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正文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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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的過程沒什麽波折。
和阿寧在格爾木分別，我帶著（或者說綁著）三叔和文錦回去杭州，阿寧帶著她那一票人馬和俘虜去見她老板邀功。
把三叔和文錦交給二叔，讓他們自己談，我、悶油瓶和胖子回到了我家，小花中途給我來了電話，說他和一幫熟人在我家等我。
一切確實已經結束了。
我本來以為他們在家門口蹲著等我，在二叔那連口茶都沒喝就匆匆趕了回去，結果人家都登堂入室的舒舒服服躺沙發的躺沙發，看電視的看電視，和我這個風塵仆仆的一對比，過的那叫一個舒坦。我果然還是太天真，地上的鎖哪能攔住這幫老流氓一樣的土夫子？
“好久不見。”小花穿著他那騷包的粉紅襯衫，坐得離門口最近，見我開了門，十分有良心地立刻放下了手機，笑瞇瞇地走過來擁抱了我一下。
“確實好久不見。”我有些感慨，拍了拍他的後背。這輩子為了防範汪家，我們兩個一直遠程聯絡，今天可以說是第一次見面。
“喲！小三爺，好久不見啊。”黑眼鏡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和我打招呼，“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我一瞧，噗嗤就樂出了聲，黎簇和蘇萬這兩個小子不知道怎麽被黑眼鏡拐來的，身上竟然還穿著女仆裝，現在都欲哭無淚地看著我。“好久不見。你這是什麽惡趣味……”
“好久不見啊老大！黑爺欺負我……”“好久不見師兄……師父太坑了救命……”
我悲天憫人地看了他們兩眼，然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這樣挺好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當天我們一人露了一手，連黎簇蘇萬這兩個小崽子都合力做了個有點兒糊的西紅柿炒雞蛋。胖子燉了一條大魚，香飄十裏，王盟送哈士奇過來的時候都走不動道了。
別說，和狗崽子分開這麽多天我還真有點兒想它，狗崽子顯然也挺想我，也不知道是自然生長還是王盟餵得太多，大了不只一圈，圓滾滾的肥肉一顫一顫的，向我連滾帶爬奔過來的時候好像一只毛團子，軲轆著就過來了。
我拎起這胖乎乎的小狗子掂了掂，隨手往黎簇懷裏一扔，這小子反應向來過人，條件反射就拿他那女仆裝下擺兜住了。
“這是你師弟，我的關門弟子。”我笑瞇瞇地給黎簇夾了一筷子魚，不顧對方“老大我沒有拜你為師啊我不要矮蘇萬一輩也不要一只哈士奇做師弟”的哀嚎，強行把他們倆綁定了：“我看它挺喜歡你的……衣服，就暫時交給你照顧一陣子吧。”
“老大……”黎簇簡直要委屈得哭成球，“我不會養狗……”
“這是你的師弟。”我嚴肅道，指了指悶油瓶：“你師娘也覺得我這個提議甚好，你有意見，和他說去。”
黎簇一直深深崇拜著傳說中的啞巴張，深知對方可怕的武力值，一聽要挑戰男神頓時就慫了，不過，“師娘是什麽鬼？”
眾人的視線不由得都落到了悶油瓶身上，一邊的胖子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插科打諢：“人家小兩口玩兒情趣，小孩子別摻和，自己心裏知道是師娘師丈不就得了。”
我不由郁卒，把半個魚尾巴都搬到胖子碗裏：“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花“噗”的一聲也笑了，舉著筷子就指著悶油瓶道：“早知道你和這黑面神有一腿，想想當年你那副模樣，生生的怨婦啊。”
黑眼鏡早就笑得不可自拔，連飯都忘了吃，十分具有作死精神地調侃悶油瓶：“徒婿，啞巴，你可比我矮了一輩了，隨你媳婦兒叫我一聲師父怎麽樣？”
“去去去去去，說什麽呢，你也好意思。”我沒好氣兒道，“想占小哥便宜，門都沒有。”
“徒弟大了不由師父啊……”黑眼鏡裝模作樣地感嘆，惹來這幫看熱鬧的家夥起哄，紛紛嚷嚷什麽“見色忘義”、“閃瞎狗眼”、“不給單身狗留活路了”，好在總算還有個王盟給我幫腔，沖著悶油瓶就來了一句老板娘，哈哈哈哈笑翻了一圈人。
而盡管作為話題的主角，悶油瓶依然保持著他一貫的淡定作風，除了時不時給我從胖子或黑眼鏡手下搶塊兒最嫩的魚肉，整個過程中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不動如山，淡定得一逼。等我們笑完了，才發現整條魚最好的部分基本上都落到了我的碗裏，直教胖子都一邊嚷嚷著小哥不厚道啊一邊忍不住去搶黑眼鏡的墨鏡。
我心說你們就羨慕嫉妒恨吧，老子家的悶油瓶上能吊打血屍禁婆海猴子，下能抽磚切菜搶魚頭，除了床上太猛，簡直沒有別的缺點！
“收收你那表情吧！哎呦沒眼看了我去……”
“誒等等老大你這只狗……”
“啞巴張你給我註意著點兒！好肉留兩塊兒啊！”
“這手速簡直能看到殘影……”
“等等老大你那只狗啊……”
……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近午夜，大家都玩兒嗨了，開了三瓶白酒三箱啤酒，除了黎簇蘇萬狗崽子這樣的未成年都死命地往嘴裏灌，最後都躺到了桌子底下。好在悶油瓶酒量深不可測，黑眼鏡也勉強保有意識，和兩個小的一起把爛醉如泥的我和胖子他們勉強安頓好了。
當然這些我都不記得，事實上我印象中最深刻的記憶是我當眾給悶油瓶手指頭上套了個易拉罐的環，在一片醉醺醺的起哄聲中求了婚。
然後悶油瓶就直接把我攔腰抱了起來，我本來就已經醉得不知東西南北，視角猛地一轉換就十分幹脆地暈了，沒心沒肺的睡到了大天亮。
至於求婚的結果？
“……先把聘禮單給二叔和三叔。”就在今天早上，我剛睜開眼，正努力忽視宿醉帶來的頭疼的時候，就正對上悶油瓶一雙格外明亮的黑眼睛，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第一句話不是早安也不是你醒了，前面的話我迷迷糊糊沒聽清楚，一句聘禮單就讓我瞬間清醒。
他還真執著於這個遞禮單的事情啊。我想起二叔那暴怒的表情，又看看眼前近在咫尺的認真的帥臉，沒有一點猶豫地屈服於了面前的美色。
“好。”我看了眼一直沒被悶油瓶摘下的易拉罐戒指，掀開被子一角：“先再睡一覺，過兩天去見我爸媽，那個時候你先別著急遞單子……”
一日之計在於晨，說的就是早上要再睡個回籠覺。
至於求婚的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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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就是正文完結了。
是不是甜到膩……
☆、日常番外1
從蛇沼回來後，除了第一天大家聚到一起放縱地喝了一場，之後的日子反而忙碌起來。
我們對汪家發動的是閃電戰，雖然當時雷霆一擊搞得特別利落，但事後就有太多需要掃尾的地方了。小花第二天就回了北京，他的解家麻煩事太多，經此一役雖說拔掉了汪家的釘子，卻也終究是元氣大傷。胖子也跟著蹭了飛機，去看他潘家園裏的鋪子。
這種情況下就看出孤家寡人的好處了，因為我之前一直在蛇沼，沒辦法得到外面的消息，唯一的閑人黑眼鏡就負責把情報一股腦地講給我聽，等我梳理線索規劃未來處理工作時就帶著黎簇和蘇萬這兩個小的還有一只狗崽子看電視打游戲，別提過得有多自在。
好在還有悶油瓶陪著我——張家那邊的事情也不少，從某種意義上講比我還要麻煩。這些日子他總是神出鬼沒的，晚上睡覺時我偷偷摸了摸，腰都瘦了一圈，把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脂肪都耗沒了。
大家族就是麻煩，我這邊都解決了個七七八八，他那邊卻越來越忙，好在晚上總會回家睡覺，不然我非掀了張家不可。就算這樣，在某天清晨我往枕頭邊一摸沒摸到人，而是入手一片冰涼的被褥時，我終究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狂躁，誓要讓張家安分守己夾著尾巴做人，再不能騷擾悶油瓶。
吳家這次沒有傷筋動骨，這段時間的休養讓夥計們都閑的長草。我現在在道上也有了點兒名氣，一個電話下去無數人等著辦事，效率奇高。
張家雖然底蘊深厚，但現在卻人丁稀少，大部分都是海外的族人，大陸內的勢力經此一役更是又縮水了一次。我考慮過後絲毫沒有遮掩的打算，大張旗鼓地命令吳家夥計找張家麻煩，不用死拼，就是各種找茬下絆子。畢竟我的目的是讓悶油瓶退休而不是推boss上癮要幹掉張家。
接下來的幾天情勢都非常熱鬧，張家事情本來就多，被我鬧得不說焦頭爛額也差不離。我毫不掩飾是我下的手，二叔和小花等人都打電話來問過情況，連本來還因為我算計他而和我賭氣的三叔都打來電話問我是不是和悶油瓶鬧掰了，要不要他幫忙再調些夥計一舉幹掉張家，那股躍躍欲試的勁兒隔著電話都要透出來了。
然而事情鬧到這種程度，悶油瓶依然面癱著臉，對我的態度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回來得更勤了些，我卻感覺他比之前更疲憊。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和我提一個字。
不過他沈的住氣，不代表其他人也這麽淡定。終於，在我終於無聊到去鋪子裏履行作為老板的職責的時候，一個臉長的和我幾乎一模一樣的、除了臉沒有其他可取之處家夥走了進來，端著高深莫測的笑容要找我單獨談談。
我心說喲呵，來的還是老熟人，當即把當家的譜一擺，皮笑肉不笑：“我想咱們應該沒什麽好聊的。張海客張先生，張家就窮到這個程度，出不起你整容的錢嗎？”
張海客眼神變了變，不過很快就釋然地笑起來：“真想不到我這麽個小人物居然入了吳小佛爺的眼。”
我呵呵一笑，“呵呵，可能是咱們有緣吧。”
張海客臉色一垮：“怎麽敢，吳先生真是折煞我了。”
不得不說看著張海客吃癟的感覺真是不要太爽，我慢條斯理調戲了他一會兒，直把他逼得額頭冒汗才慢悠悠道：“我知道你今天是為什麽來的，不過這事兒沒什麽商量餘地，我就直接開條件了，我要你們族長，只要你們別再來煩他，我保證我們吳家會是張家的中國好盟友。”
“這怎麽可能。”張海客勉強扯了個笑容出來，眼神卻很冷，“張家的族長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也必須負擔起相應的責任來。再說，吳先生的想法和我們族長提過嗎？”
我可不願意為這種小事和悶油瓶發生什麽不愉快，反正只要擺平底下的人，他就是我的。面對張海客的問題，我選擇了避而不談，而是繼續咬住了我的條件不放：“那是我們的私事，您不用費心。現在是我在提條件，我要聲明的是，如果你們張家不放人，吳家會采取的就不會是這些小打小鬧的措施。就是不知道，你們張家現在，受不受得起。”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張海客卻也不慌不忙一樣，微微一笑：“這種事情和族長相比不值一提。我知道吳先生和我們族長的關系，不過恕我直言，您管的未免太多了。這樣對感情不好，您覺得呢？”
我冷笑一聲：“反正你們族長要入的也是我吳家祖墳。我倒要看看，他是選把他忘了這麽多年的沒落家族，還是我。”
和張海客的談話不歡而散，這倒是不出我的預料。當天晚上，我就命令手下的夥計將事態升級。不得不說張海客永遠有把我激怒的辦法——悶油瓶在我和張家之間會選哪個？
我真的不敢賭。悶油瓶的責任心有目共睹，上輩子他能進青銅門，這輩子未必不會和我分手。他總是有辦法失蹤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我永遠是被拋在身後的那個。
在這一刻，我真的想幹掉張家。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悶油瓶還沒有回來，黑眼鏡他們倒是給我留了燈。狗崽子聽見開門的動靜就醒了，顛兒顛兒跑過來，見是我搖了搖尾巴就又回窩裏睡覺。
我還沒吃飯，也沒胃口，可肚子被養刁了餓得難受，沒辦法只能去廚房翻了蘇萬的小零食吃。估計是動靜太大，沒一會兒黑眼鏡打開客房的門走了過來，見我正和一堆零食奮鬥，不由挑了挑眉：“喲，小三爺怎麽餓成這樣，還學會搶小孩子吃食了。”
我懶得搭理他，他聳了聳肩，自己去冰箱開了罐啤酒，又圍著我轉了轉，問：“喝點兒嗎？”
我吃了一堆鹹的辣的甜的，還真有點兒渴，當下也不和他客氣，搶了啤酒罐子就往肚子裏灌。黑眼鏡倒也不急著再拿，打量了我一會兒後開口：“出什麽事情了？”
這廝倒是一貫的敏銳，可這種事情是好和人說的麽？我沒臉和他講說您徒弟正懷疑自己的魅力呢，就敷衍道：“沒事。就是晚上沒吃飯，餓的。”
黑眼鏡嘖嘖兩聲，卻是說起了另一個話題：“你最近和張家過不去呢？需不需要師父我幫你一把？”
“算了吧。”我懨懨道，“還不至於拼死拼活的。”
黑眼鏡露出他那兩排大白牙賤賤地笑起來：“那就別愁眉苦臉的了小三爺，不用怕，就算將來要和啞巴打，為師也一定幫著你啊徒兒。”
我終於笑了出來：“那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黑眼鏡拍拍我的肩膀，終於哼著小曲兒滿意地回房了。
☆、日常番外2
黑眼鏡走後我又自己呆坐了很久。我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我真的要搞張家，他願意幫忙。
說實話，我還是更想老老實實地和悶油瓶過日子。我不想因為一個張家惹得我們兩個都不痛快。可脾氣上來了就是忍不住啊，尤其看到張海客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真讓人恨不得把他綁了送去整容。
我這邊糾結萬分，那邊悶油瓶今天似乎要夜不歸宿了，一直也不見動靜。我等了半天也沒等回人，只能氣咻咻地回房睡覺。
明天就讓張家破產！
然而第二天我正在夢裏抱著悶油瓶訓斥張海客呢，就被一陣喧嘩聲吵醒了。一個半大的人影撲上我的被子，鬼哭狼嚎道：“老大老大！有人上門踢館了！”
我昨天睡的本來就晚，又因為悶油瓶不在睡眠質量降得一逼，好不容易睡熟了就被這樣吵醒，心裏簡直暴躁有如萬匹羊駝奔騰，無奈黎簇眼下才十來歲實在不能揍，只能把所有的怒氣都轉移到那個“踢館的”身上。
“是誰？”我慢騰騰起床洗臉換衣服，黎簇仗著人小一直跟在我身後充當小尾巴，聽我問話連忙道：“張家人。我聽他們喊大張哥族長了。”
張家，現在沒有什麽比這兩個字更能挑起我的怒火。“等等，小哥回來了？”
“是啊是啊，大張哥他……老大？老大？”
他娘的，這悶油瓶是要翻天了？居然還帶張家人來砸場子，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還結婚，結個屁的婚，老子今天就讓他們進得來出不去！我抄起□□和大白狗腿就開了臥室門，氣勢洶洶要去找悶油瓶算賬。他要是不能給我個解釋，就別想再進這房子睡覺！
然而現場情況卻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張家來了四個人，排成排搬了小板凳面對著沙發，為首的就是張海客，戴著口罩都掩蓋不住他郁卒的表情，另外三人臉色也都跟苦瓜似的。而悶油瓶和黑眼鏡正坐在沙發上，一個面無表情拿黃金二指夾核桃，一個似笑非笑守著垃圾桶磕瓜子，蘇萬就坐一邊，一雙眼睛嘀哩咕嚕地轉，聽見動靜第一個回頭：“吳老大你醒啦！”
我看著齊刷刷轉過來的七張人臉，默默收起槍和白狗腿，抹了把臉，面無表情問：“這是怎麽回事？”
悶油瓶自己是當事人，黑眼鏡只看戲，張家人的話我不想聽，最後還是人小鬼大的蘇萬給我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總結一下，就是小哥不要當族長了，張家不願意，就跟了過來？”
我心裏一動，看向悶油瓶。他一直在看著我，見我看過來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微笑。
他已經用實際行動向我證明了，他選我。
我瞬間就神清氣爽，還有點兒不好意思，這兩天我一直糾結個不停，真是顯得娘們唧唧的。實際上悶油瓶很早就已經表達了對我的感情，態度一直很堅定，懷疑他是我不對。
心情好了人也就大方起來，還好心情地和張海客他們打了個招呼。昨天這小子還在挑撥我和悶油瓶的感情，今天就啪啪打臉，還是被悶油瓶打的，實在是讓人舒爽得不行。
“嗯，現在情況我也已經了解了，幾位要是沒事了就請回吧！”我坐到悶油瓶旁邊，毫不客氣地張嘴吃了他送到我嘴邊的核桃，笑瞇瞇地對張海客他們說。
張海客臉都扭曲著，還要強撐著道：“族長……”
“哎，別亂叫。”我看著張海客那張便秘一樣的臉越看越舒服，“他已經不是你們族長了，這玩意兒愛誰當誰當，我們小哥是不幹了。”
悶油瓶很給面子地點頭，又從黑眼鏡手邊搶了點兒瓜子給我剝。我看張海客都要被氣暈過去了，大發慈悲的揮揮手：“你們放心走吧，以後不要來打擾我們，吳家不會再動手的。”
一個張家人終於按捺不住，身子前傾拍了一下茶幾：“族長，你可別忘了家族傳承的責任，關於那些資料……”
“我放在張家辦公的書房了。”悶油瓶十分淡然地開口，“而且當時那些資料被分出了幾份，張家內部各支都應該有保留。”
“你這樣是脫離家族……”
“有完沒完了啊？”我對張海客實在好感欠奉，一聽他這是有指責悶油瓶的意思，當即打斷他並宣告我對悶油瓶的所有權：“別忘了汪家還是我出主意幹掉的，要是汪家還在你們都別想像這麽閑。我還沒要你們付報酬呢，你們反過來想搶我的人？我告訴你，小哥他將來要入贅吳家，要埋進我吳家祖墳的，是我的人，你們都別想惦記！”
眼見著張海客他們還不死心，我推了推悶油瓶：“小哥，就那為首的張海客昨天還威脅我，說咱倆成不了，你去揍他。”
悶油瓶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轉頭看向張海客。張海客臉色一變，當機立斷道：“今天就談到這裏，族長，別忘了張家需要你……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趕走了張海客，頓時感覺整個屋子都清新了不少。我伸了個懶腰，肚子叫起來才想起自己早飯還沒吃——而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昨天吃的那點兒小零食早就消化完全，我把悶油瓶給我剝出來的瓜子往嘴裏一塞，剛要給自己做點飯吃，悶油瓶就起身去廚房端出了一碗一直保溫著的粥。
“小哥？”我有些驚訝，悶油瓶今天怎麽這麽貼心？
“這幾天我是在交接張家的事情。”悶油瓶沒頭沒尾地解釋了一句，我倒是秒懂，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悶油瓶還以為我介意他早出晚歸，這是在想法子……安撫我？
這可真是……我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和他好好解釋一通的念頭，把張家的亂攤子扔到腦後不管了，只道：“後天去見我爸媽吧，回來這麽多天，也是時候了。”
悶油瓶楞了一瞬，旋即點頭應下，開口道：“你父母……喜歡什麽？”
我心說這個情況不管送什麽都沒用，好在我爸媽比較看重我的意願，也不會搞什麽以死相逼的狗血事情，只要我堅持到底，他們總會慢慢軟化的。
“給我媽帶點兒化妝品，我爸……弄點好茶葉吧。”我道，“雖說這些東西我二叔三叔也能弄，好歹也得表個心意。”
悶油瓶點頭，“我這就去準備。”他說著，站起身的時候卻不小心磕到了茶幾——就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還真沒看出來這悶油瓶居然在緊張。
☆、日常番外3
悶油瓶確實在緊張。
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我們準備後天就去見我父母。而這一天半的時間裏，悶油瓶雖然臉仍然癱著，可心不在焉的行為卻完全暴露了他的不在狀態。
不僅如此，他還在試衣服，我從來不知道他衣櫃底下還堆了那麽多套正裝。回想起以前見二叔那次前一晚從隔壁傳來的噪音，我心裏不由沒什麽誠意地對張家說了聲辛苦，然後就興致勃勃地幫悶油瓶挑起衣服來。
說實話，悶油瓶身材好這種事實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了，畢竟還彼此坦誠相見過。可這一套套西裝換過來，再高的逼格都得拜服在美色的西裝褲下——用衣架子形容悶油瓶已經體現不出他百分之一的美色，我發誓我絕對不是什麽情人眼裏出西施，實在是這小子顏值高身材好，每一個造型都能讓人眼前一亮。最後我依依不舍地敲定了一套看著比較穩重的衣服，據說見家長最好穿的莊重些。
說起緊張見家長這種事情，我倒是沒什麽感覺，畢竟那是我長大的地方，誰回家還緊張得起來？而且我爸媽都是很講禮貌的人，只要悶油瓶表現得乖一點，他們也拉不下臉怎麽為難他。
一天半的時間轉瞬即逝。
我和拎著大包小包的悶油瓶佇立在我爸媽家門口，心裏有點兒無奈。
悶油瓶臉色顯得比平時還要冷峻，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活脫脫就是要上戰場的樣子。
“放松點，小哥，我爸我媽又不是粽子。”我低聲安撫道，“你一緊張，我也條件反射緊張起來了。”
“嗯。”悶油瓶應了一聲，伸手整整領帶，我能感覺到他已經十分努力在讓自己放松，盡管最後的結果只是臉部線條稍稍柔和了一些。
我估計現在我爸媽在他眼裏比粽子還要可怕一些。
“我開門了。”我晃了晃手裏的鑰匙，給悶油瓶一個心理準備。悶油瓶點點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仿佛換了個人一樣露出了一個十分討喜的笑容，渾身氣質也變得十分陽光，那種滿滿的違和感……讓我手一抖，鑰匙都沒能□□鎖孔裏去。
沒有辦法，如果這樣能讓他感覺自在一點，那就隨他吧。我深吸一口氣，擰開了大門，率先走了進去。
一進門，撲鼻而來的不出意外是一股飯菜的香味。我早就和爸媽打好招呼說今天要回家，有日子沒見了，這頓飯一定特別豐盛。
我不由暗暗可惜今天不能盡心享受這美味佳肴，可一進客廳，頓時什麽想法都沒了。
“三叔？二叔？你們怎麽在這兒？”我不禁頭疼萬分，單是我爸我媽還好說，至少沒什麽危險啊！現在這兩個明顯來者不善，一會兒就算打起來我都不覺得奇怪——現在我已經來不及關心誰會進醫院的問題了，要是讓我爸媽看見悶油瓶動手，那影響多不好！
“回來啦，去坐著，飯一會兒就好，先別吃水果。”我爹從廚房裏探了個頭，向我招呼，眼睛掃到我身後的悶油瓶也沒說話。我心裏一驚，然後一定，看來悶油瓶的事情爸媽已經知道了，現在的態度是無視——可比想象中要友好得多。看我爸的臉色，也不是太糟糕。
也對，我還是被悶油瓶的緊張影響了，我爸媽向來尊重我的決定，上輩子我和汪家鬥法，那陣子我的精神狀態和回家的次數根本瞞不了人，他們都只是默默等著我，在我回家的時候只字不提我的改變。而且當初我快四十了也沒有對象，他們也沒有催我——現在我至少還有個對象呢？
我坐到二叔三叔對面，二叔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道：“怎麽，不歡迎？”
“不歡迎也沒關系，大哥大嫂歡迎就行。”三叔沒給我接話的機會，搶著把我噎了回去。我暗罵一聲兩只老狐貍，一會兒還指不定怎麽給我和悶油瓶使絆子呢，不由回頭看了眼悶油瓶。
悶油瓶乖乖地跟著我坐在沙發上，臉上一直維持著那種溫暖如春的笑容，真是……看一眼瞎一次。我強忍住撫額嘆息的沖動，看見對面那兩只老狐貍表情也不是很對勁，頓時就平衡了：獨雷雷不如眾雷雷嘛。
因為彼此間具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們四個在客廳裏也無話可說，只能面面相覷沈默到底，一直到我媽喊我們吃飯。
我們家從來不講究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然而這頓飯吃的真真是安靜得針落可聞，每個人都只機械地往自己碗裏夾菜，細數下來連我爸都坐得緊繃繃的，最自在的是我媽，還各給我和悶油瓶夾了一筷子菜。
悶油瓶當時的表情都僵了，差點兒沒繃住，好在馬上就轉化成了一個特別陽光歡欣的笑容，道：“謝謝伯母！”
我哪裏知道母上大人賣的什麽關子，不過看著似乎對悶油瓶還算滿意？我瞥了眼我爸，他拿筷子的手似乎僵了僵，不過也沒有做什麽反對的舉動。
等把這頓飯磨磨蹭蹭地吃完了，真正的主菜才該上場。我爹開始往下撤碗碟，我見狀連忙給悶油瓶使眼色，悶油瓶不負我望，站起身熱情洋溢地搶過我爹手裏的碗筷：“我來幫忙，我來幫忙。”
這招雖說狗血老套了些，但我看我爹的臉色似乎柔和了一點點。三叔見狀唯恐天下不亂嚷嚷道：“哎我說大侄子啊，怎麽我記得你們家都是你做飯呢？”
我冷笑一聲：“三叔你來我們家吃過幾回飯啊？我怎麽不記得了？”
然而還不等我們兩個打起嘴炮，我爹先發了話，要我跟他去書房。我心說總算是到了這一步，當即也不磨蹭，進了書房還體貼地把門關上了。
然後我跪了下去。
我從上輩子到現在都辜負了父母的期待，讓他們擔驚受怕，根本就沒有盡到為人子女照顧父母的責任。現在我又領著個男人進了家門，雖然他們表現得很平和，可我知道對此他們一定做了很多準備，也許還有過爭吵，最後的結果卻總是對我妥協。
就連現在我這一跪，也未必不是苦肉計的意思。
“跪什麽跪。”我老爹沒好氣道，“就不應該放你跟你三叔出去野，看看現在成了什麽樣子！”
我垂著頭裝乖賣傻，十分聽話地挨訓。
我爹見我這樣，嘆了口氣，似乎還想說什麽，又忍住了，指了指椅子對我道：“去坐下。”
我乖乖起身坐了。
“你……他對你好麽？”我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我知道你三叔那些勾當，不是說救你命的那種好，就是過日子……好嗎？”
“好。他對我很好，給我剝瓜子，夾核桃，他真的很好。”我認真地看著我爹，“我也想對他好。我大概上輩子就認定他了。”
“嘖。”我爹嫌棄地皺了皺臉，“去吧去吧！真是兒子大了不由爹！看看你這表情，丟人！”
☆、日常番外4
在一番“關於如何過日子”的碎碎念之後，我被老爹嫌棄地丟到門外，聲稱已經不打算再和我這個墮落的兒子談話。我知道他這是接受了悶油瓶，大概本來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怕我們能一起冒險不一定能一起過日子，在看了我這副已經沈迷於家庭生活不能自拔的模樣後終於認了命。
回到客廳我就見悶油瓶一臉面無表情的表情對著我媽坐著，手上還削著蘋果，而我媽反而笑得很燦爛，給悶油瓶塞了把瓜子。
這悶油瓶怎麽不笑了？雖說看著是別扭，可現在這副模樣也很讓人擔心——他向來敬業，在這種情況下竟然半途卸了偽裝，簡直讓人忍不住就往糟糕的地方想。
可我媽卻好像悶油瓶從頭到尾都是這副表情一樣，一個字都不提，反而對悶油瓶很熱情。我也不好直接在我媽面前交頭接耳問他是怎麽回事情，只能在一邊幹瞪眼。
本來我以為回家什麽的估計都是我的戲份，只於悶油瓶光看他那緊張的樣子就是全程拘謹無言的料，誰知發展到後來他和我媽相談甚歡，開始討論我喜歡吃的菜色，連我爹都和他下了盤棋最後來了個平手結尾，還喝了悶油瓶倒的茶。這三人仿佛達成了什麽默契一般，剩下我和三叔（二叔中途有事先走了）大眼瞪小眼的作為圍觀群眾，內心十分莫名。
關鍵是悶油瓶並沒有開影帝模式，始終癱著臉說話少，就這麽交流的！
最後我們一直待到天黑才準備回家，臨走時悶油瓶掏出了他那張聘禮單，恭恭敬敬地彎下腰，雙手遞給我爸。
說好的不著急遞單子呢？
我都看到了一邊三叔眼裏的幸災樂禍，自己心裏也麻木地驚悚了一下——好吧我心裏早有預感——就等著看我爸媽的反應。
然後他們一臉笑容地收下了。
……他們收下了！！！
等等你們知道這張單子是什麽意思嗎？！
我從三叔扭曲的臉上看出這並不是幻覺什麽的，可這也太讓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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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寧在格爾木分別，我帶著（或者說綁著）三叔和文錦回去杭州，阿寧帶著她那一票人馬和俘虜去見她老板邀功。
把三叔和文錦交給二叔，讓他們自己談，我、悶油瓶和胖子回到了我家，小花中途給我來了電話，說他和一幫熟人在我家等我。
一切確實已經結束了。
我本來以為他們在家門口蹲著等我，在二叔那連口茶都沒喝就匆匆趕了回去，結果人家都登堂入室的舒舒服服躺沙發的躺沙發，看電視的看電視，和我這個風塵仆仆的一對比，過的那叫一個舒坦。我果然還是太天真，地上的鎖哪能攔住這幫老流氓一樣的土夫子？
“好久不見。”小花穿著他那騷包的粉紅襯衫，坐得離門口最近，見我開了門，十分有良心地立刻放下了手機，笑瞇瞇地走過來擁抱了我一下。
“確實好久不見。”我有些感慨，拍了拍他的後背。這輩子為了防範汪家，我們兩個一直遠程聯絡，今天可以說是第一次見面。
“喲！小三爺，好久不見啊。”黑眼鏡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和我打招呼，“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我一瞧，噗嗤就樂出了聲，黎簇和蘇萬這兩個小子不知道怎麽被黑眼鏡拐來的，身上竟然還穿著女仆裝，現在都欲哭無淚地看著我。“好久不見。你這是什麽惡趣味……”
“好久不見啊老大！黑爺欺負我……”“好久不見師兄……師父太坑了救命……”
我悲天憫人地看了他們兩眼，然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這樣挺好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當天我們一人露了一手，連黎簇蘇萬這兩個小崽子都合力做了個有點兒糊的西紅柿炒雞蛋。胖子燉了一條大魚，香飄十裏，王盟送哈士奇過來的時候都走不動道了。
別說，和狗崽子分開這麽多天我還真有點兒想它，狗崽子顯然也挺想我，也不知道是自然生長還是王盟餵得太多，大了不只一圈，圓滾滾的肥肉一顫一顫的，向我連滾帶爬奔過來的時候好像一只毛團子，軲轆著就過來了。
我拎起這胖乎乎的小狗子掂了掂，隨手往黎簇懷裏一扔，這小子反應向來過人，條件反射就拿他那女仆裝下擺兜住了。
“這是你師弟，我的關門弟子。”我笑瞇瞇地給黎簇夾了一筷子魚，不顧對方“老大我沒有拜你為師啊我不要矮蘇萬一輩也不要一只哈士奇做師弟”的哀嚎，強行把他們倆綁定了：“我看它挺喜歡你的……衣服，就暫時交給你照顧一陣子吧。”
“老大……”黎簇簡直要委屈得哭成球，“我不會養狗……”
“這是你的師弟。”我嚴肅道，指了指悶油瓶：“你師娘也覺得我這個提議甚好，你有意見，和他說去。”
黎簇一直深深崇拜著傳說中的啞巴張，深知對方可怕的武力值，一聽要挑戰男神頓時就慫了，不過，“師娘是什麽鬼？”
眾人的視線不由得都落到了悶油瓶身上，一邊的胖子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插科打諢：“人家小兩口玩兒情趣，小孩子別摻和，自己心裏知道是師娘師丈不就得了。”
我不由郁卒，把半個魚尾巴都搬到胖子碗裏：“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花“噗”的一聲也笑了，舉著筷子就指著悶油瓶道：“早知道你和這黑面神有一腿，想想當年你那副模樣，生生的怨婦啊。”
黑眼鏡早就笑得不可自拔，連飯都忘了吃，十分具有作死精神地調侃悶油瓶：“徒婿，啞巴，你可比我矮了一輩了，隨你媳婦兒叫我一聲師父怎麽樣？”
“去去去去去，說什麽呢，你也好意思。”我沒好氣兒道，“想占小哥便宜，門都沒有。”
“徒弟大了不由師父啊……”黑眼鏡裝模作樣地感嘆，惹來這幫看熱鬧的家夥起哄，紛紛嚷嚷什麽“見色忘義”、“閃瞎狗眼”、“不給單身狗留活路了”，好在總算還有個王盟給我幫腔，沖著悶油瓶就來了一句老板娘，哈哈哈哈笑翻了一圈人。
而盡管作為話題的主角，悶油瓶依然保持著他一貫的淡定作風，除了時不時給我從胖子或黑眼鏡手下搶塊兒最嫩的魚肉，整個過程中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不動如山，淡定得一逼。等我們笑完了，才發現整條魚最好的部分基本上都落到了我的碗裏，直教胖子都一邊嚷嚷著小哥不厚道啊一邊忍不住去搶黑眼鏡的墨鏡。
我心說你們就羨慕嫉妒恨吧，老子家的悶油瓶上能吊打血屍禁婆海猴子，下能抽磚切菜搶魚頭，除了床上太猛，簡直沒有別的缺點！
“收收你那表情吧！哎呦沒眼看了我去……”
“誒等等老大你這只狗……”
“啞巴張你給我註意著點兒！好肉留兩塊兒啊！”
“這手速簡直能看到殘影……”
“等等老大你那只狗啊……”
……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近午夜，大家都玩兒嗨了，開了三瓶白酒三箱啤酒，除了黎簇蘇萬狗崽子這樣的未成年都死命地往嘴裏灌，最後都躺到了桌子底下。好在悶油瓶酒量深不可測，黑眼鏡也勉強保有意識，和兩個小的一起把爛醉如泥的我和胖子他們勉強安頓好了。
當然這些我都不記得，事實上我印象中最深刻的記憶是我當眾給悶油瓶手指頭上套了個易拉罐的環，在一片醉醺醺的起哄聲中求了婚。
然後悶油瓶就直接把我攔腰抱了起來，我本來就已經醉得不知東西南北，視角猛地一轉換就十分幹脆地暈了，沒心沒肺的睡到了大天亮。
至於求婚的結果？
“……先把聘禮單給二叔和三叔。”就在今天早上，我剛睜開眼，正努力忽視宿醉帶來的頭疼的時候，就正對上悶油瓶一雙格外明亮的黑眼睛，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第一句話不是早安也不是你醒了，前面的話我迷迷糊糊沒聽清楚，一句聘禮單就讓我瞬間清醒。
他還真執著於這個遞禮單的事情啊。我想起二叔那暴怒的表情，又看看眼前近在咫尺的認真的帥臉，沒有一點猶豫地屈服於了面前的美色。
“好。”我看了眼一直沒被悶油瓶摘下的易拉罐戒指，掀開被子一角：“先再睡一覺，過兩天去見我爸媽，那個時候你先別著急遞單子……”
一日之計在於晨，說的就是早上要再睡個回籠覺。
至於求婚的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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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就是正文完結了。
是不是甜到膩……
☆、日常番外1
從蛇沼回來後，除了第一天大家聚到一起放縱地喝了一場，之後的日子反而忙碌起來。
我們對汪家發動的是閃電戰，雖然當時雷霆一擊搞得特別利落，但事後就有太多需要掃尾的地方了。小花第二天就回了北京，他的解家麻煩事太多，經此一役雖說拔掉了汪家的釘子，卻也終究是元氣大傷。胖子也跟著蹭了飛機，去看他潘家園裏的鋪子。
這種情況下就看出孤家寡人的好處了，因為我之前一直在蛇沼，沒辦法得到外面的消息，唯一的閑人黑眼鏡就負責把情報一股腦地講給我聽，等我梳理線索規劃未來處理工作時就帶著黎簇和蘇萬這兩個小的還有一只狗崽子看電視打游戲，別提過得有多自在。
好在還有悶油瓶陪著我——張家那邊的事情也不少，從某種意義上講比我還要麻煩。這些日子他總是神出鬼沒的，晚上睡覺時我偷偷摸了摸，腰都瘦了一圈，把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脂肪都耗沒了。
大家族就是麻煩，我這邊都解決了個七七八八，他那邊卻越來越忙，好在晚上總會回家睡覺，不然我非掀了張家不可。就算這樣，在某天清晨我往枕頭邊一摸沒摸到人，而是入手一片冰涼的被褥時，我終究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狂躁，誓要讓張家安分守己夾著尾巴做人，再不能騷擾悶油瓶。
吳家這次沒有傷筋動骨，這段時間的休養讓夥計們都閑的長草。我現在在道上也有了點兒名氣，一個電話下去無數人等著辦事，效率奇高。
張家雖然底蘊深厚，但現在卻人丁稀少，大部分都是海外的族人，大陸內的勢力經此一役更是又縮水了一次。我考慮過後絲毫沒有遮掩的打算，大張旗鼓地命令吳家夥計找張家麻煩，不用死拼，就是各種找茬下絆子。畢竟我的目的是讓悶油瓶退休而不是推boss上癮要幹掉張家。
接下來的幾天情勢都非常熱鬧，張家事情本來就多，被我鬧得不說焦頭爛額也差不離。我毫不掩飾是我下的手，二叔和小花等人都打電話來問過情況，連本來還因為我算計他而和我賭氣的三叔都打來電話問我是不是和悶油瓶鬧掰了，要不要他幫忙再調些夥計一舉幹掉張家，那股躍躍欲試的勁兒隔著電話都要透出來了。
然而事情鬧到這種程度，悶油瓶依然面癱著臉，對我的態度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回來得更勤了些，我卻感覺他比之前更疲憊。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和我提一個字。
不過他沈的住氣，不代表其他人也這麽淡定。終於，在我終於無聊到去鋪子裏履行作為老板的職責的時候，一個臉長的和我幾乎一模一樣的、除了臉沒有其他可取之處家夥走了進來，端著高深莫測的笑容要找我單獨談談。
我心說喲呵，來的還是老熟人，當即把當家的譜一擺，皮笑肉不笑：“我想咱們應該沒什麽好聊的。張海客張先生，張家就窮到這個程度，出不起你整容的錢嗎？”
張海客眼神變了變，不過很快就釋然地笑起來：“真想不到我這麽個小人物居然入了吳小佛爺的眼。”
我呵呵一笑，“呵呵，可能是咱們有緣吧。”
張海客臉色一垮：“怎麽敢，吳先生真是折煞我了。”
不得不說看著張海客吃癟的感覺真是不要太爽，我慢條斯理調戲了他一會兒，直把他逼得額頭冒汗才慢悠悠道：“我知道你今天是為什麽來的，不過這事兒沒什麽商量餘地，我就直接開條件了，我要你們族長，只要你們別再來煩他，我保證我們吳家會是張家的中國好盟友。”
“這怎麽可能。”張海客勉強扯了個笑容出來，眼神卻很冷，“張家的族長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也必須負擔起相應的責任來。再說，吳先生的想法和我們族長提過嗎？”
我可不願意為這種小事和悶油瓶發生什麽不愉快，反正只要擺平底下的人，他就是我的。面對張海客的問題，我選擇了避而不談，而是繼續咬住了我的條件不放：“那是我們的私事，您不用費心。現在是我在提條件，我要聲明的是，如果你們張家不放人，吳家會采取的就不會是這些小打小鬧的措施。就是不知道，你們張家現在，受不受得起。”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張海客卻也不慌不忙一樣，微微一笑：“這種事情和族長相比不值一提。我知道吳先生和我們族長的關系，不過恕我直言，您管的未免太多了。這樣對感情不好，您覺得呢？”
我冷笑一聲：“反正你們族長要入的也是我吳家祖墳。我倒要看看，他是選把他忘了這麽多年的沒落家族，還是我。”
和張海客的談話不歡而散，這倒是不出我的預料。當天晚上，我就命令手下的夥計將事態升級。不得不說張海客永遠有把我激怒的辦法——悶油瓶在我和張家之間會選哪個？
我真的不敢賭。悶油瓶的責任心有目共睹，上輩子他能進青銅門，這輩子未必不會和我分手。他總是有辦法失蹤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我永遠是被拋在身後的那個。
在這一刻，我真的想幹掉張家。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悶油瓶還沒有回來，黑眼鏡他們倒是給我留了燈。狗崽子聽見開門的動靜就醒了，顛兒顛兒跑過來，見是我搖了搖尾巴就又回窩裏睡覺。
我還沒吃飯，也沒胃口，可肚子被養刁了餓得難受，沒辦法只能去廚房翻了蘇萬的小零食吃。估計是動靜太大，沒一會兒黑眼鏡打開客房的門走了過來，見我正和一堆零食奮鬥，不由挑了挑眉：“喲，小三爺怎麽餓成這樣，還學會搶小孩子吃食了。”
我懶得搭理他，他聳了聳肩，自己去冰箱開了罐啤酒，又圍著我轉了轉，問：“喝點兒嗎？”
我吃了一堆鹹的辣的甜的，還真有點兒渴，當下也不和他客氣，搶了啤酒罐子就往肚子裏灌。黑眼鏡倒也不急著再拿，打量了我一會兒後開口：“出什麽事情了？”
這廝倒是一貫的敏銳，可這種事情是好和人說的麽？我沒臉和他講說您徒弟正懷疑自己的魅力呢，就敷衍道：“沒事。就是晚上沒吃飯，餓的。”
黑眼鏡嘖嘖兩聲，卻是說起了另一個話題：“你最近和張家過不去呢？需不需要師父我幫你一把？”
“算了吧。”我懨懨道，“還不至於拼死拼活的。”
黑眼鏡露出他那兩排大白牙賤賤地笑起來：“那就別愁眉苦臉的了小三爺，不用怕，就算將來要和啞巴打，為師也一定幫著你啊徒兒。”
我終於笑了出來：“那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黑眼鏡拍拍我的肩膀，終於哼著小曲兒滿意地回房了。
☆、日常番外2
黑眼鏡走後我又自己呆坐了很久。我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我真的要搞張家，他願意幫忙。
說實話，我還是更想老老實實地和悶油瓶過日子。我不想因為一個張家惹得我們兩個都不痛快。可脾氣上來了就是忍不住啊，尤其看到張海客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真讓人恨不得把他綁了送去整容。
我這邊糾結萬分，那邊悶油瓶今天似乎要夜不歸宿了，一直也不見動靜。我等了半天也沒等回人，只能氣咻咻地回房睡覺。
明天就讓張家破產！
然而第二天我正在夢裏抱著悶油瓶訓斥張海客呢，就被一陣喧嘩聲吵醒了。一個半大的人影撲上我的被子，鬼哭狼嚎道：“老大老大！有人上門踢館了！”
我昨天睡的本來就晚，又因為悶油瓶不在睡眠質量降得一逼，好不容易睡熟了就被這樣吵醒，心裏簡直暴躁有如萬匹羊駝奔騰，無奈黎簇眼下才十來歲實在不能揍，只能把所有的怒氣都轉移到那個“踢館的”身上。
“是誰？”我慢騰騰起床洗臉換衣服，黎簇仗著人小一直跟在我身後充當小尾巴，聽我問話連忙道：“張家人。我聽他們喊大張哥族長了。”
張家，現在沒有什麽比這兩個字更能挑起我的怒火。“等等，小哥回來了？”
“是啊是啊，大張哥他……老大？老大？”
他娘的，這悶油瓶是要翻天了？居然還帶張家人來砸場子，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還結婚，結個屁的婚，老子今天就讓他們進得來出不去！我抄起□□和大白狗腿就開了臥室門，氣勢洶洶要去找悶油瓶算賬。他要是不能給我個解釋，就別想再進這房子睡覺！
然而現場情況卻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張家來了四個人，排成排搬了小板凳面對著沙發，為首的就是張海客，戴著口罩都掩蓋不住他郁卒的表情，另外三人臉色也都跟苦瓜似的。而悶油瓶和黑眼鏡正坐在沙發上，一個面無表情拿黃金二指夾核桃，一個似笑非笑守著垃圾桶磕瓜子，蘇萬就坐一邊，一雙眼睛嘀哩咕嚕地轉，聽見動靜第一個回頭：“吳老大你醒啦！”
我看著齊刷刷轉過來的七張人臉，默默收起槍和白狗腿，抹了把臉，面無表情問：“這是怎麽回事？”
悶油瓶自己是當事人，黑眼鏡只看戲，張家人的話我不想聽，最後還是人小鬼大的蘇萬給我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總結一下，就是小哥不要當族長了，張家不願意，就跟了過來？”
我心裏一動，看向悶油瓶。他一直在看著我，見我看過來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微笑。
他已經用實際行動向我證明了，他選我。
我瞬間就神清氣爽，還有點兒不好意思，這兩天我一直糾結個不停，真是顯得娘們唧唧的。實際上悶油瓶很早就已經表達了對我的感情，態度一直很堅定，懷疑他是我不對。
心情好了人也就大方起來，還好心情地和張海客他們打了個招呼。昨天這小子還在挑撥我和悶油瓶的感情，今天就啪啪打臉，還是被悶油瓶打的，實在是讓人舒爽得不行。
“嗯，現在情況我也已經了解了，幾位要是沒事了就請回吧！”我坐到悶油瓶旁邊，毫不客氣地張嘴吃了他送到我嘴邊的核桃，笑瞇瞇地對張海客他們說。
張海客臉都扭曲著，還要強撐著道：“族長……”
“哎，別亂叫。”我看著張海客那張便秘一樣的臉越看越舒服，“他已經不是你們族長了，這玩意兒愛誰當誰當，我們小哥是不幹了。”
悶油瓶很給面子地點頭，又從黑眼鏡手邊搶了點兒瓜子給我剝。我看張海客都要被氣暈過去了，大發慈悲的揮揮手：“你們放心走吧，以後不要來打擾我們，吳家不會再動手的。”
一個張家人終於按捺不住，身子前傾拍了一下茶幾：“族長，你可別忘了家族傳承的責任，關於那些資料……”
“我放在張家辦公的書房了。”悶油瓶十分淡然地開口，“而且當時那些資料被分出了幾份，張家內部各支都應該有保留。”
“你這樣是脫離家族……”
“有完沒完了啊？”我對張海客實在好感欠奉，一聽他這是有指責悶油瓶的意思，當即打斷他並宣告我對悶油瓶的所有權：“別忘了汪家還是我出主意幹掉的，要是汪家還在你們都別想像這麽閑。我還沒要你們付報酬呢，你們反過來想搶我的人？我告訴你，小哥他將來要入贅吳家，要埋進我吳家祖墳的，是我的人，你們都別想惦記！”
眼見著張海客他們還不死心，我推了推悶油瓶：“小哥，就那為首的張海客昨天還威脅我，說咱倆成不了，你去揍他。”
悶油瓶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轉頭看向張海客。張海客臉色一變，當機立斷道：“今天就談到這裏，族長，別忘了張家需要你……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趕走了張海客，頓時感覺整個屋子都清新了不少。我伸了個懶腰，肚子叫起來才想起自己早飯還沒吃——而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昨天吃的那點兒小零食早就消化完全，我把悶油瓶給我剝出來的瓜子往嘴裏一塞，剛要給自己做點飯吃，悶油瓶就起身去廚房端出了一碗一直保溫著的粥。
“小哥？”我有些驚訝，悶油瓶今天怎麽這麽貼心？
“這幾天我是在交接張家的事情。”悶油瓶沒頭沒尾地解釋了一句，我倒是秒懂，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悶油瓶還以為我介意他早出晚歸，這是在想法子……安撫我？
這可真是……我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和他好好解釋一通的念頭，把張家的亂攤子扔到腦後不管了，只道：“後天去見我爸媽吧，回來這麽多天，也是時候了。”
悶油瓶楞了一瞬，旋即點頭應下，開口道：“你父母……喜歡什麽？”
我心說這個情況不管送什麽都沒用，好在我爸媽比較看重我的意願，也不會搞什麽以死相逼的狗血事情，只要我堅持到底，他們總會慢慢軟化的。
“給我媽帶點兒化妝品，我爸……弄點好茶葉吧。”我道，“雖說這些東西我二叔三叔也能弄，好歹也得表個心意。”
悶油瓶點頭，“我這就去準備。”他說著，站起身的時候卻不小心磕到了茶幾——就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還真沒看出來這悶油瓶居然在緊張。
☆、日常番外3
悶油瓶確實在緊張。
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我們準備後天就去見我父母。而這一天半的時間裏，悶油瓶雖然臉仍然癱著，可心不在焉的行為卻完全暴露了他的不在狀態。
不僅如此，他還在試衣服，我從來不知道他衣櫃底下還堆了那麽多套正裝。回想起以前見二叔那次前一晚從隔壁傳來的噪音，我心裏不由沒什麽誠意地對張家說了聲辛苦，然後就興致勃勃地幫悶油瓶挑起衣服來。
說實話，悶油瓶身材好這種事實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了，畢竟還彼此坦誠相見過。可這一套套西裝換過來，再高的逼格都得拜服在美色的西裝褲下——用衣架子形容悶油瓶已經體現不出他百分之一的美色，我發誓我絕對不是什麽情人眼裏出西施，實在是這小子顏值高身材好，每一個造型都能讓人眼前一亮。最後我依依不舍地敲定了一套看著比較穩重的衣服，據說見家長最好穿的莊重些。
說起緊張見家長這種事情，我倒是沒什麽感覺，畢竟那是我長大的地方，誰回家還緊張得起來？而且我爸媽都是很講禮貌的人，只要悶油瓶表現得乖一點，他們也拉不下臉怎麽為難他。
一天半的時間轉瞬即逝。
我和拎著大包小包的悶油瓶佇立在我爸媽家門口，心裏有點兒無奈。
悶油瓶臉色顯得比平時還要冷峻，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活脫脫就是要上戰場的樣子。
“放松點，小哥，我爸我媽又不是粽子。”我低聲安撫道，“你一緊張，我也條件反射緊張起來了。”
“嗯。”悶油瓶應了一聲，伸手整整領帶，我能感覺到他已經十分努力在讓自己放松，盡管最後的結果只是臉部線條稍稍柔和了一些。
我估計現在我爸媽在他眼裏比粽子還要可怕一些。
“我開門了。”我晃了晃手裏的鑰匙，給悶油瓶一個心理準備。悶油瓶點點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仿佛換了個人一樣露出了一個十分討喜的笑容，渾身氣質也變得十分陽光，那種滿滿的違和感……讓我手一抖，鑰匙都沒能□□鎖孔裏去。
沒有辦法，如果這樣能讓他感覺自在一點，那就隨他吧。我深吸一口氣，擰開了大門，率先走了進去。
一進門，撲鼻而來的不出意外是一股飯菜的香味。我早就和爸媽打好招呼說今天要回家，有日子沒見了，這頓飯一定特別豐盛。
我不由暗暗可惜今天不能盡心享受這美味佳肴，可一進客廳，頓時什麽想法都沒了。
“三叔？二叔？你們怎麽在這兒？”我不禁頭疼萬分，單是我爸我媽還好說，至少沒什麽危險啊！現在這兩個明顯來者不善，一會兒就算打起來我都不覺得奇怪——現在我已經來不及關心誰會進醫院的問題了，要是讓我爸媽看見悶油瓶動手，那影響多不好！
“回來啦，去坐著，飯一會兒就好，先別吃水果。”我爹從廚房裏探了個頭，向我招呼，眼睛掃到我身後的悶油瓶也沒說話。我心裏一驚，然後一定，看來悶油瓶的事情爸媽已經知道了，現在的態度是無視——可比想象中要友好得多。看我爸的臉色，也不是太糟糕。
也對，我還是被悶油瓶的緊張影響了，我爸媽向來尊重我的決定，上輩子我和汪家鬥法，那陣子我的精神狀態和回家的次數根本瞞不了人，他們都只是默默等著我，在我回家的時候只字不提我的改變。而且當初我快四十了也沒有對象，他們也沒有催我——現在我至少還有個對象呢？
我坐到二叔三叔對面，二叔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道：“怎麽，不歡迎？”
“不歡迎也沒關系，大哥大嫂歡迎就行。”三叔沒給我接話的機會，搶著把我噎了回去。我暗罵一聲兩只老狐貍，一會兒還指不定怎麽給我和悶油瓶使絆子呢，不由回頭看了眼悶油瓶。
悶油瓶乖乖地跟著我坐在沙發上，臉上一直維持著那種溫暖如春的笑容，真是……看一眼瞎一次。我強忍住撫額嘆息的沖動，看見對面那兩只老狐貍表情也不是很對勁，頓時就平衡了：獨雷雷不如眾雷雷嘛。
因為彼此間具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們四個在客廳裏也無話可說，只能面面相覷沈默到底，一直到我媽喊我們吃飯。
我們家從來不講究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然而這頓飯吃的真真是安靜得針落可聞，每個人都只機械地往自己碗裏夾菜，細數下來連我爸都坐得緊繃繃的，最自在的是我媽，還各給我和悶油瓶夾了一筷子菜。
悶油瓶當時的表情都僵了，差點兒沒繃住，好在馬上就轉化成了一個特別陽光歡欣的笑容，道：“謝謝伯母！”
我哪裏知道母上大人賣的什麽關子，不過看著似乎對悶油瓶還算滿意？我瞥了眼我爸，他拿筷子的手似乎僵了僵，不過也沒有做什麽反對的舉動。
等把這頓飯磨磨蹭蹭地吃完了，真正的主菜才該上場。我爹開始往下撤碗碟，我見狀連忙給悶油瓶使眼色，悶油瓶不負我望，站起身熱情洋溢地搶過我爹手裏的碗筷：“我來幫忙，我來幫忙。”
這招雖說狗血老套了些，但我看我爹的臉色似乎柔和了一點點。三叔見狀唯恐天下不亂嚷嚷道：“哎我說大侄子啊，怎麽我記得你們家都是你做飯呢？”
我冷笑一聲：“三叔你來我們家吃過幾回飯啊？我怎麽不記得了？”
然而還不等我們兩個打起嘴炮，我爹先發了話，要我跟他去書房。我心說總算是到了這一步，當即也不磨蹭，進了書房還體貼地把門關上了。
然後我跪了下去。
我從上輩子到現在都辜負了父母的期待，讓他們擔驚受怕，根本就沒有盡到為人子女照顧父母的責任。現在我又領著個男人進了家門，雖然他們表現得很平和，可我知道對此他們一定做了很多準備，也許還有過爭吵，最後的結果卻總是對我妥協。
就連現在我這一跪，也未必不是苦肉計的意思。
“跪什麽跪。”我老爹沒好氣道，“就不應該放你跟你三叔出去野，看看現在成了什麽樣子！”
我垂著頭裝乖賣傻，十分聽話地挨訓。
我爹見我這樣，嘆了口氣，似乎還想說什麽，又忍住了，指了指椅子對我道：“去坐下。”
我乖乖起身坐了。
“你……他對你好麽？”我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我知道你三叔那些勾當，不是說救你命的那種好，就是過日子……好嗎？”
“好。他對我很好，給我剝瓜子，夾核桃，他真的很好。”我認真地看著我爹，“我也想對他好。我大概上輩子就認定他了。”
“嘖。”我爹嫌棄地皺了皺臉，“去吧去吧！真是兒子大了不由爹！看看你這表情，丟人！”
☆、日常番外4
在一番“關於如何過日子”的碎碎念之後，我被老爹嫌棄地丟到門外，聲稱已經不打算再和我這個墮落的兒子談話。我知道他這是接受了悶油瓶，大概本來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怕我們能一起冒險不一定能一起過日子，在看了我這副已經沈迷於家庭生活不能自拔的模樣後終於認了命。
回到客廳我就見悶油瓶一臉面無表情的表情對著我媽坐著，手上還削著蘋果，而我媽反而笑得很燦爛，給悶油瓶塞了把瓜子。
這悶油瓶怎麽不笑了？雖說看著是別扭，可現在這副模樣也很讓人擔心——他向來敬業，在這種情況下竟然半途卸了偽裝，簡直讓人忍不住就往糟糕的地方想。
可我媽卻好像悶油瓶從頭到尾都是這副表情一樣，一個字都不提，反而對悶油瓶很熱情。我也不好直接在我媽面前交頭接耳問他是怎麽回事情，只能在一邊幹瞪眼。
本來我以為回家什麽的估計都是我的戲份，只於悶油瓶光看他那緊張的樣子就是全程拘謹無言的料，誰知發展到後來他和我媽相談甚歡，開始討論我喜歡吃的菜色，連我爹都和他下了盤棋最後來了個平手結尾，還喝了悶油瓶倒的茶。這三人仿佛達成了什麽默契一般，剩下我和三叔（二叔中途有事先走了）大眼瞪小眼的作為圍觀群眾，內心十分莫名。
關鍵是悶油瓶並沒有開影帝模式，始終癱著臉說話少，就這麽交流的！
最後我們一直待到天黑才準備回家，臨走時悶油瓶掏出了他那張聘禮單，恭恭敬敬地彎下腰，雙手遞給我爸。
說好的不著急遞單子呢？
我都看到了一邊三叔眼裏的幸災樂禍，自己心裏也麻木地驚悚了一下——好吧我心裏早有預感——就等著看我爸媽的反應。
然後他們一臉笑容地收下了。
……他們收下了！！！
等等你們知道這張單子是什麽意思嗎？！
我從三叔扭曲的臉上看出這並不是幻覺什麽的，可這也太讓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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