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沫咬了咬牙，至少現在在慕殷離的面前，她不能那麽慫蛋，於是仰頭喝了下去，奇怪的是藥裏的苦味兒一點也不濃烈，反而帶著一點熟悉的甜味兒，蘇以沫舔了舔嘴唇上的藥汁，是蔗糖？還是蜂蜜？總之，一碗藥下肚，和喝果汁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只是味道奇怪了點。

蘇以沫忍不住去看慕殷離，難道是慕殷離準備的藥？

想到了沈廖青說的，慕殷離自小就不坦誠，如果這藥真的是慕殷離準備的，那他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麽可怕，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可愛。

蘇以沫越想，心裏越好奇，慕殷離冷冷的掃了一眼蘇以沫，說：“不要用現在的眼神看著我。”

蘇以沫一楞，隨後慕殷離放下了手中的報紙，開始有條不紊的吃起了飯。

蘇以沫沒敢動筷子，更不敢用剛才的眼神去看慕殷離。

慕殷離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說：“吃飯。”

“哦。”

筷子就擺在眼前，蘇以沫拿筷子的時候，都不敢動作太大，而是輕輕地拿了起來，輕輕地夾菜，呼吸的頻率都要和慕殷離一致，才會覺得自己的內心不那麽忐忑。

慕殷離很快的放下了筷子，沈廖青準備的午飯，他基本沒怎麽動，只是吃了一些身體所需的蔬菜，而蘇以沫的盤子裏的菜式和慕殷離的一點不一樣。

既然慕殷離都不吃了，她更沒有什麽胃口繼續呆在這個餐桌旁，也放下了筷子。

慕殷離語氣平淡的問：“不吃了？”

蘇以沫小雞啄米似得點頭，啞著聲音說：“我吃飽了……不是，我其實不是很餓。”

慕殷離的眉頭不經意間皺了一下，說：“我只是問你是不是不吃了，你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你不用跟我說那麽多話。”

蘇以沫頓時閉上了嘴巴，伸手就要將慕殷離和她的殘羹收拾幹凈。

慕殷離淡淡的說：“坐下。”

蘇以沫剛剛起來一半的身體，頓時僵硬，在慕殷離冷冽的註視下，她坐下了。

慕殷離收拾了蘇以沫面前的碗筷，像是知道蘇以沫這次來要說些什麽一樣：“仔細想想自己要說的話，等我回來的時候，理清楚告訴我。”

慕殷離端著盤子，走出了房間，留下蘇以沫一個人在屋子裏發楞。

蘇以沫的腦子裏都被慕殷離說的這句話填滿了，她最開始要進來幹什麽來著？吃飯？不是，她來這裏，是為了和慕殷離兩個人緩解尷尬的氣氛，可是慕殷離這個冷冰塊，她要怎麽談？而且她的嗓子還不能正常的說話，真是苦了她了。

慕殷離回來之後，房間裏已經沒有蘇以沫的身影了，慕殷離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一聲，是蘇以沫發來的微信：慕教授，今天是我的情緒上有問題，我的嗓子沒有大礙，等明天就可以幫助您辦案了，但我不可以從心底裏承認容若死去，我還是寧願相信他活著，請你不要擔心，我絕對不會因此影響到辦案的過程，一定要相信我。

慕殷離鎖上了屏幕，冷冷的說：“沒有證明，就想讓人相信你不會被情緒所左右？如果換做了別人看到這段話……真是個莽撞的笨蛋。”

蘇以沫並不知道慕殷離此刻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很快，她的手機上就有了慕殷離的回信，只有寥寥幾字：明天太慢，下午兩點，就算是只能用手打字，也要過來。

慕殷離對蘇以沫下過很多命令，但唯獨這一條，她打心眼裏高興，她現在的腦子裏都是辦案，例如曾志國的妻子楊慧萍審的怎麽樣，或者是沈廖青是否知曉當年沈素言之死另有隱情。

蘇以沫沒有睡覺，也沒有休息，除了給慕殷離回覆了一個“好”之後，就再也沒有幹別的事情，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床邊，整理著案情。

她沒有慕殷離那麽聰明，所以做事情也絕對不可以那麽粗心大意，慕殷離能夠發現的事情，她也絕對要發現，慕殷離沒能夠察覺的細節，她也一定要留心。

她現在只要一閉上眼，就可以想象得到容若死在爆破中，面目全非的樣子，這不是對她的影響，而是她的動力，她一定要向所有人表明，容若絕對沒有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以沫提早了五分鐘，剛剛走到了二層的樓梯口，就聽到了慕殷離低沈的聲音：“在書房。”書房的大門敞開著，慕殷離坐在桌案前，在鍵盤上輕輕按了兩下，打開的是一個word文檔。

蘇以沫以為慕殷離是要給她看方程審訊楊慧萍的錄像，卻沒想到是一個排版整潔的文檔。

慕殷離從蘇以沫的眼神裏看到了疑問，淡淡的說：“我看過他的審訊過程錄像，廢話太多，最主要的都在這，你自己看。”

慕殷離所說的最主要的部分，是他已經分析出來的大致，楊慧萍是個農村女人，婚後兩個人的關系可以算是相敬如賓，甚至還有過一段甜蜜的夫妻生活，但是楊慧萍卻沒有生育的能力，而“沒有生育能力”這幾個字，被慕殷離框上了紅色的邊框，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蘇以沫也很疑惑，楊慧萍明明就沒有生育能力，卻和曾志國有了一個兒子，按照血液DNA表明，曾志國和曾毅弘的確是親父子，但另一邊，血液DNA也明確地表明，曾毅弘和楊慧萍，並不是親子關系。

慕殷離站了起來，走到了沙發旁邊的茶幾上，將DNA檢驗報告拿了起來，淡淡的說：“曾毅弘和曾志國是親子，和楊慧萍並不是，起初楊慧萍再三強調，曾毅弘是她的兒子，但當血液的DNA報告出來的時候，楊慧萍卻說，曾毅弘的親生母親已經死了，曾毅弘現在的母親，除了她，絕對不能有第二個人。”

“等等！”

蘇以沫像是抓住了什麽線索一樣，說：“原話！原話是什麽？”

慕殷離平淡的說：“那個女人已經死了，除了我，他沒有第二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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