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一章 最看重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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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病房,其實也算不上沈默。

兩個相對無言的大人,還有個玩得開心的孩子。

“你叫我來,有什麽事嗎?”許純問道。

朱珠坐在床沿,似乎有些拘謹。

雙手交握在一起,臉上的傷疤淡了些,但放在那樣一張美麗的臉上,真是有說不出的可惜。

縱然聽鄭海說起過朱珠臉上的傷,由自己看來,卻更多了幾分觸目驚心。

“你的傷?”許純問的有些遲疑。

朱珠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臉,“我的傷,已經好了。”朱珠這樣說著,眼中竟有幾分溫柔。

許純了然的點點頭。

不知道是聽明白了朱珠的一語雙關,還是看出來的朱珠已經釋懷和接受自己已經毀容的事實。

兩個人又同時沈默了下來。

就如同鏡子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哪怕是再小心的呵護,尖銳的角還是會紮破去拾玻璃渣子的手。

許純就曾經受了不止一次的傷。

碎掉的鏡子,哪怕是再小心翼翼,再巧奪天工,都無法再讓鏡子圓的就像沒有碎過一樣。

哪怕是再努力的忽視,曾經受過的傷就一道道深刻的裂痕。

不知道要多少創可貼才能修補。

許純環視了一下病房,“鄭海呢?怎麽沒看到人啊?”

許純的話讓朱珠的臉微微發紅。

許純的話聽起來就像照顧自己是鄭海的義務一樣。

可是,自己和鄭海是什麽關系呢?

往親近一點說是朋友,其實在住院之前,朱珠和鄭海都沒見過幾面。

要說對自己的愛慕,要放在以前,自己還是有幾分相信的。

現在,自己已經是一個毀容的女人了。

又有什麽地方值得鄭海愛慕的呢?

“他,他說有些事要出去,我這幾天好很多了,其實不用麻煩他也可以了。”

朱珠說完,頭微微低了低。

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聲音裏的失落。

許純微微一曬,朱珠的口氣哪裏是不需要鄭海的照顧的樣子?

更何況,她又有什麽資格和理由去幹預鄭海的決定呢?

“你叫我來,到底有什麽事?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這話對於許純這個上了朱珠幾次當的人嘴裏說出來,應該是充滿懷疑和警惕的。

但許純的口吻和口氣更像是關心。

尤其是最後的那一句,就像是她們之間重來沒有發生過那些齟齬一樣。

朱珠垂下了頭,心裏五味雜陳。

是她弄丟了她和許純之間的情誼。

對許純一而再,再而三造成的傷害,在她幡然醒悟之後,不是沒有過後悔。

只是,後悔了又能怎麽樣呢?

事情已經發生,並且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許純和顧良已經離了婚,這一切說跟她沒有一點關系?

朱珠自己也不會相信。

許純能來看她,並且再一次的相信她,是許純大度,善良。

這樣的認知只能讓朱珠感到更羞愧罷了。

“我,我,”朱珠的手指絞著自己身上寬大的病號服。

接下來的話不知道該怎麽出口。

她是想過,要告訴許純,顧良的媽媽得了癌癥的事。

今天把許純叫過來就是想告訴她。

朱珠不是沒有撮合許純和顧良的意思。

但,她忽略了重要的一點。

許純的心裏還愛不愛顧良呢?

要是愛,為什麽還要離婚呢?

是不是中間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要是不愛,許純知道顧良媽媽的病情,以許純的性格,她能做到不理不睬嗎?

可是,許純知道了,她又能做什麽呢?

無論怎麽做都是尷尬的。

朱珠想到了這些,在心裏抱怨起自己太沖動了。

只想著能撮合許純和顧良,卻忘了許純心裏的想法和別人的看法。

許純雖然不知道朱珠心裏是怎麽想的。

但是,朱珠一下撅嘴,一下皺眉,必定是想到了糾結的事。

她每次糾結的時候都是這樣一幅表情。

這樣想的許純突然楞了下來。

朱珠的習慣,為什麽她還要記得?

唯恐自己的心理被朱珠看穿,許純從凳子上站起來。

“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朱珠腦袋裏像是揉著一堆亂麻。

氣急之下,也顧不得想那麽許多,“哎,你先別走,我真的有事和你說。”

許純按捺住自己擡到一半的腳。“那好吧!你說吧!”

許純看上去沒什麽耐心了。

朱珠在心裏暗想,每次許純沒耐心的時候,都是正襟危坐的樣子。

看起來比誰都認真。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臉上笑嘻嘻,心裏MMP。

“我,其實真的有話想說。”

“許純,你知不知道顧。”

“你看你,光顧著和許純說話,也不知道削個蘋果給許純吃。”

鄭海走了進來,埋怨的看了朱珠一眼。

那熟稔語氣和抱怨的眼神就像是男主人在埋怨女主人不會招待客人一樣。

“我,有事要和許純說。”朱珠像是解釋又像是在申明。

鄭海從床頭櫃上的袋子裏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了起來。

眼角動了動,給朱珠遞了個眼色。

朱珠心領神會的微點了下頭,福至心靈的住了嘴。

“來,許純,吃個蘋果。”鄭海將手裏削好的蘋果遞給許純。

許純不好推辭,接過來咬了一口。

在一旁往的妮妮砸吧了一下小嘴巴,扶著床,邁著一雙小短腿朝許純走了過來。

“姨姨,吃吃。”

妮妮發出簡單的音節朝許純道。

好在許純也帶顧俢到了一歲,知道孩子的意思。

急忙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切下一大塊遞給妮妮。

妮妮沖許純甜甜的笑了一下。

真可愛!許純在心裏由衷的讚嘆。

“對了,你到底有什麽事和我說?”許純還是沒有忘記今天來的目的。

更何況,朱珠和鄭海的樣子,一看就是有鬼。

朱珠和鄭海對視一眼,眼裏寫滿了求救的意思。

翦水秋瞳,望之心醉。

鄭海心頭像是藏了只小鹿在不斷的亂撞。

還有什麽可遲疑的呢?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鄭海突然一把攬過朱珠的肩膀。

“我們還真有點事要和你說呢!”

朱珠的臉一紅,頭一低,卻沒有推開鄭海。

“許純,你是我和朱珠共同的朋友,也是朱珠最看重的朋友,我想請你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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