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關燈
剛剛踏入沙馳國忘川城領地,雷均的五萬大軍就被包圍了。

前方是,墨瀚領著五方城二萬五千守城軍,巴卓軼手裏還有二萬王朝軍,接近五萬人。後方,溫莎兒原本帶著二萬王朝軍歸還沙馳國,如今卻相當於在雷均背後偷襲。兩方對金石國形成了兩面夾擊之勢。

雷均緊攥長槍,睚眥俱裂:“巴卓軼叛我!”

這番形勢,卻在步清歡預料之中,她平靜冷淡,置身事外。

巴卓軼派人送來了議和書,遣詞造句極其精簡:交出依米花,既往不咎,聯盟依舊。

可是,雷均會如此輕易交出步清歡麽?

步清歡瞥了一眼議和書,扇著牙骨扇:“放我們走。我說服巴卓軼,放你走。”

今年的秋老虎異常兇猛,步清歡整日都是輕衣薄汗,臉頰粉撲撲,比桃花更艷幾分。少女如蓓蕾初綻,少婦如嬌花盛開,更多一分成熟風韻,讓人欲罷不能。

雷均目光在步清歡身上流轉一圈,漂亮女人總是耐看,若非步清歡有孕在身,他絕不會如此光看不動。他目光越發炙熱,聲音卻越發冷凝:“你們?巴卓軼可只要你。女王、公主與聖女之流,是生是死,是榮是辱,他豈會關心?”

“我不能拋棄她們。”步清歡微微側身,頗有些不自在,她很懂男人的眼神所代表的含義。連冷淡如獨孤傲,都不能免俗。可她每日每夜都熱得發慌,猶如烈火焚身,就像大火裏熊熊燃燒的彼岸花,就像獨孤傲摔下信河前,她做的那個夢!

雷均撕了議和書,他決定一戰到底,不論勝負:“我可以放她們走。唯獨你,絕不相讓。”

唯獨你,絕不想讓。

步清歡的心,微微一動,輕輕一痛。她不願意被人搶來搶去,也不願意被人讓來讓去,她是一個人,不是一件物品。然而,總有人,因著不同心思,想將她據為己有,控制在身側。

如果是雷均是為了舊年一段難解的姻緣,一份執拗的感情,一句刻骨銘心的承諾。巴卓軼又是為何?步清歡絕不相信,巴卓軼是因著男女事情,他一定有更大的目的與陰謀,而這一切尚且不知。

“阿雷,來日方長。”許久以來,步清歡第一次喚雷均昔日之稱,只屬於彼此的稱呼。她聲音裏都帶著生澀與縹緲。

來日方長?

這算步清歡善意的提醒,還是溫情的暗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然而,巴卓軼當真可信嗎?雷均毀約在先,巴卓軼未必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背信棄義。

若是交出了步清歡,巴卓軼轉身就率兵繼續圍攻,豈非賠了夫人又折兵?

步清歡勸道:“人若身死,萬事成空。”

雷軍默然,他深知自己的實力。

死士隊是雷均親手培養帶領而出,以一敵十絕不誇張,然而卻覆沒於萬摩土地上了。如今的死士隊,稂莠不齊,人心不古。

金石國雖出兵二十萬,但絕非金石國精兵良將,相反,表面人多勢眾,內裏其實濫竽充數。不然也不會在萬摩,處處吃敗仗。

如今雷均手裏五六萬人,其實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若當真對戰沙馳國六萬五千大軍,恐怕兇多吉少。況且,絕對不止沙馳國,萬摩國士兵恐怕也暫時蟄伏,以期後效。

“若能逃過此劫,你願意嫁給我嗎?”雷均握著步清歡的肩頭,隔著薄紗衣,滑膩的肌膚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阿雷,我心裏只有獨孤傲。”步清歡決然搖頭。

“他已死。”雷均緊了緊手心,目光逼人。

獨孤傲不僅死了,還死於雷均手裏。戰場決鬥,死傷無怨,步清歡雖痛不欲生,但絕不會胡亂遷怒於人。

況且,沒有找到他的屍體,或許還有奇跡,或許他還沒死。

步清歡擡眸對視,毫不動搖:“可我絕不變節。”

雷均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我只想照顧你,一生一世。”

步清歡撇開頭,又開始揮扇,她想用清風隔絕雷均身上的灼熱氣息:“你何必為了年少時一句戲言,如此執念不改。”

“唯獨於你,並非兒戲。自別後,三年期滿,我曾回過步家。然,雕欄焚盡,香消玉殞。”雷均忽然將步清歡抱在懷中,緊緊地箍住懷裏的嬌軀,這是他唯一上心過的女人,唯一想迎回家門的女人。但姻緣錯落,死生蹉跎,終究飄零離散,音信全無。

上天既安排重逢,為何又迫人分離?

步清歡拿開雷均的手,踱開幾步:“阿雷,那就當我死了。放我們走。從此恩怨兩清。”

雷均怔然後退一步,鷹眸裏是痛苦、偏激與憤恨:“恩怨兩清?那我將雙眼還你,將雙腿還你,將這條命還你!”

你若雙目失明,我便做你雙眼,將我所見之物講與你聽。

你若雙腿殘疾,我便做你雙腿,帶你去任何你欲往之地。

你若死了,便死了,我會忘掉你……

你若是走了,我會等你,可我只等你三年……

後來,他雙目覆明,雙腿恢覆靈活,堅強活下來,然後一走了之。步清歡從未等到這個人,反倒是等來了滅門之禍。

昔年的話語,一一重現。步清歡一陣恍然失神,心裏擰成團,鼻子發酸:“阿雷,帶著你的人走,我希望你能全身而退。縱然不能全身而退,也要拼出一條血路逃走。你要活著,活著才有日後。”

打心底裏,步清歡不希望阿雷陷入絕望。她也許本不該給予他一丁點希望,但她又不忍心看他拼死沙場,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溫莎兒所帶的二萬王朝軍背後,還有萬摩兵四萬。雷均勝不了,步清歡深知這場戰,勝利掌握在誰手中。

“阿雷,好好活著,答應我。除了你,我誰也不剩了,步家的人都死光了……”步清歡美眸泛著波光,細碎的水痕,讓見者心痛。

有些人服軟,有些人服硬,有些人軟硬不服。但若是一個男人心裏有另一個女人,必然見不得她嚶嚶哭泣、楚楚可人。

“答應我。”美眸裏玉珠斷線,一抹淚痕染上了花容月貌。梨花帶雨,哀聲祈求。

“好。”雷均背過身去。

步清歡暗松了一口氣,這樣至少可以帶走米貝莎、米朵和卡娜。可是,米朵不肯走,她不管前路如何,都要與田升共赴。

步清歡竟好似看到當初的自己,追隨獨孤傲的決心。步清歡理解米朵的心境,米貝莎與卡娜也沒有強迫米朵,於是四人行變為了三人行。

步清歡並未保守起見,回到墨瀚軍隊,而是直接去了巴卓軼那裏。步清歡三人剛剛躍入巴卓軼眼前,巴卓軼就下令開戰。

巴卓軼果然片面撕毀議和書!

雷均陷入了重圍。

墨瀚帶著守城軍,並未加入戰局,但是他手裏二萬五千守城軍攔住了一方逃生之路,而且從氣勢上也能讓金石兵感到灰心喪氣。

溫莎兒並未帶兵,反倒是王朝軍原來的統軍石麟、熊豪和高翼等人率著二萬王朝軍在雷均背後打得火熱。

溫莎兒坐山觀虎鬥,萬摩四萬兵也按兵不動。不過四萬人的後援,讓王朝軍底氣十足,拼殺更加賣力。

這是一場四萬王朝軍與五六萬金石軍的戰爭。金石軍裏還有兩萬人左右只是後勤軍,他們除了抱頭鼠竄,倉皇投降,幾乎別無他選。

宴宣與田升各帶一支大軍,抵抗兩面而來的大軍,雷均攜著一支新組死士隊,從東面逃離。巴卓軼命人攔截,然而死士隊護著雷均越逃越遠,再不濟的死士隊,依然是一面難以突破的鐵墻。

縱然殺出一條血路,也要逃出一條生路。

雷均打著馬,不忘回頭,他似乎看到了敵營之中,有一抹紅賞,還有一雙擔憂送別的美眸。

雷均狠狠地揮鞭打馬,嘴裏吐出兩個字:“等我。”

這一次,等多久?

不知道,誰都不知道,也許連上天都不知道。

田升與宴宣也且戰且退,這一戰,他們已經做好準備當逃兵。田升護著米朵,一路退逃,宴宣斷後。

宴宣手裏的士兵,越來越少,直到喊殺聲漸息……

肉身如何敵得過刀槍劍戟?殘缺不全的屍體,如被萬馬踩踏過後的麥穗,亂七八糟地躺倒一地,堆成屍山人海。

鮮血尚有餘溫,沒入大地,開始新的一場輪回。

五六萬金石兵,敗逃萬餘人,其他人全都倒在了這片荒地上。王朝軍也損了一萬多人,打仗不可能無傷亡。

如今王朝軍只有兩萬多人,墨瀚的二萬五千守城兵聽步清歡調遣,溫莎兒手裏有萬摩四萬兵,甚至步清歡手裏的王令或許可以讓王朝軍倒戈。

如果此時,圍殲巴卓軼,勝算極大!但讓沙馳人打沙馳人,未免太失人味。可這世上之事,豈非經常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巴卓軼又豈會毫無察覺,他早有準備:“清歡,五方城已成空城,我的人早已控制了全局。”

用全城百姓,威脅守城軍麽?

當然,步清歡接受要挾,不會輕舉妄動。她也並不意外巴卓軼此舉。各種後果,她早已設想清楚:“原本我也未想開戰。我會隨你回王都。”

巴卓軼眼底有一抹詫異,步清歡主動提出跟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