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鏘玉大掌在她發上揉，直至把筎意早上費了不少心裏梳的發髻弄亂才停手，“嗯，就那麽開心？”尾音稍稍上調，帶著不知名的啞意，宛若甘醇烈酒般醉人。

鄭意然皺著小臉，拂開他作亂的手，“還不走？蕭然都來催了三回了，再這樣下去，府中的人定然說我是專門禍主的妖精。”

宋鏘玉低著眉眼，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一門心思在她散開的腰帶上，幫她收緊些，紮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看了看，又覺得不滿意，再解開，紮了個死結。

鄭意然簡直無語了，紮那麽緊，是要把她勒死嗎？

偏偏某人還沒點自覺，一臉滿意的看著自己傑作，眼睛出奇的亮人，“好了，這樣就不會散開了。”覆又把她攬緊，“阿意要好好的，不能生病。”語氣頗為鄭重。

鄭意然鼻子一酸，眼眶有晶瑩在積聚，因為忍的太辛苦，嘴巴也在微微顫抖，怎麽辦，這麽好的阿玉，她舍不得讓給別人，好想把他一起帶走。

一室安靜，兩人就這樣靜靜的抱在一起，相互汲取彼此身上的暖意，相互舔舐各自的傷口。

鄭意然先推開的他，“阿玉，你不用太擔心我，我現在好好的，你這整人哭喪著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死了呢。”

她一說到“死”這個字眼，宋鏘玉立即跟她翻臉，把她說教一通，說什麽這字不吉利，不能隨意說出口，鄭意然本想嘲笑他封建迷信的，話還沒出來，眼淚就先掉了出來。

宋鏘玉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不小心中傷到了她，抱著她哄勸一番，反覆跟她道歉，直到把她哄開心了才離開。

聽筎意的意思，宋鏘玉最近每日都會抽出些時間去東山寺，為她祈福，為了她的福報，施粥救濟災民。

誰能想到無所不能、對封建迷信嗤之以鼻的宋鏘玉開始迷信了，聽到這事，她除了心酸還是心酸，人在無助的時候，總會把希望寄托在佛祖身上，要不是真的沒法，他也不至於走這條路。

宋鏘玉一直為她的事忙活，她想勸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心中煩悶不已，鄭意然強撐著精神來到窗邊。

她在這屋中的唯一樂趣大概就是看這築巢的小鳥蹦跶了，每日一看它，她頓時覺得自己鮮活了不少。

微風拂面，鄭意然把手伸出窗外，假裝自己已經把小鳥收入掌中，掌心虛空握拳，放入嘴邊，“嘛嘛嘛”的嚼起來。

雖然嚼的是一團空氣，但大概是心裏得到滿足，鄭意然笑的眉眼彎彎，面色雖然不好，但並妨礙她美的奪目的顏色。

“小姐在幹什麽？”小姐最近的脾氣有些古怪，行為也越發的怪異，往日對著窗戶眼神虛無的發呆，今日竟然對著窗戶傻笑起來，看起來怪滲人了。

她去看過了，窗戶外除了一棵枯黃的老樹，別的什麽都沒有，小姐定然是被鬼怪附了身，不止消耗著她的身體，更是控制了她的言行，她得找機會告訴少爺這事情才行。

鄭意然收起臉上的笑意，不笑的時候面上清冷，“不是讓你不要進這屋中嗎？出去吧。”她不想誤傷任何人。

筎意有些委屈，“可是奴婢想在小姐跟前伺候。”

鄭意然語氣放軟了些，“有什麽事我自然會叫你，筎意，乖一些，去外邊等著。”

小姐此時少有的嚴厲，筎意不敢不從，不情不願的走出去了。

晚餐，筎意照例為她端來了一晚粥，這次的粥還帶著些肉沫，鄭意然抿唇淡笑，阿玉把她的話放心上了，她心情都變晴朗了不少，“阿玉回來了嗎？”

“這粥是少爺出去前熬的，少爺出去前讓奴婢告訴小姐他今晚會晚些回來。”小姐笑的比院中的桃花還要美上幾分，淡笑中帶著些許羞澀，些許內斂，眉眼彎彎似月牙，看起來極為軟糯可人。

她心情變好，對著筎意的態度也好了不少，“筎意，我先喝粥，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去歇著吧。”

筎意出去後，鄭意然對著這一碗肉沫粥傻笑，就算不去嘗這粥，她也知道裏面是幸福的味道，裏面盛滿宋鏘玉對她的心意，要是易於保存的食物，說不定她就偷偷收起來保存起來了。

冒著熱氣的白粥逐漸變涼，鄭意然一口都沒嘗，端到窗邊，熟練的打開窗戶，往窗外潑了出去，這附近的老鼠肯定被她養肥了不少，一天三餐，一頓不拉，不肥才怪。

殊不知推門而入的宋鏘玉將這一目收入眼中，“阿意，你就是這樣欺騙我的？”宋鏘玉陰沈嗓音自她身後傳來。

鄭意然心裏啐罵了聲，說好的晚點回來，天還沒黑就回了，有夠晚的，她訕訕的轉身，心虛的把碗收在身後，臉上堆起討好的假笑，“阿玉，回來了？”

宋鏘玉來到窗邊，探頭一看，就看到了她剛剛潑在地上的粥，軟爛的白粥鋪了滿地，可見她剛剛潑出去的動作有多隨意。

他撐著眼簾，看向她的目光陌生而漠然，鼻尖傳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味道比往日還要濃郁些，鄭意然皓齒無助的咬著唇瓣，一聲不出，

宋鏘玉從她腰後伸手將她攬住，唇瓣貼著她耳際，循著她耳廓描摹，“你就不打算解釋解釋？”

“我吃不完才倒的。”窗戶沒關，夜風有些涼人，鄭意然把自己身子止不住戰栗的原因歸結於此。

“那我驗驗你有沒有騙我。”宋鏘玉扣過她的頭，攝住她的唇，舌尖長驅直入，與她唇齒相依，動作粗暴，毫無章法可言，已不覆往日的柔和憐惜。

被弄的生疼，鄭意然紅了眼眶，宋鏘玉做這事時一直在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自然知道她為此委屈的掉了眼淚，但他今日心緒不佳，沒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自然沒有馬上停下來，待自己盡興後，他才在她盛滿晶瑩的眸上落下一吻，以示結束。

他掐住她下頜，唇角勾起嘲弄的笑意，“怎麽，還給我委屈上了？既然知道委屈，那就不該騙我。”

鄭意然被訓得癟著嘴，淚水沖刷過後的眼眸更加明亮了，羽睫因著淚水的浸潤，幾根幾根粘連一起，把她眼睛襯得無辜極了。

這雙無辜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他，讓他心猿意馬，他根本沒法訓人，宋鏘玉伸手將的眼眸蓋住，吩咐門外的筎意，“筎意，去廚房重新端一碗粥過來。”

聽到他吩咐筎意的話，鄭意然慌忙拽住宋鏘玉的袖子，“阿玉，我吃飽了，我不想再吃了。”

宋鏘玉佯裝沒有看到她臉上的慌亂，屈指在她清瘦的臉頰上一刮，眉頭輕皺，“阿意那麽瘦，得多吃點才行，免得到時候回到淩縣，福伯他們控訴我虧待你。”

鄭意然趁其不備將他推開，把碗放到桌上後就跑到床榻上躺下來，把自己卷成一團，手拉著床棱子，一副就讓你奈何不了我樣子。

宋鏘玉並不急，他有的是辦法治她，近些日子，他一直在外奔走，除了早上起床的那段時間，他幾乎沒有時間陪在她身邊，只能通過筎意知道她的情況，知道她每日幾乎都把自己給她煮的白粥喝完，他心裏松了一口氣，能吃的下至少證明她與常人並無異樣。

但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影，他心裏升起了困惑，一個能吃能喝的人，就算是不長肉，也不可能消瘦的那麽快。仔細追問筎意，才知道阿意吃東西的時候從不允許他人在旁邊看著，每日進去收拾碗筷的時候，碗都是空的，筎意自然就覺得自家小姐胃口好。

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今日他特地早回來一些，就把她抓了個現行，他在門外看了許久，放在桌面上的粥，她一口都沒動就拿出扔了。

那一刻，他憤怒不已，氣她什麽都不肯告訴他，氣她明明吃不下還在那裏裝，但所有的氣憤，但看到她僅有巴掌大的小臉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忍不住自責，要不是他沒有把她看好，現在她就不用受這些苦了，追根究底，還是他做的不夠好。

筎意把粥端來，宋鏘玉便到床邊，“阿意，起來喝粥了。”

鄭意然悶悶的聲音從被中傳來，“我困了，要休息了，誰吵我誰是小狗。”

宋鏘玉看著她緊拽著床棱的手嗤笑一聲，“你這拽著床柱子，是擔心晚上被狼拖走是嗎？莫不是謊話說多了，心虛了？”

鄭意然被氣得肺疼，不懟人她今晚睡不好，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兇一些，她撩開一條縫，露出她瞪人的雙眼，兇巴巴的回他：“不用你管。”

“醜，眼睛凸的都快趕上金魚眼了，還瞪，小心眼珠子掉出來。”

鄭意然捂住雙眼，不著痕跡的把眼睛往裏摁了摁，企圖把突出的雙眼摁回一些，她現在本來都夠醜的了，眼裏再凸就得變成死魚眼了。

宋鏘玉把她的動作收入眼中，但並沒有再出言懟她，而是稍稍躬身，扯了扯她被子，好商好量的征求她的意見，“你是自己起來還是我拖你起來？”

她一樣都不願意，不聽不聽當他念經，鄭意然重新把被子蓋嚴。

“呵，看來是想逼我用強。”宋鏘玉從腰間將一把細小鋒利的匕首拿出，五指無比熟練的戲耍，匕首在他指間來去自如，響起陣陣刀風，光聽這聲音，就知道他耍刀的速度有多快了。

“多年不練，有些生疏了，阿意，要是失手了，千萬不要怪我，我一向重情義，絕對不會對手指殘缺的你不管不顧的，阿意，你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絕對不會少你一口喝的。”

這狗男人肯定是在嚇唬她，他要是失手往她手上紮，她非把他捅穿不可，還吃的、喝的，敢情是打算他自己吃飯，而她喝粥，狗男人，這粥撒泡尿都沒了，哪裏飽的了肚。

宋鏘玉“哎呀”一聲，而她心裏“咯噔”一聲，完了，宋鏘玉這狗男人玩過頭真的把她玩成殘廢了，剛剛明顯就是刀鋒劃過她指節，但她一點都沒感覺到痛，不過聽說痛到極致了，人就麻木了，她現在可能就屬於這種情況了，她手慢慢脫力，垂落到床上，而她一動也不敢動。

“阿意，你不出來看看你的手指嗎？可惜了，那麽白嫩的小手從此就毀了。”

他還完全沒有悔意，鄭意然“蹬”的坐起來，拳頭往他身上掄，宋鏘玉非但沒阻止她，反而樂在其中大笑起來，“阿意，你真傻，還真被我給騙到了。”

“你剛剛還雙手握拳來打我，阿意，你真好玩。”

鄭意然太過於氣惱，在他胸膛又加了兩拳，宋鏘玉趁機收緊她雙手，抱她捆在懷中，往桌邊移動，他箍的太緊，她在他懷中幾乎不能動彈。

“宋鏘玉，你放開。”

“再不放開我咬你了。”

“咬你了哦。”

“真咬了哦。”

宋鏘玉一副隨意任君欺的樣子，還有閑情逸致向她挑眉，魅惑她，“咬吧。”

他點了點自己的朱唇，一雙多情的眼眸看向她，“最好是咬這裏。”

“你咬我，我再咬你，多好。”宋鏘玉一臉戲謔的勾著唇壞笑。

大意了，遇上流氓中的流氓了，她段位明顯不夠用。

他抱著她坐下，把碗移到兩人的面前，“吃吧，我看著你吃。”

阿玉那麽疼她，要是她撒撒嬌，他一定不會為難她的，鄭意然扯著他袖口，晃了晃，“阿玉。”

宋鏘玉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執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既然不願意自己動手，那我來餵你，來，張口。”

鄭意然杏眸圓溜溜的瞪著他，她又不是缺手缺腳，用的著你來餵，“不稀罕。”

宋鏘玉悶笑一聲，把粥送入自己口中，朝她緩緩靠過來。

這男人今晚莫不是磕了藥？鄭意然把他堵過來的嘴捂住，因為過於羞憤，聲音稍稍提高了些：“我不需要你嘴對嘴的餵我。”

聞言，宋鏘玉倒是一臉驚詫的看著她，“我只是想嘗嘗粥的味道怎麽樣而已。”

他看她的眼神越發的怪異了，仿佛被禽獸的那一個才是他自己，他才是那個受害人。

“你別不承認？”靠的那麽近，分明就是對她的嘴有企圖。

“嘴對著嘴餵粥？你倒是什麽都敢想，這粥都坨成這樣了，經過我嘴，再經過你嘴，還吃什麽，倒不如喝水算了，鄭意然你又不是什麽老弱病殘，還想讓我嘴對嘴來餵？阿意，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阿意，你知道嗎？我從來不嘴對嘴，我只會用強的，比如說強行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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