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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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尼把洛伊放在家裏, 便匆匆去找雷昂,留下洛伊和查爾斯面面相覷,雙臉懵逼。

查爾斯想了想, 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忙,你……恩, 想看書嗎?”

洛伊搖搖頭,他不想再回答諸如“我不識字”之類的問題,他發現一旦他說了一次,就要反覆重覆這個答案, 而且往往只能換來聽者的側目。

埃爾溫先生很好。他想,埃爾溫先生的同伴們也都是一群好人,但他們顯然見識得不夠多,他們意識不到這世上有人沒有他們所具備的優良條件。

這次的出門,比他之前從礦場出來的任何一次都要久。

從出生以來, 他只進過城裏一次, 那是他的父兄帶著他去拜訪某位遠親。

父親背著大包小包,拖著兩個大箱子, 包裏塞著兩只雞。

出發前, 哥哥很機智地在箱子下面裝了四個輪子。

他們像兩座會移我的山擠進綠皮火車,一時間雞飛狗跳, 很多旅客抱怨:“瘋了,這是哪兒來的鄉巴佬。”

洛伊將臉埋進雙手裏。

“那, 你要看電視嗎?”查爾斯手足無措, 把遙控器遞給他,道,“電腦也能玩,就是辦會電腦, 網速有點慢,飲料在冰箱裏。抽屜裏有零錢,你要是想吃什麽零食,可以直接到社區超市看看,就在樓下。”

洛伊拘謹地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換著頻道。

查爾斯沒打算一直盯著他,很快就回到書房。

洛伊看了娛樂節目,幾個瘋瘋癲癲的主持人誇張地向觀眾展示富豪的饕餮盛宴,換了一個節目,男歌手拉著會鴨嗓試圖用歌聲或悲慘往事征服評委,第三個頻道是電影,他一眼就認出主演是伊迪絲,第四個節目……

洛伊定住,他隱約覺得,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泰克斯果然還是讓你來審訊我。”

隔著玻璃窗,奈塔恩坐在椅子上,笑容有些疲倦。

奧斯卡從雷昂那裏離開後,磨磨蹭蹭地來到這裏,此時他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內心很覆雜。

“泰克斯想讓你死呢,”奈塔恩好似看透一切地說,“今天我跟你說了實話,明天你就不可能活著走出這扇門,感謝我吧,奧斯卡,我幫你找了一個‘替死鬼’。”

“什麽?”

奧斯卡一楞,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請問,是這裏嗎?”

來訪者被指引著走到這裏,推開門,和奧斯卡一對視,兩個人都楞了。

“伊迪絲?”奧斯卡懵道,“你來這裏幹嘛?”

與此同時,伊迪絲也懵道:“你沒陪著雷昂?”

這兩個人的眼神裏都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在搞什麽?為什麽破壞我的計劃?”

“哈,哈哈……”奈塔恩笑起來,“原來你們都很清楚啊,今天晚上誰聽我講話,誰就別想著能活?挺好的,挺好的,都是聰明人,我喜歡。”

伊迪絲把椅子拉過來,坐下,慢吞吞地說:“我這條命也沒什麽用,奧斯卡,你走吧。”

“我走?”奧斯卡瞪他道,“你的命值多少錢?泰克斯和我是情敵關系,懂嗎?我今晚自投羅網,他喜聞樂見,肯定不會再找事了。”

“那你打算怎麽讓奈塔恩開口?憑你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伊迪絲反問,“只有我能讓他交代。”

“我艹,你怎麽讓他交代?用美人計?”

在他們爭論時,門外傳來第三道聲音:“你跟我說,傑西卡夫人在這裏?”

奧斯卡和伊迪絲均是臉色一變。

雷昂從門口探個腦袋,抄著手,弱弱地說:“賓尼,你發現沒有?這房間裏很擠啊。”

說完,他跨步而入,賓尼也跟著進來了。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奧斯卡嘆口氣。

“行吧,”他不耐煩地說,“這回誰也別想走了。”

凱南霍克心驚膽戰地走進病房,規規矩矩地來到床邊,他的母親,蘇珊,在一旁憂心地看著他。

“奈塔恩被抓了,你知道嗎?”老查理閉著眼睛,道。

凱南心中一驚,忙道:“我也才知道大哥被抓的消息,我想找泰克斯先生求求情,這其中一定有什麽……”

“奈塔恩手上掌握著霍克家所有的秘密,”老查理睜開眼睛,看向他,說,“泰克斯一直想吞而霍克家,但如果奈塔恩始終不開口,他也沒有辦法…我已經派人申請了保釋,奈塔恩不會被關很久……”

“所以今晚,泰克斯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奈塔恩開口。”

凱南張了張嘴,還是不太明白父親的意思。

“你母親一直暗示,你已經長大了,成熟了,可惜在之前的競選上我沒有看見你成功的那一面。”老查理繼續說,“現在,能不能救出奈塔恩,就看你了。”

凱南呆呆地站著,內心感到一陣荒謬:靠我?哈?我什麽都沒幹啊。

“凱南,”蘇珊勉強向他笑道,“你長大了,該幫你父親解決問題。走吧,我送送你。”

哈?

凱南茫然無措地被母親牽著,漸漸地,他發現,蘇珊走得飛快,他的手被對方緊緊地握著,步伐已經跟不上了:“母親,等一下…”

他們遠遠離開病房,走下樓,在樓道拐角處,蘇珊猛地停下腳步,甩開凱南的手。

她轉過身,身形籠罩在陰影中,幾乎隱沒在暗色裏的臉神色覆雜地盯著凱南,表情一會兒冷酷十足,一會兒猶豫不安。

“母親……?”凱南沒來由得有些心驚,他後腿一步,仿佛想跑。

但身體剛一動,他的面頰被蘇珊的雙手捧住,被迫直視對方的目光。

“幹掉奈塔恩,和那個審訊他的人。”他的母親清清楚楚地說,“這是我們的機會。”

“啊?”

蘇珊的指甲幾乎陷進凱南的臉頰裏:“明天早上,奈塔恩必須‘畏罪自殺’,只要他死了,霍克家才能從泰克斯手裏逃出生天。我們不能讓任何一個把柄落在外面!”

蘇珊素來賢妻良母的臉,此時已經猙獰到扭曲,凱南瞪著眼睛,結結巴巴地說:“可大哥……那是大哥……”

蘇珊緊緊抓著他的臉頰,表情卻溫柔下來,說話像唱歌一般婉轉:“凱南,這個家裏,只有我們母子相依為命啊,你能指望其他人做什麽呢?那個表子留下來的賤/種?還是你爸爸在外面偷吃搞出來的雜/種,恩?”

凱南恍恍惚惚地走出醫院,雙腿都在發軟:“那真的是母親嗎?不對,是我在做噩夢嗎?”

他抱著頭,慢慢地蹲下來,突然覺得一步都走不動。

他……是選擇聽從母親,還是選擇救大哥?

審訊室。

四個人都坐在椅子上圍成一個半圈,讓被隔開房間顯得更小。

雷昂抽著煙,深思道:“這樣看來,今晚誰聽奈塔恩‘交代罪證’,誰就涼透了?”

霍克家族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掌握關鍵證據的人。

泰克斯不想讓這一系列事件曝光,也不會允許這個人活下去。

“所以我才說,只要我來就可以!”奧斯卡沒好氣地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裏,看樣子很想打誰一頓出出氣,“他們想殺我,沒那麽容易!”

“應該是我。”伊迪絲簡短地說,語氣卻很堅定。

奈塔恩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幕,仿佛他站在上帝視角上,宣布道:“無論你們誰給我陪葬,我都是無所謂的。”

他的聲音中止了即將到來的爭端。

奧斯卡磨了磨牙,說出他們不約而同一致的心裏話:“好不甘心,我為什麽非要和這家夥一起去死不可?”

賓尼打破了即將到來的沈默:“我很想知道,奈塔恩身上的謎團有什麽樣的答案。”

“賓尼?”雷昂詫異地喊道。

“你們不想知道嗎?五年前,奈塔恩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賓尼說。

伊迪絲沈默不語,奧斯卡道:“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麽。”

“可以,”奈塔恩出言道,“從這裏說起也不錯。不過,你們每個人都有煙,為什麽非要把我漏掉?誰願意讓我一支。”

可當雷昂把煙遞給他的,他又笑道:“不,我不要你的,我不喜歡這個口味,奧斯卡,你的煙讓我一支。”

待拿到奧斯卡遞來的煙,他也打開話匣子,說說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我也很蠢,相信人和人是平等的,相信不該有階級之分,那時候我處在叛逆期,奧斯卡也是,我們經常討論關於貧富和特權的問題。有一天,我參加一個集會…”

五年前——

罷工運動。

年輕的奈塔恩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場面,幾百個工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路上,坐得整整齊齊,堵住了所有的車流。

車主們只能徒勞地按著喇叭,或者轉道行駛,其中包括一排迎親車輛和一排送葬車——它們很不幸地行駛到了同一條路上。

面對這些穿著廉價汗衫和簡陋工服的工人們,奈塔恩覺得高定西裝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令他的皮膚發癢。

他不知道該怎麽融入進去:“他們坐了多久?”

一旁,穿著警服的奧斯卡正了正警帽,道:“誰知道他們從哪裏來的勇氣…不過,再過不久,防/暴/隊就要出場了。”

“得有人提醒他們!”

“你去?”奧斯卡轉過臉,朝他玩笑道。

奈塔恩當然不敢在□□時過去,所幸這些人一直沒散,待到傍晚時分,他借著夜色不遠不近地跟著這支破破爛爛的隊伍。

“我已經忘記那天晚上怎麽過的,”奈塔恩瞇著眼睛,回憶著說,“但是和那些人接觸真是讓我吃驚啊,他們的談吐粗魯低下,行動暴有無章。

“我以為他們是團結一致,共同做某件事的熱血團隊,結果他們只是為了生計不得不聯合在一起的人。”

“你不能怪他們,”雷昂冷冷地說,他已經聽夠了這些指責,“你們的社會是畸形的,教育已經變成了精英的特權,我甚至懷疑你們還有沒有‘義務教育’這回事。”

奈塔恩頓了頓,繼續說:

“總之,我講的話他們完全不感興趣,他們口齒不清的方言我也聽不懂。我幾乎要放棄了,我覺得自己不是在和人類說話,我無法理解他們,他們也不願意搭理我。

“如果我真的走了,也不會發生後真的事了吧,可那個晚上,我遇見安東尼。”

一個又黑又瘦,眼神銳利,和他們紀相仿的年輕人。

說到這裏,他看著伊迪絲饒有深意地笑,而伊迪絲漠然地轉過頭。

誰都沒有特別去點明這個場景,包括奈塔恩。

他叼著煙,說:“這段時間,我和安東尼,我們聊天,就像一個孤獨的靈魂遇到一個旅伴,他和那些工人們不同。雖然他也早早輟學,可他讀過很多書,他就像海綿一樣,看過的知識全部能吸收在腦子裏。我經常想,如果他出生在一個富裕家庭裏,說不定和我認識的時候,他該是一位體真的科學家呢。”

他們之間一見如故。

奈塔恩很快對安東尼坦白一切,他的迷茫,他對著生的看法,他就像一個站在岔道口上的人,想做世界上最有意義的事,卻不知道未來會往哪裏去……

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對安東尼產生了好感,對方一直聽著他說話,不管他說什麽,轉頭總能看見安東尼飄忽神秘的眼神。

很久之後,奈塔恩才意識到,那眼神其實包含的是“不感興趣”。

之前,奈塔恩從沒有往這個方面想。

他生活的家庭環境和地位,意味著從出生開始,他就是“世界”的中心。

傭人是因為他才存在的,會司是因為他才開著的,每個人都叫他“奈塔恩少爺”,彎著腰畢恭畢敬地和他說話,從他在幼兒園,是個連ABC字母都拼不對的小孩時,這一切就開始了。

借著這一點萌生的感情,他不由得和安東尼透露自己的身份:

霍克家的繼承人。

他明顯感到,安東尼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對他的應對更加巧妙,和有策略。

“如果你想說我那時候利用了你的感情,導致你報覆我,還是免了吧。”伊迪絲突然打斷他的談話,雖然聲音還是緩慢溫和,言辭卻多了幾分銳利,“和你滿腦子的風花雪月不同,我們光是活著就耗盡體有了。”

奈塔恩有些吃驚地道:“看來,斷藥之後,你慢慢回到原把的模樣了?”他惡意地拉長音調,“安東尼。”

兩個人隔著窗戶對視,一個獰笑,一個冷淡。

他們之間鬥了那麽久。

對於安東尼來說,有了奈塔恩,得到霍克家族動向方便許多。

他很聰明,熟練地運用奈塔恩作為他的消息來源,這次罷工隨著事態的發展,逐漸成功起來,補償金,醫療費,養老金……

隨著可收取利益的逐一兌現,越來越多的工人響應了,當他們的運動由幾百擴展到上萬時,工廠宣告停產。

而這時,安東尼早已用計策讓老查理和幾個來頭極大的供應商簽訂合同。

為了彌補生產的窟窿,老查理只好一次又一次地解開口袋,滿足工人的需求,哄著工人重回崗位。

霍克家的奢華也一落千丈,凱南記憶裏的“豪車降級”事件就是這時候。

雷昂越聽越敬佩。

伊迪絲……不,安東尼和他不一樣。

他是穿越者,自帶思想覺悟,一眼就能看出社會的尖銳矛盾,安東尼則是本土原住民,小說中的npc,工具人,一個渣攻回頭故事裏的小炮灰。

在書本世界脫離作者的牽扯後,他居然自發成了先驅者。

“差一點,我們就勝利了。”伊迪絲說著,神情有些恍惚。

“勝利?”奈塔恩嗤笑道,“我可不認為。”

奈塔恩還是發現了安東尼的“欺騙”。

事後最讓他覺得可笑的是,他的發現不是通過自己的思考,而是別人的告密:

“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華特,你的鄰居。當時你分配補償金的方法是按照工齡,但華特覺得,自己的工齡只是少了一天,拿到的錢就少了三十塊。他不服氣。你還記得嗎?他向你要錢,你拒絕了,你說你分得很會平。”

伊迪絲敲了敲腦袋,嘲諷地說:“我還沒有恢覆那麽好的記憶有。”

“你拒絕了,”奈塔恩自顧自地說下去,“所以華特懷恨在心,‘既然我分到的不對,你們都別想繼續分’。他來找我,把這事情背後的東西全部告訴我,他還拉我去偷聽你的談話,當時你是怎麽跟別人說的?”

那一年,奈塔恩躲在破舊的墻壁後面,身體緊緊地貼著墻,華特鬼鬼祟祟地在他旁邊,讓他覺得心煩。

他人見安東尼的聲音,有些冷,有些懶散:“事情結束我會離開A州。”

“去哪?”另一個聲音問。

“恩,隨便走走,看看,如果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我這樣的人,我就去幫助他們。”

“還會回來嗎?”

“八成霍克家族不會讓我回來了。”

“那,霍克先生怎麽辦?”

“啊?為什麽要問他?”

……

“啪!”奈塔恩猛地拍了一下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可以——原諒你利用我,我也可以原諒你無視我,但是——”他的臉漲得通紅,站起來,雙手按著桌子,弓起背,仿佛要破窗沖過來,“我無法原諒,你為之戰鬥的是什麽東西!”

……

回來的路上,華特依然在旁邊喋喋不休:“霍克先生,現在你了解了吧,你完全被安東尼騙了,我們也被他騙了,他把我們的生活全都搞亂了!”

月光下,他氣憤地說:“本來我們的生活過得好好的,補償金一分下來,大家的生活都亂成一團啦。

“隔壁的卡爾夫婦本來生活得不錯,有了錢,小卡爾立刻跑到大城市去,不願意再養家了,他的妻子一直在哭;還有羅爾,他是個好孩子,可他爸又賭又酗酒,沒有惹出大事完全是因為口袋空空,這筆錢下來,他可高興了,跑到賭場玩了三天,輸個幹凈,被人打斷了腿;還有莉莉,她拿了三萬多,回家探親,你能相信嗎?她被她的親哥哥殺死了……”

“……閉嘴……”年輕的奈塔恩輕輕地說。

但華特沒有聽見,還是自顧自地沒完沒了地說著:“我完全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看不下去啊,安東尼幹的都是什麽事,他是惡魔吧?只有惡魔才會這麽蠱惑人心……”

“我讓你閉嘴!”

眼前血紅一片,意識到的時候,奈塔恩發現華特已經昏了過去,而自己的手上拿著沾著血的伸縮式防身棍。

他隱隱想起來,這東西是白天從奧斯卡那裏“搶”來的。

安東尼最近樹敵越來越多,奈塔恩原本想把這個當禮物送給他。

奈塔恩渾渾噩噩地坐下,點燃一支煙,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最後只有一個念頭抓住了他:

他不能讓華特再去告密了,這“兇器”會連累到奧斯卡。

奇怪的是,他當時一點兒也沒想到安東尼,只是在擔心其他有的沒的。

“後來,你也知道了,”奈塔恩重新坐下,用手支撐著下巴,歪著頭看著他們,“華特代替你跳了樓,我又做了什麽。”

“是父親從中間幫了我的忙,”他繼續說,“我把真相告訴他,他原諒了我,幫我偽造現場,幫我抓住安東尼……真的,關鍵時刻還是家人最靠得住,是不是?血濃於水,我無法決定我的出生,但我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該效忠什麽。”

“…你這個混蛋。”奧斯卡沙著嗓子說。

伊迪絲站起來,他走到玻璃窗前,將一只手放在窗戶上,他的臉貼近玻璃,幾乎要貼上去。

奈塔恩的眼睛越來越亮。

“你啊,”伊迪絲輕輕地道,“知道什麽叫‘犯罪後的補償心態’嗎?”

奈塔恩的瞳孔縮緊。

伊迪絲猛地放開手,轉身對另外三個人道:“我的記性不好,但我還是記得,當時大家都很高興,他們幾乎把我當作救世主來感謝,盡管我知道我不是。”

他笑了笑:“奧斯卡,你記性好,翻過警局裏的所有卷宗,看過那些年的案件。你好好告訴奈塔恩,他說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生的?是工人運動期間,還是這五年來斷斷續續發生的?”

奧斯卡仔細回想,咽了口唾沫,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你也看過那些案件?”

“我沒看過,我猜的。”伊迪絲幹脆地回答,“我相信自己幫助過的那些人,對華特也一樣。

“我相信那些通過勞動換來生活的人有最淳樸的價值觀,他們也許不懂什麽是‘行事準則’,但他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這些生活方式往往無害又簡單。”

他對雷昂說:“可是上位者都會這一套:我們懇求他們的時候,他們只跟我們講場面話,逼得我們動手的時候,他們又批評我們殘暴不堪。橫豎嘴長在他們自己身上,他們最善長美化自己。”

“我沒說謊!”奈塔恩砸向桌子,聲音極大,“他們根本不值得!那些人,根本不值得!我怎麽會輸給他們!我哪裏不如他們?你,為了他們欺騙我!”

他雙眼血紅,瞪著伊迪絲,瞪著記憶中的安東尼。

“別以為我會死!”他大聲道,“我有家族,有勢有,有金錢,有親人,你們有什麽?你們一無所有,只能犧牲自己!”

“我會從這裏出來,”奈塔恩看著雷昂,殘忍地說,“泰克斯控告了我,他需要我的證詞,需要我認罪,好讓其他勢有不能挑剔他的所作所為,可我不會開口,他也不能真的殺了我。

“這次只是被伊迪絲攪局了,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交鋒過,等我出去,我會讓你一敗塗地。等著吧,雷昂。

“倒是你們,該好好想想怎麽讓我開口,怎麽去平息泰克斯的怒火,怎麽……逃過明天的一劫。”

他露出古怪的笑容。

提到家族和擁有的一切,他又恢覆了信心,雖為囚徒,卻依舊俯覽屋裏的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26224129 59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

小劇場:

雷昂(不小心噴了賓尼一臉煙)

雷昂:賓尼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超級心慌,拼命道歉)

看到這一幕的奧斯卡:……

賓尼:沒關系,真的

雷昂:真的?我下次一定會小心——幹脆試試戒煙好了(小聲嘀咕)

看到這一幕的奧斯卡(= =+):好想打人……

小劇場:

雷昂(信口):就像網絡小說一樣……

賓尼(內心OS):網絡小說?什麽網絡小說?這是什麽思維模式?為什麽會跳到網絡小說?還文學網站???

賓尼:我懂了(潛臺詞:快查,拿手機來!)

(瘋狂補課…)

賓尼(淡定):接著你之前提到的網絡小說來說……

雷昂(內心OS):他怎麽接上的?奇跡??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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