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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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超室內, 孫醫生看著儀器上的顯示屏幕, 對一旁的孟涵和薛志平笑著說道:“胎位沒問題, 孩子發育也沒有問題,你們放心,不用太緊張。”

他看向薛志平:“這段時間,你要多陪小孟走走, 讓她放松心情, 以後孩子要用的一些物品, 也可以開始準備了。”

薛志平點頭應道:“我們這幾天,已經在商量買什麽了。”

說這話的時候, 他下意識的看向孟涵,正巧孟涵也擡頭看他, 兩人眼神對視間, 彼此都是默契的一笑。

仿佛有溫暖默然的情意, 在空氣之間,緩緩的流動。

距離宋家父母的死亡,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 在最初案子調查的時候,薛志平還經常會於半夜在夢中驚醒,醒來渾身冷汗直冒,只餘留噩夢的恐怖驚懼感覺,卻又記不清到底夢到了什麽。

孟涵雖然懷孕辛苦, 但也知道薛志平的心結所在, 每當這個時候, 她都會默默的抱著薛志平,撫著他的背,給他溫柔安定的安慰。

自當初那一晚的親近之後,兩人之後再也沒有過同樣的接觸。

當初的薛志平,其實是並不理智的,他痛失父母,崩潰之下,情感都憋悶在身體裏,急需要一個宣洩口。

孟涵的溫柔和勸慰,便成了撩動他脆弱神經的羽毛,沖動之下,薛志平的腦子裏也存不了什麽別的東西了,只想利用身體上的刺激,來蓋過自己情感上的創傷。

第二天清醒之後,薛志平的心裏有著愧疚,但更多的是感激。

他突然很慶幸,在這樣的時刻,能有孟涵陪在他的身邊,讓他不至於喪失理智,讓他能夠繼續維持正常的表面,讓他可以在這個世界上,再多待那麽一會兒。

這種感激,在之後噩夢驚醒夜晚的撫慰中,在點點滴滴的平淡生活中,一直流淌在薛志平的心裏,慢慢的穩住了他的情緒,也逐漸轉化為了另一種情感。

等到父母喪事已了,徐詩源沈熙伏法入獄,薛志平也漸漸的從晝夜難免中,脫離了出來。

現在他的生活,已經恢覆了正常。

隨著與孟涵感情的升溫,半年之前的屬於宋佳柔的女性的過去,慢慢的開始與他割裂開來。

薛志平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男人。

他有一個合心意的工作,工資夠不上大富大貴的級別,但也能給家裏一份小康。

他還有心愛的妻子,溫婉隨和,用她的方式影響著自己,陪伴著自己。

他們兩個,還將要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會是他們共同愛著共同守護的人。

至於屬於原本薛志平的那些舊情緣,羅文君再也沒有出現過,那雨回了西城後再無消息,藍莉自上次幹脆的分手宣言後也謹守在自己表妹的位置,而備忘錄中從未出現的JAN, 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而看樣子,似乎她以後也不會出現了。

過往雜亂的關系,都處理妥當,生活步入正軌,就這樣平淡卻安心的生活,也沒有什麽不好。

薛志平的內心,就是這樣想的。

經歷了之前半年的人生劇變、“驚心動魄”之後,他開始願意過並且享受起現在的生活了。

孕檢之後,薛志平和孟涵又一起去吃了火鍋。

因為懷孕,孟涵一直都有些食欲不振,難得她今天想吃火鍋,沾些辣味,兩人早晨便商量好孕檢之後,來吃火鍋。

看著孟涵往碗裏加辣油的樣子,薛志平也覺得心中有幾分滿足。

——————————

幾天後,薛志平正上班的時候,接到了郝羽警官的電話。

電話中,郝羽告訴他,徐詩源在監獄中自殺了。

薛志平聽到這話時一怔,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茫然間下意識道的反問道:“她怎麽了?”

“她自殺了。”郝羽說道:“我知道,你對宋家的案件和她的事情有所關註,便想告訴你一聲。”

“嗯,好,謝謝郝警官。”薛志平嗓子發澀,勉強擠出聲音,隨即他想起沈熙,又開口問道:“沈熙知道這件事嗎?”

“他也知道了。”

“他怎麽樣?”

“他還好。”

這話說完,薛志平就不知道再問什麽了,他再次道謝後,便掛斷了電話。

直到重新回到座位上,看著眼前的珠寶設計圖,薛志平還覺得有些懵。

徐詩源,這個曾經承載了無數美好過去又凝聚著他無數仇恨的人,竟然就這麽死掉了?

薛志平想不到,徐詩源竟然會選擇了自殺。

如此輕巧的就選擇了死亡。

甚至於她的死亡,就這樣平淡的由一位警官轉述,甚至並沒有激起什麽水花的樣子。

徐詩源從小父母便去世了,除了奶奶,她也沒有什麽旁的親人,可以說,她是被奶奶拉扯大的。

而徐詩源的奶奶,也在她大三的時候過世了,當時還是宋佳柔的他甚至還陪她去墓前送過花。

如今,她倒真的是孤家寡人,想去就去了。

想到這,薛志平忽然意識到,最初郝羽警官告訴他徐詩源被捕的時候,她是正在和男朋友吃燭光晚餐,不過對於徐詩源這個男朋友,薛志平並沒有心思多做打聽。

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人,徐詩源進監獄後,他會是什麽樣的呢?她自殺後,他會傷心嗎?

又或許,他從最初出事的開始,就選擇了離開?

薛志平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在意那個不知道是什麽人的男朋友的想法,仿佛,他迫切的希望,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找到另一個在意徐詩源的人。

另一個,也為徐詩源的死亡而會覺得傷心的人。

是的,盡管不願承認,薛志平的心裏,還是會覺得傷心。

明明之前是恨的,是怨的,是想不通的,可是等聽到徐詩源的最終結局竟然是自殺時,他還是會覺得心中存有不甘的難過。

仿佛,他還是難免會在意這個曾經的朋友和仇人。

下班後,薛志平去超市買了瓶啤酒,坐在公園長椅上默默的喝了。

人死燈滅,過往的一切,也都煙消雲散了。

對於薛志平來說,徐詩源的死亡,也許會有些影響,但只僅此而已,她的離開,不會影響都他的生活。

可對於席一趙來說,他的整個世界卻顛覆了。

明明兩人感情一切都進展順利,可突然有一天,出現的警察帶走了徐詩源,甚至很快就將她定罪入獄了。

席一趙去見徐詩源的時候,徐詩源哭著跟他說冤枉,席一趙信她,卻無能為力,只有深深的心疼。

他愛上了這個女人,也相信著這個女人,可看著她落淚的時候,卻只能握緊手中的話筒,隔著玻璃想要給她擦掉眼淚,低聲的安慰著:“詩源,別哭。”

可這些都無濟於事。

席一趙很清楚,監獄那樣的地方,不該是徐詩源待的。

甚至於,世事警察的不公,徐詩源的無辜入獄,讓他又想起了兒時的濟世情懷,心裏邊湧起了一股沖動,想要不顧一切,將徐詩源從牢中救出來。

本該就是這樣的,世界黑暗,放任不管任其發展,受苦便是像那雨和徐詩源這樣的弱者,而他作為修者,本來擁有改變這些的能力,可又遭受繁文縟節、世事規矩的束縛,束手束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麽都做不了。

不該是這樣的。

他若是這樣不管不顧,連自己的愛人都無法保護的話,要這一身修為又有什麽用處?

席一趙開車在道路上疾馳,慢慢的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順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下,黑暗中,萬家燈火閃爍,仿若席一趙掙紮的內心。

等到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做了決定,既然走正常法律程序的申訴沒有用處,那麽他就用自己的方式,動用修者法術將徐詩源從監獄中救出來。

可往常聯系不多的師兄應微,卻在這個時候到了。

席一趙難得的發了脾氣。

他幾乎是有些激動的訴說著自己對徐詩源的感情,自己的無能為力以及壓抑,以及無論應微怎麽阻止他都要去救愛人的決心。

應微一直很安靜,他看著發狂的師弟,面上表情冰冷,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唯獨抿緊的唇角,洩露他心中的些許情緒。

席一趙一直都在說,他心裏充滿了無力的憤怒,甚至於到後來,他該說的話都說盡了,在看到師兄應微仍舊是一臉不在乎似的平靜模樣,本已冷卻下來的怒火,又噌的一下冒出來了。

他甚至開始指責應微一直以來的管控,指責所謂的修者法度規矩。

應微仍舊站在那裏,不應不答,任他說著。

應微一直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心裏是有幾分古時的俠義精神的,因為修者存有善心和守護之心,便會向正道靠攏,不易受心魔困擾,錯入魔道,所以對於席一趙這樣的想法,應微從來不覺得會有什麽大問題。

直到今天,看著眼前這個發狂的、從未見過的席一趙,應微才意識到,俠義精神,已經成為了他的心魔和枷鎖。

而徐詩源的入獄,就是壓~在上面的最後一根稻草。

等到席一趙終於說夠了,粗聲的喘息的時候,應微才開口,他聲音清清淡淡,只說了一句話:“一趙,她不是被冤枉的。”

席一趙猛然擡頭,雙目赤紅:“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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