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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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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摸清了小姑娘吃軟不吃硬, 又喜好顏色的本性,傅於景仗著自己這幅好皮囊,變著法兒地在秦婉面前刷存在感。

時不時地撩撥,惹得秦婉恨得牙癢癢, 倒也的確讓他得逞了幾次, 不過絕大多數時候, 還是自己忍得夠嗆。好在傅於景的這般自虐到底也不是沒有益處。

使得秦婉有時候覺得, 自己就像只被溫水煮著的青蛙, 慢慢竟然會習慣了傅於景的親昵, 從旁人看來, 儼然一副情濃蜜意的熱戀期。

新年將過, 三皇子府邸。

“這還未過正月, 你又要出遠門?”

秦婉身上罩著厚實的大氅, 全身上下都被裹得嚴實,只露出了兩只水潤的眸子, 便使說出口的聲音顯得更加糯糯,呼吸之間帽檐上的雪貂毛都還在輕顫。赤色的大氅底紋上繡著松枝雲鶴, 仔細瞧, 與她面前傅於景著的玄色鶴氅,花樣幾乎如出一轍。

話落間,傅於景更加攏緊了懷中的人兒,寬大的鶴氅幾乎將秦婉整個裹在懷中,生怕她因著賞雪受了涼風。

亭外的冬雪已經連著落了五天,天色也變得朦朧一片,處處皆是銀白。

傅於景的下巴抵在秦婉柔軟的帽頂,清朗的嗓音透著絲沈重:“今年的雪下得極大,北方壓塌了不少屋舍, 難民流離失所若是不及時安置,怕是又要凍死不少人。正值正月新年出現這等災情,民間恐會傳出些擾亂人心的流言,父皇命我前去安置難民,順便撫慰民心。”

撫慰民心?這種刷百姓好感的好事,不是應該派太子前去嗎?為什麽會派一個都沒封王的皇子。這難道不是在拉太子黨的仇恨嘛?秦婉藏在帽檐下的雙眸閃了閃。

不過這帝王之術她也不懂,想不明白幹脆就拋在腦後。但好在秦婉心知傅於景命硬,遇到險情亦能逢兇化吉,這般思索著,心裏頭的那股擔心倒是被壓了下去。

頭靠在他胸前啟唇輕問:“那你明早就要走嗎?”

“今夜就走,我已命順子收拾行裝,事發突然,抱歉現在才告訴你。”

傅於景眸中亦帶著不舍,一臉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秦婉倒是沒覺得什麽,畢竟災情要緊,只不過被他這般專註地看著,耳尖莫名有些發熱,悶聲開口:“那你路上仔細著些,註意安全,風雪大道路難行,需得小心謹慎。”

話落便奮力地從他懷中揚起小臉,透過一圈雪白的毛絨縫隙,只露出了一雙明媚的眸子,朝著傅於景彎成了兩彎月牙兒。還沒待他說話,覆又將臉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跟貓兒似的。

引得傅於景不自覺胸腔發出陣陣輕笑,大掌輕拍了拍秦婉的後背:“別鬧......”

這頭因著雙臂連著腰身都被傅於景摟著,不好擡手的秦婉,好容易蹭掉了大氅上的帽子。露出的巴掌大的小臉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包裹得太嚴實熱的,而爬滿了紅暈,正殷殷切切地仰頭看向傅於景。

“帽子戴好,小心灌了涼風。”

見她這般,傅於景連忙擡手,作勢要將她大氅後的帽子重新戴上,卻被小姑娘踮腳湊近的動作弄得一楞。

“親我。”

眼前的少女杏靨桃腮,擡著精巧的下巴遙遙地看著你,眸中浸著幾絲羞意,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地大膽。

傅於景腦中似是炸響了絢爛的爆竹,當即視線便落在了秦婉微嘟起的粉唇上。既是小姑娘難得的主動,傅於景自是不敢不從,眸光笑意漸深,不過片刻怔楞便俯身壓了上去。

四瓣唇相觸,情意綿綿更是難以分舍。傅於景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住了秦婉,一手扣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將她往自己懷裏送,一手撫在她腦後,炙熱又急切的氣息包裹而來,似要將小姑娘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兩人所在的竹亭,坐落在三皇子府的清幽湖面上,四周已然都放下了阻擋風雪的竹簾跟紗幔,冷冽的冬風卷起朵朵綿雪而來,吹得紗幔緊緊覆在竹簾之上,越纏越緊。

即便亭中並未生著炭火,兩人也絲毫不覺得寒冷。好似在這靜謐的冬日暴雪之中,因著從對方身上汲取而來的溫度,而變得不再畏寒。

將秦婉送回了茶香居後,傅於景就踏上了北上的路。

轉眼卻到元宵佳節。

鵝毛般的大雪終於得以停歇,昨兒曬了一日的太陽,今兒氣溫卻比先前下雪的時候還要來的更冷,路面全都上了凍,踩在上面一不留神兒就得摔個大跟頭。

家家戶戶幾乎都窩在家中,除了為了生計不得不外出奔波,沒什麽人願意大冷天地出門。

茶香居的生意自然也受到了些影響,不過秦家母女想得開,正好借著機會多休息幾日。

秦婉手中拌著芝麻餡兒,準備給今兒來的食客都送碗元宵甜甜嘴兒。心裏頭卻在數著傅於景離去的日子,算上今天,恰好一周。

受災的地區在元晉朝最北邊的溧州,從京城出發約莫也只要兩天的行程,即便算上冬日裏道阻難行,估摸著前兩日也就已經到了,就是不知道今個兒過節他吃沒吃元宵。

“小姐您看,那小丫頭又來了。”

耳邊織蕓突然地出聲打斷了秦婉的思緒,順著織蕓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瞧見門口探頭探腦的小身影,正是秦婉當初在人牙子門口放走的小丫頭。

果然不出秦婉當初的所料,小丫頭自當日跑走後,過得並不好,甚至可以算得上艱險淒苦。因著年紀小沒人收她做工,險些還又被賣給了人牙子,只得往臟了的打扮自己,且以乞討為生。

織蕓見秦婉掃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估計是不打算管,便放下了手裏搓好的糯米團,擦了擦手就上前去趕人。

“你這丫頭,前些天來看你可憐,才給了些吃食衣物,今兒個怎的又來作甚?”

織蕓話落不滿地撇了撇嘴,當初不是要死要活不願意做丫鬟嘛,現在知道日子苦了,三天兩頭地就過來瞧,莫不是還想跟著她家小姐不成。

“你兇什麽?我又不是來找你的。”

小丫頭身上穿著的,還是前兩天秦婉拿給她的舊衣裳,雖然有些大,不過禦寒倒是完全足夠了,打扮得也還算幹凈,不再像之前那般蓬頭垢面。不過這脾氣倒是還一點兒都沒變,整個兒就是一朝天椒,嗆人。

織蕓被她頂得一噎,作勢就要叉腰與這個小丫頭理論。秦婉見狀,怕不是又要被吵得耳朵根疼,直接開口給她倆打斷:“那你是來找我的嗎?有什麽事兒?”

秦婉還坐在堂內沒動,邊搓著元宵邊朝著門口的小丫頭掀了掀眼皮。

那小丫頭一見秦婉終於理她了,得意地朝站在她面前的織蕓扯了扯嘴角,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氣得織蕓直磨牙。接著那丫頭便向旁邊移了兩步,也不再看織蕓氣鼓鼓的模樣,一本正經地朝著秦婉開口:

“沒錯,我就是找你的,我有事情要跟你說,能進來嗎?”

話落也不急著催促,只老實的站在門口等秦婉的同意。小丫頭脾氣沖雖沖,這規矩倒是還懂得不少,甚至比織蕓還講究,顯然以往家景應是不錯,或許還不是貧苦出身。

見秦婉點了頭,那小丫頭便利落地在門口跺了跺腳,待在地墊上蹭幹凈了腳底的碎冰渣,才跨進了門檻。

“你要與我說什麽?”

瞧見小姑娘神秘兮兮地湊近,秦婉挑了挑眉,順勢便配合地附耳過去,聽著聽著眉頭卻漸漸地皺了起來。

“此話當真?”秦婉斂了唇邊的笑容,面色有些凝重。

“那還有假?我親耳所聽,不就是徐府的大小姐嗎!我見過很多次了,聲音不會聽錯。況且她那個丫鬟還跟你有仇,她娘不是被你弄進大牢裏關起來了嗎?”

小丫頭見她不信,當即小眉毛一豎,蠟黃的小臉不服氣地擡起,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引得一旁的織蕓更加地不滿:“餵!你這個小丫頭亂說什麽呢,那個老家夥被抓進大牢,是她自己心眼毒幹壞事被律法所懲,怎麽成了我們家小姐弄得了!我家小姐又放你自由又還你賣身契的,沒成想你卻這般想她!”

“我說你幹甚這麽兇?別血口噴人!那又不是我說的!你這話雖說的是沒錯,全是那老婦咎由自取,但是人家閨女可不是這樣想的啊!你要兇兇別人去!反正我知道的都跟你們說了,先走了!另外.....”

小姑娘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對著秦婉別別扭扭地福了福身子,方才輕聲開口:“謝謝你送給我的衣裳。”隨即便提起偏大的冬襖衣擺,小跑著跨出了門檻,一個轉角就沒了影兒。

“小姐,那丫頭說了甚?我覺著您也別太當真,興許是隨處聽來的八卦。”

織蕓沖著小丫頭跑走的背影努了努嘴,重新用濕棉巾擦了擦手又回了桌前包元宵。心裏頭對小丫頭的話嗤之以鼻,不過秦婉倒是放在了心上。

先前那事過了一個年基本上也定了性,柳於慕的誥命被收回,她的陪嫁丫鬟靈秋也被送入了大牢。有楚將軍跟傅於景盯著這事兒,縱使柳於慕有再大能耐,那靈秋也定是死路一條。這對柳於慕來說,無不是如同砍了她的左膀右臂。

且往年的宮宴,柳於慕跟徐嬌嬌都會受邀前去沾個光兒,卻因著此前這遭事兒,不僅無法再入宮,就連年前皇後為選新任太子妃,而舉辦的賞梅宴,都沒有向徐府發放請柬。這讓原以為此事板上釘釘的徐嬌嬌,更是懷恨在心。

思及此,秦婉手上不停,又搓了幾個元宵。只不過,若她還有幾分腦子,定然不會再頂著徐府的名頭行事。

“織蕓,這些日子店裏的菜品上桌前,多檢查幾次,若是遇到臉生的客人,你跟孫嬸兒多多留意些。明兒店裏的另外三個夥計回來,你也提醒著點兒。”

“是的小姐,織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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