眼看了看隔壁她的房間方向，示意叫莫悠悠回房去。

莫悠悠糾結了半天，還是沒有問出口。只好一步三停地在閑公子的註視下往回走。

進門之前她手把在門框上，側著身子看著閑公子，月光下閑公子面具上的銀光清寒刺眼。

他身材頎長挺拔，在那裏負手而立，氣勢孤傲冷然，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莫悠悠回房的身影。

此時他在她只要跑過去就能夠觸碰到的範圍內，在看著她離開，讓莫悠悠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舍。

那是一種還想和他在一起待一會兒，不想說再見的感覺。

這種沖動讓她突然轉了身子，疾步又走到了閑公子身前。

潛意識中對閑公子的好感讓莫悠悠在這片美麗的月色之下有些心猿意馬。

她想要伸手摟住閑公子的腰身，感覺他的氣息，感覺他的存在，可是她，她怕如此熱情奔放的舉動嚇著閑公子。而且她，她不敢……

她只是想想而已。這是不是就叫做色大膽小。莫悠悠鄙視自己。

閑公子看著莫悠悠忽然又向著自己奔過來，眸底湧起了驚訝又驚喜的暖意，想要伸出雙臂抱住她，又忍住了。

莫悠悠做不出無緣無故主動投懷送抱的舉動，她把雙手背在了身後，低下了頭。

閑公子抿了抿唇，看著她頭頂的鈴蘭簪，星眸閃爍，想起與她相識之初，她身上的粗布衣衫和後背的累累傷痕，蹙了下眉。

須臾，他開口淡淡道：“衣裳莫要給旁人穿。”

莫悠悠看了看身上泛著光的裙子，擡起頭羞澀地對他笑了笑，又低下頭去，自言自語似的低聲道：“這麽好看的衣裳，我才不給別人穿呢，就算有人搶也不給……”

#####閑公子（嚴肅）：衣裳莫要給旁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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