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六十七章他該往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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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海掛斷了電話。

轉身發現朱珠已經醒了。

“是不是吵到你了?”鄭海的語氣溫柔,聲音裏還帶著幾分歉意。

朱珠搖頭,“沒有。”

過了片刻,朱珠又問道,“你有什麽事嗎?要是有事的話你先去忙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鄭海在朱珠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沒有什麽事。就是顧良打電話給我叫我出去喝酒。”

“那,那你去吧!”朱珠強撐起自己的身體。

“我這裏沒什麽事,顧良這麽晚找你,說不定有什麽事呢!你還是去吧!免得耽誤了。”

朱珠小聲的勸道。

言辭懇切!

鄭海扶著朱珠躺下,“他能有什麽事啊?無非就是覺得一個人喝酒沒趣。”

“可是,”朱珠還想說什麽。

鄭海一著急伸出手去抓住朱珠的手,“沒事,你這裏可離不開人,我,”

鄭海的話瞬間停了下來。

如同一個在陽光下消失無形的泡沫。

柔細小手抓在手裏,溫熱不斷從掌心傳來。

鄭海急忙放開朱珠的手,臉色有些發紅的窘迫。

朱珠也低下了頭,手擱在床單上一動也沒有動。

“那個,你先睡覺吧!”鄭海咳嗽了幾聲。

“恩。”朱珠輕輕的應了一聲。

將近午夜的醫院安靜的落針可聞。

鄭海見朱珠的呼吸變的清淺起來。

這才放心的在陪護的床上睡著。

林秀芝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枕邊的顧安圖鼾聲如雷。

林秀芝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著。

但事與願違。

她越是想睡著,頭腦就越是清醒。

這與她一向沾枕就睡的習慣大相徑庭。

到底是怎麽了?

林秀芝在心裏問自己。

莫不是上了年紀?所以,睡眠才會越來越少的?

哪怕林秀芝是一個不怎麽講究的已經步入了老年的女人。

但在心底,仍然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老了的事實的。

一定是因為擔心顧良!

林秀芝在心裏想到。

也不知道顧良現在住在哪裏?

林秀芝想到這裏,不禁往顧安圖的身上看了一眼。

目光滿是不滿和怨懟!

要不是顧安圖把話說的那麽難聽。

小良怎麽會離家出走呢?

林秀芝想到。卻渾然忘了事情的起因到底是什麽!

“哎!”林秀芝幽幽的嘆了口氣。

再有幾天就是過年了。

往年一家人都是在一起過年的,齊齊整整的。

可是今年,許純已經和他們家沒有了關系!顧良負氣離家,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就剩下她和顧安圖這兩個老人,還有顧俢這個一歲多一點的孩子。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林秀芝的心裏既苦又澀。

又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不知道什麽時候,林秀芝終於睡了過去。

而在睡夢中也被林秀芝深深牽掛的顧良此時正在吃著燒烤,喝著啤酒。

周圍的食客開始三三兩兩的散去。

燒烤攤上只剩下顧良和正在收拾東西的燒烤攤老板。

“先生,我們要打烊了。”

見顧良還沒有要走的意思,燒烤攤的老板抓起自己的抹布將顧良面前的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這麽快?”顧良有些驚訝。

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時針非常接近數字3了。

“老板,結賬。”顧良的舌頭已經開始打卷了。

“一共是385元。”老板從自己包裏掏出紙和筆,飛快就開出了一個清單。

“給你。”顧良從錢包裏掏出錢遞給他。

然後,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外面走去。

“哎,你怎麽回家啊?”老板追出來了幾步。

“我,我開車回家。”顧良拿起自己的車鑰匙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喝了酒,還怎麽開車啊?要不,你找個代駕吧!”

老板好心的建議道。

“不用。”顧良豪邁的揮了揮手。

“我自己可以。”說罷,顧良四平八穩的走到自己的車面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哎。”老板仍然不放心的喊了一聲。

但是見顧良已經關上車門。

自己的喊聲他估計是聽不見了。

老板悻悻然的住了口。

但願明天早上的頭條不要出現“年輕男子酒後開車慘遭不幸。”“男子駕車撞上xx是道德的淪喪還是酒精在在作怪?”

要是有人感興趣,這樣人肉搜索一番,很容易就能找到他。

他可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出名啊!

顧良坐在車上,手裏還抓著方向盤。

心裏卻一陣茫然。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要往哪裏去?”

哲學三問,原來真是每個人都會遇上。

現在困擾顧良的就是“他該往哪裏去?”

回家嗎?顧安圖既然說了讓他“滾”!那他就滾的遠遠的!免得讓顧安圖看見心煩。

那他應該回酒店嗎?

酒店除了有一張床能給自己安睡之外,還剩下什麽?

沒有家的溫馨,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活像一個四四方方冰冷的牢籠。

何況,他今天已經睡的夠久了。

現在回去,面對的不過是一堵墻,又有什麽意思呢?

酒精似乎在一步一步侵蝕他的大腦。

他覺得自己無比的清新,時而又覺得自己身處混沌。

但是身體逐漸的無力,原本緊緊抓住方向盤的手此時像抓住一捧雲朵一樣。

綿軟無力而且還很蓬松。

顧良放下自己的手,摸出自己的手機。

找了個電話撥了出去,手機裏傳來一陣“嘟嘟嘟”的聲音。

迷迷糊糊間,顧良仿佛聽見另一端傳來了清冷的聲音。

顧良心裏有些小雀躍,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像是見到自己的初戀般緊張的手足無措。

手心裏滿是濡濕的粘膩感,像是抓了一把蚯蚓在手裏。

這樣的想法讓顧良無端的覺得惡心。

顧良將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將手裏的手機換到了另一只手。

電話裏仍然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顧良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嘴唇幹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顧良舔了一下幹裂的嘴唇,“小純,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

顧良的聲音在車廂裏回蕩。

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他說了多久。

更不知道,另一邊的人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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