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螳螂捕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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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景快步走進房中,看著一臉愁容的老道士連忙問道:“我兒他怎麽了?”

老道士急的滿臉是汗,嚇得臉都變了顏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王爺、王妃饒命,老夫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明明按照辟邪之術來治,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宋巧蝶急的瞪圓了眼睛,氣急敗壞的說:“浩兒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殿……殿下,發起了高燒,脈象混亂覆雜,身子似乎突然湧入一股莫名的陽氣,擾亂了整個身體的陰陽之氣,克住了辟邪之術,殿下怕是……怕是要挺不住了……”

沈成蹊一聽這話當即變了臉色。

這怎麽可能?之前他用泉水已經完全治好了沈殷浩的病,前幾天他還活蹦亂跳的,怎麽突然會在這個時候發起了高燒?

老道士戰戰兢兢地一番話,差點讓宋巧蝶暈倒在地,她似乎知道沈殷浩的身體會出問題,但是卻又似乎比所有人都震驚如今這個結果,當即忍不住大哭起來:“我的兒啊……怎麽會這樣?你這老匹夫,明明說辟邪之術有效,為何現在又改了口!”

沈殷北扶住她,趕忙問道:“大師,你是不是弄錯了,要不要再仔細瞧瞧,我們完全按照您之前的方法,大哥也流了整整七天的血,你現在才說這話難道不怕砍頭嗎?”

老道士嚇得不輕,跪在地上猛磕頭,“殿下饒命啊,老夫的辟邪之術絕對沒有問題,但是不保證在這七天七夜中,是不是什麽環節出了紕漏。”

“你說的環節指什麽,說清楚。”沈成景陰著臉怒斥道。

“辟……辟邪之術講究環環相扣,陰陽調和,不管是食用了陽氣過重的食物,還是聞到了陽性的氣味,更或者是血引子有問題,都會起到相反作用。”

宋巧蝶聽完這話當即掙開沈殷北的胳膊,沖到沈成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崩潰的喊:“殷闕,我對你不薄啊!肯定是你在血中放了什麽害人的東西!你到底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的害你弟弟!”

沈成蹊簡直冤枉到了極點,“母妃,我知道您心急,但是也請講講道理,我怎麽就成害殷浩的人了?”

“這幾天只有你一個人在浩兒身邊,除了你還能有誰?!”

沈成蹊嗤笑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您栽贓也要講證據,我為了就二弟白白流了這麽多血,如今竟然還要被人冤枉不成?”

“夠了。”沈成景怒斥一聲打斷了他們,“這幾天沈殷闕也沒離開過這間屋子,到底誰是誰非搜一下就知道了,來人吶,給我搜!”

沈成蹊冷笑一聲,毫不畏懼,似乎已經料到這個結果,其實他一直在等這一天,之前那些背後出陰招的人藏了這麽久,也該是露出馬腳的時候了。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沈殷北悄無聲的看了他一眼,正好瞧見他眼中的勝券在握,不由得寵溺般笑了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大哥你雖然足夠聰明,恐怕還是要吃點苦頭才會乖乖聽話。

侍衛們把房間搜了個底朝天,沈成蹊的所有東西都被扔在了地上,他也不在意,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

結果不出所料,幾個侍衛拿著一包白色的粉末走了過來:“回稟王爺,已經搜查完畢,除了這個東西以外並未發現可疑之物。”

沈成景接過白色粉末接著通通倒在了地上,白灰灑了一地,宋巧蝶再看見這東西之後面如死灰,整張臉都扭曲了,恨得把指甲CHA進了肉裏,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沈殷北沾了一點在手上聞了聞,“這是……花粉?”

沈成景指著地上的花粉問老道士:“這東西算是陽氣重的東西嗎?”

老道士連忙搖搖頭,“花粉屬性平和,對辟邪之術不會有任何影響。”

“誰說沒有影響!?”宋巧蝶不服氣的回道,“浩兒從小就花粉過敏,這是府裏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如今他趁著浩兒長病竟然把這東西放在房裏,根本就居心叵測!”

沈成蹊了然的笑了笑,看了氣的發抖的宋巧蝶一眼,轉過頭恭恭敬敬的說道:“父王,兒子多年住在瀛園不問世事,根本就無從得知二弟竟然對花粉過敏,這次把花粉帶進房間的確是無心之過,如果因為這個,父王您盡管懲罰我,但是兒子還是那句話,我對二弟一片赤誠之心,真的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啊。”

這麽一番肺腑之言被沈成蹊說的無比動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但是只有他的心裏卻在忍不住想笑。

宋巧蝶啊宋巧蝶,你到底是太心機外露了,那天你莫名其妙送我金銀珠寶,還特意安排小丫鬟演了一出賺翻桌子的把戲,不就是為了把這花粉放進熏香爐裏設計陷害我嗎?

我沈成蹊就算再笨,也不會被同一個人騙兩次,那天你前腳走我後腳就把花粉取了出來,自己挖坑又栽進去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沈殷北看著他眼裏那閃動的光彩,幾乎憋不住要笑,如果給沈成蹊配上一根尾巴,簡直就像只甩著尾巴洋洋得意的貓咪,真恨不得上去使勁捏幾下。

他低咳一聲開口道:“父王,既然知道事情跟大哥無關就算了吧,沒準是其他人搞得鬼也說不定,咱們不能浪費時間讓別人有了可趁之機。”

沈成景嗯了一聲,看了沈成蹊一眼說:“你先起來,這件事情容後再追究。”說著就轉身繼續問老道士別的解決辦法。

而此時鼓樓敲響了辰時的鐘聲,又到了王府熏香打更的時候,門口的翠蘭默默地走進來,點燃香熏爐之後又退了下去。

沒過多久,沈成景的鼻子動了動,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

宋巧蝶也聞到了味道,嫌棄的那手帕遮住鼻子說道:“臭死了,這幫奴才是怎麽做事的,明知道浩兒病了還敢亂弄出些怪味。”

站在一旁的老道士總覺得這味道格外熟悉,腦袋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臉色頓時煞白一片,趕忙開口道:“壞了,王爺王妃!這是硫磺的味道,快找人把把那熏香弄滅,硫磺是陽氣極重的東西,是辟邪之術的克星啊!”

沈成蹊一聽這話當即就變了臉色,他跟沈殷浩相處了整整七天七夜,從沒有聞到過這硫磺的味道,明明之前他把花粉從爐裏拿出來的時候,也沒見到硫磺,如今它是怎麽突然跑到熏香爐裏面的?

宋巧蝶氣的瞪圓了雙眼,嘴唇都哆嗦了,“你說熏香爐裏有硫磺?怎麽可能呢,剛才誰點的熏香,把他給我拉進來!”

接著翠蘭被幾個侍衛拖了進來,一看這陣勢嚇得都快哭了,“回稟王爺、王妃,剛才是……奴婢點燃的熏香,可是奴婢真的不知道裏面有硫磺啊。”

“你整日跟在浩兒身邊,會不知道這熏香裏有什麽東西?說,是不是你故意把硫磺放進爐子的?”

“沒有啊,王妃,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跟往常在辰時點燃熏香,真的不知道這究竟怎麽回事啊!”翠蘭到底是個小姑娘,嚇得當即嗚嗚的哭起來了。

宋巧蝶還想追究,卻被沈殷北的話突然打斷,“父王、母妃,提到這硫磺,兒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沈成景臉色陰沈的揮揮手,“說,怎麽回事。”

“兒子昨晚路過二弟這宅子時,曾經看到二哥府上一個丫鬟鬼鬼祟祟的在門口徘徊,身上還有一股很刺鼻的硫磺味,當時兒子並沒在一起,如今想起這丫鬟似乎有古怪。”

這一番話無異於一顆炸藥,直接讓事情急轉而變,沈成景聽了這話立刻派人去搜查,果真抓住了沈殷北所說的那個丫鬟。

小丫鬟年紀小,根本頂不住壓力,沒幾句話就承認了所有事情,說她每天都會往沈殷浩的藥中加入硫磺,眼看著不起作用才想到把硫磺放熏香裏這個辦法。

當沈成景要追問她這麽做的原因時,小丫鬟竟然直接咬舌自盡,一個字都沒再透漏,而老道士這邊確定沈殷浩得病是因硫磺引起之後,也想到了解決的法子,一場陰謀和災難就這樣慌亂的結束。

沈成蹊跪在地上不發一言,心裏卻是陰雲重重。

剛才那小丫鬟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沈殷浩根本就從沒喝過老道士的藥,何來中毒之說?更何況他跟沈殷浩在一起七天七夜,從沒見過這個小丫鬟踏進過房門一步,她又怎麽會明目張膽的把硫磺放進熏香爐裏?

一個又一個謎團接踵而來,沈成蹊不得其解,而宋巧蝶這邊一計不成便忍不住要反咬一口,“王爺,既然浩兒這病有了著落,您打算怎麽處理殷闕?”

沈成景皺著眉頭不發一言,似乎還在思考,沈成蹊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說:“父王,當初答應醫治二弟的病,兒子如今已經做到了,您是不是也應該信守承諾,應允兒子的願望,放我自由?”

“這幾日你的確做了不少,本王看在眼裏,既然你執意如此,那……”

“等一下。”宋巧蝶突然打斷,笑語盈盈的偏過頭說:“王爺,您雖然金口一開就絕不食言,可是當初殷闕他答應過我們的都做到了嗎?他作為大哥又是唯一能接觸浩兒的人,本應該好好照看浩兒,但是如今那小丫鬟在他眼皮子底下放硫磺,他竟然一無所知,這樣也算是盡心照顧嗎?”

“更何況浩兒對花粉過敏,他卻隨身帶著,嘴上雖然說著不知情,但是他心裏怎麽想我們又怎麽會知道。”

幾句話就完全否定了沈成蹊這七日來的付出,口氣說的那一個輕巧,翻臉的速度簡直比得上翻書了。

沈成蹊在心裏冷笑,他又何嘗不知道宋巧蝶心裏怎麽想的。花粉這事明明就是她故意栽贓,如今竟然反咬一口,看來她真是把沈殷闕當了眼中釘肉中刺,一天不鏟除就難受。

沈成景本身就不想放沈殷闕自由,當初允諾也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浩兒的病既然已經好了,狡兔死走狗烹,宋巧蝶倒是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借口。

“愛妃說的有幾分道理,殷闕你險些害浩兒喪命,本王是不是應該先追究你的失職之罪,再考慮你說的‘自由’?”

沈成蹊臉色鐵青,雖然他早就料到沈老二是個不守信用的小人,但是沒想到他身為一個王爺竟然會如此的狹隘算計。

就在氣氛膠著之時,沈殷北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誠懇的說道:“父王,大哥他雖然有錯,但是也真的為二哥盡了心、流了血,也細心照顧了七天七夜,您一向獎罰分明,這樣的功勞也足夠將功抵過了。”

每次到了關鍵時候沈殷北都橫插一杠,宋巧蝶氣的連銀牙都要要碎了,禁不住冷笑,“殷北,你幾次三番為沈殷闕求情,到底是何居心?”

沈殷北溫和一笑,“母妃言重了,兒子並非為大哥求情。”

“哦?如若不是求情,那你倒是說說剛才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沈殷北早就料到她會有這麽一手,臉色一片坦蕩,對著沈成景扣了一個響頭:“大哥一功一過,本應相抵,既然如此兒子懇請父王把大哥繼續留在瀛園,這樣跟以前一樣,既不會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對外也講得通,如果您實在不放心,兒子也可以派人去守著,相信大哥一定會知錯就改。”

一番話說出來,沈成蹊後背生寒,簡直不敢相信沈殷北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背後捅他一刀。

看起來他似乎是為自己開脫,但是沈成蹊卻知道他根本就是有心算計!

沈殷北的心腹都是見不得光的暗衛,如果沒有沈成景的命令,他拿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可是如今沈成景一旦答應把他重新關進瀛園,就等於給了沈殷北足夠的理由,到時候天高皇帝遠,他沈成蹊若是再栽進他手裏,根本就是插翅難飛!

好……真是太好了……

沈殷北,你真是太狠了,你為什麽非要在我對你心軟放下警惕的時候,又讓我想起你的狼子野心?

“好,就按殷北說的去辦吧,來人啊,把沈殷闕帶回瀛園,嚴加看管!”

一群侍衛架起跪在地上的沈成蹊,他掀起眼皮看了沈殷北一眼,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沈殷北灰色的眼眸裏閃過愛戀和執念。

沈成蹊勾起嘴角,看吧,這就是報應,人果然不能對一只咬過人的狼有一絲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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