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光球 恐怖電影裏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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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梟和白景戊合力, 一起撞開了蘇酒的房門。

房門輕易被打開,白梟沖進房間,聲音又慌又急:“酥酥!你沒事……”

話沒說完, 消了音。

此刻,蘇酒正抱著枕頭坐在床上。

枕頭擋住了他大半張臉,只有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半露在枕頭外面。

房內暗著燈,恐怖的背景音樂從床對面的掛壁電視裏發出來。

屏幕裏, 一個白衣女鬼在漆黑的走廊裏,逐漸向著鏡頭處靠近。

顯而易見,蘇酒之所以會發出尖叫, 是因為被電影裏的女鬼嚇到了。

白梟:“……”

白景戊:“……”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情覆雜都有些覆雜。

這時,蘇酒從枕頭後面探出頭來,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是我聲音太大,嚇到你們了嗎?”

他按下暫停鍵。

屏幕定格在女鬼青面獠牙、一張臉占據整個屏幕的畫面。

“我睡不著覺,才想起來看電影來的。”

白景戊心裏的恐慌早已經散去, 此刻只感到好笑又頭疼。

他這邊和小侄子因為蘇酒的安危急的嘴角冒泡, 倒是當事人半點不知情, 愜意輕松得很。

不由道:“大半夜的看恐怖片,不怕尖叫聲嚇到主人家。”

蘇酒同白景戊討好的笑了下:“抱歉, 等下我捂住嘴巴看。”

白景戊也沒拘著他:“看完早點睡,別熬太晚了。”

叮囑完這一句,便離開了。

白梟本來也要走,卻被蘇酒叫住。

“那個,要不要一起看?”

蘇酒往床的一側挪了挪, 拍了下身側的位置。

“我一個人看,有點害怕。”

白梟未做猶豫。

關上房門,在明明暗暗的屏幕光線裏,鉆進了蘇酒的被窩。

蘇酒重又按下播放鍵。

屏幕上的白衣女鬼吼聲響了起來,配合著陰森瘆人的背景音樂,嚇得蘇酒下意識的把腦袋躲在了白梟的身後。

從二人正面看去,蘇酒只露出一個腦袋尖尖在白梟的肩膀上。

時不時會忍不住冒出頭來,看一眼劇情進展。

白梟順勢握住了蘇酒的手:“這麽害怕,幹嘛還要看?”

蘇酒撇嘴:“正因為害怕才看啊。恐怖片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一場電影結束後,蘇酒終於從白梟背後冒出頭來。

關了電視,將下巴搭在白梟肩上。

蘇酒狀似不經意問:“你和小叔叔,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白梟捏了捏蘇酒的手,神色間不見任何變化,問:“怎麽會這麽想?”

“小叔叔最近不是參加了一檔直播綜藝嗎?半路退出說要休息……”

蘇酒笑了一下,“小叔叔敬業的很,做不出臨時退出這種事,除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

蘇酒坐直身體,側頭看著白梟,“到底是什麽事情那麽重要?總歸不是想要和我們一起旅游。”

白梟沈默。

“本來定好的酒店說不去就不去,問起明天的行程推脫說有事讓我在陳叔叔家裏呆著,幹爹和幹媽急切擔憂的問候電話……”

想起手機開機之後,通訊記錄裏長達數十通的未接來電記錄,蘇酒無法欺騙自己說,發生的事情和自己無關。

“小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語氣嚴肅:“我不想被蒙在鼓裏。”

白梟仍是沈默,長久的沈默。

就在蘇酒以為今晚可能問不出什麽的時候,就被白梟抱住了。

他的肩膀垮了下來,頭深深地埋在蘇酒的頸窩裏。

蘇酒正要問話,便覺頸間肌膚傳來一陣濕意。

白梟竟然哭了。

這一認知令蘇酒倍感無措。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他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

有關六年前的那起案件,蘇酒在和周舟互相添加為好友之後,或多或少從他那裏知道了很多消息。

六年前那一場離奇的失蹤案的起因,便是他與白梟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爭吵。

誠然,蘇酒已經記不起當年的事。

但他卻記得,似乎正是從十歲以後,白梟再沒有主動和他吵過架了。

他似乎一直將那件事情看做他的錯,為此感到內疚自責,從不曾真正放下過。

有段時間,白梟幾乎像個小尾巴一樣,成日跟在他身後。

蘇酒那時候不明白。

現在再想起來,只覺得心疼的厲害。

而這樣的跟隨和保護,時間一長,便似乎成了習慣。

白梟習慣性的追在蘇酒身後。

而蘇酒,習慣了白梟的追逐。

就這麽一個無措的功夫,白梟已然從蘇酒的頸窩裏擡起頭。

眼裏沒有絲毫水霧,仿佛剛才頸間的那一點濕意是蘇酒的錯覺。

蘇酒張口:“你……”

他到底沒有說出什麽來。

因為白梟已經開口了。

他笑了下,有些苦。

說:“我把你弄丟過。”

******

白梟將蘇酒曾經失蹤過一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對方。

蘇酒仔細聽著,所有的細節和從周舟那裏所知道的都能夠一一對上。

等聽到白梟說他懷疑周舟就是當年那個幕後黑手時,蘇酒什麽都沒說。

只是點頭承諾:“我這兩天會註意不出門的。”

他說完,鉆進被窩裏,說:“很晚了,睡吧。”

夜很深,白梟聞言,很快便睡著了。

蘇酒卻一直很清醒。

他總覺得,當年那件事並非周舟所為。

事實上,因為對於那起案子過於好奇,蘇酒曾瞞著白梟,和周舟私下見過一次面。

如果那個幕後黑手真的是周舟的話,那麽對方為什麽不在那時候出手?偏要等到現在。

若要懷疑,他也只懷疑那個暗中窺視的劇情大神。

也許早在十年前,劇情便已經透過他和白梟過於親近的相處模式,覺察出了不對,所以短暫的讓他消失了一段時間,好對他進行改造。

或許他便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他和白梟越走越遠。

但是蘇酒沒有證據。

無論是白梟以為的周舟有嫌疑的猜想也好,還是他以為的劇情在背後暗中作梗也罷,都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只要蘇酒一日想不起來,真相一日就無從斷定。

因此蘇酒只能選擇聽白梟的話。

往後許多日,蘇酒都安安靜靜的待在陳家別墅裏。

時間一長,蘇酒不得不感嘆。

白家上下真的是將他這個外姓人當做眼珠子般的護著。

剛來陳家時還不顯,不過一夜的功夫,別墅周圍的警衛多了好幾倍。

陳家人也借著裝繕別墅的名義,以工人身份作掩飾,請了許多保鏢進來。

白景戊通告纏身,在和白梟一起陪了蘇酒兩日之後,不得不回去工作。

他前腳剛走,白景晨和林有淑也後腳趕到了。

未免動靜太大,只是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陪在蘇酒身邊最多的人還是白梟。

除了上廁所和洗澡之外,他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陪在蘇酒身邊,恨不能將眼睛定在蘇酒身上一樣。

蘇酒覺得他這樣未免小題大做。

但想起白梟那晚留在他頸上的濕意,便也就隨他去了。

那是一個極為普通午後。

蘇酒不知怎的,突然想吃冰淇淋。

陳家的冰箱裏並沒有冰淇淋的存貨,蘇酒也不好意思和不太熟悉的陳家傭人們提,便同白梟說:“我想出去走一走。去超市,買一個冰淇淋。”

白梟自然是不同意的,便打電話叫了外賣。

外賣很快就到。

蘇酒迫不及待的拆開冰淇淋的包裝。

卻在撕開包裝的一瞬,見到霧般青煙從冰淇淋內散出。

蘇酒只吸了一口,人便立即失去了知覺。

閉上眼睛前,他下意識往白梟那裏看了一眼。

只看到恐懼凝固在他臉上。

他想說:“別害怕,我沒事。”

但到底是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便昏了過去。

再睜眼時,人在一處潔白空間裏。

面前漂浮著一個白色光球。

巴掌般大小,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蘇酒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面前浮動的光球,眼神不可不謂之陰沈。

從出現在這空間的一刻,他便全部都想起來了。

他見過這個光球。

在六年前的時候。

只是那時候,光球足有一個房子那麽大,遠不是現在的體積可以比擬的。

那時光球將他強行留在空間內,進行所謂的‘玫瑰厭惡度’改造。

等到他終於從一開始的對玫瑰無感,到後期一聞到玫瑰就條件反射的作嘔之後,才終於將他放離這個空間。

蘇酒記得,離開之時,光球大小縮減了三分之一。

而現在,它竟是只剩下巴掌般大,脆弱的好似隨手一摔就碎的玻璃球。

那光球見蘇酒進來,張嘴就是控訴:“啊,你以一己之力,壞了我兩個世界。你太壞了。為了好歹挽回主角攻受的命運線,所以你的身體暫且借我用一段時間吧。”

蘇酒聞言,卻是笑了。

“隨你怎麽用。用的時間越長越好。因為用的時間越長,你的能量應該也會消耗得越快,自然也就會——”

他放輕聲音,語氣溫柔,猶如情人的呢喃:“死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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