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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最後一秒/最後一秒(出書版)》

作者:樓小蘇

文案:

封底文案:

作為球隊隊長,拘謹穩重的徐席萬萬沒想到,

剛入隊的新隊員,竟是個這麼麻煩的家夥。

蔣時則態度散漫、隨性不羈,

更惹毛了全體隊員,讓他頭疼不已。

然而,那難以捉摸的行事作風、出神入化的球技,

卻也緊抓著徐席的目光。

場上的拼博相護、深夜的對酌談心,

當這份在意轉化為情愫,徐席不禁感到慌亂,

蔣時則看似不經心的溫柔親膩,究竟是真情或是假意,

不到最後一秒,他永遠猜不透……

封底文字:

「這麼快就喝醉了?」蔣時則揚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因為酒精的關系,徐席的臉頰紅紅的,難得露出幾分孩子氣。

「睡在地板上不好吧?」蔣時則湊到他的面前,好像逗小孩一樣,近距離地對他說道。

徐席「嗯哼」了一聲,把身體縮得更緊一點,好像真的有點冷了。

「回床上去睡吧。」說著,蔣時則摟住徐席的肩膀,慢慢地往臥室走去。

低頭的時候,剛好可以看到徐席長長的睫毛微微上翹,更顯得俊秀斯文。只是皺著眉頭的樣子,總是讓人想要逗逗他,使他忘記正在煩惱的事情。

蔣時則嘴角含笑,自言自語地說:「對所有人都這麼溫柔,但有多少人對你溫柔?」

——

Chapte 1

這天,飛躍籃球俱樂部的全體隊員都集中在籃球館,難得大家沒有忙著開始訓練,統一坐在休息區聽候隊長徐席的指示。

「等一下教練會帶一名新的隊員過來,對方是第一次參加俱樂部的活動,過去也沒有加入過任何的隊伍。」

底下的隊員們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玩手機,沒有閑聊都是給面子的事情。

「請大家註意一下,新隊員剛剛從美國回來,各方面可能都不太適應,所以,希望大家可以盡量幫助他投入新環境。」說到後面,徐席故意提高音量,總算讓大家擡起頭了。

「有隊長在就可以了吧!」

「是啊,只要有隊長在,什麽牛鬼蛇神都不會有問題。」

徐席身為隊長,卻好像大家的保母一樣,從訓練事項到比賽的問題,統統都是他一個人和公司商量。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徐席皺了皺眉頭。

他剛想說些什麽,陳佳青忽然跳起來,興奮地嚷嚷道:「今天晚上有一場跟空姐的聯誼,誰有興趣參加,快點過來報名。」

陳佳青是全隊的外交部長,聯系對象是所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女生,也就是大家找樂子的領頭人。聽到陳佳青的話,原本安靜的眾人突然激動起來,大家都圍上去爭先恐後地報名參加,早就把徐席的話忘在腦後。

隊員們都是二十出頭的熱血青年,大部分又是單身漢,對聯誼活動自然興趣極高。徐席能理解這一點,可是,能不能讓他把事情說完呢?

「大家靜一下,教練等一下就……」

話未說完,陳佳青嬉皮笑臉地走上前,一把摟住徐席的肩膀,哥們式地捶了一拳。

「放心啦,隊長,有你在什麽事情解決不了?不就是一個新人嗎,交給你調教了。」不等徐席反駁,陳佳青立刻招呼道:「大家說對不對?」

眾人一門心思地計畫起聯誼活動,哪裏有工夫管什麽新人不新人,紛紛附和說:「對,新人的問題有教練和隊長就沒問題了。」

「既然是公司簽的新人,肯定沒有問題的,隊長,你不要擔心啦。」

「對啊,隊長,晚上要不要一起來,我們留了名額給你。」

徐席無奈地搖了搖頭,把陳佳青推回人群之中,叮囑道:「明天早上還有訓練,晚上看著大家,不要讓他們喝醉了。」

聽到這話,陳佳青領頭歡呼道:「隊長今天給我們放假了,我們可以早點去KTV訂房!」

「餵,我沒說可以……」

徐席還來不及辯解,眾人已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把他嘴邊的話又堵回去了。

好吧,偶爾放松一下應該沒問題……徐席努力地勸說自己,卻不免有些心虛。他很清楚俱樂部的問題,大家都是努力又認真的隊員,只是有些貪玩而已……哎,怎麽看都像一群長不大的高中生。

作為隊長,徐席並不是一個嚴厲的領導人,相反,他的性情溫和,總會為大家著想,又容易心軟……總之,他就是那種很受隊員的歡迎,卻讓教練頭痛的類型。

教練常常說,他是一個非常值得信任的隊長,不管是對於教練還是全體的隊員,但如果他的手段再強硬一點就好了。

就比如現在,如果徐席可以大吼一句,讓大家立即安靜下來,把聯誼的事情扔在旁邊,專心服從他的命令,或許整個球隊會有不一樣的成績,可惜徐席連板起臉孔對大家說話都做不到。

平時的訓練已經夠累了,偶爾的休閑活動也許可以讓大家精神振奮……

就在徐席為難的時候,陳佳青忽然走過來,熱情地問道:「隊長,你要不要參加呢?我們給你留名額了。」

徐席楞了楞,下意識地說道:「不用了,我晚上想好好休息一下。」

「周末也可以睡覺啊,隊長,這次可是貨真價實的空姐,都是美女喲。」

徐席尷尬地笑了笑,拒絕說:「不用了,我真的……」

話未說完,那邊的隊員又湊上來,幫著陳佳青勸說:「是啊,隊長,每次都是我們出去玩,你幫我們瞞過教練,太不夠意思了啦,一起去吧,隊長這麽帥,一定能有收獲。」

「真的不用了,你們去就好……」

徐席很清楚,他的隊員只是貪玩而已,並不是對他不尊重,相反,就是他們太依賴自己了,才會養成現在的習慣。

「交給隊長就沒問題」,「隊長什麽事情都能搞定」,「我們的隊長是最值得信賴的」,類似的話幾乎是隊員們的口頭禪了,無形中給了徐席更多的壓力,逼著他扛下越來越多的事務。

「隊長,一起去吧。」

隊員們慢慢地逼近,纏著徐席非要答應不可。就在這時,籃球館的大門被打開了,徐席反射性地使了一個眼色,眾人立刻乖乖地坐回原處。

「教練。」

教練來得及時,正巧聽到剛剛的喧鬧,多少猜到發生了什麽事。大概習慣了這樣的情況,教練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多看了徐席幾眼。然而,徐席卻生出一種愧疚感,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徐席……」教練剛想勸他幾句,又想到徐席的性格,也只能就此作罷了。

「教練,新人呢?」左看右看都沒見到第二個人,沒等到徐席先開口,急性子的陳佳青突然問道。

教練皺起了眉頭,不高興地說:「找不到人,昨天離開公司之後,那個人就不知道去哪裏了。」

徐席不免有些吃驚:「不是約好今天早上的嗎?」

「嗯,約好了九點半,但他沒有出現。」

陳佳青又是第一個發出噓聲的人:「不是吧,這麽跩哦。」

眾人紛紛開口,籃球館頓時鬧哄哄的。

「新人就這麽大牌,難道很厲害啊?」

「厲害就不會到我們這裏了。」

「混蛋,你說什麽,我們俱樂部很差嗎?」

「對啊,說什麽喪氣話,至少我們去年有前五名吧。」

徐席尷尬地看了看教練,趕緊教訓道:「好了,不要多話,聽教練的指示。」

幸虧大家還會顧及徐席的面子,立即就安靜下來。教練不再耽誤時間,安排了當天的訓練要求,便讓大家開始熱身運動了。

「徐席,你過來一下。」

跟著教練走到旁邊,看到對方的臉色,徐席就知道事情不好辦。

果然,教練開口就說:「這次的新人有點麻煩,天分很好,水準也高,只是性格有些散漫……」

能夠在第一天活動就找不到人,恐怕不是「有些」散漫而已。

「所以,教練是希望……」

教練面無難色,又說道:「說實話,如果不是對方沒有加入過任何的球隊,我們未必可以簽到這樣的人才。還有兩個月就是夏季聯賽了,我希望他能盡快融入球隊。」

徐席一楞,驚訝地問道:「教練是想讓他作為主力上場?會不會太著急了,或許他的個人水準是很好,可是,球隊的默契也很重要。」

「關於這一點,我會找時間跟你詳談的,總之,這一次的夏季聯賽非常重要。」

徐席並不是笨蛋,當然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算了,等新人來了再說吧。」

說完,教練嘆了口氣,很快又振奮起來。他轉頭的時候,剛好看到幾個隊員一邊跑步一邊閑聊,馬上呵斥道:「不準閑聊,否則再多加二十圈。」

說罷,籃球館立刻安靜下來,只剩下了跑步聲而已。

「徐席。」教練拍了拍徐席的肩膀,低聲提醒:「你可以試著更強硬一點。」

不止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可是,徐席仍然只是低下頭,回答道:「是,我會努力的。」他一直都在努力,可是,一直都沒法做到……

下午四點,教練離開了籃球館,半個小時之後,隊員們提前結束了訓練。

眾人一哄而散之後,籃球館就剩下了徐席一個人,從撿籃球到整理東西,作為隊長卻做著新人的事情。

一切都辦完之後,徐席卻沒有急著離開,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他更喜歡把時間放在籃球上。一如既往地待在籃球館,手裏拿著最後一個籃球,從運球到三步上籃,最基本的動作,對他來說早就無比地熟練。

和陳佳青他們不同,籃球對徐席來說差不多就是生命的全部,除了籃球,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又對什麽感興趣。

熟練地重覆著胯下運球,碰撞地板的聲音尤其的悅耳,就好像是最美好的音樂,讓徐席整個人都平靜下來。

突然,大門被人粗魯地推開了,籃球的聲音也跟著停下來。

「你是誰?」徐席警惕地看向來人,怎麽看都覺得對方很眼生。

「這裏是飛躍俱樂部的體育館吧?」

對方的身形修長,大約有一百九十公分左右,穿著一件休閑的T恤,下身是沙灘褲和夾腳拖鞋。

會出現在這裏的應該是籃球員吧,但看起來又不像。

「餵,我在跟你說話。」見徐席老半天不答話,那人的態度不太友善,整個人懶洋洋的,不停地打著哈欠。

「請問你是……」

「球員,教練讓我今天過來。」

他的頭發很長,隨意地紮了一把,下巴的胡子還沒有剃幹凈,不像籃球員,反而像個藝術家。

「你是今天的新人?」

聽到這話,那人總算用正眼看向徐席:「哦,你也是這個球隊的?」

此時,那人已經走到徐席的面前,從上至下地打量著徐席。這樣的目光極為失禮,然而,現在的徐席管不了這些。

「我是這個球隊的隊長。」

徐席難得擺出嚴肅的表情,那人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口答了一句「哦」。

「現在已經五點多了,球隊的訓練早就結束了,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教練跟你約在早上九點,而不是現在。」

對於這一次的新人,徐席有過各種各樣的猜測,但他沒想到對方可以散漫到這種地步。

聞言,那人皺了皺眉頭,似乎在回想著什麽:「他說了九點?大概是我聽漏了。」

不管是出於對教練的尊重,還是對新人的不滿,徐席很難接受這種無所謂的態度。雖然沒有到生氣的地步,但他難得地感到了不滿。

然而,就在徐席準備開口的時候,那人忽然笑了,露出了懷疑的表情:「餵,你真的是隊長嗎?」

徐席一楞,還來不及回答,又聽到他說:「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嗎?你能灌籃嗎?」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對方的態度第一次就把徐席惹火了。

「灌籃只是一種花式打法,並不是籃球的全部。」

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徐席必須扮演好隊長的角色,只是,嚴肅的樣子反而令對方笑了。

「這麽說也沒錯……」

徐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突然又補充說:「但是,我能灌籃。」

就好像是直覺一樣,徐席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加上這一句,他向來不喜歡為自己辯解什麽,更何況是跟新人較真。可是,那人的態度和語氣讓他極不舒服。

時間好像靜止了,那人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徐席,眼睛裏慢慢有了神采,好似睡醒了一樣:「那麽,要不要試試看?」

彎腰撿起地上的籃球,傳球的姿勢十分標準。

徐席詫異地看向他,既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他恍恍惚惚地接過籃球,唯有碰撞地板的響聲才能給他帶來真實感。

這麽較真有意義嗎?難道不是應該先給對方上一課,好好地教導他什麽叫守時,什麽叫守約?

「餵,快一點吧。」那人不耐煩地催促著,笑起來的樣子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徐席慢慢地調整著呼吸,總覺得今天的自己有些不同尋常,因為積累已久的壓力,還是新人的態度?

不等徐席想清楚,那人又一次地催促起來。然而,伴隨著運球的聲音,籃球館漸漸地安靜下來。熟練地運球,熟練地跳躍,熟練地單手灌籃,整個動作利落而又標準,籃球過網的時候發出「嘩」的聲響。

「很漂亮的動作。」人剛落地,那人就讚賞道。

「彈跳力才是灌籃的關鍵因素。」徐席的語氣極為平緩,看向對方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的得意。

「聽起來似乎……挺有道理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人忽然又打起了哈欠,懶洋洋地說道:「好像又困了,既然今天的訓練已經結束,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徐席楞了楞,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直到那人快要走出去了,他才趕忙開口道:「等一下,你……」

那人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說道:「忘記說了,我叫蔣時則。」

徐席一時語塞,好半天才說道:「不是問你的名字。」

蔣時則臉上的笑意更濃,目光在徐席的臉上打轉,帶有幾分探究的意味,隨即又調侃地說道:「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他正欲轉身,徐席著急地提醒道:「明天早上九點,不要再遲到了。」

這時,蔣時則已經走出籃球館,遠遠地就看到他揮了揮手,很快便不見蹤影了。

徐席楞楞地站在原地,回想著剛才的情景,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是不是被那個家夥耍了?

簡單幾句就被激怒,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不管心裏多麽地懊悔,徐席很快就恢覆了冷靜,他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把球隊的規矩好好地跟新人說清楚,今天這樣的情況不能再發生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徐席總是沒法忘記,自己除了是一個籃球運動員之外,還是整個球隊的隊長。



第二天,蔣時則準時出現在籃球館。剛巧,教練正在規定訓練的內容,整個體育館極為安靜,那人的哈欠聲尤其地明顯。

「教練,早啊。」

教練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現在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球隊的新成員,蔣時則。」

蔣時則實在沒有運動員的樣子,身材高痩,算不上結實,長相帥氣,甚至稱得上俊美。整個人懶洋洋的,瞇著眼睛的樣子,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這樣的人應該去做模特兒,或者藝術家之類的……總之,就是不適合流汗和熱血。即使是第二次見面,徐席心裏仍是存有這樣的念頭。

當他看向對方的時候,那人似乎也註意到他了,嬉皮笑臉地揚了揚下巴。

這樣就算打招呼了嗎?

徐席微微皺眉,果然看到其他隊員也露出了輕視的表情。

蔣時則按照教練的吩咐,簡單的介紹了幾句自己的情況,比如,他從小就在外國長大;比如,他從來沒有加入過任何正式的球隊,比如;他的中文水準停留在會講不會認字的程度。

不管是氣質,還是說話的語氣,蔣時則給人的感覺並不好,除了玩世不恭之外,根本看不到他對籃球的熱愛。

「很帥的人,應該去做明星,而不是打籃球。」分散的時候,陳佳青故意用誇張的音量說道。

徐席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蔣時則,原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麽,那人只是笑了笑,慢悠悠地跟在隊伍的最後。

一如既往的訓練,就算多一個人也沒什麽區別。況且,蔣時則似乎沒有打入圈子的意思,他只是走在人群的最後,完成教練布置的任務,當然,這樣的力度只是基本要求而已。

不會刻意地爭取什麽,不會刻意地表現什麽,與其說是得過且過,反倒像是對什麽都不在乎。

午休的時候,教練剛說解散,蔣時則就問:「教練,吃飯的地方是在……」

教練指著徐席,吩咐說:「你跟著徐席。徐席,幫忙照顧一下。」

趕著下午的會議,教練很快就離開了。

「吃飯倒很著急啊。」

陳佳青語帶嘲諷地說著,蔣時則卻好像什麽都聽不見,笑嘻嘻地走到徐席的旁邊。

「隊長,麻煩你了。」

這樣的情況讓徐席感到尷尬,他點了點頭,又對陳佳青說道:「不要胡說八道。」

陳佳青不再多說,只是不爽地瞪了蔣時則一眼,鬧哄哄地跟其他隊員跑出去了。

「好餓啊,隊長,不可以吃飯嗎?」

以為對方是在催促自己,徐席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抱歉」,很自然地領著蔣時則往外面走去。

兩個人的身高差不了十公分,不過,可能是蔣時則手長腳長的關系,整個人看起來尤其修長,但又不會顯得特別瘦弱。

「你很痩啊,看上去沒什麽肌肉。」

盡管電梯裏沒有其他人,話說出口,徐席才發現失禮:「啊,抱歉。」

蔣時則側頭看了徐席一眼,忽而笑道:「隊長也不壯啊。」

徐席確實不壯,相較於其他的隊員,他算得上痩弱了。大概以為蔣時則故意報覆,徐席越發感到抱歉。

「小陳跟你差不多高,但比你壯很多……」越說越亂,不如不說,徐席不免有些懊惱。

然而,蔣時則反而笑出了聲,安撫地說:「隊長沒說錯,我確實沒他壯。」

話到一半,蔣時則不禁笑意更濃,開玩笑地說:「不過,人有沒有肌肉,還是要脫光了才知道。」

說話的時候,蔣時則故意湊到徐席的耳朵,笑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不等徐席反應過來,蔣時則又說:「隊長,到了。」

指了指電梯門,蔣時則就好像故意一樣,等著徐席先走出去。

「哦,抱歉。」徐席低著頭,趕緊走出去。

蔣時則跟上來,笑吟吟地說道:「你已經說了很多次的抱歉了。」

未等徐席反應過來,蔣時則忽然笑了,感慨似的說道:「隊長真的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啊。」

「不,沒有……」

「不過,你會不會太小心翼翼了?」

徐席心頭一怔,驚訝地看向對方,來不及問清意思,蔣時則已經鉆進人群之中。

「好像有不少好吃的,隊長要吃什麽?」

看到蔣時則興致勃勃地排在隊伍的末尾,徐席暫時忘記了剛才的疑問,他拿了兩個托盤,一點點地解釋說:「公司每個月會在卡裏匯一定數額的飯錢,如果不夠的話,自己可以去後勤部充值,你還沒有拿到卡,今天我來付就可以了。」

蔣時則沒有客氣的意思,一下子就點了好幾個菜。

「真的好餓啊。」

剛找到位置坐下,蔣時則就開動了。正巧,陳佳青他們坐在隔壁桌,禮貌地跟徐席打了一聲招呼,卻好像看不到蔣時則一樣。

吃飯除了填飽肚子之外,也是互相溝通的好機會,徐席趁此機會,問了不少有關蔣時則的事情。

從家庭情況到打籃球的經歷,蔣時則都沒有隱瞞過什麽。跟徐席他們不同,蔣時則在籃球方面只是半路出家而已,他沒有念過體育院校,也沒有參加過正式的訓練,就連學校的籃球社都是不得已才加入的。

但是,跟徐席他們不同的是,蔣時則有更多的機會和各種籃球愛好者切磋,他們聚集在街頭的籃球場,不分職業,不分年齡,同樣的愛好讓他們站在一起。

「所以,昨天的事情很不好意思,我並沒有看不起隊長的意思,只是以前在國外的時候,很多人都比我高。」

「沒關系。」

蔣時則說得隨意,徐席卻答得認真。

「是嗎?隊長真是大度的人。」

蔣時則的眼窩很深,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好看,女生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總會多看他幾眼。然而,徐席也漸漸地習慣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看清楚褐色的瞳孔裏有多少真意。

場面忽然冷下來,蔣時則卻沒吃完飯。這時,剛好陳佳青他們要走了,徐席突然叫住了他們,提議道:「晚上搞一次聚餐吧。」

說著,徐席又轉向蔣時則:「球隊的規矩一直都是這樣的。」

既然說到了「規矩」,陳佳青也不好拒絕,再不樂意也要答應下來。

「今天晚上嗎?我沒有空。」

蔣時則語氣平常地說著,卻惹來了其他人的不快。

「餵,你這麽不給隊長面子啊。」

徐席皸了皺眉頭,問道:「很重要的事情嗎?」

「嗯,昨天約了一場比賽,好像叫什麽雲端籃球場。」

「街頭的比賽?」徐席眉頭皺得更深,追問道。

蔣時則點點頭,並不打算隱瞞。

「雖然球隊沒有明說不能參加街頭的比賽,但如果受傷的話會影響訓練和比賽的。」

話剛說完,蔣時則為難地說,「兩千的賭金,難得遇到這麽大方的凱子。」

聽到這話,不要說是徐席了,所有人都露出吃驚的表情,尤其是陳佳青立刻就拍桌呵斥道:「你跟人家賭球?」

看到眾人的反應,蔣時則不由得笑了,理所當然地說道:「有錢不賺嗎?籃球就是這麽玩的。」

一個「玩」字讓所有人都憤怒了,誰都沒法忍受蔣時則輕率的態度。

「籃球是給你玩的嗎?」

面對這樣的指責,蔣時則反而笑得更歡了。

「不然呢?」他故意皺著眉頭,佯作困惑不解地問道。

目光移到徐席的身上,那人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眼底裏沒有憤怒,但也沒有先前的態度。

「你就是用這種態度加入我們球隊?」就在眾人喋喋不休的時候,徐席忽然開口了,視線緊鎖著蔣時則的臉孔,不放過對方的每一個表情。

蔣時則皺了皺眉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我是在街頭的籃球場碰到教練的,他問了我的情況,就邀請我加入球隊。我剛好把錢花光了,這裏的待遇也不算差,就答應了……」

「混蛋。」一群人裏冒出了唾罵聲。

如果不是真心地喜歡籃球,誰能日覆一日地堅持訓練。

包括徐席在內,哪一個不是經過重重考驗,才終於成為職業的籃球運動員。

跟他們的努力和堅持相比,那種「玩玩」的態度簡直太可惡了。

「你這個家夥,竟然拿籃球當賺錢的工具!」陳佳青激動地抓起蔣時則的衣襟,氣憤地怒吼道。

蔣時則無動於衷地看著他,輕描淡寫地說:「不管是什麽初衷,目的一樣不就行了?拿錢辦事,再簡單不過了。」

陳佳青的表情越是憤怒,蔣時則越是表現得理所當然,他笑著扳開陳佳青的雙手,對方竟然沒有反抗的餘地。

「餵,你以為抱著夢想就能做好事情?真當是熱血漫畫啊。」

蔣時則的態度就好像是一顆炸彈,在球隊裏突然地炸開了,幾乎所有的隊員都站在陳佳青的背後,用一種敵對的態度瞪著蔣時則。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連跑步都落在最後的家夥。」

陳佳青挑釁地說著,一直默不作聲的徐席卻突然地站起來,擋在他們之間。

「夠了。」

難得聽到徐席如此嚴厲的聲音,一時間所有人都閉嘴了。

「一個球隊的輸贏不是一個人的強弱決定的。」

陳佳青不甘心地「哼」了一聲,但沒有再多說什麽。

「第一天就惹事情,不會太過分了嗎?」不過,其他人又冒出了聲音。

徐席的強硬並沒有維持多久,隊員們也沒法對這件事釋懷。

就在徐席心裏暗自為難的時候,蔣時則忽然說道:「如果真要比的話,那就試試看啊,隊長,打架可以促進感情,打籃球也一樣。」

蔣時則笑吟吟地看向徐席,玩世不恭的態度中透著幾分認真。

不等徐席說什麽,其他人也附和說:「誰知道這家夥有沒有本事。」

「隊長,就當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本來就是,小陳怎麽會輸。」

徐席被吵得煩躁不已,陳佳青和蔣時則又同時逼近。

「隊長,如果不比的話,我沒辦法對他服氣。」陳佳青滿臉認真地說著,絲毫沒有平日的玩笑之色。

與此同時,蔣時則也說道:「我也很想讓你知道,有沒有夢想跟有沒有水準是兩碼事。」

看到兩邊水火不容的態勢,徐席的心裏亂七八糟的。教練的意思很明確了,夏季的比賽就要推蔣時則出場,如果要服眾的話,比賽是在所難免的。現在不過是提前而已,應該沒有問題吧……

不可否認,除了不滿意蔣時則的態度之外,徐席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教練破例簽下這個人。

「既然是你們的私事,訓練結束之後才能用籃球館。」

話音剛落,劍拔弩張的情況越來越嚴重,陳佳青他們幾乎躍躍欲試起來,相反,蔣時則就要冷靜多了,仍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並非傲慢,並非十拿九穩,而是一種不在乎輸贏的態度。

徐席驚訝地看著蔣時則,怎麽都弄不懂他的心思,然而,他卻有一種直覺,這個新人會帶來不少麻煩事,而現在才不過是第一樁而已。

『30頁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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