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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 不回金陵啦? 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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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華此刻連腦子都跟洗了水的海綿似的, 圓滾滾慢吞吞,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面前一臉富貴相的男人, 是那個跟她有過一面之緣的皇商。

當然, 也是她的備胎之一。

簡直怎麽在這兒?這不重要。灼華先前掛在漁網上的時候,岸上那些人爭吵不休。他們的惡意大於善意, 那有人來救場就是必然的。

只是這樣的順理成章, 不禁讓灼華猜測, 也許所謂的救兵,不是機械將神那麽勉強的設定,真的就是她福星高照, 冥冥之中被保佑著?

簡知確定了灼華的身份,見她目光略顯呆滯, 也不說話, 心說怕不是被嚇傻了,立刻叫人將運貨的板車清出來一輛,送灼華到附近的農戶家裏, 洗澡換身幹爽衣服。

灼華心內有好多疑問,但此刻小命重要, 乖乖聽話了。

附近的漁村這個季節是休息不打魚的,只有小部分男人會去做撈貨物撈屍體的晦氣活計,大多數人都在村子裏閑著, 見撈上來個活人,都覺著稀奇,探頭探腦的要看,全都被拉扯的壯漢哄了開。

“去去去,別圍著小姑娘看, 嚇著人家怎麽辦!”

替簡知送人的是個臉生的不太對稱的中年男人,穿著袖子已經破了的衣服,露出黝黑的腱子肉,他將灼華送回家之後,轉頭又要去岸邊幹活,臨走之前,扯著破鑼嗓子,囑咐自己老婆好生照顧著。

灼華洗了澡,換了身雖然破舊但幹凈清爽的衣服,擦幹凈頭發,重獲新生。

再出來想道謝,卻見那給自己安排一切的婦人臉拉的老長,將大木勺子往灼華面前一摔:“鍋裏有姜湯,自己喝去!”

“……”

灼華被嚇的縮了一下。

她確實打擾了人家,可簡知會付錢的吧?

而且按著有錢人打賞的套路,肯定不至於讓這家人虧了,至於這麽兇嗎?

婦人也沒解釋,沒再理灼華,摔了門簾子出去。

灼華只覺著自己孤苦伶仃,吸了下鼻子,自去喝姜湯。

再慘,也是重獲新生,可比在姜慕白手裏那幾天過的暢快多了。

當時別看吃睡如常,不過是強行給自己積蓄力氣好準備逃跑,腦袋裏的弦一直緊繃著,可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姜湯喝了一半,就聽到外頭女人的哭聲:“你個老王八蛋,當年將我救回來說會對我好,不把我賣給城裏那些三妻四妾的老頭子!結果呢,你這是又撿回來美貌的小姑娘,就自己要三妻四妾了?你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養得起?啊?早知如此,我還不如當時就投水死了算了!當時我也年輕貌美,要是淹死在水裏,搞不好還會被河伯留下當個老婆呢,能吃香的喝辣的,不用跟你這老東西天天日曬雨淋!”

灼華好懸沒將一口姜湯噴出去。

嗐,原來是誤會了,這才不給她好臉色啊。

男人數次想開口解釋,可根本插不進話去,還被他媳婦連捶帶打,“哎喲”了好幾聲,在看到簡知的時候,如蒙大赦:“東家!東家你快來說說是怎麽回事,我快被這婆娘給打死了!”

簡知幫那漢子解釋了兩句——當然,解釋的很慢,分明就是拖時間在看熱鬧,看夠了才將事說清楚,撩開門簾進屋。

“所以這位姑娘,你是如何落水的,你的同行之人都在何處?在下可以派人去通知他們來接你。”

分明生了一張貓一樣的圓臉,可眼神頗為精明,更像狐貍。

讓人忍不住就聯想起趙回出餿主意的模樣。

不愧是同窗和摯友,真像!

灼華突然覺著,也許沒人攻略趙回,就是因為那位和簡知的人設挺像,卻沒有簡知好看,也沒他有錢,所以穿書者若是好這一口,就會優先選擇簡知。

見簡知還在等答案,她搖頭:“不用通知,我是自己跳水試圖逃走的,不過……簡公子竟然不知道我是被賊人擄走?我還當失蹤之後,我父兄找人的動靜會很大呢。”

不光父兄,還有一只手數不過來的備胎們。

就算姜慕白喪心病狂搞了個假屍體偽裝她的死,謝廷玉也該能查出端疑才對。

“這事兒是近幾天才發生的吧,我是秋獵當日就離開金陵,來外頭做生意了。”

而簡知所謂的生意,自然不可能是特意來組織人撈貨撈屍體。他也是被突如其來的大雨阻礙了行程,然後閑著也是閑著,就小打小鬧賺一筆外快,來抵償自己沒法過河,耽擱這段時間商隊吃用花銷。

他自己的事說的簡短,卻對灼華的經歷饒有興味:“所以你是被誰截了?拐子和綁肉票的定然都不是,否則沒必要大費周章帶你跑這麽遠,該不會是你某個裙下之臣吧?”

這“某個”二字,就很有深意。

灼華抿了下唇。

之前跟簡知唯一一回見面,她難得的硬氣,但如今這畢竟是自己救命恩人,又是寄人籬下的,也沒力氣張牙舞爪。

“是昭王殿下,他認為自己會跟寮國公主扯上關系,並且被安排了那麽遠的封地,我才是那個始作俑者,所以意圖報覆我,才想將我截到川南去。”

饒是簡知這個人精,覺著肯定不光是為了報覆。

只報覆,那就該折磨,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哪能將人養的這麽俏生生的,似乎比之前在金陵初見時更白嫩了。

簡知聯想起上次在大理寺內見到的一幕,都覺著只要是個男人都會因愛生恨。

當然,如果換了是他,最多小懲大誡,還不至於讓人家姑娘搭上一輩子。

騙感情而已,又不是騙錢,不至於。

再說,被這樣貌美又有本事的姑娘騙感情,那也是一樁榮幸。

灼華要是知道簡知此刻想了什麽,非要跳起來暴打他的腦殼不可。

但她不知道,所以簡知此刻仍然是救苦救難的大聖人。

“那你如今打算怎麽辦?”簡知很好脾氣的問她,“如果你需要在下差人送你回金陵……”

他露出猶豫的樣子,似乎希望灼華開口求他。

本就岌岌可危的聖人形象飛速崩塌。

灼華試探著問:“價格很貴?”

簡知失笑:“沒錯,讓我冒著得罪昭王的風險,這價碼,大概足夠兩袖清風的沐太傅傾家蕩產了吧?”

他想故意逗逗沐灼華。

上一次見面時,總覺著這姑娘美則美矣,但那種刻意偽裝出來的擰巴樣子,跟他幻夢之中看到的差距太大,又是糾纏在好多位高權重的男人之間,實在不是他能染指的。

但後來找趙回打聽一二,又覺著她很有意思,雖然最終仍舊是選擇了急流勇退,心底卻留下了一抹有關於她的色彩。

如今竟然以這種奇妙的方式再次相遇,這不得不讓簡知認為,他們二人之間,還是存在著千絲萬縷的緣分。

灼華思考良久。

她知道簡知在開玩笑,討價還價之後,價碼她應當是付得起的。

簡知這人是個很精明的商人,但不代表他黑心,送自己回金陵的價碼必然不便宜,可一千兩也是足足的了——她這一路又不用錦衣玉食,而且隨便找人假做農戶去送,昭王又怎麽會疑心到他身上去?

可一想到回金陵,灼華心思就很沈重。

“送我貴,送信可便宜吧?我修書一封給我父親報個平安,然後叫我父親把我私房銀子打包帶來,而簡公子不用刻意護送我,行商順路將我送回老家宅子去,這樣的話,價格是多少?”

簡知這次是真的吃驚:“你不回金陵?”

“不會!嗯,應該說是暫時不回。”讓她先喘口氣再說。

那些大人物多半離不了金陵城那浮華的權力漩渦,就算回頭還是要找上她,那也是以後的事兒了。

這次輪到簡知沈默了。

這姑娘,果然一如趙回所說,惑人而不自知。

她這樣的想法說出來,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

原本為了實時掌握生意動態,並且遠程照看金陵的那些鋪子,來往送信的人少不了,如今舉手之勞,賺上一筆,還能送姑娘一個人情。

至於行商的過程中,順路送她回老家,這就更妙了。

什麽時候路過她老家,還不是自己這個商隊的東家說了算?這路途短則幾日,長……可就漫無邊際,比夏至的白晝還要長。

簡知對這姑娘有意,這姑娘心裏也該清楚,這種建議要拒絕起來,實在夠煎熬。

他放著大好仕途不走,出來經商,就是個率性而為,此刻雖然思慮片刻,但還是答應了。

“姑娘可真是,提了個讓在下無法拒絕的建議。”

灼華知道這是個信守承諾之人,立刻就管簡知借了紙筆,遣詞造句給沐成禮寫信。

她的小金庫都是皇上賞的,沒什麽爭議,也答應了在及笄禮之前,決定到底要留在老家,還是再返回金陵城。

思考良久,然後補了一句:其實天倫之樂並不急在這一時,等父親你至仕以後,回老宅來享受采菊東籬下的田園風光,到時候再補回來,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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