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紫金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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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村隸屬於永州省靈璧縣,地處丘陵地帶,四周群山環繞,綠植覆蓋面廣。

其中相對來說,最為富饒的靈璧山,就鄰靠秦家村。

村裏有幾戶沒有田地的人家,便靠著在山上打獵為生。

只不過自打年初開始,縣裏就下了令禁止私自上山,好在也給村裏的獵戶分配了田地來種。

前些天跟著王翠雲去秦婉家的張嬸子,她家男人,就是最早在秦家村安家的獵戶。自打分田地的令下來,就跟王翠雲走得極近,八成也是不滿意分配到的二等田。

晌午飯點兒剛過,日頭還有些灼人。

村路上攏共都見不到幾個人,都歇在屋裏頭午睡。

靈璧山的一條鮮少有人走的小徑上,正龜縮著一個青色衣衫的少女。

少女姿色妍麗面龐姣好,除了有幾分瘦削,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十分的標志。只是行為舉止實在是不雅,甚至可以稱得上猥瑣。

秦婉蹲在半人高的草叢裏屏氣凝神,許是靈魂裏自帶的植物親和力,氣息上,幾乎讓她跟這一片兒的草叢融為一體了。

小姑娘正一眨不眨的,瞅著不遠處一座修葺得十分雅致的小院兒。

看著大小應是個二進的院落,院子外圍種了一圈碧綠的羅漢竹,一陣微風吹過,便傳來竹葉的沙沙聲,迎面似還飄來清雅的竹香。

秦婉暗暗伸了伸有些蹲麻的左腿,幸好她有遠見今天沒穿襦裙,穿著上下分式的斜襟短褂配著長褲,也方便行動。

側過耳又聽了半晌,見這院子裏,的確只有那個已經下山的小廝,再無旁人,便立即從草叢裏站起身。

拍拍身上的草屑,秦婉大搖大擺地就往院門口走,撥弄了兩下院門上掛著的銅鎖,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又伸出手拿著門環叩了兩下紅木大門,見院內的確沒人應答。

秦婉不再猶豫,選了處好爬的地兒,仗著身子骨輕盈,順著羅漢竹就瀟灑地跳進了院子裏。

帥不過三秒,甫一落地,秦婉便撫著心口,後背貼著院墻大喘著粗氣兒。一邊留意著院內的構造,一邊在心裏嘀咕:

可不能怪我啊,磨了她娘三天才打聽出這貴人的住處,原也只是想問問這葡萄是哪裏買的,結果那小廝傲氣得很,她還沒怎麽著呢,立馬就板起一張臉趕她走。

戚,不說拉倒,她自己上門買。

秦婉摸了摸腰間沈甸甸的小錢袋,裏頭是秦母往日裏給她買糖吃的銅板,只不過都被原身給攢了起來,幾年下來,也有五六十文了。

怎麽說一串葡萄也能買得起吧?

秦婉舌尖抵了抵牙根,這幾天吃葡萄吃得牙根都有些發酸,可惜沒哪一串像秦二哥給她帶的那樣,能讓她恢覆精力。

定了定略有些激動的心神,秦婉從口袋裏摸出一條棉質的手帕,對著斜角線一疊,成了一個倒三角,捏著兩頭小角圍著口鼻往後腦勺一系,就蒙住了半邊臉。

上輩子她都是靠著神識滿別墅跑,如今這幅樣子,是不是算擅闖民宅?

那還是蒙上臉比較好。

二進的院子也沒有多大,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秦婉就準確地找到了廚房的位置。可惜除了墻角堆了一筐土豆,什麽瓜果蔬菜都沒有,難不成那小廝今天就是下山去采買的?

暗嘆時運不濟的秦婉正打算原路返回,便被一側屋裏的神奇現象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

透過半開的支摘窗,能瞧得出這間屋子是主人家的書房,裏頭的擺設除了更為講究雅致些,也沒什麽特別。

而讓秦婉覺得神奇的點卻是,書房裏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似還夾雜著,她三百多年茶生,都聞所未聞的淡淡香氣。讓秦婉格外的舒服,就好似冬日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剛剛□□所耗損的精力,都好似恢覆了些許。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滴溜溜轉了兩下,秦婉按捺不住自己的內心的激動與好奇,搓了搓小手,直接推開書房的門就走了進去。

甫一進屋,那股讓秦婉感覺到舒適的氣息便更加濃郁了,似乎都充斥到了每一個毛孔。

尤其是靠近書桌與書架那一片。

秦婉放緩腳步悄咪咪地走近。

古樸雅致的梨花木書桌上,整齊地疊放著一小摞已經提過字的宣紙,右手邊的三層筆架上還整齊的懸掛著一排排的毛筆。

秦婉彎腰皺著鼻尖嗅了嗅。

除了那股濃郁的氣息,讓她的精神格外的充沛以外,什麽都沒發現。

秦婉沈思了片刻,思索著會是什麽寶物。

突然恍然大悟般地一拍腦袋,夭壽了,這該不會就是其他精怪們說的紫金龍氣吧。

被身懷龍氣之人使用過的物件,多少也會沾染上對方的氣息,只不過是會隨著時間消散的。

隨即又一寸一寸地將書房搜刮了一遍,確定不是什麽寶物所散發出來的以後,秦婉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傳說中的紫金龍氣,對於精怪們來說可是大補之物。不僅可以增加修為,亦可修覆像秦婉這般受損的神魂。

而伴隨著紫金龍氣出現的,無不是位高權重的天命之人。

且擁有非同一般的氣運,往往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

而如今新朝更替已有二十餘年,聖上又遠在京城,這身懷龍氣之人,怎麽會隱居在他們偏僻的秦家村。

思及此,秦婉的小身板抖了抖。

望向這間書房的眼神,突然有種發現了大秘密的了然。

只不過這一切都跟秦婉都沒有關系,她想的是趕緊多蹭點龍氣,看看什麽時候能徹底把她的神魂給修覆完全了,不至於一天都得睡八九個時辰。

秦婉緩了緩激動的情緒,順著書桌走到側後方的書架前。

擡起手,纖細白嫩的五指微顫,輕輕撫過眼前一排排散發著迷人氣息的書籍,一手緊緊地捂著唇。

防止自己笑出聲。

在這兒才待上幾息的時間,秦婉就覺得自己的神魂好似更加凝實了,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她算是明白那串葡萄是怎麽回事了,怕是也沾染了這龍氣。怪不得她吃遍了秦家村周圍的葡萄,都一無所獲,感情她是方向找錯了。

“就是那間屋子,地漏排水有些慢,我家爺不喜歡潮濕,仔細著活計,工錢不會少了你們的,幹得好還有賞。另外,不許東張西望,更不能去其他屋子,曉得嗎?”

院子口突然傳來陣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銅鎖開啟的叮當響動,還有一道有些尖細的男聲,秦婉聽出來是昨天趕她走的那名小廝,眼珠轉了兩下,立馬躲進了書架後頭。

那小廝話音剛落,又接上兩個漢子粗獷的應答聲。

“曉得曉得,我們只管悶頭幹事,這位管事大人您放心!”

這聲音秦婉沒聽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村子裏的。

現在房主回來了,秦婉也不著急著走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出去。

幹脆心安理得呆在書房裏,聳著小鼻子一臉陶醉地奮力地吸著龍氣。

待到太陽快要下山,外頭才又傳來說話聲。

不一會兒又響起輕微的落鎖聲,許是那小廝跟著幾人一起下了山。

瞅準時機秦婉便打算離開,環視了一圈被龍氣環繞的書房,還略有些不舍,這來一趟也著實不容易。都這個點兒了,她娘不知道回沒回家。

想了想,秦婉便從書桌前的筆架上,取下了一只洗刷得幹凈的小號狼毫勾線。

她還留了個心眼兒,沒選龍氣最為濃郁的那支。氣息那般重,被主人使用的次數肯定非常頻繁,要是不見了可能會有些麻煩。

自覺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秦婉便從腰間取下了錢袋放在書桌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掂量了一下手裏巴掌長的勾線筆,輕飄飄的好似毫無重量。

想了想,又折回來。

拿過錢袋,從裏面摳出一個銅板,將它塞進硯臺底下,觀察了兩眼,秦婉點了點頭,剩下的錢袋又塞回了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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