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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似人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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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骷髏來歷不明,對我們敵意頗大,要不要我派人查查?”

宋鏘玉似是未把剛剛的事情放在心上,語氣極其漫不經心,“這骷髏從我們離開宋府就一直在我們身後跟著,無妨,既然他想跟,就讓他先跟著,府中最近也混進不少骷髏,待忙完這次的事情再跟它們好好算賬。”

她身為府中的一員,理應發表自己的意見,況且這骷髏對她賊心不死,難保以後不會傷害他,不如趁現在借刀殺骷髏,把他給解決掉,“少爺,這骷髏一上來就直接跟您要人,規矩都不懂,不如趁這次機會給他點教訓,把他哢嚓掉以絕後患。”

宋鏘玉讚賞的眸光從她身上掠過,“沒想到鄭骷髏有如此膽識,這樣子,我看那骷髏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你只身一人也解決不了他。”

鄭意然點點頭,“少爺說的在理,這樣的骷髏還是得少爺親自動手。”

宋鏘玉摩挲著手中的茶盞,“只身一人不行,兩人便可,福伯,你今晚上帶著鄭骷髏把那骷髏解決掉,順便讓鄭骷髏練練手。”

福伯一如往常般擁護他的少爺,“少爺明智,引蛇出洞,妙招。”

鄭意然呆若木雞,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她什麽戰鬥力他倆還不清楚嗎?“少爺,我不行的,我只能算半個人。”

宋鏘玉稍作沈吟,“也是,自稱骷髏又自稱小仙女的鄭骷髏的確只能算半個人,不過有福伯在你怕什麽,福伯會保護你的。”

福伯已經七老八十了,平日裏多走幾步路都喘,誰保護誰還不一定,鄭意然有些擔憂,“福伯你行嗎?”

福伯哼了一聲,“看不起誰呢,只要鄭骷髏不要拖後腿就可以了。”

“那就好。”她雖然武力值為負數,但逃跑這件事她在行,實在不行跑總沒錯,就是擔憂福伯連跑都跑不動。

入夜,稀薄的月光自屋頂傾瀉而下,溢了滿地,鄭意然和福伯早已換好了夜行裝,準備開始行動,福伯一身輕便,反觀鄭意然,身上別了幾把大刀,與屠夫相差無幾。

“鄭骷髏,你這樣子實在是有損宋府的顏面。”

比起顏面,她更想保命,況且她一身漆黑,誰人會認的出來,難不成殺骷髏的時候還自報家門:骷髏,受死吧,我是宋府的鄭骷髏。她雖然沒有經驗,但也不至於傻成這樣。

“罷了,念在你是第一次,就允許你帶著吧。”

這次的行動與她想象中的相差甚遠,本以為福伯會帶著她飛檐走壁,伺機而動,結果福伯帶著她抄小路從滿是荊棘的草地□□而上,她已爬上高墻,福伯還在墻下弱小無助的徘徊,矮胖的身子趴在墻上不到一瞬又滑至地上,看起來極為滑稽。

鄭意然也有些急了,這宅中守備森嚴,骷髏來來回回巡邏,她在墻上宛若浮雕般在寒風中迎風而立,很是晃眼,偏偏福伯人沒本事還傲嬌,半天了還不尋求幫助。

“福伯,快上來,快施展你的輕功。”

夜色朦朧,但鄭意然還是看清了他臉上的一閃而過的自惱,“我恐高,鄭姑娘快開門讓我進去。”

鄭意然一陣暈眩,險些站不穩,要他有何用,終究是她一個人抗下了所有,她不指望他帶著她騰雲駕霧、飛檐走壁,但這低矮的圍墻爬也應該爬上來。

鄭意然無奈,只能避開巡邏的骷髏行至大門為他開門,福伯大喇喇的從正門而入,臉上絲毫不見剛剛的郁色,反而表現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倒是會裝模作樣,“不知福伯有什麽計劃?”

“我已打聽好了,我們要尋的骷髏就在偏院的那房,待會會有巡邏的骷髏路過此地,鄭骷髏就趁機混入其中,以尋求時機溜進偏院。”

他倒是會安排,又是“趁機”,又是“尋求時機”,你當巡邏的骷髏是瞎的嗎?“那福伯你呢?”

“我自然是先在偏院等你,以我的功夫,混進偏院就不是個事。”

福伯嘆了口氣,“鄭骷髏你……,哎,也不用我多說,鄭骷髏你自己心裏也有數,我倆在一起行動容易打草驚蛇,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不就是嫌棄她礙手礙腳的嗎?就怕她已經成功混進偏院了他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徘徊,剛剛如果不是她他連院門都進不了,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自信會比她先到達偏院。

鄭意然脫下身上的夜行衣,找了一個角落伺機而動,反正今晚上她也不指望能完成任務,能保住自己便可。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便看到十幾個骷髏朝她這邊走來,鄭意然找準時機,悄無聲息的混入其中,隨著他們逛了一圈宅子,也趁機熟悉了府中的地勢,為自己逃跑規劃好了路線。事情順利得超乎她的預期。

路過一處宅子,這群骷髏便三三兩兩的分散開來,鄭意然跟著兩個骷髏一起走,便聽到他們談論起府中的私密之事,“肖統領夜夜笙歌,送進來的美人一個賽一個,那銷魂的叫喚聲讓人身子怪癢的。”

另一骷髏搭腔,“美人又有何用,最後還不是落入肖統領的肚子。”

“也是,聽聞肖統領在修煉秘術,須以人骨血肉為祭方可成功,這肖統領殺氣太重了,還沒進到偏院便可聞到濃重的血腥味了。”

“我也聽說了,但主上對這件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未出聲阻止。”

“你懂什麽,肖統領已初具人形,待日後成人,這府中誰當家還不一定呢,況且現在就連主上也忌憚他幾分。”

那倆骷髏聊的正歡,並未察覺到她漸漸落於身後。

鄭意然按照福伯給她指的線路來到了偏院,說來也奇怪,外邊守衛甚嚴,但這偏院卻一個護衛也沒有,一片寂靜安然。盡管這樣,鄭意然也不敢掉以輕心,一處處尋找福伯的身影。

路過一處臥房,鄭意然被窗前的婀娜身姿給吸引住了,透過朦朧的窗紙,便可窺見女子的嬈嬈,細聽之下,還可聞及她細碎的嗚咽聲。

鄭意然一時之間有些好奇,她一個人站在窗前動來動去擺弄什麽?還小聲抽噎,著實有些奇怪。鄭意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至屋外一側,女子的嗚咽聲也漸至明顯,“肖統領,慢些。”

鄭意然被她嬌媚的呼喚聲酥到了,這女子還真是尤物,不過肖統領?不就是剛剛那倆骷髏所談論的人?但這窗影只有女子一人,並未看到有男子的身影,鄭意然蹲在墻角聽了一會,也只是聽到女子重重覆覆的叫喚聲,從始至終並未聽到男人的聲音。難不成這女子是在睹物思人,自我安慰?

鄭意然尋了一處隱蔽的角落撩開一縫得以窺探,屋內的一男子把那女子按在窗邊施以溫柔攻勢,女子身上不著一絲寸縷,臉上蘊著被疼愛後的柔媚。

透著氤氳的燭光,鄭意然只看到男子如水墨圖畫般精致的側臉,這畫面美的像一副畫,這畫固然美,但也只是如同曇花一現,剛剛還溫柔有加的男子盤口大張,一下子邊把女子的頭吞入腹中,硬生生把絕美的愛情戲變成了恐怖戲。

女子血流不止,沒了男子的依托,剩下的半身慢慢滑至地上,血漫了滿地,男子卻不以為意,詭笑一聲,繼續咀嚼口中的食物,唾罵一聲:“低賤的人類。”

在男子轉頭的那一刻,她也真正看清了男子的模樣,左臉似人,右臉卻似人非人,臉上腐肉殘存,屍蟞橫行,跑進他的嘴裏,男子卻恍若未覺,連同屍蟞一起咀嚼。

他行至床榻邊,動作閑適優雅的除去身上的衣服,失去了華服的修飾,便可看到他宛若幹屍般的身子,身軀上滿是幹巴巴的肉條。

鄭意然心中有了思量,似人非人?初具人形?所以窗邊並未顯現出他的影子?來這世界那麽久,她還未聽說過有半人形這種物種。

為了以防他察覺,鄭意然也沒敢多加停留,悄悄遁走了,福伯這家夥,不靠譜,她都觀摩完一成春宮戲和恐怖戲了,他人影都沒見,這個時候不知道又躲在哪個角落了。

而被鄭意然提到的福伯此時正在跟宋鏘玉會合,“府中有什麽異常嗎?”

“除了偏院,小的剛剛都巡視了一番,並未看到府中有何異樣,只是前院的如意堂中聚集著一群貌美的女子,年齡在八到十六七歲間,舉止優雅,可見都來自高門大戶。”

“如今朝中動蕩不安,再也不是人人至上,唯人獨大的朝代了,骷髏雖受制於人但也不再僅僅依附於人,它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它們也渴望打拼出屬於他們的一片天地。”

福伯臉上隱隱透著擔憂,“江湖中一直有流言傳出骷髏進食人骨血肉便有機會得以幻化成人,以形補形,吃什麽補什麽,是以有些小地方總有人無緣無故失蹤。”

“皇上這次派我北上就是命我查明這件事,一旦屬實,格殺勿論,按照天子之說,人可以進食骷髏,但骷髏卻不能以人類為食,骷髏失去控制的那天,就是它們滅亡的那一天。”

福伯臉上絲毫不掩飾對骷髏的蔑視,“那是它們在自尋死路。”

宋鏘玉撚著手中的佛珠,“既然府中其他地方尋不到異常,那就說明有古怪的地方在偏院。”

“不知道鄭骷髏怎麽樣了。”

宋鏘玉神色有些凝重,腳步也稍顯急促,似是安慰自己般喃喃出聲:“阿意這個機靈鬼不會有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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