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沫仔細的回想了一遍馮子澈當時說的話，對於殺人這個詞匯有一個朦朧的記憶：“我記得他說，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是在初一，那個時候他的個子不高，殺了一個如同蠢豬一樣的男人。”

慕殷離沈默了一會兒，說：“應該是當時的校長，案發之後警方沒能抓到這個男人，馮子澈既然這麽說，那麽這個人一定是死了，初一的男孩兒沒有那麽大的力氣可以將一個成年男人挪動太遠，屍骨應該還在那個學校內。”

蘇以沫說：“應該已經被埋在了地下，現在馮子澈已經死了，也算是伏法。”

慕殷離輕輕揉了揉蘇以沫的頭發，說：“看你這樣子，似乎並不討厭馮子澈這個人。”

蘇以沫低下了頭：“我不討厭，馮子澈童年遭受過那麽大的心理重創，可是這麽多年後，還能成為金融界的精英，如果不是因為誤入歧途，前途肯定一片大好，而事實上，不管是馮子澈還是鄭源，或者是陸濤、寧欣，他們都很可憐。”

慕殷離說：“這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可憐之處，但這並不是放任自己殺人的理由。”

蘇以沫靠在慕殷離的肩頭上，說：“我有些怕，下一個死的人會是誰？容若既然沒有死，這一切又都是他策劃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當面親口問問他，是從什麽時候變成了那麽陌生的容若，成為了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相信我，很快就能見了。”

慕殷離有一種預感，這一天不遠了，從劉莉開始，到鄭源的時候毒品案就已經可以偵破，不過毒品案是緝毒隊的事情，他無權過問，後來的曾志國、陸濤，馮子澈，這一系列的牽扯，已經到了盡頭，而前方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容若。

沈廖青匆匆忙忙的沖進了慕殷離的房間，恰巧看到這一幕，神色略微尷尬。

“抱歉，打擾了二位，不過這回是真有事。”

沈廖青將電腦橫了過來，說：“你不是讓我查郵箱是從什麽地方寄過來的嗎？這回不用我查了，那人幹脆直接來約你們了。”

蘇以沫和慕殷離相視了一眼，顯然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了疑惑。

視頻上是靳方，如果不是這個視頻，一時半會兒蘇以沫都要忘記這個人目前是最大的嫌疑犯。

靳方已經沒有去警方報道很多天，他正悠閑的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紅茶，他滿臉笑意的說：“你們沒死真是讓我大感意外，不過沒有關系，想必以慕教授的能力已經知道容若沒有死的消息了，我替他帶個話，明天上午十一點西大路的廢舊工廠見，到時候你們想知道的一切真相，都會揭開，只不過警方的人可不能來，還是老規矩，雙方走出去的只能有一個，你們自求多福。”

視頻很短，但是已經表明了這個視頻的用意，明天之後，所有的一切就都結束了。

蘇以沫下意識的握緊了慕殷離的手，說：“是容若，真的是容若。”

慕殷離反握住蘇以沫的手，輕輕撫摸著蘇以沫的手背，像是安慰一樣，說：“恩，我知道。”

沈廖青的臉色微變，說：“你們兩個真的要去？”

慕殷離說：“這是最後的博弈，必須要去。”

蘇以沫勉強露出一個笑意，說：“沈少爺，這回可就麻煩你開救護車來了。”

沈廖青的臉色更難看：“能不能不要說的那麽視死如歸！雖然本少爺我不是在世華佗，但是只要沒有你們還剩下一口氣，我保準把你們從閻王爺那兒拉回來！”

蘇以沫皺眉：“咱們到底誰說的更晦氣一點？”

沈廖青含糊的說：“當然，我希望最後擡出來的人不是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慕殷離說：“現在就去聯系方程，做好明天的準備。”

沈廖青點頭，轉身就去打電話聯系。

慕殷離輕輕地撫摸著蘇以沫的額頭，說：“睡吧，今天我可能會忙到很晚。”

蘇以沫吸了吸鼻子，說：“其實你每天都忙到很晚。”

“這一次不同，這次是生死攸關之戰，更何況還有你的命在，我決不能輸。”

蘇以沫靠在慕殷離的心口，說：“如果容若輸了，可不可以不要傷害他的性命？”

“只要你希望的，我都會去做。”

蘇以沫笑的流出了眼淚：“慕教授什麽時候會說這麽甜的話了？”

“愛上你之後就會了。”

“希望明天一覺醒來，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慕殷離沒有說話，今天的月亮似乎在夜空中停留了很長時間。

蘇以沫沒能睡著覺，慕殷離和方程在書房中談了一個晚上，沈廖青早早地就聯系了醫護隊員，為了今天的最後一戰。

慕殷離開的自己的車進的廢舊工廠，盡管靳方在視頻中要求不能有警方介入，可是慕殷離也不是那麽乖乖聽話的人，警方早已經部署好了警力，醫護隊員也已經歸位，就等著談到一半的時候準備突擊。

蘇以沫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現在正好是十一點，廢舊工廠裏的一個空曠的屋子裏，卻一個人都沒有。

“慕殷離，很高興和你見面。”

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蘇以沫渾身一顫，這聲音來自容若，沒有絲毫的偽裝，那的的確確就是容若的聲音。

“小沫，好久不見。”

容若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像是冰窖裏的寒冰，即便兩個人相隔很遠，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寒氣。

和從前一樣的面容，容若總是習慣性的帶著笑意，現在也不例外，只是那樣的冷漠，卻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

“容……容若？”

蘇以沫總算鼓足勇氣喊出了這個名字，可是容若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然含笑看著她。

蘇以沫下意識的想要上前跑到容若的面前，卻被慕殷離一把拉住了手臂。

慕殷離沈聲說：“你好像勝券在握？”

容若淺笑著，說：“看樣子你什麽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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