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紗簾,如金色麥浪隨風瀉下。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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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

“還是讓臣在給您換一次止血藥。”

“去外面等著。”一成不變的聲音,一成不變的冷漠。

老醫官悄悄移動一下身子,手跟著垂落,搭上藥箱的蓋子,布滿皺紋的臉上多出一種躊躇又為難的神情。“王,這、這傷……”

擡眼望向他,輕道:“出去。”

“……是。”喉頭緊了緊,嘴裏似乎還有話,但圖薩西塔不動聲色的堅毅,令他打消了繼續與這位固執的女王爭執的念頭,帶著一臉的無奈行禮,隨著侍女由側邊小門退出房間。

默不作聲地望著那老醫官略顯佝僂的背影在侍女們窈窕身影的簇擁下消失在門口處,圖薩西塔松開眉頭,伸手拿過桌上的杯子,這個動作牽扯著後背又是一陣火灼般的痛,眼神突兀一暗。

“將這裏的情況傳信告訴阿爾尼斯,讓他不要替我們擔心。利比亞既然破境而入三角洲,半個多月必然會達底比斯,他需要做好底比斯的全面防守。若是迎戰,切記不能戀戰,以守為攻。”咽了一口酒,用腥辣的液體澆滅身體裏那片瘋狂亂竄著舔食四肢百骸的火,瞅向一直沈默等待的霍克提莫斯。“另外……我受傷的事情,不要告訴他。”

“是,臣明白。”擡頭看了看她,他又將目光垂下,圖薩西塔傷的不輕,氣息有些混亂,動作也因為傷口帶著遲鈍。“王,還是讓醫官來給您看一看比較好。”

“沒事,都是些皮外傷,不用和那個老頭子一樣大驚小怪。”嘴角輕挑,再仰頭一杯酒灌進泛著苦澀的喉嚨。

“請王息怒,剛才那幾位將軍也是著急才說了那樣的話,他們的軍隊都在東港,眼見自己的屬下苦戰無果,一時焦急才想到了放棄東港。”

安靜的眸子在聽到他的話後,瞅了他片刻,繼而淡淡一笑。“塞布隆還在城內嗎?”

“在,進宮時看見他正往城邊軍營去了。”

“讓他去東港,他比我們都了解赫梯軍隊的戰法,如果他也無能為力,調集五萬阿努比斯軍去支援。那座港口不能失,明白嗎?”眸色由深至淺一道閃爍,犀利。

頷首,輕聲答道:“臣明白,有了這個開頭,不僅僅是失去一座港口那麽簡單,更會失去軍心民心,在想頑守固防就更難了。”

“去吧。”揮了揮手,閉目養神。

“是。”霍克提莫斯行禮,退出了房間。

當房內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忽爾,她覺得倦了。

這一副傷痕累累的身體,快要背不動那些強制按壓在心底的想念,這些日子的血光廝殺,只能短暫地令她忘卻與那女孩分別後,自己尤顯突兀的惶惶茫然……笑,輕輕嘆息。

一國之主,怎麽能茫然?

沒有資格去茫然,就像沒有資格低頭退縮,只能迎上。

命運,真的不能改寫嗎?

生與死,聚與散,只能被那些所謂的神操縱在手裏,而自己卻只能看著一切發生而無力挽回……

眼簾輕輕一掀,她看著那枚用安靜地姿態緊緊圈在食指上的戒指,滿手分不出是血是汙的痕跡,它卻仍能在這樣的汙漬裏幹凈得不染纖塵,熠熠透亮。

輕輕摸上,讓它在指上來來回回轉著圈,寂靜地轉動。

在那深邃的眸底,有片淩亂的碎金正在某種制約下竭力地掙紮反抗著,像道被囚禁的暴戾洪浪,無聲嘶吼,無聲翻卷。

★★★ ★★★ ★★★

阿娜希迦倚在窗邊,手臂搭在微微發燙的窗框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木框,她望著天空裏那片努力想要綻放最後一絲囂張的夕陽,目不轉睛,認真專註。

身後由遠及近傳來一個腳步聲。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沒等那腳步聲停下,她便撥弄著臉旁被風吹起的發絲,慢悠悠地轉過身。

離那笑容妖冶的女子還有幾步距離時,阿爾尼斯停了下來,靜靜地一笑,不輸眼前妖魅女子的笑容。

“今早收到了紅海的戰報,那裏的情況不太妙,聯軍進攻的勢頭要比我們想像的更猛烈,埃及軍隊雖然給赫巴聯軍帶來了重創,但我軍同樣也是傷亡慘重。”他不慍不火的開口,不疾不徐的語氣盡然聽不出一絲焦急或擔憂,只有淡得幾乎可以用漠不關心來形容的平靜話音。

挑眉,阿娜希迦似乎對於這個消息並不感到太意外。

來自鐵血帝國的六十萬大軍,僅憑這個數字,就足見赫梯王從來沒做過輸的打算,在加上一個對圖薩西塔恨之入骨的巴比倫王子。兩國聯手,埃及勝算本來就不大,現在又來個趁火打劫的利比亞……三個國家的軍隊,兩個方向的襲擊,卻是相同的目的……瓜分這座被眾神寵愛的沙漠大國,將那些驕傲的埃及神從尼羅河畔巍峨的神廟中趕出去,換一些新的神和新的信仰。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送月白離開,你能做到嗎?”

“這個問題,我早就回答過你了。”

“再回答一次。”

靜靜看了他一眼。“我不會隨意送她離開。”

認真的目光越過她的肩,望向她身後那片被夕陽染得通紅的天空,淺青至深藍的天地之間夾著一道溫熱的霞光,幹凈的顏色,幹凈的寂寞。“阿娜希迦,你要想好了,一旦我解開封印,你這位赫梯公主就會從這個世上香消殞滅。從此,世間在無阿娜希迦這個人。”

“花了一千年的時間去思考,我想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一朵嫵媚的笑,在她的唇角綻開。

一陣沈默。

“好。”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掌心,半晌,阿爾尼斯擡起頭,一臉安靜的笑。“既然如此,那就請亡靈的引領者,我們的阿努比斯神回到這片土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出去散散心,解放一下大腦,提前祝親們周末快樂,mua!

第 七十四 章

只有阿爾尼斯和夏月白,兩人並排走在幽深寂靜的走廊,四周一片安靜,竟然不見一個侍衛或者來來往往的侍女仆役,這些人都去哪裏了?

疑慮叢生,夏月白繼續朝周圍一番探尋,除了從廊外流淌進來的潛著一縷似香非香的氤氳熱風,幾乎連一個人影也沒瞧見。“我們要去見誰?”

“到了你就知道了。”步履穩健,阿爾尼斯側目對她淡淡一笑。

“阿爾尼斯,你怎麽學起烏納斯那套神神叨叨的東西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是因為這裏空無一人的安靜,還有身旁男子那話音和笑容裏永遠不會消退的溫和淡然。

說不上來的感覺,夏月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以及太過寂靜的四周。

微笑著揚了揚眉毛,他看上去很高興。“我們這位大宰相現在忙的腳不沾地,他已經沒時間去玩那些小把戲,那就讓我來抽空玩一次吧。”

“行,你喜歡玩,到時候我就假裝驚訝,陪你玩一回。”

側目一瞥,眼神閃爍。

轉過一道彎,連著走廊的盡頭出現一座宮殿。

“這是阿娜希迦住的地方,我們要見的人在這裏?”這裏夏月白以前來的挺多,因為這座宮殿的後花園有幾處很獨特的設計。然而,自從阿娜希迦來到底比斯住進這裏以後,夏月白就來的很少了。

點頭,腳步未停。“是,在裏面。”

“是不是塞布隆從紅海帶消息回來了?”

“不是,你別亂猜了,來,進來吧。”

皺眉,沈默地跟上他的步伐,邁入宮殿內廳的一剎那,一股幽幽的香氣迎面撲來,這是阿娜希迦從赫梯帶來的香料,因為那位赫梯公主不喜歡埃及香的味道,她說那些香熏濃郁得讓人喪失了清醒。

的確,這縷赫梯香的味道,清淡得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沒有在外殿停留,很快就從華麗的廳堂穿過,同外面一樣,這裏也是空蕩蕩一片,不見半個人影。

踩著光滑的能反射出物體倒影的大理石地面,兩人的腳步聲在這座安靜的房間蕩漾開來,回響出一種空曠又孤獨的深邃。

沒等夏月白琢磨出為什麽他們要來阿娜希迦的寢宮,來這裏又是見誰這些問題,走在身旁的身影忽爾停住了。

差一點因為走神而繼續悶頭走下去,收回多跨出的一步,夏月白轉過臉,盯著阿尼斯爾的側臉,他則目不轉睛地望著前方,不知在看什麽。

循著他沈默又帶著些專註的目光看過去,是一座獨立於內殿以外的房間,門外的陽光充足明媚,襯得門內的光線很昏暗,幾乎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依稀,靠近門邊的地方有片不太清晰的輪廓,一些隱匿的線條模模糊糊地起伏在黑暗中。

似乎是個男子的身形,很高,也很矯健,靜靜站在門內的陰影裏,離他腳尖不到幾公分的地方,就是一片灼眼的陽光。

看了看身旁的阿爾尼斯,他亦帶著溫和的笑朝自己看來。

“你帶我來,就是見他?”不確定地問,心裏有種立刻轉身離開的沖動,就在門內那道人影靜立不動的時候。雖然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用著那雙同身體一起籠罩在黑暗中的眼睛。

被人用目光壓迫著的感覺,很強烈,無法忽視。

“對。”

“他是……誰?”

拍拍夏月白的肩,察覺到手掌下的身體有些發僵,阿爾尼斯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微笑,手掌順勢很輕地推了她一下。“去吧,自己去看看,別怕,他不會傷害你。”

咬著唇,看了看他,他仍是一臉溫柔淡然的神情。於是,邁步。

與此同時,門內的人也跟著移動腳步,迎著夏月白面對面走來,緩緩踏著陽光步入燦爛奪目的光線裏。

伴隨他逐漸暴露在光線底下的身影,安靜的陽光從他頭頂水瀉般滑落至肩膀的皮膚上,靜靜折射出一瀾凝固著碎金的黑色光芒……

而夏月白臉上的表情同她的呼吸,亦在見到陽光將那身影完全包裹的瞬間,整個硬生生僵滯了。

驀地,身體一動不動,仿佛在一瞬間被頭頂熱烈的陽光凝固成了一具冰雕。

耳邊傳來阿爾尼斯低低的話音,以及衣料微微動作時摩擦著地面的聲音。“神。”

心思完全不在他的身上,夏月白怔怔看著眼前的人影,如果,那稱得上是個人的話。

周身漆黑如墨的膚色,而那頭顱居然是一顆……狼頭,不是幻覺,而是貨真價實的狼的頭顱,包括他的雙腳,從腳踝到腳跟都像人,從前腳掌開始卻保留著狼爪的尖銳。

但這副身體真真切切卻是人的外形,身形修長,輪廓優美,肌理分明。

夏月白知道這張面孔主人的名字,他叫----

阿努比斯。

眼前的情況,詭異到她無法找到任何一個貼切的詞去形容此刻內心翻攪地感受……害怕,震驚,駭然,迷惑……紛紛亂亂的情緒,一股腦從被心臟膨脹跳動撞擊得幾乎快要炸開的胸腔溢出來,夏月白唯一能做的只是靠著慣性去呼吸。然後,在腦中一波又一波的震蕩中,持續著她不能動又不能說的窒息狀態。

“阿爾尼斯,讓我和她單獨待一會兒。”開口,是個年輕男人的嗓音,清澈,略微帶著些低沈。

由地上站起,阿爾尼斯朝著陽光下那張阿努比斯的臉投去深深一瞥,隨即頷首,轉身輕輕離去。

直到靈敏的耳朵裏傳來阿爾尼斯的腳步消失在宮外走廊的盡頭,阿努比斯才低下頭,眼前這張五官精致的臉龐上有層顯然易見的蒼白,他瞇了瞇眼。“嚇得說不出話了,我記得你可是靈牙利齒的很。”

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一位活生生站在面前的神,就如同不知道要說什麽話來應對這位埃及神戲謔且輕浮的話語。所以,直直地看著他,夏月白繼續沈默以對。

似乎,對於夏月白沈默望來的眼神滿不在乎,他雙手環胸,好整以暇漫不經心地迎向她依舊混亂的目光。

良久後,阿努比斯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陽光還是那麽刺眼,熾熱的溫度在四周沒有絲毫的收斂,宛若這小姑娘剔透幹凈的眼睛,灼灼地,看得他快要在這樣沈默的眼神裏難以繼續保持著從容淡然。

她看見他頭頂那對尖立的耳朵很輕地抖了一下,他下意識的動作。在一只屬於動物的臉上,你無法依靠表情猜測他的情緒。然而,動物的身體也會出現某些特有的行跡,讓你可以利用這些細微的變化,揣測出那張沒有表情的狼臉後面,藏著怎樣波動的內心。

“阿娜希迦呢?”

腦袋一歪,隨即嘴角朝上咧了一下,露出一排森森白牙。“不先關心一下我,這麽一個鮮活的神站在你的面前,你就不好奇。”

恍然若夢,胡狼的臉露出人的表情,明知這不是幻覺,仍然不自禁地覺得自己在做夢。“我現在的心情還來不及好奇,你把阿娜希迦怎麽了?”

“月白,”踏前一步,他以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閃耀著綠色光芒的眼睛像兩塊美麗的孔雀石,瑩瑩鑠鑠。“阿娜希迦是我,而我非她。你這麽聰明,應該能明白我話裏的意思。”

“她……死了?”胃裏一陣壓抑不住的痙攣,很疼,好想吐……

“如果你想這麽理解。”

無法忽視夏月白因為悲傷而咬緊嘴唇強撐出來的堅強,那一瞬間褪去血色的唇上,硬生生被她咬出細細的紅痕。

擡手,捏著她的兩腮,指尖稍稍用力迫使她驀地張口,牙齒離開那片已經露出血絲的唇,綠色的眸不自禁地盯著那層冰冷的唇色,眼神閃了閃。“月白,阿娜希迦是我的一部分,她將永遠活在我的生命裏,不要傷心。”

“阿娜----阿努比斯神,我可以離開了嗎?”頭朝後一仰,輕易擺脫了他不輕不重的鉗制,她狠狠吸了幾下鼻子。

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指尖縈繞的溫度很淺,甚至有絲冰涼,但他舍不得讓這溫度從指尖散開。“把那個神字去掉,還有……為什麽著急走?月白,你在發抖,害怕我嗎?”

“不完全是害怕,只是不知道怎麽和一位神相處,你是高高在上的神衹,我只是渺小的人,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說的。”

綠色的眸,有那麽短暫的瞬間劃過一縷失落,如果神也懂得黯然和失落的話。那麽他敢說,沒有哪個神比他更知道失去是個什麽滋味……曾經,他也是驕傲的,做為一個完美的神。

而現在,在他取回了自己的真身和神權後,他卻無法在變回曾經的那個目空一切的阿努比斯,身體是完整的,力量是完美的,他卻再也不是那個完美無缺的亡靈引領者,他再也不知道要如何去稱量人心的善惡……

當神的心知道了痛的感覺,那他還能拿什麽去抵擋歡樂的誘惑和悲傷的折磨。

“你走吧。”嘴角牽了牽,暗色的光自那綠色的瞳孔中一閃而過,這狼首人身的神輕輕退開一些,避開夏月白投來的目光,側頭,有些淡然,亦有些尷尬地偏過臉。

嘴裏的話在僵硬地舌間滾動了一圈,被空白一片的大腦輕輕抹了去。沒有太多猶豫,夏月白轉身離開了這片光線明媚卻難以帶給她絲毫溫暖的地方,腳下的步伐在倉促裏微微有些沈重。

身後,一雙綠色的眼,浮動著抹倏忽明滅地暗光,沈得讓陽光無法抵達深處。

★★★ ★★★ ★★★

看著前面的幾個侍女仆役正在接受檢查,夏月白將頭壓得更低,手裏緊緊攥著通行的腰牌,巴掌大的黃銅牌子被她掌心的汗水浸濕,捏在手裏有些打滑。

“你,過來。”守在宮門的士兵向她伸出手。“通行牌。”

幾步走到守衛的面前,手從裙邊劃過的時候在衣角將腰牌上的汗水用力的抹幹凈,遞上。

拿過牌子,翻轉檢查了一遍,擡頭打量著她,年輕守衛被陽光曬得黝黑的臉堂上閃過一絲疑惑。“以前沒見過你,你是哪個宮的?”

“阿蒙宮。”

“你是阿蒙宮的侍女,那裏的莫拉你認識嗎?”守衛驀然變得很高興,湊近夏月白小聲問道,不時警惕地往身後來回巡邏的侍衛隊長瞅去,生怕被人抓到自己開小差。

腦中一陣迅速的搜索,堪比電腦的高效運作,在揚揚灑灑幾百人的侍女裏回憶著一個叫“莫拉”的女孩。片刻後,夏月白微笑著點頭。“她今天又打碎了一個罐子,被侍女官責備了半天,你認識她?”

伸手扯了扯頭上的包巾,順手擦掉額頭的汗水。“她是我的表妺,她在家的時候就整天毛手毛腳的打碎東西。怎麽到了宮裏還是這個樣子,這丫頭總有一天要闖大禍。”

笑了笑,心裏長長籲了口氣。

“你出宮幹什麽?”眼角瞅見侍衛隊長從隊伍那頭緩緩走到自己身後,年輕守衛扯開嗓門一本正經地問。

“西廣場的布料店進了一批新貨,佩妮讓我去買幾批回來。”那侍衛隊長循著守衛的聲音朝自己看過來,夏月白強按著喉嚨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依然不緊不慢地開口。

“哦,行了,你趕快去吧。”將腰牌還給她,守衛揮了揮手。

“餵,你站住!”剛走了兩步,身後一聲大喊,令夏月白直直驚出一身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出門要自己帶床單被套,酒店的床上用品簡直了。。。回來全身癢,左撓右抓,快成猴子了。。。唉。。。

預報一下,明天還有更新!

哎喲餵,我擦,為毛給“月醒”配個封面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喜歡啊,不好看!!居然還有強迫加封面的啊,好討厭,JJ你太事媽了。給小說配封面這種事情,為什麽不經過作者本人同意啊,後臺還不能取消,你什麽意思嘛??!!

第 七十五 章

回頭,皺眉。“什麽事?”

“早去早回,現在宮門關得比以前早,別耽誤了回宮的時間。”

“好。”點頭,急急加快腳步穿過厚重的宮門,隨著其他幾個出宮的人,一起匯入王宮廣場前人頭湧動的人流之中。

小心謹慎地離開了廣場,來到縱橫交錯的街道時,夏月白將鬥篷的帽子翻起,寬大的帽沿低低地壓住半張臉,與迎面走來的人群一個錯身,她急步閃進身旁的小巷子。

城門關閉了,但相對於進出都需要經過嚴格檢查的王宮,出城並非沒有可能。

打定主意要離開底比斯時,夏月白就做足了出城的準備。

從佩妮和侍女們的口中打聽到每天中午會有一隊去尼羅河的人馬出城,他們是由幾名祭祀帶領著去河畔做太陽祭的隊伍,隨行還有一些僧侶和仆役。

只要能混入這支隊伍,就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安全地離開底比斯。顯然,她沒辦法偽裝成僧侶,但想冒充隊伍裏的一個普通侍女還是有機會的,只要找準時機。

躲在街角,密切註視著前面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這裏的繁華並沒有因為遠在紅海的戰爭而有所改變,亦沒有因為朝底比斯蜂湧而至的利比亞人而消沈下來,即使是城門關閉貿易暫停的情況下,城內儲備充足的貨物仍能滿足人們日常的交易需要。

所以街道兩邊琳瑯滿目的店鋪仍在營業,一聲又一聲響亮的吆喝裏夾雜著討價還價的聲音,喧鬧,熱烈,亦有種對兇險的未來一無所知的輕松和快樂。

藏在帽沿下的眼,閃過一絲興奮,因為街角出現一群祭司打扮的人,正朝夏月白藏身的方向緩緩走來。

最前面的幾位祭司騎在馬上,臉色嚴峻地望著路上自動讓出道路退到兩側的平民,這些虔誠的百姓口中念念有詞地連綿跪倒在地,身體隨額頭緊貼地面,等待著隊伍從面前經過。

夏月白退到身旁土墻的陰影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徐徐朝著這邊行來的隊伍。

把握機會,當隊伍從離她不到兩米遠的道路經過時,她敏捷地從墻邊探出身,身形靈巧地從匍匐在路邊的人群裏急速滑過,隨即腳尖一旋,身子悄然無聲地融入隊伍的尾梢。

調整呼吸,用眼角餘光靜靜打量著四周的動靜,人群仍舊虔誠地跪著,前面的隊伍仍舊不緊不慢地走著,無人發現隊伍末端多出一個人影。

深呼吸,直到現在才敢將一直被自己悶在喉嚨裏的呼吸稍稍吐出,如果再憋得久些,恐怕她會活活在這空氣流通良好的地方被憋死。

忽爾,感覺到某個視線在身上掠過,很輕,幾乎像陣微風從臉側掃過,只是這風裏有種銳利的冰冷。猛然轉頭,朝人群後面急速看去,一片低矮的房屋在熾熱光線裏抖落層層疊疊高低起伏的深灰色陰影,幾排棕櫚樹在風中搖出沙沙的聲音,靜謐恍惚地感覺。

收了目光,跟著低下頭,隨著緩慢前行的隊伍朝前徐徐而去。

在城門沒有耽擱太久,守衛上來例行公事的詢問後,沈重的城門在絞盤的扯動下緩緩開啟,夏月白走在隊伍的最後,踏著稍稍遲鈍地步子離開了這座恢弘的王城。

甚至,沒敢回頭看一眼那座美麗的城市。

聽著城門在身後轟然合緊的聲音,漆黑的眸輕輕一閃,有片漣漪伴隨著城外呼嘯的風灌進眼眶,牙齒磕上唇狠狠咬了一下,夏月白低頭加快了腳步。

★★★ ★★★ ★★★

祭司帶著隊伍出城就走上通往尼羅河方向的大路,夏月白跟隨他們走了一段,自從底比斯關閉後城外的行人明顯減少了,以往商旅和牧民成群結隊熙熙攘攘的熱鬧景象已然不見,走了半小時也沒看見一個人影。

寥落,蕭條,在這寬敞的大道上尤為明顯。

除了馬蹄和人們沈默向前的腳步聲,只能聽見狂風裏衣角抖動的簌簌聲,還有尼羅河在遠處永不知疲倦的奔流轟鳴。

繼續走了大約又有半個小時,看見前面一條支路從筆直的主道向外延伸在刺眼的光線裏,兩尊十幾米高的太陽神立像站在路口,那束穿透狂風飛沙的視線凝望著底比斯,潛著一股威嚴與專註。

夏月白緩緩放慢腳步與前面的人拉開一些距離,趁著沒人註意,她大步跑到神像後面,背緊貼著堅硬粗礫的石料,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豎起耳朵,仔細從盤旋呼嘯地風裏辨出隊伍漸行漸遠的稀疏馬蹄聲。

少頃,從石神底座的後面探出身,悄悄打量著在沙漠烈日下模糊成一條白線的大路,隊伍已經走得很遠。

從鬥篷裏拿出水袋,拔掉塞子,喝了口水----水還在嘴裏蕩漾,她的喉嚨卻一瞬間僵住了,眼神亦是。

對面石像的肩膀上坐著一個人……漆黑的肌膚在陽光輕舔下閃著一波碎碎的金,而那顆線條流暢又極具視覺沖擊力地胡狼頭頂著一張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用那雙綠寶石般剔透斑斕的眼俯視著自己。

艱難地咽下嘴裏的水,喉嚨被冰冷的水燙得一陣發顫,沈默地仰頭望著那位死神,夏月白有種想逃卻不知要怎麽邁步的惶恐。

兩雙色澤相異的眸子沈寂地對視了片刻,隨著阿努比斯縱身一躍的動作,他輕輕落在了距離夏月白幾步以外的地方。

“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能順利地逃出城。不過,路已經到頭了,回去吧。”雙手環胸,他好整以暇地目光透著抹戲謔,夾帶著細沙的風從耳尖掠過時,他朝她走去。

看著阿努比斯的身影不斷靠近,夏月白朝後退了幾步,擡手指著他,厲聲喊道:“站住,別過來。”

步子停下,眉心擰了擰。“月白,不要鬧了,和我回宮。”

“為什麽要我回去?阿努比斯,你真正想讓我回去的是那座王宮,還是我的世界,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要騙我!”

“你不想回家嗎?你的家人,你的生活,難道一點也不想念嗎?”安靜地接話,他的目光一如他的話音般安靜,只是那雙眼,宛若觸不到底的深淵,正將周遭在他說話間明顯開始動蕩不安的空氣吸食著,無聲亦無息。

夏月白緊盯著阿努比斯不放的目光悄然輕顫,因為他所說的……想念。

對於家人和那段時光的思念,不提及,並不代表忘記。

“我要去找圖薩西塔。”不想和他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她的時間不多,一旦宮裏發現她不見了,最多兩個小時他們就能找到她。

笑了笑,嘆息。

夏月白在那張狼臉上看見了顯眼的鄙夷不屑。“找她?她現在都自顧不暇了,你還指望她能為你做什麽?”

“我不需要她為我做什麽,這才是關鍵。一直都是她在保護我,現在我只想陪在她的身邊。阿努比斯,讓我走。”話音因激動而微微揚起,一如她眼底那層瑩瑩發亮的光。

“……”眼睛瞇了瞇,在頭頂陽光稍稍偏移間。

“阿努比斯,是你欠我的。”

猛然,他跨前一大步,兩人間隔著半米不到的距離。這一次夏月白並沒有在後退,繼續用她漆黑如墨的目光糾纏著那雙綠色的眸子,堅定,不服輸。

“是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讓我遇見她,讓我過上這種不知是幸福還是倒黴的日子。所以,阿努比斯,放我走吧,就算把你欠我的都還清了,行嗎?”一種激動過後洩了氣般的頹喪,低聲下氣的語氣,那雙透著哀求的眼,繼續執著地註視著沈默不語的他。

沈默了一陣,他緩緩地開口,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像一聲壓抑了太久後釋放出來的嘆息,有些肆無忌憚的隨性。“我很喜歡你,月白。並非因為你是瑪特,而是因為你很聰明,但是這一次你做的事情,真的談不上聰明。”

夏月白想笑,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是,我想笨一次,你就成全我吧。”

驀地,在她毫無防備時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猛然掙紮的身體一把拉進懷裏,緊接著擋住她憤然朝自己揮來的巴掌,單手把她兩手同時鉗制於背後,然後捏著她的下顎迫使她擡起頭迎上自己的目光。

“放手,阿努比斯!我不要回去!!”

“誰說要送你回去?”抱緊懷裏不停扭動的身子,即使這小姑娘兩只手都無法自由活動了,仍用一雙怒氣中格外晶亮的眸子瞪著他,像只炸了毛的小貓,極力想要逃離自己的懷抱。

猛地驚愕,緊緊盯住那張耀眼陽光中近在咫尺的胡狼臉。“你說什麽?”

“你知道木爾代城在哪裏嗎?”

搖頭,本能的。

“你去過沙漠嗎?”

再一次搖頭。

“你知道怎麽去紅海嗎?”

“過了那片沙漠就……”用眼角瞄了瞄身後那片沙浪翻滾的地方,話剛出口,夏月白就覺得自己很傻。

阿努比斯輕輕嘆了口氣。“我送你去。”

“真的?”驚得忘記了掙紮,看見那死神的臉上露出一種無奈裏隱隱混雜著些許煩躁的神情。

松開手,他擡頭看看天色。剛過正午,天空裏連一絲浮雲都沒有,天際直抵沙漠的盡頭,天地在烈日下露出一片難分彼此的慘白。

片刻,他重新看著她,嘴角揚了揚。“就像你說的,是我欠你的。”

說完他轉身邁步,路過石座時彎腰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包袱,往肩上隨手一搭。“走吧,他們很快就追出來了。”

看了看往沙漠裏緩緩走去的高大背影,夏月白又轉動視線朝底比斯的方向望去,巨大的城墻在一傾萬裏的絢爛光芒裏綿延在視線的盡頭,壯觀瑰麗,亦有些模糊。

緊緊抓著鬥篷的手心有層汗,不知是對未知的緊迫,還是對未來的迷茫,不在多想,一扭頭小跑著跟上已經走遠的阿努比斯。

斑斕璀璨的陽光,順著巨大安靜的石像在地面投下一片游離的影子,斑駁,莫測。

★★★ ★★★ ★★★

“殿下,真的不去追嗎?”

“不用追了。”

“但是……”

阿爾尼斯拿過另一張卷軸,指尖在紙上慢慢劃過,逐字逐句將上面的文字默記下來。“有阿努比斯神在身邊,月白不會有事。”

“我是在想,讓月白去木爾代城真的好嗎?王不想讓月白去,我們這樣放走她,萬一王不高興……”烏納斯仍有不放心,想到圖薩西塔臨行前交待要好好照顧夏月白的安全,現在卻讓她不聲不響地逃出宮,他這失查之罪恐怕不是到城樓上吹幾天河風能解脫的。

一抹淺笑在唇上漾開,他擡頭朝烏納斯看了一眼,繼而又低頭看著手上的卷軸,輕道:“你還不知道王的脾氣嘛,就算真的生氣,只要看見那個小姑娘出現在眼前,高興都來不及,她還哪來的生氣,況且……”他隨目光游走在紙上的指尖驀然一頓,自言自語般的低語。“已經變了。”

“殿下,您說什麽變了?”

“沒事,烏納斯,利比亞人應該快到了吧?城防情況如何?”輕輕將話題帶開,他合上卷軸,從桌後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待阿爾尼斯從身邊經過,烏納斯跟上他,在他身後說道:“一切都在我們的安排中,大臣們提供的兵力雖然不足以單獨抵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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