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炮制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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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子甩著馬鞭,自顧自地說得開心,完全沒意識到空氣有片刻的凝滯。

傅於景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去查查怎麽回事。”

自家爺突然出聲,聽得順子還楞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落在後方的秦婉,想了想,試探地開口:“是的,爺。人哥哥現在在我們手底下幹事兒,妹子受了委屈,的確是要查清楚。”

說完便豎著耳朵聽著車廂內的動靜,過了半晌傳來一聲“嗯”。

知道自己沒會錯意,順子放了心,加快了車速就往靈璧山上趕。

“莫要亂看,小心沖撞了貴人。”

秦蓮笑見她視線還落在前頭的馬車上,拍拍秦婉的手輕聲叮囑。

“哎,我曉得的娘。我在想今後咱們地收回來了,種什麽東西。”

其實要論什麽植物她最了解,那肯定是茶葉的,畢竟自己上輩子就是棵綠茶,不論是茶樹的生長還是成品茶葉的制作,她都了然於胸。

再以秦家村地處丘陵地帶,很適合種茶樹,她上次去靈璧山也發現了山腳下的一小片野茶樹,生長得極好。

只是不知道這裏茶葉的價格怎麽樣。

秦蓮笑聽到自家閨女的話,笑了笑:“還能種什麽,那肯定是繼續種莊稼的,到時候農忙的時候就請兩個人幫忙,平日裏娘來照顧就行,你現在懂事了也不用娘時時照看。”

說到一半見閨女若有所思,便直接開口:“婉姐兒若是有什麽好的法子,可以說來聽聽。”

秦婉雙眸亮了亮,頰邊帶笑:“我聽二哥說,縣裏的大戶老爺們都很喜歡喝茶,娘,你說我們要不要種茶樹賣茶葉?”

“賣茶葉?”

秦蓮笑眉頭微皺,語氣裏帶著遲疑。

靈璧縣隔壁的宣平縣,就有一個茶園,周邊幾個縣城的茶商,都有售賣宣平縣的茶葉,每年的收入據說很可觀。

這些秦蓮笑也是聽村裏人閑談時聊起的。

起因是,隔壁村的一戶人家望著別人收益好,便也想做茶葉的買賣。

結果因為制茶功夫不到家,炮制出的茶葉異常的澀嘴,賤賣都沒有茶商收購,最後自然是血本無歸,兩畝地的茶樹也只得荒在地裏。

“嗯,娘,我想試試看。靈璧山腳下就有一小片兒野茶樹,我想著采來炮制看看,如果可行你再答應,若您還是不放心,咱們可以少種點,來年看看成效如何,再決定是否大規模種植,你說呢娘?”

雖然秦婉很想說自己都會,只不過,到時不說她娘信不信,光是解釋由來都是個大問題。畢竟原身又不識字,根本不能將這些知識推說是書本上看來的。

只得當作瞎子過河,一步步嘗試,等她的“成品”茶葉炮制出來後,她娘自然會同意做這門買賣。

對上秦婉希冀的眼神,秦母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想著到時候吃到苦頭,婉姐兒自然會知難而退,便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到時候茶葉澀嘴可別哭鼻子。”

秦婉心裏暗樂,那必定是不可能的,不說她的技術多高深,至少她明白怎麽做才能發揮出茶葉的最佳口感。

說幹就幹。

當天用過午飯,秦婉就挎著一個小臂長的小竹簍,去了靈璧山腳。那天過來時有事在身,自然沒有仔細瞅這邊的茶樹是何品種。

如今離得近了,這才發現這些茶樹雖然是野生的茶株,但是卻被打理得很好,遠看時看不出來,近看就能發現是被修剪過的,茶根處的雜草也被清理的幹幹凈凈。

“你在作甚?”

身後猝不及防地傳來一句蒼老的呵斥聲,驚得秦婉一個哆嗦,險些將一棵新出土的茶株給掐斷。

連忙回頭看過去,是一個頭發花白,滿臉胡須的老翁。

老翁看上去有些年紀了,但是身子骨卻很是硬朗,話音剛落就朝著秦婉姿態矯健地沖了過來,一臉心疼地望著那株差點被秦婉掐斷的茶苗。

“老伯,真的不好意思,我以為這一片兒是野茶樹,所以想來采一些回家炮制。”

秦婉揪著衣擺有些尷尬,訕笑了兩聲想著緩和一下氣氛。

老伯檢查了下茶株無事,這才放下了手裏一直拎著的水桶,木桶裏的水在晃動間濺出了些許,瞬間就□□燥的泥地吸收了。

“是野生的,采茶可以,不要傷害根基。”

見是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老伯這才放緩了語氣。

隨著聲音的起落,長長的胡須還在抖動,嘴唇四周都被花白的胡須布滿了,一直延伸到腮邊。

秦婉眨了眨眼點點頭,她只是想檢查一下茶樹的品種而已。

“小女秦婉,家就住在秦家村,請問老伯怎麽稱呼?”

這老伯說完話就不再理會秦婉,自顧自地拿葫蘆瓢舀水澆茶樹。

話出口半天沒得到回應,秦婉也沒再自討沒趣,挎著小竹簍就精神百倍地開始采茶。聞著清新的茶香,秦婉覺得前所未有的親切,興致上來還哼了兩句小曲兒。

這頭澆完水的老伯,見那小姑娘哼著沒聽過的調子,恍若無人地采茶,吹了吹胡子,拎著木桶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這時候已經到了九月中下旬,秋茶已經有些老了,冬茶卻還沒長完全,秦婉只挑著最前端的嫩芽采了小半簍。

望了眼天色還早,便趕緊回家將茶葉攤開曬青。

第二天下午,秦家的小院兒便傳來了陣陣清雅的茶香。

雖說現在元晉朝喝茶的風氣大盛,幾乎家家戶戶都備著茶葉,留著自家喝或是用作待客。

但是秦家村卻鮮少有人會去喝茶。一是價格高,覺得都是富人家享受的玩意兒。自家炒制的話,又因為手法簡單,成茶苦澀得難以下口,自然不會再去白花那個精力。

秦婉將竈洞的柴火,夾進燃燒盡後的炭灰裏熄滅,等著鍋裏的茶葉自然冷卻後便裝進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陶罐裏。

原本半竹簍的新鮮茶葉,經過幾次炮制“失敗”後,成品也只有那麽一小點兒,看得秦婉都有些心疼,這算不算是她的子孫後代啊。

秦婉取出一小撮茶葉放進陶碗裏,便往裏倒開水。

原本暗綠色卷曲的茶葉,經過開水的浸泡,就像是重新註入了生機一般,又恢覆了鮮嫩的顏色,舒展開葉子,根根豎起懸在茶碗中。

可惜深褐色的粗陶碗看不清茶水的顏色,不然想必也是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青色。

綠茶的口感鮮爽且不耐泡,第一遍就能將茶葉裏的精華都泡出來,洗茶的話太過浪費,而且秦婉炮制的茶葉質量極高,即便用著最簡陋的工具,也沒有多少雜質,自然是更無須洗茶。

秦婉將手裏的茶碗,遞給了一旁看傻眼的秦母。

隨後便乖巧的坐在一邊,一臉期待的等著秦母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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