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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誤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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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意然轉過頭,意料之中看到了宋鏘玉熟悉的黑臉後就再也控制不住撲進他懷中,“少爺,您終於來了,還以為你會眼睜睜看著我被打死,還好你還有點人性。”這也不能怪她,是他自己說要讓福伯來救她的。

骷髏大哥把斷裂的骨頭重新接上,“哢嚓、哢嚓”扭了扭脖子,“竟然敢壞我的大事,該死,都該死。”

宋鏘玉冷冷一笑,“真本事沒有,口氣倒是挺大的。”

連連被挑釁,骷髏大哥像發怒的豹子般向他們發起攻擊,只可惜如此猛烈的攻勢對宋鏘玉來說只是小打小鬧,宋鏘玉手輕輕一揮,他就被擊打落地,如此反覆,再堅硬的骨頭也受不住。最後只能趴在地上,絲毫不能動彈。

宋鏘玉不屑的眸光在他的殘軀敗殼上掃過,轉而從袖中掏出玉笛,修長如白玉般的手指在上邊輕輕一摁,玉笛便發出愴然的狼嚎聲,婉轉悲啼,令人不禁沈浸其中,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沒想到少爺如此悲憫仁懷,傷害骷髏後還不忘為它響笛以示哀悼,看來是自己誤會他了,鄭意然都想拍拍他的肩安慰安慰他。

擡首便可見他望著雪山方向幽幽一笑,眉宇間是掩不住的邪魅,哪裏有半點淒然之色,鄭意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可見一簇簇綠光如同鬼魅般向他們的方向移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隨著綠光的漸進,鄭意然也可看清了它們的真面目,是一群眼冒綠光通體雪白的狼群,一只只壯如虎熊,對著骷髏大哥倒下的方向嘶吼擦掌,從它們的眸光中窺探到無盡的狼厲與嗜血的殺意。

轉瞬又可見它們對著宋鏘玉的方向頂禮膜拜,眸中的殺意盡數掩去,剩下的只是膜拜與信服,鄭意然暗暗稱奇,沒想到重活一世,竟有幸得觀此種奇觀,也不枉她此前經受的苦難。

宋鏘玉對著狼群大手一揚,如同對情人般細語呢喃,溫聲道:“去吧。”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剛剛還井然有序排列著的狼群競相爭食骷髏大哥的骨頭,甚至為了爭食互相嘶吼,相互撕扯,互相殘殺,片刻後,一大具骷髏骨都被分食幹凈,連渣渣都不剩。

已經飽食的雪狼意味未盡的舔舐牙齒,時不時擦地磨爪,而未搶到食物的餓狼竟虎視眈眈的凝著她,眸光兇狠,似在伺機而動。

看出它們的意圖後,鄭意然背後生寒,腳底發軟,深深打了一寒顫,只能抱緊宋鏘玉的腰身望得以驅散心中的寒意。

宋鏘玉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憂慮,把她攬緊了些,對著還遲遲不肯離去的狼群打了一響子,語中是不容忽視的強勢與命令,“不可以。”

餓狼失望的“嗚”了一聲,雙腳屈膝趴在地上,眸光也變得柔軟而令人生憐。

宋鏘玉向福伯輕輕揚了揚手,福伯心神意會,從懷中取出一袋肉餅,向著餓狼的方向投擲,不一會,剛剛還懨懨的餓狼得到滿足後邊屁顛屁顛的離去了。

看著狼群浩浩蕩蕩離去的背影,鄭意然喃喃出聲:“少爺,您剛剛破戒殺生了。”

宋鏘玉一臉無辜,唇畔微勾,閑閑道:“哦,失誤而已,他把我費盡苦心養的千年烏葉草給毀了,我要他的命不算過分。”

“千年烏葉草?在哪呢?”他們在的地方,放眼望去,除了雜草還是雜草。

“你腳下踩的就是。”

鄭意然嚇得一激靈跳起來,連忙後退了幾步,滿滿的求生欲,“我現在不踩了。”

宋鏘玉笑得如沐春風,說出來的話卻更加嚇人,“不,你還在踩著。”

鄭意然都快哭了,“少爺,千年烏葉草長什麽樣?長的跟雜草很像嗎?”

“少爺你是不是看錯了?”

宋鏘玉微微瞇眼,臉上笑容怎麽看怎麽惡劣,“呀,還真是看錯了,我忘了,千年烏葉草這裏沒有,南邊的院子裏才長有。”

語中還帶著遺憾,“剛剛還讓那骷髏死的那麽慘,我現在良心上都有些過不去了。”

把誤殺說的那麽理直氣壯,除了宋渣渣這世上大概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那你本來不打算殺他的是嗎?”

宋鏘玉微微偏頭,眉眼帶笑,語中帶著閑適,“不是啊,如果知道他沒有傷害千年烏葉草,我就把他活埋了,我喜歡看他在土裏掙紮而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好變態,變態的世界她不懂,她為什麽會認識這個變態,鄭意然望向不遠處,那裏已空無一物,只殘留著狼群相殘打鬥留下的血跡,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剛剛的驚險真確存在。

鄭意然看著那血跡不禁失了神,忍不住胡思亂想,會不會有一天她也會被狼群這般分食,死無全屍?

宋鏘玉把手中的玉笛收起,察覺到懷中的小東西的失神,不悅的蹙了蹙眉,一指擡起她的下頜,撩人而不顯輕佻,他的指腹略帶薄繭,微冷而不咯人,眸光幽幽如深潭,攝人心魂而不自知。

鄭意然覺得自己就要溺亡在他的眼中,下意識的別過臉,把他的手一把拂開。

被人拂了面子,宋鏘玉眼中的凜意突現,嗓音微沈,如鐵如鏈般的臂膀把她箍得緊緊的,“你在怕我,嗯?”

鄭意然自然聽出他語中的不悅,但她現在渾身上下都疼的要緊,沒空理他到底在生哪門子氣,奮力在他懷中紮掙起來,“宋鏘玉,你弄疼我了,放開。”

聞及她的話,宋鏘玉眼中的冷意消散,“疼就忍著。”但可以明顯感覺到他的力道變輕了。

前世的鄭意然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她那風流成性的死鬼老爸不只有老婆,還有幾個小老婆,孩子也有一堆,鄭意然雖然不是最出色的那一個,但架不住她會撒嬌,把她老爸哄的團團轉,稍微受的委屈就不依不饒的,所以依舊不妨礙她是最受寵的那一個,“忍不了,疼的戳心撓骨的。”

宋鏘玉嗤了一聲,冷冷的看著她,“戳心撓骨?鄭意然,你有心嗎?”

宋鏘玉是什麽意思?怎麽覺得他剛剛的話中有一絲負氣的意味存在,受傷的是她,讓她受傷的罪魁禍首也是他,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盡管如此,鄭意然還是不敢公然挑釁他的威嚴,只敢嘀嘀咕咕出聲:“用得著這樣戳人脊梁骨嗎?”

宋鏘玉也不惱,反而笑得如沐春風,伸手撫過她的頭,細語柔聲道:“不是喊疼嗎?傷到哪了?”

鄭意然可憐巴巴向宋鏘玉伸出自己的臂骨,指指這又指指那,“吶,這裏,這裏都好疼,都怪剛剛那骷髏大哥下手太狠了。”

宋鏘玉眉梢一挑,修長如玉的指尖在她的臂骨上輕輕掠過,聲音還有些懊惱,似乎真的為她被傷到的事傷神,“哦,我竟不知道阿意受了那麽多委屈,不若這樣,我給個機會讓你報覆回來好不好?”

鄭意然不疑有他,順著他的話傻傻的問道:“可是骷髏大哥已經入土了,還怎麽報仇?”

宋鏘玉湊近她的耳畔,音色軟如棉,說出的話卻狠如狼,“阿意,我把你也吃了就好,這樣你就有機會去地下找他報仇了,你覺得這個建議怎麽樣?”

鄭意然身子一僵,下意識的擡頭觀察他的神色,想從中辨別他話的真偽,但宋鏘玉眸中波瀾不起,她一時也摸不準他的態度,“這恐怕不大好,我這個骷髏一向寬以待人,寬宏大量,所以我決定不跟他計較了。”

“可是我會心疼,我這個人可不像鄭骷髏一樣寬宏大量,我這個人小氣又自私,最看不慣親近的人受苦,福伯跟我那麽久,最了解我了。”

許久不開口的福伯點了點頭,故作深沈的擡頭望向夜空,又看看鄭意然,“少爺什麽都好,就是太護短了,還有就是心太柔軟了,平時看到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哎,這也是我一直擔憂的事情,這以後可怎麽辦。”

“沒想到少爺如此竟如此仁慈,不愧是信佛之人,小的真的是自愧不如。”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沒誰了,平時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人卻殺人不眨眼,呵呵,騙誰呢。

福伯沒有接她的話,話鋒一轉道:“鄭骷髏,月圓了。”

鄭意然也擡頭望了望天空,感嘆道:“是呀,月圓了,不知不覺竟那麽晚了。”

“少爺還沒用過晚膳。”

用沒用過晚膳關她什麽事?她也還沒用過晚膳,找誰說去,轉而又想到了關於宋渣渣的傳聞:少爺雖是血肉之軀,但與常人卻不一般,從不進食米飯蔬果,喝的是瓊漿玉露,吃的人骨血肉,洗的是千年清泉,睡的是萬年寒玉床。

吃食方面特別挑剔,要吃特別精細的食物,骨頭要焚燒後化成灰才得以下咽,血要混著羊奶喝,肉要清燉或者做成紅燒丸子。他該不會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吧?鄭意然別無他法只能裝傻充楞,“少爺要吃青菜還是吃米飯?我去幫您做。”

宋渣渣高深莫測的凝著她,轉而歪頭在她纖細的脖頸旁低嗅,“可我今天想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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