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零八章 各自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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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純坐在酒店的大床上,望著一個方向靜靜的出神。

手裏的手機停在主頁面。

長久沒有滑動,手機屏幕的光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許純就像是成了一座端坐在床邊的雕塑。

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顧俢的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店厚重的窗簾縫隙中的光也暗了下去。

許純還是一動都沒動。

直到手機收到一條推送短信,“咚”的響了一聲。

許純才驚醒過來。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三十五分了。

從進酒店到現在,許純已經坐著一動不動兩個小時再加上十五分鐘了。

記憶太好,有的時候真不是一件好事。

許純淡淡的扯出一抹苦笑。

從床上起來,在撲著厚重地毯的房間裏走了好幾圈,許純這才恍然想起,自己是不是應該洗個澡啊!

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麽目標一樣,許純的臉上露出蒼白虛浮的笑,走進了浴室。

顧安圖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刷著短視頻。

林秀芝懷裏抱著顧修,嘴角像使勁往上提,卻又不自覺的垂了下去。

顧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雙手抓著林秀芝的稀疏油膩的頭發玩著。

林秀芝朝顧俢笑了笑,親了親顧俢的小臉。

顧良坐在沙發上,雙眼空洞的看著前方,像是一截沒有生機和活力的枯木。

林秀芝在心裏嘆息了一聲,將懷裏的顧俢放下,朝顧良說道,“小良,你帶一下孩子,我去做飯了。”

顧良像是被隔絕了一樣,沒有接話也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看一下林秀芝。

林秀芝嘆了口氣,拍了拍顧俢的頭,“到爸爸那裏去吧!”

顧俢邁著短短的腿,像是一只搖搖擺擺的企鵝。

又像是一只柔黃色的小雞,尋求著母雞的庇護。

被顧俢小小的身體一撞,顧良像是終於找回了一點生機。

拍了拍顧俢的頭,顧良將顧俢抱在自己的膝蓋上,下巴抵在顧俢的頭上。

林秀芝轉身進了廚房。

顧安圖不時從手機裏擡起頭瞄顧良一眼。

窗外的天慢慢的黑了下去,今天的黑夜似乎並平時來的更早一些。

林秀芝端著菜從廚房裏走出來。

“安圖,小良快來吃飯吧!”林秀芝小聲的叫了一下顧安圖和顧良,拘謹的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

顧安圖很滿意的樣子,馬上關了手機走到餐桌邊。

“確實餓了,秀芝,你也坐下來吃吧!”顧安圖率先在餐桌邊坐下,夾起一塊肉往嘴裏送去。

林秀芝這才坐下來。

顧良仍然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林秀芝又叫了一聲,“小良,快過來吃飯了。”

顧俢看見菜上了桌,早就在顧良的懷裏掙紮了。

腳一落地,顧俢馬上朝林秀芝那邊走了過去。

林秀芝看著顧俢,眼睛一熱,“小心些。”聲音裏已經帶著微微的哽咽了。

將顧俢安頓在兒童餐椅上,林秀芝一轉頭,發現顧良還坐在沙發上。

像是生了根一樣。

“小良,叫了你幾次怎麽還不過來吃飯啊?”林秀芝的急切又無奈的說道,聲音不禁擡高了些。

“哦,好。”顧良茫然的站起來,似乎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一般。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開始邁動腳步。

林秀芝心下稍安,給顧俢夾了個荷包蛋。

“碰嗆。”林秀芝快速的回頭,就看見顧良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顧良的身邊有兩張木質小凳歪七扭八的倒在了地上。

林秀芝又急又氣又是心疼,“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還不會走路?”

顧良從地上站起來,坐到餐桌邊,端起碗就吃。

林秀芝瞥了一眼顧良的碗,“都沒盛飯呢?你吃什麽呢?”

顧良恍然未覺,仍然端著空的碗。

林秀芝看不過,一把將顧良手裏的碗奪了下來。

“小良,你幹什麽?”

碗在桌子打了個轉,順著桌子的邊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身碎骨。

顧安圖終於從飯碗裏擡起頭來,看了一臉失魂落魄的顧良。

“行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嗎?趕明給你介紹個更好的。”

顧良聽著顧安圖無所謂的話語,轉頭看了顧安圖一眼。

那眼神陌生的讓顧安圖心頭一跳。

“你那是什麽樣子。”

顧良站起來,面無表情的說了聲,“我吃飽了。”

然後朝自己的房間裏走去,林秀芝的心被提著,生怕顧良又像剛才那樣。

這次,林秀芝倒是多心了。

顧良穩穩當當的走到門邊,只是背影看上去特別的淒涼和孤獨。

林秀芝嘆了口氣,看著自己碗裏的紅燒肉也沒了胃口。

顧安圖卻不以為意,夾起揉大嚼特嚼。

林秀芝挑了幾粒飯放進嘴巴,“安圖,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啊?”

顧安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做錯了什麽?”

林秀芝白了顧安圖一眼,“就是許純這件事啊!你說,我們是不是不應該讓許純和顧良離婚啊?”

顧安圖沈吟了一下,然後又扒了一打開飯,“沒錯啊!”

林秀芝緊張的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可是,你沒看到小良那個樣子。哎,像是丟了魂一樣。”

顧安圖嗤了一下,“可能是有些不適應吧!你放心過幾天就好了。”

林秀芝有些不敢確信,“可是.....”

顧安圖“嘖”了一聲,“可是什麽?等過幾天讓人給你兒子再介紹個好的,溫順點的,好掌控的不就行了?”

林秀芝的眉頭緊緊的皺著,沒有松開。

她隱隱的感覺到,事情不像顧安圖說的那麽簡單。

顧良關上了房門,然後背靠在門上,雙腳像是無力支撐一般,滑坐到了地上。

沒有開燈,房間裏又黑又冷,像是冰窖一樣。

顧良卻絲毫不覺。

只是那樣枯坐著。

窗戶邊傳來沙沙的聲響。

是一個紫色的風鈴。

不值幾個錢,但是勝在響聲空靈清脆。

是顧良第一次帶許純出去玩的時候買回來的。

許純很是喜歡,一直掛在房間裏。

今天,她離開的很倉促,都忘記拿走了。

顧良從地上站了起來。

走到窗邊,伸出手去撫摸著風鈴上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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